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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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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求行不行。

    随着金部长的倒台,不但政策风向变了,就连总装备部对文工团的态度都变了,要在原来,文工团要东西,后勤处通过没用,到了装备部,准得打回来,但这回聂师长说:“当然可以,我这就给你写条子,你想要什么颜色,直接去毛纺厂跟他们提要求,告诉他们这是军部需要,他们会照做的。”

    看聂部长走了,曲团后知后觉:“思雨,咱们文艺界好像比原来受重视了?”

    陈思雨趁势再提要求:“曲团,咱的丁野丁老师不但是个京剧艺术家,而且他的纸活功夫特别厉害,您把他多留一阵,让他帮《梁祝》做布景吧。”

    有了衣服,还得要相配套的布景,而丁野老爷子的审美,陈思雨信得过。

    “行的,我派个人跟你一起去毛纺厂吧?”曲团说。

    陈思雨摆手:“不用,借辆自行车就好,有人送我的。”

    不一会儿,聂师长的勤务兵就把条子送过来了。

    陈思雨当然不需要别人送自己,这半个月是冷峻上了一年战场换来的假期,他白天要陪着梅老一起出去见客,每天下午五点半准时到歌舞团等她下班。

    难得今天有时间,陈思雨就准备带着冷峻一起出去走走。

    借了团里的自行车骑上,陈思雨一路跑到家属院,铃子钉铃铃,喊冷峻。

    梅老司令正在跟外孙俩下棋,边下,边聊过几天去陈家提亲的事,瞧着思雨居然骑了辆自行车来,顿时呵的一声:“峻峻,咱们思雨居然会骑自行车?”

    跟外孙对视:“我记得你不会骑自行车,女朋友骑车来约你了,敢不敢坐?”

    冷峻会开飞机,会开车,摩托车也骑的很好,但就是不会骑自行车。

    倒不是他学不会。

    这年头,自行车既使在城里,也特别奢侈,谁家要买一辆,肯定得仅着大人上班用,男孩们次之,悄悄骑出去,也是为了当小将,哄姑娘。

    冷峻一不混小将,二不哄姑娘,就没学过自行车。

    而这年头,大把的小伙骑着自行车带着姑娘四处跑,但很少有姑娘骑着自行车,带大小伙的。

    冷峻当然也不愿意被姑娘带着,那要传出去,他在飞行队的威信可就没了。

    起身,他去门口的五斗柜里翻钥匙了。

    梅老能不知道大孙子的心思,一看,更觉得可笑了:“峻峻,你爸那摩托车,前两天我在车库里试了一下,爆了缸,骑不了,哈哈……”

    冷峻语带愠怒:“外公,您都多大年纪了,为什么还要玩摩托车,撞了呢,摔了呢,怎么办?”

    既没有摩托车,他就只能硬着头皮出去骑自行车了。

    临出门回头再看老爷子,见他还在咧嘴笑,冷峻倒是放心了不少。

    想要处理金部长容易,但取缔思想部那么庞大一个单位,并不容易。

    梅老联合了一大帮子老革命战士们,联名写了诉求信,要求裁撤思想部。

    但上面最终的会议决议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老爷子最近着急,吃不好睡不好的,可他但凡看到陈思雨,似乎总是忍不住要笑。得,那就让他笑吧,笑一笑,十年少嘛。

    女朋友今天穿的正是冷峻买的白色的确良布料裁成的裙子,裙子是她自己做的,两条三寸宽的宽肩带,平领,前面是开襟,系了三颗扣儿,里面套那件军绿色的衬衣,下面是大宽摆的百褶裙。

    斜倚着二八大杠,女朋友一身的青春洋溢,在向他招手。

    等冷峻出门,她就把自行车把递过去了:“我穿裙子不方便,你来骑吧。”

    冷峻犹豫了一下,接过了自行车把手。

    屋子里的梅老哎哟一声:“臭小子,你会骑车吗?”

    眼看着孙子挎上车,陈思雨也跳了上去,孙子两条长腿晃悠两下,居然还真蹬上车跑了,老爷子情不自禁,又喊:“臭小子,外面有大下坡呢,你别逞能!”

    叶老也想知道思想部的事最终怎么样了,过来串门,顺带准备问问情况,看老司令在窗前跳的跟个孩子似的,以为是思想部的事有决议了,忙问:“梅老总,思想部那事儿处理下来了吧,是不是结果不错,瞧您高兴的?”

    梅老之所以高兴,是因为他仿佛从陈思雨身上看到女儿梅霜年青时的可爱,但跟梅霜相比,陈思雨更通人情世故,也更聪明圆滑。

    而他的大外孙,就跟曾经的冷兵似的,傻傻乎乎,却也有一颗赤诚的心。

    于老人来说,逗逗孩子,看他们既傻又赤诚,年青又莽撞的,瞧着就开心。

    至于思想部的事,虽然还没有最终结论,但梅老心里有预感,金部长那位后台,蹦哒不了几天了,现在要操心的,不是思想部会不会裁撤,而是她会不会跑,要跑,会怎么跑,空院又该怎么应对。

    而这些,他得跟王司令谈,跟叶老这种曾经被腐蚀过的老干部,就不聊了。

    笑呵呵的,梅老说:“已经退休,咱就不关心国家大事了,下盘棋吧。”

    头一回坐男朋友的自行车,还是坐大杠,虽然屁股咯的慌,但陈思雨还是很开心的。

    大街上自行车虽然多,但大多数都是小将们骑,他们也喜欢车上带个姑娘,可姑娘只愿意坐后坐,除非谈上对象了,否则是不会坐大杠的。

    像陈思雨这样漂亮一大姑娘,一袭白裙迎风飞扬,还坐在大杠上,简直了,羡煞小将们的眼球。

    冷峻憋了一脸严肃,在认真的蹬着自行车,越骑越快,简直快要飞起来了。

    这年头的大街上鲜少有小汽车,全是自行车,密密麻麻的自行车,眼看一个大下坡,冷峻却越骑越快,陈思雨以为他是想跟别人比赛,遂说:“冷哥,差不多了吧,慢点。”

    冷峻早就没蹬了,但随着下坡,车也越来越快了。

    他不停的躲避着,好几回都险些和别的车撞一起。

    “冷哥,咱能不能慢点?”陈思雨大喊。

    冷峻仍一脸严肃,过了好半天,眼看下坡的尽头还是一个大下坡,大吼:“思雨,刹车在哪?”

    乖乖,合着他连刹车在哪都不知道,就骑上自行车了。

    陈思雨都害怕的想跳车了,但这时冷峻忽而手捏刹车:“是这个吧?”

    又连连吻着她的头发,喃喃的说:“不怕不怕,我已经学会了,现在已经学会了!”

    过了好半天,又惊魂未定的说:“这是个教训,以后我不能再这么莽撞了。”

    跟这种人连架都吵不起来,因为他只要犯了错误,立刻就会自我反省。

    可以预见,婚后生活会少很多情趣的。

    陈思雨故意说:“不是吧。我就喜欢狂野的男人,在我看来,你还不够狂野呢。”

    ……

    布料一染出来,立刻送到服装厂去做衣服了。

    样服就是按陈思雨和叶大方的身材来做的。

    陈思雨给祝英台选的颜色是青椒配深凫,的确良是非常适合舞蹈的,还没有灯光,也没有音乐,但是,当陈思雨穿上舞服,翩翩起舞时,就连向来没啥审美天赋的程丽丽都要夸:“老师,这衣服太好看了,你穿上它,简直就像是从古代来的一样!”

