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6)
夏陌表示怀疑,“孙银非真的会为了20万块钱杀了于思远吗?两个人无冤无仇的?”
郝帅说,“小夏,你太善良了,除了对我比较苛刻,看谁都不像罪犯,咱们以前抓的罪犯又有多少人真的非要犯罪不可?”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夏陌举起双手,表示自己自动退出。
苏唯想了想说,“我其实还是觉得金悦毁尸灭迹的行为更加可疑。也许是金悦返回来发现于思远在跟另一个男人私会,一时冲动杀了他?我最感到困扰的是于思远是被领带杀死的,这是典型的激情杀人的特征。如果陈文锡知道了他是卧底,要杀人,就不会不带凶器过去。他送给于思远一颗子弹,所以我觉得如果他要杀人肯定会用枪。”
许烨恒说,“同理,如果吕国杨考虑了一番打算杀了于思远,也会有充分的准备才对,不会贸贸然返回,用他的领带把他勒死。”
大家不约而同的全都把目光投向了他,许烨恒不悦的说,“你们看我干啥?我从来没说吕队就是凶手,这锅是你们甩给我的……”
卫长勋示意他先打住,“我觉得这个锅你可以先背着。大家继续。”
大家忍俊不禁,郝帅继续分析案情,“如果是激情杀人的话,孙银非也很符合。突然见财起意,决定干一把。”
卫长勋点了点头,“这么着吧,你们四个人把这三个嫌疑人再捋一遍。小许已经选了吕国杨了,你们每个人也选一个。”
许烨恒淡淡道,“这个锅我还得背到底了。高兰肯定不想让我查他的案子。”
卫长勋说,“不用管她,你们都向我汇报,我还能冤枉了他不成?”
苏唯笑道,“现在是搞认购是吧?那我选金悦,黄金,最值钱了,而于思远的这本日记本是很好的突破口,而且大家不要忘了于思远的一个细节,他手中握着金悦送给他的戒指,也许这就是什么死亡message呢。”
郝帅说,“那我选孙银非。我敢打赌,这小子要是有点什么秘密,他的情人肯定知道。”
苏唯笑道,“你这是以己推人吗?”
夏陌道,“他要是以己推人的话,就得找他的保姆了。”他指了指自己,“其实他那些破事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比如说,他的银行卡密码?”
夏陌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对,他的银行卡密码。我还得给他管理余额呢。”
大家哈哈大笑,都在打听,“帅哥的电话卡里有多少个零啊?”
夏陌说,“估计我不管的话,基本上会是负的。”
苏唯说,“说好的富二代呢?”
“富二代的定义是老爹是取款机。”
大家点头表示同意,如果自家有个取之不尽的取款机,也不需要在乎手头上到底有多少钱了。
深夜的泳池通常都很安静,被蓝色的水波包围着,寂寞的感觉似乎融化在了水中,我感觉很安全也很温暖。日复一日,我有点累了,不知道这条路何时才是尽头。我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很有意义,但是这种永远无法暴露在阳光之下的工作,就像暗夜行路,让我觉得压抑。我渴望一个可以不用提防的朋友,我渴望一个可以信任的伴侣。
谁也不知道命运会出现怎样的转折,就像那天晚上,这个叫梁城的男人出现在我生命之中。“要不要比试一下?”一句简单的开场白,把我带入了另一个世界,蓝色的波浪终于不再寂寞。
“好啊!”我本该干干脆脆的拒绝掉,我应该尽可能的和不相干的人保持着距离,但不知道为何望着他柔和的笑容,和他向我伸出的手,拒绝的话竟然背叛了我。
蓝色的池水在我们的臂膀之下划动起欢快的波浪,我们追赶着彼此,一趟又一趟,直到精疲力竭。第一次,我感到,游泳原来也可以是如此快乐的运动。
“狗刨,刨得这么快的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梁城说。这个男人有着一副天生很吸引人的脸,笑容里带着几许优雅几分洒脱,那是我从来没有的东西。
“去你的。我那是自由泳,才不是狗刨呢。”
“狗刨也算自由泳,你这算是自由泳式狗刨。”
我不想再争辩了,我这是自学成才,和梁城那优雅的身姿没法比。
“走,去喝一杯去。”梁城说。
为了随时随地保持清醒,我基本上滴酒不沾的,但是今天,我觉得不妨放纵一下。通宵营业的彩虹酒吧,此刻依然人声鼎沸,他点了一瓶红酒,我们两个来到外面的花园里,夜风微凉,很快吹干了我们身上的水,我们一边品着红酒,一边聊天。
“梁城。”他向我举起了酒杯。
我犹豫了一下,说,“于思远。”
我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多话可以聊,虽然我只能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们从学游泳说起,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我感到非常愉快,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轻松的说话了。对于卧底工作而言,我们都很清楚言多必失,所以平日里尽量不随便说话,但那天我就像打开了话匣子。
“我坐过牢,你害怕吗?”当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有点喝醉了,但是我是多么渴望有一个坦白的机会,一个让人理解接受真正的我的机会。
他看着我,目光并不尖锐却让人感觉到了分量,过了片刻,他转开头去,将杯子里剩余的红酒全都倒入了口中,然后才说,“我砍过人,你信吗?”
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然后我们都笑了。
然后,我们就跟对方吹起了犯罪的经历,我添油加醋的把自己描绘成了抱打不平的大侠,在我心中,确实不止一次的这样美化过自己的打架行为。他则成功的把自己塑造成了黑帮老大,动不动就被人追杀,说得跟香港电影似的。他还说自己有个兄弟,关键时候为自己挡了一刀,最后在额头上留下了一块伤疤。如果他没挡那刀,估计他的脑袋已经变成两半了。他还说他一直很感激这个兄弟,但渐渐发现这个人在偷偷的偷自己的钱,“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钱嘛?如果是我,我就不可吭声,感情不是钱能买来的,何必为了几分钱坏了兄弟情谊呢?那人不是你兄弟吗?”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还在咀嚼这句话,然后才说,“我喜欢你这句话。干一杯。”
我说,“我说的是醉话。”
他笑了笑,说,“谁知道什么时候是醉什么时候是醒呢。”
确实……
我醒过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房间。房间里陌生的景象让我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坐起身来,发现身上还穿着原来的衣服,稍微感到一丝安慰。我急忙打开门,YING317房间,我稍微有点印象了。昨天一边聊天一边喝酒,后来酒劲上来,我感觉头晕,他说去订一间房,让我休息。我仔细想了想,自己并没有暴露身份,幸运的是自己一喝醉了,就想睡觉,不像别的人醉了就发酒疯管不住自己。
梁城在床头柜上留有一张纸条,和我约了周五见,说要好好指导一下我的自由泳式狗刨。
明天就是周五了,我应该去吗?
