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

    “弗伊特和普通的连环杀手不一样,”霍奇抿着唇，让理智压过了翻涌的情绪，“他可以忍耐着，停止作案十年,如果这一次作案后他再次销声匿迹十年,我们没有足够的线索去寻找他的踪迹。”

    “我们还有别的办法。”晏青说。

    一语落下,四人间沉默了一会，霍奇对于晏青的提议有所预感,但他不能确定。在刚刚过去的一个小时内经历了世界观重组的吉迪恩先替他问了出来，“魔法吗？”

    “是。”

    “他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华府。”霍奇抬头看他，想起晏青刚刚回来时碰上的失踪案,晏青似乎也是用某种法术定位到了受害者的踪迹，“你能在多大的范围里定位他？”

    “任何地方。”

    吉迪恩和霍奇的眼神都亮了亮，但随即陷入思考，吉迪恩问：“使用这样的魔法需要什么条件？”

    “占卜需要一些道具...还有就是,”晏青顿了顿，“希望弗伊特不是一个会对人类历史产生重大影响的角色。”

    “怎样算是重大影响？他已经杀死了三十个人，几十年后,人们依然会记得这个穷凶极恶的谋杀犯。”

    “比如说，他没打算去刺杀美国总统来是自己出名。”

    “否则会怎样？”吉迪恩追问,“你会因此有危险吗？”

    “不会。”晏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或许在几百年后会有些麻烦，但只要没有积累太多,还不会造成危险。好了，我们开始准备吧。”

    “你需要什么？”瑞德上前一步,站在晏青身边。

    “一个空房间，别的道具我不缺。你们曾经追捕到弗伊特一次,有没有留下他的什么头发之类的？”

    监狱没有拔下犯人头发储藏的习惯，瑞德想要提议去弗伊特被封存的旧居找找看，忽然又意识到晏青需要的东西可能并不局限于头发本身，“你是需要他的DNA吗？实验室保存了在他的假死现场采集到的的血液样本。”

    “这样更好。”晏青放心了，“我还需要弗伊特的具体出生日期，最好精确到小时。”

    ——

    把样本送进实验室是很正常的操作，但把样本取出实验室却费了摩根一番口舌向鉴定人员解释，加西亚调出了弗伊特的出生证明交给晏青，后者做了一番复杂的计算把出生日期转换成了另一串数字。

    是生辰八字。瑞德给加西亚解释，两个人再加上被叫来加班的帕特里奇守在晏青的办公室外，等待结果，关门之前加西亚瞅见晏青的桌上摆着一堆竹片，和她猜想中摆满水晶球的占卜场景毫不相干。

    其他人赶去哈莉的现居地，她和杰克一切平安，弗伊特没有在刺伤霍奇的下一刻就赶去杀死他的妻子，这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杰克和哈莉被护送到暂时的安全屋，保护性□□仍要进行，但这一次，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在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连余晖都被黑夜掩去时，晏青打开门，把写着弗伊特位置的纸条递给了加西亚，让她去通知外勤队伍实施抓捕行动。

    加西亚惊讶地发现纸条上的地址还会自己变化。

    “弗伊特也在移动。”晏青解释道。

    “哦哦，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加西亚踩着她的糖果色高跟鞋，小跑着返回自己的电脑屋。

    帕特里奇看晏青脸上显露出些许疲惫的神色，把订来的外卖披萨分了一块给他，晏青摆摆手拒绝了，转而把自己挂在了瑞德身上。帕特里奇摸摸鼻子，识趣地离开了，他逐渐认清自己得到这份工作终极原因是晏青想要谈恋爱。

    瑞德看着帕特里奇灰溜溜的背影，感到一丝愧疚，但趴在自己背上的这个人似乎毫无感觉。他按住晏青的手，把人拖进办公室里，最后用脚踢上门，隔出一个私密的空间。

    “占卜很难？”瑞德问，他没见过晏青的占卜，只能从晏青恹恹的状态推测。

    晏青抬眼，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斯潘塞，在众多的学科中，有没有一门是你擅长的。”

    “我......”