    “这算啥,等上了舞台,有灯光,有布景了,你们再看它有多好看吧!”陈思雨说。

    现在该定B角了,而在敲定B角后,也要给她们做衣服。

    梁山伯,最终定了《娘子军》的男主角高建新。

    而祝英台的B角,虽然三个预备角色,刘茉莉跳的还行,程丽丽虽然笨了点,但她身材瘦高,形体跟陈思雨一样,身材好,不过陈思雨最费心教过的就是赵晓芳了,她也勤恳,能吃苦,现在跳的也很不错。

    俩徒弟,用程丽丽,就得连敲带打带骂的去狠心教。

    用赵晓芳,陈思雨就得把她接回家,同吃同住,控制她的饮食。

    总之,都特别费劲儿。

    犹豫着该选谁,陈思雨喊了俩徒弟下班后别走,在排练室等她,就准备跟俩徒弟聊一聊,看她们谁愿意吃苦,谁愿意吃苦就让谁上,这是她一贯的宗旨。

    但她还没进门,就听见赵晓芳用一种她原来从来没听到过的,恶狠狠的语气对程丽丽说:“我说三毛,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啊,原来我忍着你,惯着你,是因为你妈在思想委,但现在你完蛋了,看报纸了没,各大单位都在向上反应,要求裁撤思想委,你妈完了!”

    是的,最近报纸上,各大单位轮番发表意见,要求国家裁撤思想部。

    还有人专门写文章,要求国家清算思想委的冤假错案,责任到人,问责曾经无法无天的小将,和思想委的领导,干事们。

    在思想委当过领导的,曾经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忐忑。

    提着鞭子抡人,给人剃阴阳头的时候,他们也没想过会有今天嘛。

    程丽丽也不服输,说:“赵晓芳你甭恐吓我,我妈可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她不怕清算,我跳的不比你差,我凭啥要让你,我喜欢祝英台的衣服,我不让!”

    “你要不让,我就把你和叶大方一起睡觉的事说出去!”赵晓芳说。

    程丽丽呀的一声,一蹦三尺高:“我没有!”

    “你有,你俩在粮食局招待所开过房,不止一次,你猜我要告诉陈老师,她还会要你吗?”赵晓芳说。

    程丽丽气的张牙舞爪:“赵晓芳,我原来以为你老实呢,你卑鄙,你无耻!”

    陈思雨站在门外,心头也是咯噔一声。

    活了两辈子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舞蹈一行师傅们带徒弟,三年是基本,五年才肯让出师了。人性是,没个三五年,你是看不清一个人的本质的。

    作者有话说:

    冷峻:还不够狂野?

    嗷呜,记得留言喔。

    92、订婚

    陈思雨攥着软尺站在门外, 默默听着。

    赵晓芳又说:“程丽丽你搞破鞋,跟男人睡觉,就算陈老师不管你, 我要告诉龚主任,曲团呢, 你和叶大方都是要被开除的,你忍心叶大方没工作?”

    程丽丽开哭了:“可是我喜欢祝英台, 我也想跳舞。”

    一年又一年,重复跳着一支舞,谁都会腻,但祝英台不一样, 开始在书院时的轻快灵动,小鸟儿一样,后来殉情时的悲壮,凄婉,程丽丽觉得自己跟那个角色是有共鸣的,她喜欢祝英台,即使不能在外交演出中跳,只要剧上了,以后她就可以在市团跳,她当然不想让。

    但未婚男女搞破鞋,要传出去,程丽丽自己无所谓, 但叶大方会被开除的。

    说不定还会被下放, 劳改。

    要那样, 叶大方肯定会恨死她的。

    程丽丽妥协了, 可也恨毒了赵晓芳:“你会遭报应的。”

    陈思雨咳了两声, 俩姑娘同时收声,赵晓芳迎了出来:“老师你来啦?”

    “你俩吵吵啥呢,丽丽你啥呢?”陈思雨故意问。

    程丽丽欲说又不敢说,赵晓芳代她说:“她去医院检查了一下,查出来身体有病,没法跳了,正准备跟你请假,愧对您的教导嘛,就哭了?”

    陈思雨依然装傻:“丽丽,你得啥病了,咋连舞都不能跳了?”

    程丽丽目光恶狠狠,赵晓芳瞪眼,话里有话:“妇科病,还挺严重的。”

    陈思雨说:“既然这样,那就晓芳来跳吧,晓芳,还有一个半月,你必须把体重控制下来,谁都不想舞台上有个大肥鹅一样的祝英台,对吧。”

    赵晓芳挺胸抬头:“嗯,我会努力的。”

    接过软尺自己量身材,她笑的很尴尬:“陈老师,我好像又胖了。”

    带赵晓芳比带程丽丽麻烦多了,因为她喜欢吃,胖起来快,但一控制饮食又会瘦,所以几乎每次都是临登台前还得紧急修改一次衣服,要原来,为了她练习时方便,陈思雨总会把衣服做大点,再在临登台前,熬夜帮她亲自裁。

    现在当然不会了。

    带这俩徒弟本来就不是她的本意,是单位硬塞给她的。

    后来她一直兢兢业业,尽心尽力的带,也不是因为她们有多优秀,而是因为芭蕾行业断代了,没有苗子可以培养了的原因。

    上辈子她离行太早,没有经历过徒弟的背叛,但她永远记得当她躺在医院里,几个徒弟来医院看她时嘴角那掩不住的笑和眉眼间的飞扬。

    老师出事之时,就是她们的出头之日嘛。

    技术行业,一旦遇上个品行差,心机深的,难免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陈思雨曾经坐在轮椅上,静静望着观众把曾经投予她的掌声,热烈赠送给她的徒弟们,也曾看着曾经追逐过她的商界大佬们转而,向她的徒弟献殷勤。

    鲜花与掌声,落寞和孤寂她都品尝过,她的心态放的很平。

    但她已经容忍过程丽丽和赵晓芳一次了,不会再容忍她们第二次的。

    笑了笑,陈思雨说:“胖就胖了,有老师了,走吧小芳,去你宿舍搬被褥。”

    搬被褥去跟老师住,从此小灶开起来,减肥的事都不用自己操心,赵晓芳要乐死在天花板上了,回头,她说:“丽丽快别坐地上了,早点回家吧。”

    程丽丽对祝英台那个角色,对老师新设计的衣服和道具,布景都特别喜欢,这是她第一次从艺术的角度出发,想上台去跳一个角色,结果这就完啦?

    坐在地上,连蹬带踢,程丽丽发了好大的脾气。

    可惜如今她妈落魄了,别人也早烦了她说发就发的臭脾气,连个劝的人都没有。

    赵晓芳忽而说:“陈老师,我记得你今天订婚呀,你不去参加订婚礼,帮我搬家,我会过意不去的呀?”

    是啊,今天是陈思雨的订婚礼,她还在忙着为徒弟铺路。

    但徒弟们呢,自毁前程,神佛也救不了她们。

    陈思雨答的咬牙切齿:“晓芳,我从来没跟任何一个学生耍过心眼,只要是我的徒弟,我必定耐心教,这也是芭蕾一行的传承和美德,我希望你也能。”

    赵晓芳抿唇笑了笑,点头:“老师,我会把你的美德传承下去的!”

