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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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德有时候回去匡提科学院代课,向学员们介绍近期破获的案件，有助于还未正式接触真实调查的学员们追踪犯罪调查前沿技术发展。晏青一般都会跟来，混在阶梯教室庞大的人群中听瑞德讲课，他的外表很有欺骗性,邻座只当他是个漂亮年轻的亚裔学员。

    当某几位实习生在BAU办公室再次见到晏青的身影时,难免还有些私底下的流言。瑞德一直以为晏青不在意这些小孩儿的议论,甚至乐在其中，但最近却很少出现在听课的人群中。

    不过吉迪恩重回学院讲台后,瑞德可以找人谈谈某些生活中的疑惑，对此，吉迪恩朝着门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你可以亲自和他谈谈。”

    “你总是这么建议，几年前也是。”

    “结果还不错，不是吗？”吉迪恩语气轻松，快步走进了下一节课的教室,留下瑞德一个人站在奔跑的人群里，若有所思。

    他对吉迪恩总是从善如流，第二天在前往办公室的电梯上,瑞德亲自向晏青提出了这个疑惑，电梯到达BAU所在的楼层需要两分钟三十一秒,瑞德认为在这是交流日常生活是对碎片化时间的合理利用。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晏青和瑞德两个人，瑞德话音落下后，他发现晏青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但很快恢复正常，不过无奈还是从他的声音里透露出来,“吉迪恩让你来问我？”

    “对。”

    看着瑞德一本正经的表情，晏青抬手摸了摸他的卷发,瑞德四年前也听从了他的建议，一直把头发留了下来，蜷曲柔顺，“我每次去学院都能遇见他。”

    “是吗？”瑞德没什么印象。

    “都在你恰好有事的时候，可能你在给学生解答疑惑或者收拾教室，他来和我谈我们之间的事。”

    “哦，哦。”

    晏青突然俯身，凑到瑞德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你妈妈在这种事上还是很严格的。”

    电梯到达楼层，门开了，瑞德还愣着，晏青已经迈步走了出去，他这才反应过来，追上去拉住晏青的头发，晏青顺势停在原地冲他笑。

    吉迪恩妈妈还是艾尔以前留下来的玩笑，这个称号不适合挪到罗西身上，现在又被晏青搬出来开瑞德小宝贝的玩笑。

    “他的严格让你害怕？”瑞德带着晏青走进办公区。

    “也不是，怎么说呢，”晏青乖乖跟在瑞德身后，“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位诗人，唉，他是不是诗人和这个故事没什么关系，只是我因为他的诗词才认识了这人。这个男人他同一个女子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后来两人结为夫妻......”

    “她死了？”

    “没有，没有，这是后来的事。”晏青放缓了步伐，“他们被男人的母亲分开了，离了婚，两人皆再娶再嫁，听上去似乎没什么不好，但是之后的婚姻中不再有爱情，真正的眷侣没能走到一起，女子后来郁郁而终。”

    “一个令人遗憾的悲剧。”

    “是啊，我非常不服气，在我看到姻缘树上后两段婚姻的红绸之后更不服气了，说什么上天注定，最终因命运走到一起的却不是真正的爱人。”

    “你做了什么？”瑞德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晏青偶有透露的过往的故事中，瑞德能拼凑出一个比现在更加放肆无忌的形象来。

    “我上天宫，拔了那姻缘树，再一把火烧了它。”晏青低头一笑，“现在想来是有些冲动，月老追着我一路跑到了南天门，但他抓不住，也奈何不了我，只能对天发誓绝不为我绑红线，咒我孤独终老。”

    “看来他没有成功。”瑞德看着晏青的眼睛说。

    “因为他管不了大洋彼岸的事，你我之间也不会有什么命中注定——厄洛斯和丘比特我也招惹过，我就更得小心些，万一哪天我把你搞丢了，追不回来怎么办？”

    “谁丢了？”突然路过的JJ问了一句。

    “我的心丢了。”晏青回她。

    “young boys.”JJ感慨了一句后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我们有新案子了，霍奇让我们去会议室集合。

    会议室内，组员们很快到齐，案件简报开始。

    “这次的案件比较特殊。”JJ介绍道，她旋过椅子对准屏幕按了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人像照片，从白色的背景和人物手中举着的名牌来看，他像是个罪犯，“埃迪·布斯，他被认为是芝加哥四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他已经被捕了？”摩根用笔指了指屏幕上的年轻人，“又是越狱？”

    “没有，他在半年前被捕，被法院判处一百八十年监【禁。目前刚刚在监狱里待够一个月，狱警说他表现良好，”JJ先回答了摩根的问题，“但这不是芝加哥警方将案件再次提交给我们的原因。”

