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晏晞对上他这突然的一问, 反应有些迟钝，愣怔了下，微微笑道：“聊完了，你有事？”

    裴令没回答, 直接关上门, 朝她这边走过来。

    晏晞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扶住门沿，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裴令在她面前停下，看入她眼底, 语气凉凉：“怎么, 能跟他聊剧本, 不能跟我聊？”

    “……”

    “没有。”晏晞哪敢应下这种罪名, 忙打开门, 让他进屋。

    等到他在屋内坐下, 晏晞才发现他手里根本没有拿剧本。

    难不成他把台词都背下来了？

    晏晞问道：“你不用剧本吗？”

    裴令抬眼，目光落在她脑后，忽然说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头还疼吗？”

    “？”

    晏晞懵了两秒，注意到他所看的方向, 反应过来他是问先前拍戏时碰到的那一下, 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说：“还好。”

    裴令微微蹙眉，忽然伸手去碰她的脑袋。

    晏晞惊了一跳，下意识就想避开，谁知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别动。”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混杂着男人的气息, “我看看。”

    晏晞没想到他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 不由僵了僵。

    裴令一手按着她的肩, 一手拨开她披散的长发。

    蓦地，晏晞想起什么，再次别开脑袋：“真没事，不用看了……”

    她今天拍戏出了汗，还没洗头。

    裴令却置若罔闻，扣在她肩头的手稍稍加重了力度。

    “……”

    晏晞挣脱不开，索性破罐子破摔，任由他去了。

    社死就社死，随便吧。

    反正比这更狼狈的样子，他也不是没见过。

    男人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轻轻按在头皮上。

    晏晞倒没觉得有多疼，反而感觉到一阵酥麻，顺着神经传至四肢百骸。

    裴令一边按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因为离得近，温热的呼吸轻拂过她耳后。

    热意紧贴着皮肤洇开，像是有吻轻柔落下，晏晞不由自主地屈起手指，屏住了呼吸。

    夜深人静，暧昧悄无声息滋生，在咫尺间萦绕。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发现确实没什么大碍，裴令终于松了手。

    晏晞整个人也跟着一松，小声道：“都说了没事了……”

    裴令松开她，坐回原位，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

    房间里一阵静默。

    晏晞心有点乱，她受不了这样的安静，于是拿过自己的那份剧本，胡乱翻开：“不是说要对戏么？对哪一场？”

    裴令顺着她的动作，去看她翻开的那页，在看清上面的字后，眸光微微一顿，忽地勾了下唇：“你想试这场？”

    晏晞看着剧本，刚想应声，忽然卡住，随即“唰”地红了脸。

    她翻到的这一场，恰好是一场吻戏。

    “……”

    “…………”

    空气凝滞了一瞬。

    裴令说：“也不是不可以。”

    耳根处热意升腾，一路烧到心底，晏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忙往回翻：“翻错了，这场明天不拍……”

    裴令瞥了一眼她泛红的侧颊，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下。

    没等晏晞翻到正确的那一页，他已经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晏晞动作一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对戏了吗？”

    裴令淡淡道：“明天早点去片场再对。”

    晏晞：“……？”

    那你特地跑过来干什么？

    裴令抬步往外走，晏晞只能放下剧本，起身送他。

    走到门口时，裴令忽然顿了顿，微微侧过脸。

    “剧组人多口杂，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谁都相信。”

    说完，他便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晏晞听得一头雾水，他是在内涵邵云寒吗？

    ……

    ---

    隔天，晏晞早早赶到了片场。

    化完妆，离正式开拍还有一会儿，她拿过剧本，正准备看一看今天要拍的戏，邵云寒突然拎着一份早餐走了过来。

    “早。”他将手里的早餐递给她，“给你带了份早餐，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晏晞笑了笑：“谢谢，不过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邵云寒只得收回去，说：“你起得真早，看来我以后得早点起来才行。”

    晏晞担心他以后每天早上都多买一份早餐，忙道：“你不用特意给我带早餐，我都是让助理提前买好……”

    话音未落，裴令突然出现在旁边。

    他只比晏晞到得晚一点点，也已经做好了妆造，广袖宽袍，清俊出尘，玉树一般 。

    “裴老师，早。”邵云寒笑着同他打招呼。

    “早。”

    裴令淡淡回应了声，转向晏晞，眸色清冷：“不是说要对戏？”

    晏晞愣了下，回过神，冲邵云寒道：“我先去对戏了。”

    邵云寒本想跟他们一起，可他还没换衣服化妆，只能笑道：“好，待会儿见。”

    晏晞拿上剧本起身，跟着裴令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只差了半步的距离，因为都穿的是剧里的衣服，背影看着格外般配。

    走到拍摄场地，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开始对台词。

    遇到情绪不太对的地方，裴令便出声提点晏晞两句。

    半个多小时后，宋谈他们过来了。

    看见两人坐在一处，宋谈笑呵呵道：“对戏呢？”