    其实她也就比陈思雨小一岁,是陈思雨心理年龄太大,就拿她当小孩子。

    但赵晓芳是十九岁的大姑娘了,奶大屁股肥,珠圆玉润。

    她的心机,不比陈思雨差。

    市歌舞团的宿舍就在食堂后面,俩人一起走着,看赵晓芳从脖子上摸出钥匙在手里提着,上面还坠了颗珠子,陈思雨抓了过来:“这珠子挺漂亮。”

    “你要喜欢,我让他也买一个给你吧。”赵晓芳笑的憨憨的。

    “哟,你谈对象啦,小伙是谁,我认不认识?”陈思雨笑问。

    赵晓芳脸上洋溢着一股神秘的笑:“以后再说吧,反正咱们吧……”

    陈思雨感觉到了,她谈的应该是空院某个领导家的儿子。

    估计家世不比冷家差。

    所以赵晓芳有一种,在某个领域胜过她的自豪感。

    既她不说,陈思雨也就不问了,她挽着赵晓芳,故意朝着一条水渠的方向走着,脚一趔趄,眼看就绊进了渠里。

    赵晓芳呼吸一滞,因为她看到老师的脚进排水沟了。

    但她非但没提醒,反而还顺势推了自己的恩师一把。

    这是两个单位之间的隔廊,是一条小路,对面正好是市歌舞团的小铁门,陈思雨这要摔下去,撞在门框上,那门框上有铁丝的,不破相也得摔坏膝盖。

    老师要摔跤了,徒弟不扶不说,还推?

    陈思雨不再犹豫,借着摔出去的力一把搡出去,站稳了,但赵晓芳没防被,脚磕在水渠里,身子前倾,脑袋躲过门框却噗嗤一声,擦在地面上。

    “老师,我的头磕破了,我好晕,好难受!”赵晓芳四仰八叉趴在地上,又叫了起来:“陈老师,你为什么要故意推我?”

    陈思雨抱臂,居高临下冷冷问:“我为什么推你,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我……”赵晓芳推人不成反而摔个马趴,说不出话来了。

    陈思雨也不再理她,快步上了宿舍楼,打开赵晓芳的宿舍,等赵晓芳追来时,她已经把宿舍门给反锁了。

    赵晓芳在外面疯狂的喊叫,砸门,陈思雨诨然不理,拉抽屉,开柜子,突然目光一顿,在衣柜的角落里她翻出一件旧外套来,那是她当初跟踪吴小婉时穿过的,跟踪完人之后她就把旧外套给扔了。

    合着她跟踪吴小婉,赵晓芳却在悄悄跟踪她?

    要这回金部长不出事,不倒台,赵晓芳拿着这件衣服去找金部长告密,她一个小舞蹈演员,跟踪部级领导,岂不得被枪毙?

    再翻,有个小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存折,一些零钱,除此之外还有一沓报纸,全是剪的报纸上报道过的,皇家歌剧院的情况,以及一张路易.奈非斯的报纸剪报,除此之外,居然还有几张陈思雨去年出国时,带回来的《仙女》,《吉赛尔》,《雷蒙达》,《卡门》的剧情简介。

    这些东西,为了教俩徒弟熟悉法式芭蕾,她放到市歌舞团了。

    之后俩人说是丢了,就再没了踪影。

    合着东西不是丢了,而被赵晓芳偷走,私藏起来了?

    赵晓芳专门藏这些东西,她又安的什么居心。

    “陈老师,开门呀,求你开开门呀。”赵晓芳在外面猛砸门。

    连吼带叫,她把隔壁宿舍的女孩子全吵出来了。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大家都在围观。

    突然,陈思雨一把拉开了门,大惊小怪:“哟,晓芳你撞破脸啦?”

    “陈老师,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要毁容了,呜呜。”赵晓芳抽噎。

    宿舍住的,基本都是从外地来的,舞蹈队的姑娘们,看赵晓芳脸上果然一大片擦破了皮,皆围了过来:“天啦,这一时半会好不了吧,还能登台吗?”

    “陈老师是生气才推我的,我没关系,只要她能消气就好。”赵晓芳故意难说过的说。

    陈思雨大开眼界,她一直以为赵晓芳心懵人憨,是个傻丫头,今儿可算见识了,合着她身边藏了这么一位骨灰级的赏,还是个傻白甜牌的小白莲。

    当然了,赵晓芳是从外省来的。

    而要在外省经过层层选拔,一路杀进北城文工团,怎么可能是真白甜。

    几句话,她就告诉大家是陈思雨故意推她的,还宽宏大肚,原谅她了。

    舞蹈演员们纷纷说:“陈老师,您这气也生的太大了吧,赵晓芳这脸要是毁容了,那得你负责呀。”

    “不用不用,她毕竟是我的老师嘛。”赵晓芳说。

    这还真是个戏精,戏极了。

    陈思雨也不惯着她,丢那件破衣服在赵晓芳身上,说:“晓芳,作为老师,我得劝你一句,做人要诚实守信,也要讲证据,你能证明是我推的你,就去报案,不能的话,抱歉,你这样子登不了台,我要另换角儿了。”

    让她戏吧,脸破相了她就登不了台,蹲宿舍里,她慢慢戏精去。

    也是原来陈思雨待她太好了,这蓦然的转变让赵晓芳接受不了,她声嘶力竭:“陈思雨,你原来就一尖果儿,谁的自行车没坐过,你牛什么牛啊你。”

    想当初刚到歌舞团的时候,赵晓芳学技术学的勤恳,却连声老师都不愿意叫,陈思雨以为她是小,不懂事。

    现在才算明白,这丫头是个端锅吃肉,却还要骂娘的主儿。

    有才无德,在陈思雨这儿,她就没资格登台。

    回头,她摇着钥匙说:“各位,我们《梁祝》正在选B角,我定的是咱们的刘茉莉老师,但赵晓芳不服,想争,就故意陷害,说我推她,想要挟我换掉茉莉老师,改让她上,啧啧,我好害怕呀,但是……”面色一凝,她说:“抱歉啊赵晓芳,本着专业精神,我还是要选刘茉莉。”

    论卑鄙,赵晓芳还是个妹妹。

    陈思雨一席话就把她推向为了争角儿,故意耍心机了。

    而刘茉莉跟徐莉是同辈,是团里的老师,学生抢老师的角儿?

    舞蹈队的姑娘们再看赵晓芳时,眼里已经是满满的鄙夷了。

    ……

    把刘茉莉的尺寸交到服装厂,陈思雨才要去首军院,参加她的订婚宴。

    上了公交车,刚坐下,一辆军用大巴擦着公交车疾驰而去。

    陈思雨分明看到何新松,高大光和冷峻都在车上,心说自己怕不是花了眼了吧,明明冷峻今天跟她订婚啊,怎么会在车上。

    ……

    梅老司令请了王司令做陪,前来提亲,聂师长听说后,亲自帮两位领导开车,送他们过来,于是,两位老司令带一位师长。

    虽然冷兵不在,但这提亲的规格也够高的了。

    陈刚不敢怠慢,去请了一下高大光的父亲高参谋长两口子做陪。

    高母跟冯慧关系好,因为冯慧是被陈思雨倒腾到下放的,讨厌她,所以没来,但高参谋长来了,陈思雨去时,几位老领导正在跟陈刚把酒言欢。

    看她跑了一身的大汗,聂师长笑着说:“瞧瞧咱的祝英台跑的这一身汗,思雨,你虽然年龄还小,但资格够了,既然是老师,就别太累着自个儿,不算太忙的事就让学生们干,一般的舞台让学生们上。今天可是你订婚的大喜日子,两位老司令,一位参谋长,愣是等了你半天。”