“只有这么多吗?”金悦从日记本复印件上抬起头来,向苏唯投去期待的目光,他的眼神就想蒙着一层水雾,湿湿的,却很好的掩盖起他的锐气,让他显得柔情似水。苏唯想,如果多一点相处时间,他也许也会沉醉在这个男人的双目之中。
“当然。还有很多。我以为金总不会感兴趣呢。对金总而言,他只是一个想要骗钱的人而已,金总一向不喜欢把钱和感情放在一起。”
金悦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我的确不愿意把感情和钱混在一起。当两者混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分不出他究竟是为了你的感情还是为了你的钱了。”
“我知道金总对他并不是一点感情也没有,如果你真的把他当成骗子的话,就不会跑到他老家给他母亲送钱了。”
金悦淡淡笑着,有一抹忧伤慢慢的融化开来,“但他真的是卧底对不对?所以我们的相逢也是假,感情也是假的对吗?他想查什么?我过去砍人的经历?”
“他的确是卧底。但并不是冲着你们来的。遇到你对他而言是一场意外,但,我想也正是这场意外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上天待他太薄,但是你给了他最美好的时光,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真……的吗?”金悦的眼圈微微泛红,严重的雾气更浓,他站起身来,将目光投向了窗外,似乎不想让苏唯看到自己的动容。
“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案发当天的情况,这一次希望你能毫无保留的告诉我们,如果你还像找到杀死他的凶手的话。”
过了片刻金悦才转过身来,把他们交往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苏唯。苏唯终于可以更好的勾勒出于思远的全貌。
那个夏天,那一记火辣辣的巴掌就像烙在了他的脸上,于思远瞪视着他的继父,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十年了,但他们彼此却从来磨合不出感情。他离开了家门,身后母亲的呼唤渐渐淹没在漫山遍野绿油油的庄稼里。他一直走啊走,那些绿色的植物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他就像淹没在这片绿色的海洋里,呼吸越来越困难,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他一直往前走,身上的衬衫被汗水打湿了,眼前的景物变得陌生起来,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世界原来这么大,他为何要局限在那个并不属于自己的家中?那个黄昏,他躺在玉米地里睡着了。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他身着警服的样子是那么帅气,但那张脸慢慢变成失血之后的惨白色,那是他对父亲最后的记忆,他躺在太平间里,面无血色。
第二天一早,他啃了两瓣生玉米,继续往前走去,终于他走出了庄稼地,走上了公路,走进了灯红酒绿的城市,在这里他几乎天天都能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他长长为了他们的身影而驻足流连。
他也想不到自己和警察最亲密的一次接触竟是被他们拷上冰冷的手铐,带进了警局里。那一夜,所有的梦想碎成了渣子……
两年的牢狱,十年的卧底……
他到底是谁?警察还是罪犯?
孤独的人永远孤单,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在辉煌的灯火之下,他只是一个看客。在罪恶的深渊之中,在堕落的暗夜里,他只是一个角色……
真实的他到底在哪里?实实在在的幸福又在哪里?直到他遇到了这个男人,直到他用十指扣住他的双手的时候,直到两具身体拥抱在一起的时候,直到舌尖将颤栗的快感传递进大脑的时候,他感受到了真实的自己……
不需要太了解,只要用心感受就好……
然而构建在泡沫里的爱情终究会被坚硬的现实所幻灭,当他开口向这个男人借钱的时候……
金悦的目光越过苏唯飘向了远方,“5月2日,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他穿着白色T恤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房间里等着我了,我一进门他便从身后抱住了我,我说,‘你就这么想念我吗?急于见到我?’他笑着说,‘你难道不想我?’‘我可是推了一个约会过来的,你得好好补偿我。’我转身看到了他嘴角的伤痕,很惊讶,他告诉我说那是他不小心摔伤的,但那显然并不是,只是他不愿意说,我也没有问。”
许烨恒听着苏唯的笔有在小本子上沙沙作响,十分鄙夷。这小子记录的口供都太不靠谱了,所以今天他特意带了一只录音笔。
“等等,“苏唯打断了金悦,“虽然你正说到精彩之处,但我还是想和你确认一下,你说他穿着白色的T恤?”
金悦似乎没料到这才是苏唯的关注点,愣了一下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苏唯翻了翻他的小本子,说,“他被杀的时候穿着白衬衫和西装……”
“对。那是我送给他的。”金悦的微笑慢慢变成了遗憾,“我从自己的裁缝那里给他订了一套正装,寄到了他那里,当天他就带去了,问我是不是看他没衣服穿了。我说不是的,我想请你陪我出席一个宴会。两天后有一个公司的宴会,我当时想请他去,把他介绍给大家,你知道,每次这种场合都会有很多人过来试着取悦我,我已经疲于应付这种事。我对他说,如果你来的话,就带上这个戒指……我送了一个戒指给他。”
苏唯能感觉到这些微小的事情传递出的幸福,“他答应了吗?”
金悦摇了摇头,“他……捧着戒指看了很久,看起来有几分感动,至少我是这样觉得。然后他就把戒指放在了旁边,望着我的表情也变得十分沉重,他说……我不记得他的原话了。总之他的意思是他缺钱,希望我能借给他几万块钱。我一项不喜欢把感情和钱放在一起,所以当下我也变了脸色。”
“他说,‘你知道黄挺坚吗?’我点了点头,含糊的说,‘听说过。’‘我是他的项目经理。我妈妈病了,急需用钱,所以……我拿了他十万块工程款,我本来以为自己能还上的,结果才凑了3万5千块,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只要我一有钱就马上还给你。’
几万块钱对金悦来说是个小数目,但是他忽然发现他们对对方了解的都太少,有意无意的,他们都不去询问彼此的生活,正是这种可以的忽略给他们构建了一份虚假的爱情。“当这份虚假的爱情和现实触碰的时候,就像玻璃掉到了地上,你可以听到碎裂的声音。但是我们身边的人,一起奋斗的人,我们又了解多少呢?往往我们自以为确凿无疑的东西,但最终也不过是一种幻想。”
“他说,‘没关系,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再想办法。’那一刻我感觉到他的绝望,也许他脸上的上就是因此而来的。我没有说话,过了片刻,他再度从身后抱住了我,将下巴放在了我的肩头,他说,‘喂,你不是因为我向你借钱就生气了吧?我们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以吗?’”
“我知道他在取悦我,而我依然喜欢他充满了诱惑力的身体……我将他按倒在床上,亲吻着他,那一刻我们过去所有美好的时光都用上心头,我忽然想,我们的爱情难道就连区区十万块钱都不值吗?值,当然值。每一刻的心动和幸福都是无价的。”
“你说你母亲病了严重吗?”
“心脏不好,需要动手术。梁城,我真的不是骗你的。我甚至可以带你去看看,我家住在下南郭村的大槐树下,我妈妈叫黄翠云。”
“你爸爸呢?”
