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秋分:暑凉相半(七)【一更】
“讨厌吗?想要推开我?还是想要揍我?”千牵不容他逃避这个问题,低声问道,“傅沈泊,回答我。”
傅沈泊已然失去了理智,只能循着本能摇头。
千牵继续低声问道:“喜欢我吗?”
傅沈泊沉默,企图找回自己清明的灵台。
千牵凑近,含住他的下-唇,舌-尖轻柔摩-挲,完全捣毁他的理智:“喜欢我吗?”
傅沈泊勐地扣住她的腰肢,反过来将千牵压到树干上,追逐着她的红舌。
他如同被沙漠骄阳、风沙吹得头脑发昏,口舌干燥的行路人,一朝见了甘露,便情不自禁地大口吞咽,肆意索取了起来。
唿吸都乱了。
这一瞬间,那些混杂的思绪越发混杂了,可他已经顾不得了,眼前只有这么一件要紧的事情吸引着他。
令他飞蛾扑火,除了那光亮,眼里再无其他。
“傅沈泊,回答我。”被亲得唿吸都紊乱了,千牵还是执着地问他,“喜欢我吗?”
“不是喜欢。”傅沈泊眼尾泛红,捧着千牵的脸,轻轻印在额上,“怎么可能只有喜欢。”
若是只有喜欢,他怎么会逃避,怎么会犹疑,怎么会裹步不前,怎么会不敢面对。
就是因为胸中涌动的情绪太过于陌生了,也太过于复杂了,叫他分辨不清。他才会踌躇,才会彷徨,才会心惊不敢深想。
“那是什么?”千牵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傅沈泊俊脸微红,不敢看她晶亮的双眼:“就是……很喜欢。”
“骗人。”千牵小声嘀咕,嗤了一声,但又不好追得过紧了。
太和神君其神,平日里不着腔调,但是对于风月之事的研究,确然是十分可靠的。这一回使尺素书主动找他,算不得吃亏。
她腹诽道,也不知道他们太清神君私下里受了多少苦楚。
“行吧。”河东狮一样的千牵谈情说爱的时候,也酸得很,黏煳得紧,“你让我抱一会儿,亲一会儿,我们便回去吧。画舫来了客人,也不好出来太久。”
亲……一会儿?
傅沈泊的脑袋有些发懵。
只是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一双白腻腻的手臂,就抱住了他的脖子,红唇小舌齐齐将他勾住。
完了,他估计没救了。
等他们回到画舫的时候,伯鱼正捧了冰糖炖雪梨和玫瑰梨丸子出来。
他微微挑眉:“半个时辰,还算有分寸。”
说得傅沈泊一阵脸热。
千牵倒是落落大方:“向你老人家学的,你方才出去半个时辰,我出去半个时辰,有什么不妥的。”
她说得振振有词,腰背挺直。
伯鱼抬脚踢她脚板,示意道:“厨房还有冰糖炖雪梨和玫瑰梨丸子,弄出来吃。”
既然有吃的,千牵就不计较这一脚两脚的事情了,自然而顺从地颠颠跑进厨房。
伯鱼递给傅沈泊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抬脚进了船舱。
丹绪探出头来,看向傅沈泊,盯着他那红肿破皮的唇,欲言又止道:“静远,你……”
傅沈泊轻咳一声,转身离去:“我去洗把脸。”
“哎?”丹绪回头,“小飞飞,静远这是干嘛去了?”
周飞看他表情,不似作伪,便用剑将他拨到自己身旁:“你还是待我旁边吧。”
“为何呀?”丹绪不解地看他。
周飞瞥他一眼:“安全。”
小白兔不呆在洞里,容易被一群大灰狼欺负。
司命唰地展开扇面,笑得浪里浪气的:“文曲你说,这傅公子是不是已经从了小公主了?”
文曲无棋可下,只好捧着一本典籍翻看,闻言只道:“你前去问上一声,不就好了?”
司命瞥了一眼,被那聱牙诘屈、晦涩难懂,一看过去便觉伤眼又伤脑的文章给逼退了,自己很自然地便转了话锋。
“这是什么糟心玩意儿?”
“先人典籍。莫要胡乱说话,辱没先人。”文曲提醒道。
司命嘀咕道:“果然只有你才看得进去。”
“错了。”文曲翻过一页,“是心静的人才能看得进。”
窗外长河水沉沉,一轮明月高挂,映得水面波光粼粼,闪动着一条银色长练。幽蓝夜幕缀有星子几点,仿佛天上星都落到了地上,变作了万家灯火。
画舫微微侧转,绕了个弯,两岸的喧嚣不多时便成了清净,一边山丘高低起伏,一边草原叶黄,静伏地面。
傅沈泊脸上的热意难以退却,只能带着一小坨红回了船舱。
丹绪小声问道:“静远,你脸上怎么这么红。”
傅沈泊勉强一笑,含煳道:“唔,有些热。”
丹绪莫名:“秋分初到,正是暑凉相半的时候,怎么就热了?”