    高参谋长在书里是原身的公公,目前是首都军区的参谋长,将来会调到总后勤部去当司令,当初原身巴着高大光非要嫁,他跟高母差点没把心急烂。

    后来陈思雨攀上了冷家,高父高母没少感慨过,说她运气好,能攀上高门。

    关于她跟冷峻的婚事,高大光前几天回家时念叨过,说是陈思雨主动求的。

    既然是女方主动提的订婚,就证明她跟当初想嫁大光也一样,也是费尽心机才能求来的订婚。

    站在长辈的立场上,他自然也要训思雨几句:“思雨,几位老领导一起上门,够给你面子了,你自己倒是迟到了,这说不过去,快给梅老和王司令道个歉吧。”

    陈思雨来晚了,确实该道歉。

    但高参谋长这突如其来的训话让她很不舒服。

    但她还没说话呢,梅老司令摆手说:“聂师长,高参谋,话不能这么说,要以我的心思,明天就让思雨回家给我生小外孙去,可思雨的工作是在为了咱们的外交事业而努力的。农民都知道乡邻之间要和睦,国家亦然,和平年代,外交非常重要,而在外交中,思雨能起到的作用,比咱们加起来都多,耽误了你们的时间,我向你们道歉,但我等她,甘之如饴。”

    王司令也说:“你们要忙就先走,这个订婚宴我们两个老家伙来主持就得。”

    高参谋和聂师长是来做陪客的,刚才之所以批评陈思雨两句,也是怕两位老领导等的太久,饿了,着急上火,其实是为了圆场子。

    谁知道梅老司令竟然如此的偏袒还未过门的外孙媳妇儿。

    这倒搞的他俩里外不是人了。

    俩人忙又说:“是是是,思雨的工作很重要,咱们该等的。”

    陈思雨找了一圈儿没找到冷峻,遂问梅老司令:“冷峻同志呢,也没来?”

    梅老看了眼王司令,一笑,才说:“峻峻跟你一样,今天也有点急事,这个婚只能我老爷子帮他订了,你没意见吧?”

    陈思雨看到王司令一直在搓手,再想起自己半途撞上冷峻。

    隐约一猜,大概明白了。

    在去年,有一位高层首长叛逃,飞机飞出国,是在别国的领空被击毁飞机,坠机人亡的。这件事当时曾在国际上掀起过轩然大波。

    西方大国趁机对华国进行了累牍报道和攻击,抹黑。

    而现在,金部长那位后台和她所领导的思想部正在被各个机关部门集体围攻,空院应该是怕会再出现叛逃行为,让飞行员们回训练场值班了。

    她说:“没关系的,我的工作重要,冷峻同志的也一样重要。”

    梅老司令左右一看:“瞧瞧如今年青人的觉悟,咱们真是自愧不如啊。”

    聂部长自告奋勇当司机,却把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倒讨了个没趣,讪讪的说:“是是,咱们自愧不如。”

    递给陈思雨一张单子,他说:“思雨,把你的档案填上去吧,以后万一……”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冷峻的未婚妻了,万一冷峻要出了意外,部队会给他的家人相应的抚恤金,给她这个未婚妻,也会有一笔慰问金的。

    这张纸只是不具备法律上的婚姻约束力,但从此,陈思雨和冷峻之间就有一根隐隐的绳子,将他俩系在一起了!

    ……

    次日一大清早,总空歌舞团。

    程丽丽懒洋洋的来上班,准备排群舞,刚一进院子,就看到一个裹起来的大脑袋,仔细一看:“哎哟喂赵晓芳,你这是眼瘸还是腿瞎呀,咋就摔成个大猪头了。”

    赵晓芳的腿是好的,脸也只是擦破了皮而已。

    但她心急,想要好点快点,就跑医院包扎了一番,缠了半个头的纱带。

    乍一看,大半个脑袋的白纱布包着,还真是个大猪头。

    摆手,她说:“我没事,很快就会好的。”

    程丽丽拍手,哈哈大笑:“这就叫现世报吧,你可真是活该,哈哈,你变成个猪头了,你也登不了台啦!”

    赶昨晚,刘茉莉的衣服已经做好了,此刻她正在试衣服。

    赵晓芳进门一看,如五雷轰顶,眼看陈思雨要走,追了出来:“陈老师,医生说我的脸顶多半个月就能好,您原谅我一回,再给我个机会吧。”

    陈思雨要去大剧院做道具,倒也不着急,下楼,出了院子,回头看赵晓芳还跟着,遂问:“谁教你的,打算怎么抢角儿,是跟当初的白山一家对你一样,临上场前把我从楼上推下去,还是准备挖我的黑料,来个栽赃嫁祸?”

    皇家歌剧院的资料,路易.奈非斯的个人简介。

    赵晓芳搜集那些东西肯定有原因。

    而B角搜集首席的黑料,可不就是为了顶掉她。

    赵晓芳两眼真诚,斗大的泪珠往外滚着,说:“陈老师,就算上不了外交演出的大舞台,给您当了B角,以后各个地方,部队的慰演就是我了,我又不是被你压着上不了台,我怎么会为了登台害您呢。”

    表面确实是这样。

    一小徒弟,翅膀还没长硬,技术都不到家就害师傅,于她有什么好处?

    陈思雨也想不通,为什么赵晓芳会背着她耍黑招。

    是她太心急了想上位,还是说她受了思想部的后台,那个‘她’的指使,故意来害她的?

    但这些都只是猜测,一笑,她说:“我也不过胡乱猜测,快回去练舞吧。”

    赵晓芳说:“可刘茉莉老师现在是B角呀.”

    “刘茉莉老师台风稳,跳的好,是市团的首席,给《梁祝》做B角是我选的,你要觉得有问题,就请向上反映吧,在我这儿,这件事已经定了。”陈思雨完,转身走了。

    赵晓芳还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追着喊:“陈老师,我真的没想过要害您,陈老师您听我解释!”

    ……

    陈思雨带着昨天从赵晓芳宿舍里搜出来的东西呢,顺道拐到军法处,在门口说明来意,等了两分钟,刘处长亲自出来了。

    “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你?”刘处长说:“这他妈是想挨枪子吧!”

    ……

    涉及外交演出,陈思雨作为首席,挑大梁的,可是总空的重点保护对象。

    跟皇家歌剧院的演出是打擂台,不敢说胜过人家,至少要为东方芭蕾交一份完美的,能让各国记者愿意写一封报道的作业来。

    那份作业,如今只有陈思雨能写。

    谁敢动她,就等于是在跟国家的外交事业做对。

    要查实了,哪怕没有实质行动,只是策划过,也属于叛国罪。

    刘处长当即就派人去传赵晓芳,调查情况去了。

    但仅是这样还不够,他说:“思雨同志,为防别有用心的坏分子破坏我们的外交工作,这段时间我派一组锄奸科的同志24小时跟随,保护你吧。还有,我会跟后勤处打审请,给你协调一间单人宿舍,你住到空院内部吧。”

    锄奸科的同志陈思雨是见过的。

    他们平常都是便衣,但个个身手了得,会在领导们出行时做保卫工作。

    就跟后世的保镖差不多。

    这也是这个年代的特色部门,等将来思想革命一结束,就会裁撤掉。

    陈思雨两辈子都没当过大人物,真给俩保镖,她并不适应。

    而且她要住宿舍了,轩昂怎么办。

    想了想,她说:“要不这样吧,我和我弟去我对象家暂住一段时间,至于锄奸科的同志,不行就算了吧,我吧……口粮也不多,供不起他们。”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锄奸科的同志24小时跟着她,得供饭吧。

    万一把她家给吃垮了呢?