“爸爸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我告诉过你,我坐过牢。我妈妈后来又找了一个男人,我跟那个男人相处不来,我初中刚毕业就逃离了那个家,出来混日子了。我不小心做错了事,也得到了相应的惩罚,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着做正确的事情,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迈不过钱这个坎儿。”
“他的声音哽咽了,我看得出那眼泪是真诚的。现在看来,他说的努力做着正确的事情,应该就是指卧底这项工作吧?当时我亲吻着他的泪水,我们就拥抱在了一起。后来他想起西装的事情,我一边拿出了早已经买好的戒指,送给了他,并且答应把钱借给他。我看得出他很高兴。后来我看时间不早了,就离开了。”金悦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真希望能看到他穿上西装带上戒指的样子。”
苏唯说,“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胸前插着鲜花,像新郎一样。”
金悦打了个哈哈,“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吴小斌你总记得吧?”
“抱歉,我真的不记得这个人,我们认识吗?”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
“我的确很忙,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还有个会要开。”
“那么你还记得你离开的时候,于思远是什么样子吗?”
“他……还躺在床上。他说想睡会儿。我就离开了。还有什么问题?”
苏唯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正要离开,又回转来,对金悦低声道,“其实我很好奇,你怎么查到他死在彩虹酒吧的。”
“如果你几个星期之后再去游泳,发现停车场里依然放着他的旧摩托,你会不会有和我一样的猜测呢?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那里。”
从金悦的办公室出来之后,他们又和金悦的司机确认了一下他的不在场证明。金悦的司机翻看了自己的小记录本之后可以确定,金悦在当天下午本来有个约会要去打高尔夫球的,但临时取消了,改在了下午五点半去凯丽酒店吃饭,并要他四点半到他的住处接他。如此看来金悦离开彩虹酒吧之后就没有时间再回去杀了于思远,他的嫌疑基本上可以排除了。
苏唯看了看表,“我就要迟到了。我今天约了李君兮吃饭。他说要给我亲自下厨。”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29
29
李君兮住在城里一栋老旧的公寓里,和别人合租了一套两室一厅。只有工作得太晚他才在宿舍里凑合一下,他喜欢有一个可以称为家的地方。
苏唯和韩飞提了一些啤酒果汁和在楼下买来的熟食,上了楼。苏唯兴致勃勃的回忆起三个人上学的时候一起度过的时光。韩飞和李君兮算是留守儿童,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两个人经常在假期也只能住在学校里,而苏唯的父亲给别人开车送货,也经常出差。每当节假日,学校就成了他们三个人的宽广天地。三个孩子经常偷偷的睡到一个宿舍里,在一起畅谈有些空洞的理想,相约要考上同一所大学,一起去学经济管理,然后一起开公司,赚大钱。这段时光对苏唯而言是人生中最后的温暖回忆。
高中毕业之际,苏唯的父亲失踪了,他最终决定报考公安大学,成为一名警察,亲自把父亲找回来,而李君兮因为父母离异,家庭困难,最终放弃了学业。
“只有你实现了咱们原本的约定呢。”苏唯说。
“是啊,总得有个人坚持下去。”韩飞有些漫不经心的应付着。昂贵的皮鞋踩在年久失修的破旧楼梯上似乎让他十分不自在。“咱们非得到这里来吃饭吗?去饭馆多好。”
“君兮说要给我做好吃的。我来尝尝他的手艺。”苏唯十分期待。
“那我一会儿能先走吗?公司里还有些生意处理。”
“真的吗?你之前说不忙的。我还打算咱们三个聊个通宵呢。”苏唯敲了敲门,继续道,“还记得咱们那次在学校的操场上通宵聊天的情形吗?”
没有人应门。苏唯看了一眼门牌号,再次用力敲了敲门,门内若有若无的传出悉悉簌簌的声音。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韩飞问道。
“不会。你也真是的。你们在一个城市,你竟然没有来看看君兮。”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铃声从门里传出来,却没有人接听。“真奇怪,他是不是出去买东西了?”就在这时门里忽然传来一声金属物品落地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寂静。苏唯用力的拍了拍门,依然没有人应。他感觉不对,把手中的东西递给韩飞,示意他站在自己身后。
韩飞问道,“你要干什么?”
“踹门。如果踹错了,你要帮我赔……”他这句话还没说完,老旧的木门已经应声而开。客厅很小,他一眼就看到了打开的房门。“李君兮!”苏唯大喊了一声,冲进了房间,手机在床上响着,但他的人却并不在这里。
“苏唯,这里!”
听到韩飞的叫声,苏唯急忙走出来,顺着韩飞手指的方向看去,透过厨房的玻璃门,可以看到李君兮躺在地上的身影。他大吃一惊,走近一看,李君兮眼睛上蒙着黑布,口里也塞着东西,他的头上鲜血模糊,显然受过重击。他的双手被铐在身后,裤子也被退了下来,落在脚踝上,地上还有一把锅铲,几块排骨和一滩汤汁。灶台上的火还在烧着,锅里冒出丝丝白气带着诱人的肉香。
“君兮,君兮……”苏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在很多犯罪档案中看到过变态性犯罪的图片,但从来没想过这一幕会发生在自己的好朋友身上。
就在这时韩飞忽然又发出一声惊叫,苏唯转头望去,只看到一个身影,从洗手间里冲出来,夺门而出。
天啊,罪犯竟然还藏在房间里!他早该想到,刚刚听到了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那是罪犯在离开厨房的时候打翻锅铲留下的!
苏唯快步追出门去,那个人已经消失在楼梯间,苏唯追下去一层楼,依然没看到他的身影,他想到李君兮就那样躺在地上生死未卜,跺了跺脚,又重新返回李君兮的房间里。
韩飞怔怔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躺在地上的李君兮,似乎也给吓呆了。
“你在做什么?打急救电话了吗?”
“哦。我这就打。”韩飞走到客厅里,开始打急救电话。
“顺便把报警电话也打了。”
“嗯。”
苏唯在李君兮身边蹲下,慢慢将手伸向他的颈动脉,他还活着!他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他急忙用衣袖擦干。他将衬衫脱下来,裹住了李君兮的头部,阻止鲜血继续流出来,然后解下了塞在他口中的球状物。他正想把他的眼罩也摘下来,忽然意识到保持现场的重要性,尤其是这种变态的性犯罪,罪犯可能会遵循一定的模式。但是他实在不想急救人员看到李君兮这副样子。
“抱歉,君兮。”他拿起手机,把李君兮的状况拍了下来。然后解掉了他的眼罩,和口塞一起放在外面的桌子上,然后整理了一下他的上衣,正要帮他把裤子提上来。他的目光落在了他赤裸的大腿上,那里留下来几个浓重的手印,显然这个罪犯强硬的掰开了他的大腿。他遭受侵犯了吗?苏唯看到了他大腿根部落下殷弘的鲜血,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伸出来,裸露在外面。苏唯知道那是什么了,更加感到气愤,这个混蛋竟然这么对他!