    晏晞抬起头，回了一个笑：“宋导。”

    宋谈走近问：“对得怎么样了？”

    晏晞看了裴令一眼，笑道：“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宋谈：“那就准备一下，开始吧。”

    两人收起剧本，起身往中间走。

    随着打板声响起，拍摄正式开始。

    今天晏晞和裴令的对手戏偏轻松活泼向，不需要太强烈的情绪转变，再加上提前对过戏，所以拍起来还算顺利，有几场戏甚至一条就过了。

    连宋谈都有点意外，这两人磨合得也太快了些，默契程度远胜剧组其他人。

    转眼一天过去。

    拍完最后一场夜戏，已经十点半，宋谈终于宣布收工。

    晏晞筋疲力竭，困得半个字都不想再说了。

    潇潇将一瓶水递给她，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晏晞摇摇头，灌了两口水，去换衣服卸妆。

    回到酒店，乘电梯时，她再次撞上了裴令。

    不过今晚她实在太困，脑子里浑浑噩噩，完全想不起来尴尬和紧张，安静地靠着电梯墙壁，眼皮直往下耷拉。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裴令没急着出去，而是伸手揽在开门处，转过脸瞥向她。

    晏晞反应迟钝，懵懂地看着他。

    裴令：“不走？”

    “……”

    晏晞回过神，有些迷糊地走了出去。

    楼道里安静无声，他走在她身侧，似乎故意放慢了脚步。

    晏晞看着地上的影子，心下恍惚。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各自开门进屋。

    回到房间后，晏晞洗了个澡，倒床就睡下了。

    ……

    --

    接下来两天，拍摄都比较顺利。

    不过，拍摄顺利并不意味着轻松，实际上他们每天的工作量都很大，一场戏过了，紧接着就要准备下一场，中间休息调整的时间很短。而且仙侠剧，需要吊威亚的情节很多，经常得吊在天上飞来飞去，还有各种打戏。

    这天下午，晏晞接连拍了三场吊威亚的打戏，反复ng，整个人累到快要虚脱。

    最后一个镜头，她从高处飞身落地，结果腿一软，直接“扑通”跪倒在了裴令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裴令：“……”

    周围一阵哄笑，晏晞虽然尴尬，但也忍不住笑了。

    只有裴令没笑，伸手扶她起来，仍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

    晏晞实在没什么力气，几乎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他坚实的臂膀上。

    裴令看了她一眼，等她彻底站稳，才松开了手。

    宋谈笑着上前问：“还能撑住吗？”

    晏晞点点头。

    宋谈：“把最后这个镜头补拍一下，然后准备吃饭。”

    晏晞整理了一下妆发，重新绑好威亚。

    补完镜头，太阳已经到了半山腰，天边云霞斑斓，如同打翻的颜料。

    潇潇替她拿来了剧组的盒饭，晏晞手酸得差点拿不起筷子，身上也各种疼。

    晚上还有两场夜戏，不过都是温馨日常向的，不需要再吊威亚飞来飞去，相对要轻松许多。

    吃完饭，晏晞看了会儿剧本，继续进入拍摄。

    两场戏，很快就拍完了。

    听到“收工”两个字，晏晞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差点没直接坐在地上。

    潇潇上前，给她递了瓶水。

    晏晞喝完水，正要回化妆间卸妆，邵云寒突然找了过来，脸上带着歉意。

    “抱歉，今天连累你了。”

    其实今天的打戏原本不用拍那么久，但今天邵云寒的状态不怎好，各种出问题，连累晏晞也跟着ng了许多次，弄得她身上全是磕伤。

    晏晞笑了笑：“没关系，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

    此时众人都在布置好的庭院里，檐下挂着精雅的灯盏，灯火胧明，映得她眉眼盈盈，清丽绝伦。

    邵云寒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迟迟没有挪开。

    晏晞浑身酸痛，实在没心思和他闲聊，拎起轻软的裙裾，往化妆间方向走。

    没走几乎，忽然又撞上了裴令和宋谈。

    宋谈笑着冲她道：“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晏晞笑了下，转头对上裴令的视线。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眉头却轻蹙了下。

    晏晞和他对视了一眼，继续往前。

    --

    回到酒店，晏晞瘫软在沙发上，随手拿过了剧本，虽然很累，但还是得先看看明天要拍的戏。

    结果剧本一翻开，她瞬间头更痛了——明天有一场重头戏，就是之前她误翻到的那场吻戏。

    “……”

    该来的还是来了。

    早在拿到这个剧本的时候，她就知道会和裴令有亲密戏，只是刻意忽略，没有去深想。

    可逃避不是办法，现在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面对。

    晏晞纠结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得去和裴令先过一遍戏。

    她拿上剧本，起身往外，打算去对面找裴令。

    结果门一开，却看见裴令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瓶红花油，正准备敲门。

    “……”

    作者有话说：

    本章重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