    刘处长给陈思雨逗了个忍俊不禁:“你这小同志可真会开玩笑,锄奸科的同志们会分三班,早中晚跟着你值勤的,但他们不会出现在你身边,也不会打扰你的安全,跟踪听说过吗,他们就是咱们部队派出的,合法的跟踪者。”

    原来是这样啊,正好陈思雨也是个跟踪的行家呢。

    再一想,她说:“这样吧,晚上的可以跟踪,白天的就算了。”

    刘处长以为陈思雨太天真,觉得白天没问题,不想要人跟着,正准备跟她好好讲一下她的安全的重要性,来一通大道理呢,结果陈思雨说:“让他们来搭把手,帮我干儿活吧,我们道具部正缺人手呢。”

    物尽其用嘛,管它锄奸还是锄草,道具科急需人手,能干苦力就行!

    ……

    事关外交事务,刘处长不敢怠慢,虽然知道陈思雨是冷峻的未婚妻,要住他家,自己去就可以了,但还是亲自上门跟梅老司令讲了一下陈思雨的处境。

    总之,万一真是‘她’亲自动手,那必须保护好陈思雨的安全。

    她是唯一跟皇家歌剧院一起跳过舞的演员。

    也是唯一一个在法蓝西明信片卖到脱销的华国芭蕾舞者。

    陈思雨要登不了台,这次的外交演出,从一开始就会成为灾难的。

    梅老司令也很震惊,因为按理,‘她’目前已经处于腹背受敌,声名狼藉的地步了,首长们猜测她会外逃,部署了歼机在随时待命。

    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有心在外交事务上搞破坏?

    梅老司令觉得不大可能。

    不过既然陈思雨自己都意识到了危险,那当然得让她住过来。

    “必须让她住到我家来,现在就办!”老爷子说。

    冷梅去上班了,梅霜也还在公安局录口供,梅老司令当即申请了警卫员,帮忙打包收拾,先把轩昂接了回来。

    等陈思雨下班时,她的整个家已经搬到总空,冷家了。

    话说,虽然冷梅一直不肯收租,但陈思雨按每月五元的价格,给冷梅存了一张折子,她住了快两年了,攒了有一百二拾元,正好住到冷家了,陈思雨估计当面给冷梅不要,看她卧室门开着,就把存折压到了她的枕头下面。

    到了晚上,洗完澡,她想跟梅霜,或者冷梅睡一间卧室,让轩昂在冷峻房间睡的。但冷梅和梅霜都是习惯了长时间独居的人,而正好轩昂跟梅老爷子一见如故,听他讲了一些抗战时期的故事,就非闹着晚上要在一楼跟老爷子睡,梅霜索性说:“反正冷峻还在京郊训练场,晚上又回不来,你睡他屋吧。”

    冷梅也说:“估计这半个月他都回不来,等回来他也得上前线去,他的卧室空着,大夏天的,咱们挤一处也热,你睡他的床,多自在?”

    这还是陈思雨头一回进冷峻的卧室。

    布置很简单,一个书柜,一张书桌,一张单人的木板床。

    坐在在床沿上,看书架上摆着一大本相册,陈思雨遂抽了出来。

    翻开一看,顿时忍不住噗嗤一声。

    头一张就是冷峻,约莫一岁出头,穿着开裆.裤,还扎了个冲天辫儿,盘腿坐着,笑咧出两颗米豆豆一样??的牙来。

    盯着男朋友的小牛牛看了许久,陈思雨打算等冷峻回来之后,单独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再翻出这张照片来,看看他会是啥反映。

    话说,冷峻头一回见陈思雨的时候已经25岁了。

    而据他们全家所说,在她之前,他没有过任何感情经历。

    但陈思雨不太相信。

    在她经历过的人生中,就没有一个男人能到25岁还感情经历一片空白的。

    一页页的翻着照片,她就想看看,冷峻有没有女同学,或者战友的姐姐妹妹啦一类的合照。

    但这本相册让陈思雨失望了。

    一个从16岁开始,国家就在培养的战斗机飞行员,除非像陈思雨那样故意撞进他怀里,否则,是没有女孩子可以随便出现在他身边的。

    因为梅霜是个歌唱家,冷峻留下的照片特别多,但翻了半天的相册,陈思雨遗憾的发现,冷峻的照片里居然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子的身影。

    翻完照片,看到书架上有一本《茶花女》,想想自己马上就要跟皇家歌剧院同台竞技了,陈思雨于是抽了书出来,打算好好读一读。

    这是解放前出版的书,排版是竖版,字也是繁体的,认起来特别吃力。

    而且躺在床上,陈思雨总觉得枕头咯得慌,伸手一摸,她从枕头下面摸出把个用手绢包起来的小包,打开,里面是一把口琴,嗅一嗅,一股铁锈味儿。

    陈思雨心说这口琴应该是哪个女孩子给他送的吧。

    掏出口琴来,枕头终于舒服了。

    繁体字又晦涩又难认,陈思雨就关了台灯,打个哈欠,睡下了。

    歌舞团家属院临街,街上有什么声音她都听得见,但每天晚上陈思雨都睡的很香,这院子里人少,又是独幢,特别安静,可她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

    突然,她听到外面响起一阵沉沉的脚步声。

    虽然原来并没有听过冷峻的脚步声,可陈思雨一听,就觉得是冷峻。

    她听到他在掏钥匙,进门。

    楼上楼下,因为安静,声音清清亮亮的。

    冷峻的假期今天就到了,按理他应该今天就要去西南的,说是因为训练场临时有事,才全留了下来,这意思是,莫非他要走了?

    他回来会过夜吗,会上楼吗,话说,他知不知道她在他家呀。

    楼下。

    常言说的好,人一旦老了,贪财怕死没瞌睡。

    梅老在老了之后,既不贪财也不怕死,但就是没瞌睡。

    今天来个小屁孩儿,要听他讲故事,梅老的兴致就更高了。

    曾经的步.枪小米,太行山深处的游击战,翻雪山过草地时的惊心动魄和九死一生,老爷子才讲起了兴致,睡在他身边的轩昂已经在猫猫念经,打小呼噜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正默默闭眼躺着,只听一阵开门声,冷峻已经在门口了。

    翻身坐了起来,老爷子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冷峻说:“情报部门给的消息,说‘她’没有潜逃的迹象,王司令命我们按原计划,连夜返回西南。”

    这其实是个好消息,因为一旦‘她’真的叛逃了,哪怕将她击毙,在国际上,也会引起轩然大波的,于国家的名声不好听。

    既总空的情报部门分析说‘她’不会外逃,那应该就不会了。

    肉烂在自家锅里,该‘她’的清算,她就别想逃得过。

    “今晚就走?”梅老问。

    冷峻说:“我去收拾东西。”

    老人家老了,难免想不到太周全。

    更何况陈思雨上楼之后,是跟梅霜,冷梅几个商量着,住进冷峻卧室的。

    老爷子并不知道。

    上了楼,冷峻推开卧室门,从抽屉里翻出戒指来。丽嘉

    还有三个小时就该登机去西南了。

    而这趟去,要呆多久,什么时候仗才能打完,谁都不知道。

    他必须去找一趟女朋友,跟她求婚。

    但三更半夜的,市团家属院的门早就锁了,他要翻墙进去,会不会吓到女朋友,再说了,万一被人瞧见,告发了,他属于违反纪律,又是麻烦。

    昨天是俩人订婚的日子,冷峻就因故缺席了,本来今天想正式跟女朋友求婚的,结果又起了变故,这可怎么办?