“要我帮忙吗?”韩飞站在厨房门口,看苏唯无处下手,“已经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了。”
“不,不,你别过来,不要看。”苏唯急道,他知道李君兮一定不想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
“他没事吧?”
“还活着。”
韩飞点了点头,走到了客厅里。
苏唯看他背过身去,这才从李君兮的身体里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个男性生殖器官一样的东西,苏唯用保鲜膜包了一下,放在了旁边。他急忙帮李君兮将裤子穿好,不经意间眼泪又落了下来。
苏唯看了看正在沸腾的锅,将煤气关上了,打开的锅里面煮着一锅排骨,看起来已经差不多煮熟了。他忍不住再度落下泪来,他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李君兮每次路过饭店门口都会迈不开腿,呆呆的盯着橱窗里的照片,说,“等我们有钱了就来吃红烧排骨吧。”后来苏唯的爸爸出差回来,带他们三个去饭馆吃了好几盘红烧排骨,李君兮吃得饱饱的,对苏唯说,“苏唯,等我赚钱了也请你吃排骨。”想到这里苏唯的眼泪再也止不住,谁说过去找不到了?他还藏在李君兮的心中啊!
“苏唯,你没事吧?是不是他……?”
苏唯摇了摇头,俯身轻轻将李君兮抱在了怀里。
救护车将李君兮带走了,韩飞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苏唯虽然也很担心李君兮的安全,但还是留了下来。他的职责是将罪犯绳之于法。
许烨恒,郝帅,夏陌都赶了过来,苏唯把那张照片给三个人看了一下,三个人都很吃惊,夏陌和郝帅还从来没遇到过性变态类型的案子。苏唯又带他们三个勘察了一下现场。
“应该是李君兮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凶手从后面袭击了他。”苏唯说,“锅铲就在那时掉落在地上,还带出来一些排骨和肉汤。”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郝帅问道。
“目前还不知道。我进来的时候门锁着,我是踹门进入的。”
陆深带着物证组的人在房间里做了详细的取证工作。苏唯把从李君兮身上取下来的东西交给了陆深,然后来到了李君兮的房间里。房间虽然狭小破旧,但收拾得十分干净,一张单人床整整齐齐,简陋的折叠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旁边的小书架上排列着各种心灵鸡汤和杂志,墙上贴着几张王力宏的海报,还有几张带着塑封的照片。苏唯一一看去,那都是他们高中时候的合照,稚嫩的脸上洋溢着青春和梦想。
“咦,这不是你吗?”许烨恒用带着手套的手捏起一张照片仔细看了看,又回过头来看了苏唯一眼,“长残了啊!”
“滚!”
许烨恒也不生气,再看他一眼泫然欲泣的双目,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墨镜递给了他。
苏唯接过来看了看,这并不是许烨恒的墨镜,倒像是郝帅的。
“在郝帅车上拿的,你也许用得着。”
“你给我当导盲犬啊?”
“哪用得着我啊,咱不是有大黑嘛,在楼下待命呢。”
苏唯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叹了口气,坐在床上,“你说我是不是特别不中用,看到李君兮那样子,我就忍不住流泪了。君兮是个特别善良的人,你看看他的房间就知道了,他从来没放弃过对生活的美好追求,什么人竟然这么残忍的对待他!”
许烨恒点了点头,“你的前半句我非常同意,至于后半句,李君兮是什么样的人,咱们还是调查调查再下结论吧。”
“哼!我知道你们看不上他。”
“这不是看得上看不上的问题。你不能否认他在卖淫。如果不是他们经常打擦边球,而且对于这种男男关系,也不是我们的工作重点,他早就被抓起来了。”
苏唯知道李君兮经历了很多变故才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对他非常同情,“虽然他可能涉及犯法,但没人可以这么对他。”
许烨恒没有反驳,“你先去医院吧,这里有我呢。一会儿他的舍友回来,我先给他录一份口供。另外,我会让扫黄组的同事看看是不是有类似的案子。”
苏唯感觉自己的心很乱,根本没法去理性的思考案情。他戴上墨镜,大步走了出去,许烨恒目送他出门,接着楼梯上就传来一声惨叫还伴随着扑通的声音。
许烨恒忍不住笑道,“就是个废物。”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30
30
在凌晨时分,李君兮终于睁开了眼睛,等待在床前的苏唯和韩飞紧紧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这对他们来说同样是漫长的一夜,短暂的重逢时光,勾起了苏唯对过去的所有回忆。李君兮和韩飞对他而言,不禁是朋友,更是亲人,是他在孤独的人生中能够倾诉的对象。
望着李君兮有些朦胧的双眼,苏唯俯身床前,低声问道,“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李君兮皱着眉头想了想,“我当时在煮排骨,想拿着锅铲搅了一搅,然后我感觉身后好像有个人,我回头去看,那人用一个什么东西打了我的头部,我想叫,他捂住了我的嘴和鼻子,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他……对我做了什么?”
苏唯看了韩飞一眼,韩飞向他使了个眼色,他会意了,决定暂且不要告诉李君兮发生了什么。“我们还在调查。你有没有见到他的样子?”
李君兮摇了摇头,“没有……我就瞥了一眼,他好像带着口罩和帽子。”
苏唯点了点头,他还想问其他的问题,但见李君兮显得十分疲惫,便不忍心再问下去,“你睡一会儿吧。我和韩飞会在这里陪着你,有什么事情,你就叫我们。”
李君兮点了点头,轻声道了谢,闭上了眼睛。
许烨恒听说李君兮醒来之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他想给李君兮录一份口供。
苏唯把他拦在了病房外面, “我刚才和他聊了几句,他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罪犯一上来就把他打晕了。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许烨恒摇了摇头,“总体而言,没什么进展。他舍友作案的可能性排除了;小夏和郝帅在小区里走访了一下,没有找到目击者,而且这小区太旧了,周围的摄像头都是摆设。扫黄组那边说他身上……那些东西都太平常了。玩SM的人都会用到。之前也发生意外致死的事件,但为此杀人的罪犯还没有先例。”
“如果不是有固定作案模式的人犯案,那就是个人恩怨啦!”苏唯沉吟道。
“对。”许烨恒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嘲弄的笑意,“不过,嫌疑人还真是不少。”
苏唯对他的表情有些不悦,接过他手上的纸瞅了一眼,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这是什么?”
“他有染的男人的名单,从他在彩虹酒吧那里的同事问来的。说不定这只是冰山一角,他们并不愿意透露客户的名字。”
“我才不信呢!”苏唯撅起了嘴,将那张纸塞回了许烨恒的手中,“君兮不是那样的人。”
许烨恒淡淡的说,“不是哪样的人?他就是干这一行的。”
“他就是个服务生。”
“彩虹酒吧的服务生!”