千牵正好拿了满满一托盘的冰糖炖雪梨,前来营救傅沈泊:“来,丹绪,这是你的,润肺。”
丹绪接过,真诚道谢:“多谢。”
千牵几乎要生出些慈爱的心思来,这人界十来二十岁的孩子,怎么就这般憨态可爱呢?
分了一圈,连两位武神都没有遗落,人人一碗冰糖炖雪梨。
千牵满意地将玫瑰梨丸子端出来,放到桌上,一边和阿稚、千藤闲聊,一边该吃吃,该喝喝。
只是最后又演变成了和伯鱼两个不停地斗嘴,你一句我一句,说起话来没大没小,没轻没重。
幸好这船上没几个是寻常人,都不大放在心上,而寻常的人也都在漫长的伴随中,将其视作惯常的事情了。
画舫兜兜转转,瞧了一路或喧嚣热闹或静谧安然的夜景,最后又停在了运气客栈。
胖老板在岸上来回疾走,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
见千藤出来了,那双往下耷拉的眼睛蓦然一亮,朝她飞奔而来。
“娘子!”
丹绪虽说出面赁了画舫,可他确然是头一回见着胖老板。初次见着长得如此独具喜感的妖,一时之间,脸上不知该作何表情。
良好的教养让他花费了不到五息的时间,便收拾好了脸上神情。
“你有没有受伤?”胖老板动了动鼻子,闻到了血腥味,急忙改口道,“哪里受伤了?让我瞧瞧?”
“没事,上了药。”千藤伸出自己一双手,递到胖老板面前。
“我的心肝啊!”胖老板喜感的脸上垂了两行泪,“谁欺负的你!我要去砍了他!”
“没有,我自己不小心。”冰雕美人说话依旧没有调调,面容也平静得很,但是这一刻,莫名就让人觉得,她身上一下子就有了烟火气。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胖老板那拔得海豚叫唤似的声音低了下来,小心地心疼地捧着千藤的手掌,往客栈里面走去,“我给看看,严不严重啊?疼不疼啊?”
机灵小二哥白布一甩,看样子已经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他朝伯鱼阿稚一弯腰:“两位客官回来了?可要上一桌饭菜?”
又朝丹绪笑道:“这位小哥可要住店?身后的都是你的朋友吧?可要一道住?小的给你选个连在一起的房间,也更方便些。”
小二哥不愧是个小机灵鬼,三两下就将他们的食宿安排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布满一大桌,开了封的酒香窜进鼻息,汤水浓而不腻。
吃饱喝足了,歇息过后,还有那暖唿唿的水在桶里朝你招手,水汽扑面,雾蒙蒙的,瞬间便放松下来。
整个人舒适惬意得不像话。
连月奔走寻找二位神君,大家本就公务在身,除了千牵和丹绪,估计没有真觉得轻松的。被那温热的水一泡,筋骨放松下来,坐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大家就都各自滚回了自己的榻上,酣睡入眠,与周公会晤去了。
而在此寂寂深夜里,有两间房,立了一道摒除声音的小结界,将整个床榻,全数罩了起来。
烛火昏昏,阿稚垂眸看着阿蒙所书的纪传体的玉简史书。
与世人所想的,神灵终日无所事事,一睡便是万年不同。其实神灵之间各有职责,各司上下两界的诸多繁琐事情,但不可插手干预。
像阿蒙,就是记录历史的发展,不得有偏颇,不然玉简上便留不下痕迹,但不是承载在玉简上的事情,阿蒙尽管加上自己的看法与意见。
阿懒整日里趿拉着一双鞋子,是因为他掌管农畜牧,早年到下界体会民生弄习惯了。
而阿稚的职责会偏一些,他负责的是建造和工艺,另有干坤镜可预见事态发展,供他掌握是否研制某一件器具。
由此可见,神明职责所在,根本与现在他们所想的仙气飘渺,不食人间烟火,高贵到不染尘埃,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反而是仙族那种饮仙露的作风,比较契合他们心中的虚幻。
阿稚正翻到了神族守一神君那一段,一双手便将玉简收了起来。
“哎。”阿稚拉住伯鱼的手腕,“你这是作甚?”
“子时已过,阿稚还不歇息?”伯鱼站着,阿稚坐着,这个动作让他将阿稚牢牢地锁在了怀里。
“我想再看看。”他就是想知道,在他缺失的这万年里,伯鱼他做了什么。
“看史书还不如听我说,这都是冷冰冰,没有感情的平铺直述,有什么可看的?”伯鱼弯下身来,虚虚地圈住阿稚,像是将他抱在了怀里。
“你要说吗?”阿稚偏头看他,眼里闪着光似地。
“我当然要说了,不说,你怎么知道我有多么在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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