    话说,甫一进门冷峻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屋子里有一股他特别熟悉的香味,就是那股淡淡的茉莉甜香,那是他女朋友唇齿间的味道。

    冷峻心说自己该不会是疯了吧,想女朋友,想到坐在自己的卧室里,都能清晰的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对,还有呼吸声。

    他坐在书桌前,背后就是床,而他的床上,有人。

    光听呼吸和吃吃的笑声,和弥漫于空气间的香气,他猜到是谁了。

    是他女朋友。

    她居然睡在他的床上,那他的枕头,被褥,都会沾上她的茉莉香气吧。

    想到她此刻就睡在他的被子里,冷峻热血冲差头。

    不知道她怎么会在这儿睡觉,但他闯进屋子,这不合适,冷峻起身就想走。

    可他才站起来,女朋友哑声问:“你要走?”

    “这一走又得一年吧。”她再问。

    年青高大的男人在月光的照映下略显单薄,背平坦而温柔,呼吸急促。

    “来跟我一起躺会儿,不然不准走。”女朋友声音甜甜的,笑吃吃的,像兔子的尾巴,像小猫儿的爪子。

    冷峻攥着拳头,浑身僵直,她说让他跟她躺会儿。

    躺会儿!

    !!!

    93、《卡门》

    陈思雨上辈子从来没有在床上跟男人滚过, 她也从来没有跟另外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过。在上辈子,她厌恶身体接触,厌恶太过亲密。

    但此刻她有种渴望, 想跟自己的男朋友躺在一张床上,干点羞羞的事情。

    冷峻坐到了床沿上, 床咯吱一声吓,他呼吸骤紧:“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陈思雨哼哼唧唧去拉他的手, 才发现冷峻攥了两拳头的汗,他紧张的都冒大白汗了。

    一点点掰开掰开他的手,陈思雨柔声问:“还要多久才出发?”

    冷峻说:“一个半小时,不, 半个小时后就要动身。”

    陈思雨握着男人的手轻轻抚床单,诱惑他:“那就躺上来,跟我躺会儿。”

    “万一被人发现了呢?”冷峻提心吊胆。

    陈思雨甩开男人的手,说:“你是不是傻呀,这是你家,我是你订了婚的未婚妻,被人看见了又能怎么样?”

    说起未婚妻,冷峻眼前一亮。

    她现在是他的未婚妻,已经登记在档案里的,他和她在一起是合法的。

    不及冷峻再多想,女朋友的胳膊环了过来,好像小兔兔的耳朵在他脖颈间环绕, 又像是小猫咪的尾巴在轻拂。

    猝不及防, 她软嫩香甜的唇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嘬了一下, 就那一下, 仿如过电一般, 那种感受是冷峻原来从来没有过的。

    她叭唧一口,他热血冲脑,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躺在她身边了。

    窗帘透亮,看得清男人的眉眼,穿过黑暗,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正在注视着她。陈思雨环了上来:“抱抱我呀!”

    伴随着床咯吱一声响,女朋友轻哼。

    他也去嘬她的唇,嘬她的额头,眉眼,那种饥饿感更甚,冷峻觉得自己成了一头饕餮,吃不饱似的。

    陈思雨听说男人要干那种事,顶多也就几分钟。

    而她,此刻觉得他好欲,又纯又欲,勾着她想干点坏事。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这种感觉跟偷情似的,贼刺激。

    凌晨两点,安静的夜,正是干坏事的好时候,但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冷峻停了,陈思雨也停了,静静听着,冷梅起来了,在问:“谁啊?”

    外面的人在说:“我们是锄奸科的,奉刘处长的命令跟着陈思雨同志,刚才我们看到有人进去了,又迟迟没出来,请问,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老爷子此时还在客厅,说:“那是我孙子,不烦你们费心,忙你们的吧。”

    但冷梅不知道弟弟回来的事,真以为有不相干的人进来了,一把推开门。

    啪一把点亮了灯,隐隐绰绰看到弟弟,冷梅又啪一声关上了灯!

    被姐姐抓个正着的冷峻坏事没干,但姿势却特别到位。

    他也是傻,等冷梅关上门了才坐正,问:“锄奸科的人怎么会跟着你?”

    关于赵晓芳,只是单纯的想取代她登台,还是受人指使,没有证据就不能乱说,但既然冷峻是她对象,陈思雨就可以把自己的猜测给他讲一下。

    讲完,她说:“所以锄奸科派了人,说是暗中保护我。”

    冷峻其实看不上军法处的工作,他是战斗机飞行员,在空中,高速飞行中,是要仅凭一双肉眼来进行侦察行动,并跟敌人战开交火。

    他们这种人不但眼睛好,脑子也好使,更重要的是反应灵敏,常人可能三分钟才能做出判断,但他们必须在三秒钟内就给一件事物,一个人做出判断和观点,还要果断的采取反击。

    相比之下,军法处都是文职,只有理论没实战经验。

    让他们跟着他女朋友,冷峻反而更担心了。

    坐在床沿上,他说:“他们的反应太慢了,我进门已经12分钟了,他们才发现,要真有人……”要真有人心怀叵测,此刻陈思雨已经凉凉了。

    冷峻还没走,就记挂上女朋友了。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再说了,我一发现自己有危险,就躲到空院来了,你说,还有什么地方能比空院更安全的?”在男朋友胳膊上画着圈圈,陈思雨说:“不用担心我啦,我不会有事的。”

    冷峻能不担心嘛,但他必须奔赴前线,也就只能嘱咐陈思雨自己小心了。

    这时他还没意识到,什么叫想了还想。

    他想,反正姐姐都看到了,老妈就会知道的,索性就又躺回了床上。

    环着女朋友,他语声喃喃:“还有一个半月,法蓝西文艺团就来了,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陈思雨心说怪不得她上辈子的女性朋友们没有一个能像她一样,恋而不睡的,偎在男人胸膛上,有种特别的安全感,这种感觉可真好。

    “来的还是我的老仇家,这回,我一定要让路易.奈非斯那个大骗子好看。”陈思雨说。

    冷峻问:“路易,外国人?”

    陈思雨说:“上回我去法蓝西时,一起交流演出的,芭蕾舞团的导演。”

    冷峻虽然没有出过国,但他小时候生活在老区,曾经有一段时间,跟一个来自法蓝西的战地记者关系特别好,那位记者还曾教过他法语口语,他懂一些简单的法文,而关于法蓝西外交使团要来的事,冷峻从报纸上关注过。

    他说:“是不是一个四十多岁,黑头发,黑眼睛,但是白皮肤的男人。”

    他印象中,报纸上是一个面容非常精致的中年男人。

    陈思雨说:“对,报纸上有他照片,他还是曾经皇家歌舞团的芭蕾男首席。”

    冷峻因为小时候的回忆,对法蓝西人的印象很不错,他也认同一点,凡技术行业,皆会因为竞争而进步,所以他不但喜欢女朋友的可爱,更欣赏她这种随时都在竞争的事业心,默了会儿,他翻身过来,又轻轻的嘬了女朋友一口。

    何新松的女朋友最终跟他分手,选择了思想部徐部长的儿子。

    用女方的话说,一破飞行员,脑袋系在腰上,一点安全保障没有不说,要房没房,连吉普车都弄不到,而徐部长的儿子,住的是总空后面的大四合院里,公车就停在家门口,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何新松受了很大的打击,一个假期都窝在家里没出过门。

    冷峻就不一样了,他的女朋友是那么爱他,也不嫌弃他搞不到公车。

    而且她还……

    她吃吃笑着,哼的像只小猫咪的尾巴一样骚着他的喉结,阵阵发紧。

    而男人想干坏事时,思维就会强行说服自己,冷峻心想,他们已经订婚了,而在飞行队,只要是登记备案过的未婚妻,去探亲时,飞行员晚上是可以请假不归队的,而他们就是去干坏事了。

    别人可以,他应该也可以吧。

    但突然,陈思雨哎呀一声……紧接着梅霜一声咳:“峻峻,该走了吧,我给你爸收拾了些衣服,往哪儿装呢?”