“我不许你用这样的眼光看他!”
“懒得跟你讨论这种问题。”许烨恒转身向病房里走去,苏唯却抢先一步挡住了他的身影。
“待会录口供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提他被侵犯的事情?”
许烨恒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不提这个,我还问什么?”
“你可以问得婉转一点儿,问问他交往过什么人?”
许烨恒心道,那又什么区别?但不等他说话,忽听背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我可以给病人做检查了吗?”陆深提着工具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许烨恒看向苏唯,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还想瞒着他吗?”苏唯真的不想告诉李君兮发生的一切,但是他也明白如果不能第一时间取得证物,那些藏在他身体里的线索很可能就会消失。
苏唯沉着脸说,“你们能不能不要刺激他,医生说他能保住这条命很不容易。”
“没人想刺激他。”许烨恒说。当他将发生的一切告诉李君兮的时候,他整个人崩溃了,泪流满脸的将自己埋在了被子之中,“你们出去,出去,我不想说这件事!”
苏唯看他太激动,把医生叫来了,医生建议大家不要刺激他,病人身体太虚弱。苏唯忍不住瞪了许烨恒一眼,许烨恒心道,这又怪我啦?
“你们全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苏唯和韩飞,你们也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们。”李君兮哭着说。
苏唯将许烨恒推出了病房,看陆深还站在床前一动不动,又不好意思拉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陆医生,您能不能换个时间……”
陆深没有回答,只是说,“你先出去吧,我和他谈一谈。”
“你……可别刺激他。”
“不用你来教我怎么做事。”
苏唯十分不放心的瞅了李君兮一眼,低声道,“君兮,我们就在门外,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叫我们。”他走出病房,将门轻轻掩上,还留了一条缝。谁知他刚刚出门,这条缝就被陆深给关上了。他只能气得跺了跺脚,对陆深这种人,他还是挺没辙的。
韩飞看了看表,已经是早晨时间了。苏唯说,“你要是有急事就先走,我可以在这里看着他。”
韩飞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还是我在这里吧。你们还是快点把这个罪犯抓到吧。这样大家都安心。”
苏唯说,“当然。”他又从许烨恒手中拿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
许烨恒冷笑道,“我以为你对这个名单十分不屑呢。”
苏唯哼了一声,“我把这些人都排除不行吗?”
许烨恒笑道,“你的意思是还有别的男人和他交往?”
“闭嘴!”
许烨恒正想闭嘴,但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接完电话之后,他说,“给你看个东西……”他将一张照片摆到了苏唯面前。
照片中的东西苏唯再熟悉也不过,眼罩,口塞,手铐,还有那个塞在李君兮身体里的恶心东西。“从哪里弄来的?”
“小夏他们从李君兮的宿舍里找到的,彩虹酒吧那间,这是他舍友的。小夏说那里的服务生很多人都有,玩玩SM也很正常。”
苏唯气愤的讲招片塞回许烨恒手中,“李君兮才不会干这种事呢?韩飞,你说是不是?”
韩飞嗯了一声,看向苏唯恳求的眼神,柔声道,“当然,君兮一向洁身自好,不会干这种事的。”
许烨恒不再言语。
苏唯忽然惊道,“呀,这里怎么有黄挺坚和文铂川的名字?”
许烨恒耸了耸肩,“这两个人比较博爱,哪里都有他们的身影。”
苏唯哼了一声,“君兮才不会和他们扯上关系呢。”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陆深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苏唯急忙走过去,无法掩饰自己的担忧,“他没事吧?”其实他很想问,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陆深说,“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他。”
“问他就问他。”苏唯赌气的说。
陆深没理他,说,“我去找个医生看看他身上的伤,那里伤的不轻。”
苏唯感激得看了他一眼,他一直没好意思提出这件事,差一点误了李君兮的治疗。他推开门走进了房间,李君兮躺在那里,情绪已经平静了很多,他呵呵笑道,“不管陆医生说了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那个臭脾气。”
意外的,李君兮轻轻的说,“他人很好,没有对我怎么样。”
苏唯笑了,“君兮,你真是天下第一好人。我要回警局办案了,韩飞会在这里陪着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让他给我打电话。”
李君兮看了一眼站在病房门口的韩飞,轻轻嗯了一声。
苏唯跟着许烨恒和陆深回到了警局。陆深说,“你们别抱太大的希望,罪犯应该带着乳胶手套,没有留下指纹。初步判断应该没有发生性关系,从李君兮身体里提取到罪犯体液的可能性也不大。”
许烨恒说,“看起来是个老手。准备很充分。”
陆深继续说,“我们在他家里提取到的指纹,也没有有用的线索,全都是他和他室友的指纹。对门锁的勘察发现,锁舌上面有几条很明显的划痕,我们初步判断,罪犯很可能用撬锁工具探入门缝,将锁舌撬开,进入了他的家。那门缝很大,锁也有些松动,要撬开门并非难事,罪犯很有可能先潜入了他家里,伺机作案。”
许烨恒点了点头,苏唯也向他道了谢。陆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录音笔交给他们,“这是刚才我们在房间里的谈话内容,希望对你们有帮助。”
苏唯没想到一向冷冰冰的陆深,内心深处其实是个挺乐于帮助别人的人。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31
31
苏唯和许烨恒进入办公室的时候,郝帅和夏陌正在吃早餐,他们两个的办公桌上也摆着水煎包,地上还摆着好几个证物袋,弄得办公室跟个垃圾从似的。苏唯看里面放着一些纸巾手套口罩衣服裤子之类的,问道,“这些都是哪里来的?”
夏陌说,“昨天晚上我们在周围排查完也没找到线索,后来我看到厨房里撒了些排骨汤,心想凶手身上也很可能沾上了排骨汁。”
郝帅接着道,“而且大黑长得肥肥胖胖的,总得发挥点作用吧?所以,我就从锅里拿了块排骨给它闻了闻,希望它能一路追踪气味,找到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
苏唯他提起一个证物袋看了看,里面有几张脏兮兮的餐巾纸,还有一块满是油污的抹布,不由得赞道,“还是你们考虑得周全。结果就找到了这么多……”
“不,结果,这个二货就把那块排骨吃了。”郝帅说。
苏唯和许烨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夏陌替大黑辩解道,“人家已经退役了,早就不干这一行了。”
郝帅道,“不是退役了,是退化了,是吧大黑?”
大黑呆在自己的成果之中,十分骄傲的摇了摇尾巴。
夏陌说,“不过,我们还是带着大黑四处找了找,最后就在小区附近的垃圾桶中找到了这些东西,大黑对这些东西都有反应,估计都有肉汤的味道吧。”
大黑好像听懂了一般,扑向了夏陌,抱住了他的大腿,夏陌也温柔的摸了摸大黑的头。
许烨恒说,“那你们怎么不送到证物房去?”