    “再一次？”罗西抓住一个关键词。

    “我们曾经为芝加哥警方提供过侧写咨询，”霍奇看向他，“三年前四起凶杀案发生后，当地警方邀请我们协助调查，我们在那里待了四周，没有找到凶手，离开时我们向警方提供了侧写。”

    “半年前，警方在清缴一家涉及洗钱的典当行时发现了一块属于受害者的手表，经过调查找到了埃迪·布斯。”JJ介绍，“最近，他开始申请上诉，声称自己无罪。”

    “想要从四起命案中脱身...”罗西摇摇头，“这可不容易，他花了大价钱请律师？”

    “埃迪出生贫民窟，第一次审判时为他辩护的是联邦提供的公共律师；这一次的律师是雅各·芬尼克，业内出名的捞金手，受理这个案件很可能是为了打出名气来吸引更多身负眼中罪名的有钱佬。”

    “他有什么把握能够胜诉？”普兰提斯疑问，“他不是从精神状态入手争取减刑或者改变服刑地点，而是想要为埃迪做无罪辩护！”

    霍奇在这时接话，“芝加哥警方告诉我们，他们在一审时提供手表作为证据被芬尼克找到了可攻击之处，还涉及到埃迪过往的犯罪记录，芬尼克认为犯罪记录作为证据是不利偏见，要求排除证据，警方认为这是侧写所需。”

    看到霍奇的表情，罗西明白了，“又是一个不承认侧写有效性的辩护人。”

    “没错，”JJ继续，“他甚至说动了警方，所以这次去芝加哥，我们不仅需要作为专家证人出庭，还要和警方一起做进一步的调查。我们不能排除埃迪的确是无辜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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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起来确实挺无辜的。”晏青在看过暂时羁押的埃迪之后说。

    “因为这个十九岁的男孩看起来没成年，还瘦的可怜？”罗西反问，正如他所说，埃迪看上去有些阴郁，但是瘦弱的身形、苍白的面容和纯蓝色的眼睛透露出的脆弱感更让人为他心碎，他头上还贴着一块纱布，据说是在监狱里被人打的。

    “不，他身上没有邪恶的气息。”晏青想了半天，只找出了这一个措辞，“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身上的邪气很明显。”

    “他真的是无辜的？”摩根不太相信。

    “也不一定，不是所有杀人者都会显示出邪气。”晏青叹了口气，“假如有一个杀手成功刺杀希|特|勒，他身上恐怕还会带有功德之力了。案件里的四位受害者不及他，但也属于同一类型的人。”

    □□人士、毒|贩、酒吧打手、皮条客，他们干着黑暗危险的活计，在侧写中也属于高风险性人物，高死亡率是这些职业的正常附加物，但如果在被枪杀之后还被人用刀刺瞎了双眼，基本上可以确认是同一凶手的连续作案。

    “好了，伙计们，我们需要加快速度，两天后就会再次开庭，法官不等人。”霍奇拍了拍手让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到案件上来，“第一位受害者，卡尔·道奇森，45岁，被人指认为当地□□成员，也是布斯家的邻居，四年前被杀害。”

    “剩下三位受害者，伯纳德·劳顿、乔·鲍威尔、麦克·艾丁顿，年龄都在43岁到45岁之间，居住和活动区域在埃迪家附近五个街区范围内，都属于贫民区，在典当行发现的手表最初属于第二位受害者麦克.艾丁顿，他是一个皮条客。”

    “这四个人都是身材强壮的成年男性，而第一位受害者出现时埃迪才十五岁。”普兰提斯意识到这一点。

    “unsub的作案特征包括从背后枪杀受害者，这说明了他缺乏自信或是力量不足，这种特征符合年轻人对年长者发动袭击时的状态。”瑞德很谨慎地使用unsub来称呼，避免先入为主地对埃迪进行价值判断，“单从侧写的角度来讲，埃迪很符合。”

    “第一具尸体上很特殊，除了经验不足导致的凌乱之外，unsub还在道奇森的生|殖|器上留下了17道刺伤。过度杀戮意味着亲密关系或者精神错乱，但在之后的尸体上没有再次出现该特征，我认为可以排除精神错乱的可能性。”霍奇说。

    三年前，BAU也为芝加哥警方提供了相同的侧写，现在却成了埃迪的辩护律师芬尼克的靶子。

    “探员们，按照你们的侧写，过度杀戮意味着亲密关系，所以和第一个受害者卡尔·道奇森做邻居的埃迪就有罪，接着，你们又说，刺伤是性的代偿行为，这表明凶手可能是性无能。这是不是说，凶手应当是一个和道奇森有密切关系的性无能的男同性恋？”芬尼克在法官面前慷慨陈词，像是一只咆哮的狮子，“最初，你们提供的侧写中还有凶手的年龄在20岁到25岁之间的判断，可埃迪当年只是一个15岁的孩子，一个早早没了父亲，只能和母亲在贫民窟里相依为命的可怜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