    冷峻本来热血冲头,准备要干坏事了,给老妈一声喊才蓦然惊醒,在还没结婚的情况下,哪怕上面不追究,万一让女朋友怀孕,她的前途也会毁的,翻身坐起来,他说:“马上。”

    冷峻收拾好行囊时,何新松已经到门口,喊人了。

    一家人目送着冷峻离开,冷梅陪陈思雨一起上楼,悄声说:“我听说咱们医院有一种紧急避孕药,事后也可以吃,明天我去帮你开一些吧。”

    陈思雨目瞪口呆:“没有,不用。”

    冷梅笑了一脸了然:“你们还年青,不懂,女同志很容易怀孕的,法蓝西文艺团马上就要来了,万一你要怀上了,会很麻烦的。”

    天地良心,陈思雨撩过了,但冷峻是尊冰山,岿然不动,她是清白的呀。

    她说:“冷姐,你未婚,我也没有结婚,我和冷峻之间也没有发生什么,你去开避孕药,万一给谁举报上去,咱俩都不好,所以别买了。”

    冷梅想想也是,回卧室睡觉去了。

    而梅霜,在楼下跟梅老聊天的功夫,又给陈思雨冲了一碗红糖鸡蛋,悄悄端了进来,要陈思雨吃掉。

    所以梅霜也误解,以为她跟冷峻干坏事了?

    想了一下,估计是她刚才叫了一声,叫梅霜娘俩误解的。

    其实真没有,陈思雨之所以控制不住哼了一声,是因为她早先看了照片,先入为主,以为冷峻当是揣着个可爱的小宝贝儿,结果却在现实相处中发现,他揣了个好大的宝贝,而且弄疼她了,她才哼的。

    再想想,还是小时候的冷峻更可爱!

    ……

    过了一周,军法处就关于赵晓芳的事情,来给歌舞团做调查报告了。

    这份调查报告让领导们很是意外,陈思雨也很吃惊。

    刘处长说:“根据赵晓芳的供述,她剪报纸,藏海报,只是为了更好的接待法蓝西文艺团,而近期内,她总共使用过七次歌舞团的电话,都是打给她在陆军部队服役的对象聂少东的,关于这件事,我们也求证了聂师长和聂少东同志的意见,他们的口供完全一致,证明他们说的是真的。至于你的那件破衣服,思雨同志,赵晓芳家境比较贫寒,据她说,她有收集旧衣服的习惯,只是想捡回去给弟弟妹妹们邮寄回去,穿而已。”

    ……

    “所以赵晓芳同志没有问题。当然,为了确保你的安全,锄奸科的同志们还是会继续保护工作的。”刘处长再说。

    许主任很是惊讶:“赵晓芳啥时候和聂少东谈上的,我们一点都没察觉。”

    曲团则说:“空院的孩子们谈对象需要向组织汇报的,他们怎么不汇报。”

    刘处长解释说:“聂少东在陆军服役,只是一员义务兵,按部队的相关规定,义务兵谈对象,是不需要向上汇报的。”

    所以赵晓芳拿衣服是为了给乡下的弟弟妹妹。

    而她悄悄跟聂师长的儿子聂少东谈上对象了,全团却没一个人知道?

    赵晓芳的保密工作做的可真好。

    刘处长总结了一下:“在我们看来,赵晓芳同志没有任何问题。”

    曲团说:“既然赵晓芳跟聂少东谈上了,聂师长应该会把她调进总空的,我们芭蕾舞团也正缺人手,就让她跳祝母吧,她的体形比较合适。”

    许主任看陈思雨:“你的意见呢?”

    “我一切都听领导们的安排。”陈思雨说。

    她想起来了,在原书中,将来,空院十几位师级领导,最有资格跟冷父争司令员一职的,正是聂师长。

    聂师长十年前去过鸭绿江的,战功卓著,再加上他是管装备,搞人事的,管理经验比较足,所以跟冷兵算是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而最终让冷兵胜出,能够出任司令员的,是冷峻之死。

    冷峻的死让上级领导觉得,冷兵更适合出任司令员一职。

    基于刘处长给的信息,陈思雨总算明白,为什么赵晓芳会处心积虑的,想要取代她去跳祝英台。

    她不是被思想部那位后台给收买了。

    而是在为自己将来能嫁进聂师长家而铺路。

    和平年代,国家的战略大方向转移向了对外交往,外交就显得犹为重要了。

    紧跟国家的脚步,部队的战略方向也会随之转移,说通俗点,谁家有一个能在外交方面起到作用的人,于整个家庭,都将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赵晓芳要能在外交演出中登台,跳祝英台。

    管她娘家穷不穷的,聂师长夫妻都不会再介意,反而会以能娶到她为荣。

    而如果不是因为思想部倒台了,赵晓芳不用在程丽丽面前装唯唯诺诺,露了马脚,且被陈思雨给捉到,万一在赵晓芳成为B角的情况下,她因故不能登台,由赵晓芳登台演出,聂师长肯定会顺势公开赵晓芳和聂少东的恋情。

    在上级领导面前,在整个空院,聂家的风头可不就盖过冷家了?

    这么一想,陈思雨又豁然开朗,为什么在她的订婚宴上,聂师长要专门提点她,让她把工作交给徒弟们干了。

    聂师长是为了让将来的儿媳妇能登台接待外宾,才那么说的。

    ……

    赵晓芳胖起来容易,瘦起来也快,加上最近被老师抛弃,心理压力大,吃不下,倒是火速瘦身成功,瘦成了一道闪电。

    就她现在的身段儿,跳祝英台完全不在话下。

    可惜她太心急,暴露的太早,虽然因为聂师长一家的出面而不必受惩罚,但陈思雨也不会再给她开小灶,吃独食,那么费劲儿的教她了。

    赵晓芳倒也不怕,毕竟如今芭蕾苗子就那么多,地方也不再组织舞蹈队员的选拔了,陈思雨再看她不顺眼,也只能捱着,因为对象的原因,她马上就可以进总空了,到时候陈思雨就算不想教,她也必须教,因为没有别的苗子。

    而只要没新人,早晚,赵晓芳都会取代陈思雨,成为新首席的。

    她计划的美滋滋的。

    但这天,突然,她听到一个晴天霹雳,直接将她打懵。

    排练完要下班,刘茉莉问徐莉:“你听说没,听着趁着这趟法蓝西文艺团要来的热度,咱们文工总团要重新开启选拔,选一批芭蕾苗子,而且据说不会以成份为考核要点,上面首长的指示是:不拘一格,唯材选拔。”

    徐莉笑着说:“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总团是下了命令,不看成份,只看条件,技术,全国范围甄选,下个月我就要出差,亲自去选人了。”

    芭蕾演员的选择居然重启了?