郝帅嗔道,“怎么没送去?小安子那小子直接把我们拒之门外,说我们尽给他们添乱……”
“背后说谁坏话呢?”叶子安耷拉着个脸走了进来,“忙了一夜还不够,你们知道在案发现场提取到多少证物吗?还得给你们处理这些垃圾。你们这些人啊,真的是挺会给别人找麻烦的。”
郝帅瞅了瞅他气呼呼的脸,说“小安子,挨陆医生批了是吧,再让你得瑟?”
“对,我就是嘴贱,就不应该提你们的这堆垃圾。”他把证物袋收拾好,临走之前还顺走了他们一盒生煎,走出去之后又回头说,“还有,不准再叫我小安子,否则我让你变成小帅子。”
郝帅满脸不屑,“看你那个小样吧?能打得过我?来试试!”
叶子安淡淡说,“你应该知道要让一个人躺下有很多种方法的。”他有意无意的瞅了瞅郝帅的裆下,露出了一抹无邪的笑容,却让人感觉到手术刀一般的锋利。
郝帅感觉自己裆下冷飕飕的,在大家鄙视的笑容中,急忙护住了自己的小弟弟,又觉得此举太不英雄。
夏陌笑道,“别说,这个叶子安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陆医生的真传。”
“提起陆医生,“苏唯说,“他刚刚不是还给了咱们一支录音笔吗?放出来听听。”
录音一开始是一段长时间的静默,郝帅拿起来检查了一番,还以为哪里出了问题。
“你走吧,我不想检查。”终于,里面传出了李君兮的声音。
回答他的是一个沉静而有磁性的男声,“我可以等。这是我的工作。”
“为什么我感觉陆医生的声音有点不一样?”郝帅疑惑的道。大家也是一脸懵懂,难道是他们的打开方式不对?
苏唯说,“难道只有我觉得陆医生其实有着别样的温柔?”
夏陌打了个哆嗦,“手术刀一般温柔的光芒?”
“现在几点了?”又过了片刻,李君兮问道,语气之中显然多了几分不安。
“快六点了,天……已经亮了……”陆深恰到好处的停顿,让人想到他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你……熬了一个通宵?”
“对我们而言,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
“我咋觉得他像诗人呢?我一定中毒太深了。”郝帅无奈的说。
苏唯说,“如果他去当播音员,我一定会捧场的。”
郝帅说,“其实,比我还差点儿。”
许烨恒嘘了一声,“你们能别编排陆医生了吗?”
“你走吧。我太脏了……”李君兮几乎要哭出来。
“脏,这个字,我不知道如何定义。我是一名法医,在解剖台上我见过各种各样的尸体,我从来没觉得他们肮脏,我能从那里看到他们曾经鲜活而美丽的生命,而那些对他们犯下罪行的人,不管他们多么干净,但他们灵魂的肮脏才真的让我震撼……”
“所以,他现在又变成哲人了。”郝帅感慨。
“嘘嘘!”
“喜欢毛毛虫吗?”
“不……”
“那就把自己想象成一只毛毛虫。也许是它们蠕动的身体,也许是它们不劳而获的生存方式,这些都会招人厌恶,但那都是暂时的,脆弱的生命必须生存下去。有一天它们会把自己封闭在茧之中,反思,蜕变,然后再获得新生,你知道它们有一天破茧而出的时候会变成什么?”
“蝴蝶……”李君兮说完着这两个字呜呜的哭泣起来,听得出他被感动了。
“天啊,这是我听过的最让人感动的蝴蝶语录。”郝帅有些感动的说。
夏陌道,“也许,那只是你读书太少了。”
苏唯也有些哽咽,尤其是那句脆弱的生命需要生存下去,李君兮高中毕业便走上了工作岗位,家庭的变故让涉世未深的他选择了一条出卖自己肉体的路,他一定对这句话深有感触。而陆深看过那么多尸体,一定对生命的脆弱和坚韧有着别样的体会。
“我是一条毛毛虫……还是一条胆小的毛毛虫。”
“也许,是时候变得勇敢起来了。你有最好的朋友支持着你,不需要还怕……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我其实……后来有意识了。这件事你不要告诉苏唯好不好?我不知道他会怎么看我。”
“当然。我不会说的。你看得出来,他们并不喜欢我。”
“嗯。其实对案子也没有任何帮助,我只是迷迷糊糊的醒了,我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我觉得自己动不了,我能感觉到自己被铐了起来,什么也看不到,也发不出声音。我很害怕,不敢动,我觉得我一动,他就会杀了我。”
“你感觉到他对你做的事情了?”
“对,他很粗暴,我觉得自己要被撕裂了……我后来又昏了过去。”
“他有……用身体侵犯你吗?”
“没有,我不知道之后的事情,我只是感觉他把我当成了一个玩偶,只想弄死我……”
“好,我知道了。我得给你检查一下身体,看他有没有留下些什么线索。”
“嗯。”
“如果我弄疼里你,你就说,知道吗?”
录音中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陆深又说,“记住,不要觉得自己胆小,在受到伤害的时候,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不管如何,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救了自己的性命。而跟罪犯做斗争,是我们的职责。你已经我好了自己的工作,下面,我们也会做好我们的工作。”
录音到此结束了,许烨恒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现在我们应该做自己的工作了。”
“不,你们几个全都回去休息。”副局长卫长勋说。“这个案子我让林凯负责,他那边负责扫黄工作,对此这类案子经验比较多。”
许烨恒看苏唯望着自己,眼中充满了乞求之色,说,“我不是扫黄组的嘛?所以……”
“所以,这个案子你也要掺乎?以前扫黄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积极。”卫长勋斥道。
“我觉得咱们就不应该派单身人士去扫黄,你说自己都没‘黄’过,难免对涉黄人员抱有同情心又或者憎恶心。”郝帅很有感触的说。
夏陌说,“你是对自己混乱的生活作风抱有同情心吧?好好找个姑娘结婚不行吗?”
郝帅表示,“钱太多,很有压力啊!”