    “诚实地说。”

    “没有。”瑞德回答，“虽然吉迪恩觉得我在和人交流上有障碍，但这不是一门学科，而我的心理学学得不错。”

    晏青把脸埋在瑞德的颈窝里，呼出的热气让瑞德僵直了身体，完全不敢动作，“这可真好，我的卜算就学得很糟糕，连带着我教出来的学生，在卜算方面也很糟糕，里边的数学太难了。”

    “那如果使用巨型电子计算机呢？”瑞德提出他认为有可行性的方案，“虽然个人微型计算机的速度比我的大脑慢一些，但我也承认，我的运算速度无法超过大型超级计算机。”

    “修真界有几个老道尝试过大阵推演，其中的控制理论类似于计算机，但卜算还是得有人出力，多沾因果，他们是绝不愿意外借的。”

    “为什么一定要人力？”瑞德拉着晏青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晏青顺势仰躺在瑞德的膝上，“如果有足够的信息细节和方程式，计算机程序应当可以自动进行计算，预测未来。实际上，在牛顿三定律提出后，这种机械命运的思想就渐渐被提出。”

    晏青抬手去抓瑞德的头发，声音柔和，“在抓捕弗伊特这件事上，我可以保证我的占卜结果准确无误。因为它不是根据方程式和过往线索推断的结果，而是综合了其他世界已经发生过的事件结果，用现在人的话来说，这样的占卜是在窥探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真的存在！？”

    “存在，穿越时空，改变历史也存在。”

    “但如果存在平行世界，改变历史之后不久直接出现了衍生时空吗？原来的历史没有真的被改变。”

    “这就要看施法者有多大的力量了。”晏青坐起来，“对普通修士来说，光是窥探平行时空进行占卜都容易惹下灾祸，逆转时间基本上可以准备收拾骨灰了。”

    瑞德看着晏青，面露担忧，被担忧的人反而笑得轻松，“基本也没有人有逆转时间的力量，嗯...上帝、高阶的天使们有吧。我是是很守规矩的。”

    他忽然看了眼窗户，窗外只有匡提科基地方正的大楼，层层灯光从同样方正的玻璃窗里照出来，“他们抓住弗伊特了。”

    几分钟后，瑞德也收到了摩根从追捕现场发回的短信。

    这一次，由于BAU快速准确的抓捕行动和未向外界透露的侧写分析，其他部门的知情人士在心里又把侧写师往神棍的方向靠了靠，学院里的实习生看到侧写师们时，眼中的崇拜又增加了一层，但真正申请侧写课程的学院被吓退了不少，他们这次也只能认下。

    至于弗伊特在被捕时有多毫无准备和多震惊，则不在他们的关注范围内。

    学院的督导为此发愁到脱发，成功培养出一个侧写师本来就很难，现在连愿意接触的人都少了，入口就不足，又怎么能指望学院培养出更多的侧写师补上空缺。

    督导见到吉迪恩时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千恳万求要吉迪恩留下来当讲师。

    “学员们又开始把你们当做魔法师或者预言术家。”

    “几十年前就是这样。”吉迪恩不在意地回答。

    “但我们都知道侧写是一门科学，我真心希望你能留在学院，向他们教授这一门科学。”

    “学院里并不缺讲师，每年退下来的资深探员都有自己的独特探案手段，值得学员们一听。”

    “是，学院里不缺讲师，但缺你这样的讲师，”督导选择破罐子破摔，袒露实情，“包括瑞德博士有时候也会来授课，他一串博士头衔让那群傻瓜以为智商达不到200就无法成为侧写师，还有现在在BSU工作的威尔·格雷厄姆，他的共情方法简直就是...神棍再世。”

    吉迪恩听说过这位格雷厄姆先生，知道他使用的共情手段有着科学的解释方法，并不是晏青那样真正的来自于神秘世界的力量。

    目视吉迪恩的沉默，督导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两位侧写师都有着自己特色的工作方法，这当然很好。但在教学上，我们需要更加普适性的方法指导，杰森，我们是老朋友了，你就当帮我这个忙。”

    “给我半个月时间，我需要收拾我的行李，重新在华府找住处。”

    “你想想...你答应了？”

    “嗯。”吉迪恩摊手，“我还没有老到在讲台上站不稳。”

    “好好好，我会尽快把返聘合同带给你。”督导兴高采烈，“晚上一起去喝酒，我们再叫上罗西？”

    吉迪恩原本想去和晏青聊一聊，但先和罗西了解一下晏青和瑞德的具体情况也不错。

    督导得到了吉迪恩的保证后高兴地离开，吉迪恩一个人在训练场旁散步，等待着时间流逝，他好去吃完饭、喝酒。他也用这点时间继续思考和督导交流时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不可能再找到第二个斯潘塞·瑞德博士，那位格雷厄姆探员的天赋同样不可复制，对于有着奇特法术的晏青，吉迪恩也抱有同样的看法，他们不可能依赖占卜和预知术来破案，他愿意把这一次的案件归结为幸运。

    可幸运无法常伴，BAU需要的是更多的依赖科学方法的侧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