    虽然李倩生完孩子就会回来,可等《梁祝》一上演,陈思雨就是当仁不让的首席了,当她有了新苗子,就会培养新人,彻底把赵晓芳踢出局的吧。

    那么,就算她费心机进了总空,还不是得坐冷板凳?

    虽然聂师长夫妻都特别看重她,但聂少东心里真正藏着的是叶青青。

    要她登不了台,拿不下主角,跳不了首席,聂师长夫妻还会看重她吗,他们还会作主让聂少东娶她吗?

    站在原地,赵晓芳如坠冰窖,目瞪口呆。

    ……

    随着报纸上连番累牍的报道,法蓝西文艺团终于如约而止。

    接待工作当然是由外交部来负责的。

    而随着他们的到来,节目单也被送到了总空。

    没错,导演:路易.奈非斯。而作品,正是陈思雨所猜的《茶花女》。

    而且就像陈思雨猜测的,他们光是服装就带了整整一百套来,当节目上演,它将展现的,是十八世纪法蓝西文艺复兴时期,从声乐到服饰,文学,各种艺术百花齐放时期的巅峰美学。

    《梁祝》已经经过联排,空院的领导们也专门看过了,在看过之后,他们都觉得很不错,目前,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等首长和国际友人们的检阅了。

    话说,按理,国家大剧院的后台足够大,两个团一起排练完全可以。

    但就在落地之后,路易.奈非斯就提出了清场的要求,理由是,他们的人不习惯跟东方人一起排练,要求《梁祝》剧组的人全员撤出,直到他们演出结束。

    王奇做为驻法大使馆的三秘,这趟是陪着艺术团一起来的,这个消息由他带来,也由他来宣布。

    曲团一听,仿如当头着了一闷棍。

    为了演出方便,《梁祝》的布景,道具,服装全在大剧院,要搬回总空很麻烦的,而且道具很可能会损坏,要不搬走,就无法带妆彩排,那等《梁祝》上的时候,万一出演出事故呢,歌舞团怎么向部队,首长们交待。

    “王奇同志,你可以跟法方导演协商一下吧,一天之中,我们只要彩排一场就好,我们的道具也不多,只占一间屋子,在法蓝西的时候也是这样,没必要为了他们方便,就把我们清出去吧。”曲团说。

    王奇说:“曲团,实在抱歉,这是法方导演专门提的要求,我已经劝说过他了,但他坚持这个要求,而且说如果达不到清场的要求,他们就会选择拒演,苦一苦你们,赶紧搬东西吧。”

    虽说去年在法蓝西时,跟路易导演同行了三个月,但他是个特别高傲的人,跟团里唯一会法语的陈思雨都没说过几句话,跟曲团也从来没有交流过,在曲团印象中,那是个特别固执的人。

    而因为政策所限,哪怕曲团,在正式演出之前是见不到路易导演的。

    这可咋办,匆匆忙忙换彩排地,对演员们的影响是很大的呀。

    曲团急的呀,简直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而王奇在跟曲团聊完之后,就单独把陈思雨从后台喊出来了。

    一路走到大剧院前的旗杆下,王奇才停下,先说:“思雨你是知道的,我和冷峻从小一起长大,我俩是院里的邻居。”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脑,一看就是还有后话。

    陈思雨点了点头,笑着说:“我俩已经订婚了,那以后,我也喊你一声哥吧。”

    王奇抬头看飘扬着的旗帜,突然举起手,说:“思雨,既然你喊我一声哥,那我有话问你,你可要如实说,我也向着国旗发誓,你告诉我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绝对不会告诉冷峻的,所以你和路易导演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鉴于王奇一脸便秘的表情,陈思雨恍然大悟:“王三秘,你这是怀疑我跟路易导演之间有什么不正当交易和勾扯,往来吧。”

    西服笔挺的王三秘望着面前容颜娇艳,身材高挑,纤细却不柴,骨肉匀亭的芭蕾姑娘,于心里感慨一句,她真不愧是才天赏饭的天才芭蕾舞者。

    也不知道造物主是怎么造出来的,这样漂亮,又风情万种的女孩子。

    喉头略干,他说:“咱们国内思想封闭,意识形态也紧,但我一直在法蓝西生活,我懂,在国外那种事情很正常,在法蓝西流专着一句话,男芭蕾演员们要上台前,按惯例都要来一……”

    一发的发字还没出口,陈思雨扬起手臂,一记响亮的耳光,落王奇脸上了。

    “陈思雨同志,你打我干嘛?”王奇后退两步。

    陈思雨说:“你污蔑我的名声,我不打你,行啊,我报案,我找公安治你!”

    “但在国外,这是共识呀。”王奇摊手说。

    是的,坊间有传言,说芭蕾因为是贴体跳,穿的又是紧身衣,为防上台后发生比较尴尬的凸激情况,在上台前,女演员会于后台帮男演员来上一发,以保证他在上台后,不会凸激凹点。

    谣言传多了就成真的了,所以有很多人把这种胡说八道当成了真事。

    但其实就陈思雨经历过的,国外或者会有那种情况。

    在国内,哪怕将来,那种事情也很少会有。

    一个专业的舞者,会心沉醉于自己的技术,他就不可能出现那种情况,而要在舞台上心里还想着堕落下流的东西,他能跳好吗,他要跳的稀烂,能登上重要舞台吗,不能,所以那是下流玩艺儿们干的事,不代表整个行业。

    而造这种黄谣,在国外都是要挨打的,更何况这是国内,还是六十年代。

    陈思雨指鼻子问:“你知不知道国内的意识形态有多紧,知不知道我的未婚夫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们跳芭蕾的就好比是在刀尖上起舞,好嘛,你爸还是总空的司令呢,王三秘,什么共识,来一发什么,你倒是说出来呀,我现在就报公安,让公安抓你丫的。”

    看陈思雨气懵,王奇忙解释说:“我也不信,但是路易先生的行为让我很迷惑,他在下榻之后,准备了鲜花,巧克力,还托我转告你,说要约你一起吃饭。你知道的,咱们的纪律不允许你们私下见面,所以我帮你把他拒绝掉了。但他恳求我送你一封信,信我拿来了,因为政策原因,我也看了信了……”

    看四周无人,王奇把信递了过来:“不怪我怀疑,你自己看吧。”

    路易.奈非斯给她写了信?

    陈思雨接了信过来,路易.奈非斯用的是六国饭店的便签,可见他是在请客不成的情况下匆匆写的信。

    信里申明了几点,第一,他那天不是故意不送陈思雨的,而是,他当时正在录制《卡门》,在编排时加入了很多东方芭蕾的元素,本来是想在录制好后一并交给陈思雨的,结果拍的时间太长,耽误了时间,才没赶得急送她。

    然后,他讲了两点,一是他愿意公平公正的看待东方芭蕾,并且,想诚心邀请陈思雨做《卡门》的女主角,他认为《卡门》非常适合她的个人气质。

    而她,也非常适合皇家大剧院的芭蕾舞台。

    二就比较贴心了,知道现在的华国人出国非常难,但在任何情况下,想要移民,有一个万金油的方法,那就是结婚。

    路易.奈非斯作为《天鹅湖》二十年的御用王子,同样也做了二十年的单身贵族,今年他已经四十五岁了,他认为自己或者可以尝试一下婚姻。

    而他听说东方女性都非常温柔,贤良。

    在三个月的同行中他也观察到了,陈思雨确实拥有一种圣女贞德式的品质,那种品质是大部分法蓝西女性所没有的,所以他打算用婚姻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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