卫长勋瞪了他一眼,没工夫跟他们瞎扯。郝帅委屈的抱住了夏陌,很想说,为什么人们总会把有钱和混乱划等号,自己的生命中除了一个男人和一条狗,哪里混乱了。
卫长勋言归正传,“你们几个还是集中精力把于思远那个案子破了。”
说起这个案子,苏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李君兮的事故把他们的节奏全都打乱了。
苏唯给韩飞打了个电话,李君兮还在沉睡,他便没在去打扰他,直接回了住处休息。他感到很欣慰,时隔这么多年,他们依然能找回曾经的友谊。没有亲人,至少要有朋友,当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他会守在你的身边,即便无法让你走出困境,对你来说也是一种支持。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32
32
苏唯坐在白板面前已经至少有个把小时候了,白板上画着一条时间线,上面表明了于思远在那个下午见过哪些人,做过哪些事。而在这条时间线下面,贴着一张张白纸,上面画着一些由圆形和矩形组成的图案,这些都是苏唯在录口供的时候画下的大作。
“这是什么?恐怖画吗?”郝帅从办公室外面走进来问道。
“这是于思远的服装变化图。根据陈文锡的供述,他上午见的于思远,他不记得于思远穿什么衣服了,但显然不是西装。然后下午金悦见他的时候,他穿着白色T恤,金悦走的时候,他……什么也没穿。而到了吕国杨见他的时候,他刚刚洗澡出来,头发有些湿,正在打领结。”
“滴着水?这分明是下着雨啊!”许烨恒指着那张画调侃道。
“能不能严肃点?”苏唯不满的说。
“能。”
苏唯继续说,“吕国杨走的时候,他还穿着衬衣和领结,然后他继续穿上了西装外套,而就在这个时候,凶手走了进来,用领带勒死了他,并且把他按在了蛋糕上。然后孙银非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死了。”
夏陌说,“这样孙银非就成了最大嫌疑人了。”
“那也是不可能的。”郝帅说,“刚刚我去看望了一下孙银非的小情妇,在我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安慰了她一番之后……”
“你和他上床啦?”夏陌惊讶的道。
大家十分惊讶于夏陌在这方面的敏感,全都把目光投向了他,夏陌有些不好意思,“难道不是吗?”
郝帅无奈的摇摇头,“小夏啊小夏,你满脑子都装着些什么啊?你一定是单身太久了,满脑子黄色思想。要扫黄的话,应该先扫一扫你,给你树立一点正确的价值观。”
夏陌对他的装腔作势非常不满,脸涨得通红,“你刚才说安慰她!”
“对,安慰她,把我强壮的肩膀借给她哭泣了十分钟。”
夏陌十分尴尬,苏唯和许烨恒都笑了,这个小夏对郝帅的事还是挺敏感的。
“所以,安慰的结果是?”
“小情人承认,她和孙银非是一起发现的尸体,也是一起把尸体收藏起来的。”
苏唯叹了口气,“孙银非竟然没有把她供出来,好像也不是那么渣。”
“她也觉得孙银非可以托付终身。她说孙银非那天甜言蜜语的哄她去彩虹酒吧见他,到了那里之后,她才知道孙银非并不是真的想她了,而是想向她借钱。她不乐意,但经不住孙银非软磨硬泡,说他借了高利贷,明天就得还四十万,否则会被砍了,他只是一时周转不开之类的话。小情人答应借给孙银非10万,孙银非向前台要了一张房卡,两个人打算去YING房亲热亲热,但是因为两个人一路上卿卿我我,没好好看路,又恰好317房间的门没关,他们刷了一下房卡推门就进去了。然后他们就发现了尸体。孙银非一眼看到了床上的钱,所以孙银非就说要把尸体藏起来,拿钱去还高利贷。而小情人呢,想孙银非有把柄落在她手中,他可以逼孙银非和他老婆离婚,于是就变成了同犯。我让她过会儿来录份口供,我觉得她说的可信,她能很详细的描述出尸体的状态。如果是孙银非自己干的,应该不会把细节告诉她。”
苏唯掐着腰,看着白板上的线索,十分无奈,“这么说孙银非的嫌疑彻底排除了,嫌疑再度落到了吕国杨的身上。”他看了一眼和他旁边并肩而立的许烨恒,“如果你想笑就笑吧,毕竟你多年的心愿就这样实现了。”
许烨恒愣了一下。
郝帅也说,“对,你其实不用憋着。”
许烨恒冷哼了一声,原本打算云淡风轻的一笑而过,最终没忍住,气愤的说,“我憋着个屁。对,我很高兴,高兴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不知道多么盼望着吕队死呢。”
大家都笑了,夏陌说,“你说的症状那是犯了单相思了。”
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苏唯忽然撸撸袖子说,“终于到了使出绝招的时候了。”
“你还有绝招?”
“当然。孙健敏老师说过,如果实在找不到线索,不防重演一下案情,看看咱们遗漏了什么。”
郝帅拍手站了起来,“演戏是吧,我最喜欢演戏了,我其实本来应该去当演员的。”
“三级片么?”夏陌嘲讽的道。
郝帅也不恼,“你演对手,我就去演三级片。”
苏唯数了数演员数,还缺了一个。郝帅说,“我去把小安子叫过来吧。顺便让他把陆医生那套西装借来。”
叶子安很快就来了,还带着陆深的那件西装外套,至于是不是借的,就不知道了。
角色是这样安排的,苏唯来演于思远,郝帅选了高富帅的金悦,夏陌则出演吕队,叶子安客串孙银非,剩下十分不积极的许烨恒只有凶手一角可以演啦。
郝帅没想到自己人生的第一场戏就是限制级的,他很快就入了戏,扭动着身躯走近了房间,“小样儿,你是不是想我了啊?”他伸手去撩苏唯的下巴。苏唯呵呵一笑,抓着郝帅的手往后一掰,脚下使了个绊子,把郝帅按倒在地,呵呵笑道,“感觉如何呀?”
郝帅用力挣了一下没挣脱,于是朗声道,“英雄有话好说,要钱要人你直接开口。”
“20万换你一条狗命如何?”
“小意思。你先放了我,马上给你拿来。”
苏唯松开了手,郝帅跳了起来,指着苏唯说,“好汉,你等着,我去去就来。”于是三十六计走为上急速退出了房间。
夏陌急忙拎起纸盒,准备登场,“你这也太快了,你是不是早泄啊?”
“早泄个头,我都吓尿了!”他凑过来对夏陌低声道,“小心有诈。”
许烨恒冷眼旁观,心道,这是哪门子的案情重组啊,剧本都变了。
就在这时卫长勋走了过来,问道,“你们干啥呢?”
许烨恒不冷不热的说,“演戏呢。”看卫长勋一脸的茫然,又解释说,“孙老师教的案情重组。”
“啊!”卫长勋感叹了一声,拍了拍许烨恒的肩膀,“好好演。孙老师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许烨恒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应该请他老人家来做个导演。”
卫长勋看走廊上围了不少人等着看热闹,斥道,“看什么看,回去工作去。”他自己却没有离开的样子,透过窗玻璃看着苏唯在里面演得不亦乐乎,其他人自然也没人想错过免费的电影。
苏唯以窗玻璃作为镜子,一边哼着歌,一边梳理着头发,顺便找了跟绳子当作领带系在了脖子上,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他急忙把手机放在了陆医生的西服口袋里,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愣住了,他急忙打开门。夏陌正准备对台词,苏唯急道,“等等,不对。我的20万块钱呢?”
“小安子上道具。”郝帅喊道。
“你叫谁小安子啊?小心我废了你。”叶子安骂道。
苏唯说,“不对,不是钱的问题。钱是哪里来的?”
“金悦给的。”
“金悦身上不会带那么多钱。”
“去银行取的?”
“金悦从来没有提到这一点。再说,我觉得时间也来不及。他们一点多到的游泳馆,游完泳又到了房间,三点多金悦就离开了。”
许烨恒看了卫长勋一眼,两个人本来都以为他们在胡闹,谁承想还真找到了突破口。
许烨恒想了想说,“那有没有可能金悦让别人给他送的钱?二十万毕竟不是个小数目,金悦也不一定随便拿张卡就能取出二十万来。”
苏唯有些兴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场还有一个人出现过。”
卫长勋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你们不要忘了,吕队长去的时候,于思远还活着。”
而不管有没有人送钱过去,那都是在吕国杨去之前。虽说如此,但苏唯觉得能找到原本没有发现的疑点这场戏就算有价值了。他坚持把戏演完。
夏陌退场之后,按照逻辑关系,就应该凶手登场了。苏唯穿上了西装外套,许烨恒刚要进门,苏唯忽然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忙道,“等等。录有于思远和吕队长见面视频的手机是放在储物柜里的,所以,在凶手进来之前,他把视频删除了,然后去了一趟储物柜。”他对着玻璃理了理头发,出了门,在门外转了一趟,又走了回来,他顺手揭开了“领带”,忽然发现许烨恒已经坐在房间里了,惊道,“你怎么进来了?”
“你没锁门我就进来了。”
“出去,我要锁上门,作为一名很有经验的卧底,我出去怎么会不锁门呢?”
“你锁上门,我怎么进来?”
“等我回来之后,你敲门……”
显然这样的假设又有了问题,就算凶手敲门,于思远是不是会让一个陌生人进房间?于思远一定是认识凶手的。还有一种可能是陌生人尾随于思远,在他开门的时候将他推进了门,但这样的话于思远应该会搏斗,但在案犯现场却并没有这样的痕迹,这说明凶手应该是在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出手的。
“等等,让我再想想。”苏唯说。
许烨恒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他走上前来,用“领带”勒紧了苏唯的脖子,往“蛋糕”上一按,“你可以闭嘴了,你已经死了。”
苏唯舌头一伸,眼睛一翻,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许烨恒整理了一下衣服,点了只烟,深深吸一口,再慢慢吐出来,似乎对杀人这件事意犹未尽。他再瞄一眼苏唯,这死相,难怪金悦要毁尸灭迹了,他都想碎尸了。许烨恒吐出一口烟,悠悠然离开了案发现场。
终于轮到叶子安出场了,他走进房间忽然大叫了一声,“哇,好多钱啊!”表情极尽夸张,围观者发出一阵大笑。“咦,这里还有一具尸体。”这小子眼里大概只有钱了。
苏唯忽然朝他笑了笑。叶子安大叫道,“陆医生快来啊,诈尸了。”
卫长勋再也忍不住,笑道,“你这是演的孙银非吗?你分明演的是他的小情人。”
叶子安脸色一红,感觉自己暴露了太多,不说话了。
卫长勋看他们也没发现重要线索便离开了。自此警局里都知道刑侦队这帮人是演员出身,破案好不好,全靠演技有多少。
第一篇 热血冰魂之 33
33
苏唯给金悦打了个电话,向他确认关于钱的事情,他沉吟了片刻,说,“你们怀疑是送钱的人干的?”
“不,不是他。在于思远收到钱之后,他还见了别人。我们只是想理清于思远生前见过那些人,做过哪些事,仅此而已。”
金悦沉默了片刻说,“文铂川。是文铂川送的钱。我晚上约了人,比较着急,我让他送二十万钱给于思远。”
“所以他认识于思远?”
“不。他们之前从来没有碰过面。我只是跟他说于思远是一个朋友。”
“一个在彩虹酒吧YING房间的朋友?”
金悦沉默了。
苏唯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太多,他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你和文铂川是不是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电话那头依然沉默着,过了片刻金悦说,“对。我们就是单纯的同事关系。”然后电话里就只剩下一片忙音。
苏唯看了一眼电话,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否认也是最好的肯定。文铂川和金悦绝对不是简单的同事关系,他还记得文铂川说起于思远的时候那种鄙夷的态度,他对于思远是不是有着恨意呢?因爱生恨?还是因财起意?可惜的是文铂川即便有动机,似乎也没有时间,他离开的时候,于思远还是活着的。
苏唯看了一下表,已经不早了。韩飞在医院陪了李君兮一整天,应该去替一替他了。苏唯来到楼下的时候,许烨恒也追了过来,他递给苏唯一叠资料,“这是我从扫黄组那边的同事要来的,关于李君兮案子的最新进展。”
苏唯眼中充满了感激,急忙把资料收了过来,口中却道,“没想到你这种人人都不待见的人还有点人脉。”
“把资料还给我。”许烨恒板着脸说。
苏唯笑了笑,发动了汽车,汽车开出去几米之后,许烨恒才看到他从窗户中挥动的手臂,不由得笑了。
许烨恒下班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李君兮的家,尽管现在案子已经不归他管,但他还是希望能帮上一点小忙。他走在黑漆漆的楼梯上,心中却揣度着凶手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走上这些台阶的,他带着口罩和手套,一个口袋里装着锤子之类的凶器,另一个口袋里装着性虐工具,他为什么选择低调的李君兮来作案,是他在彩虹酒吧物色的猎物吗?
门口依然贴着封条,李君兮的室友也暂且搬到别的地方去了。许烨恒摸出了钥匙,房门被苏唯踹坏了,警局给临时安装了个外锁。许烨恒推开门走了进去,他并没有去开灯,他习惯了在黑暗之中生活,有无数个日夜,他也是在黑暗的房间里徘徊,也许在朦胧的微光可以掩藏自己的孤独和无助。
他在脚上套了鞋套,慢慢走进了厨房,这里就是案发第一现场。为什么要选择这里?因为李君兮在这里做饭。但是性侵的过程为什么也选在这里?李君兮的房间里明明就有一张舒适而干净的床。
许烨恒直觉背后有点异常,扭头一看,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只榔头!他急忙跳向旁边,顺手捞起了架子上的菜刀,回身依着灶台站定。
来人带着帽子和口罩,手中果然握着一只榔头。这罪犯竟然敢重返案发现场,也太大胆了吧?
“天哪,你这是要杀人吗?”
呃呃?口罩下面传出的声音为何跟苏唯的声音如此像?
罪犯摘下了口罩,目瞪口呆的看着许烨恒,“你这是要杀人吗?”
许烨恒气不打一出来,将菜刀插回架子,顺手捞起锅来,朝着苏唯就是一下,铁锅和榔头相撞发出铛的一声巨响。“你他妈的知不知道啊,这样会误伤自己人?”
苏唯哼了一声,心道,黑灯瞎火的,我怎么知道是你!”你害怕了就直说嘛!”
许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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