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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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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 脖子好酸, 浑身发麻。他的唇又湿又红, 眸色沉得可怕。

    “我你”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似乎都不会说话了。

    而他还不打算放过我, 侧头,把我的下唇含进嘴里, 轻轻一吸,我整个人都快融化了, 顺着他的身体滑下,有些坐不稳了。

    他闷笑一声, 让我的腿缠上他, 环着我的腰。他支撑着我,紧贴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胸膛起伏的幅度, 他的心跳和我的混合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

    再这样下去,要出事——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与他稍微拉开一小段距离, 小口喘息着问他:“你、你以前不是说, 还不行, 还需要等吗,你为什么突然”

    而他似乎根本就无法忍受和我有任何距离,他紧紧抱着我,在我耳边低吼:“以前我说要等是因为我怕自己伤害到你!可是谁都不知道还有多少个今天!谁都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所以我再也不想忍耐了!”

    他不断亲吻我的耳廓,他的声音直接灌入了我的大脑:“因为我好喜欢你!从小时候开始,就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得快发疯了!每天只要你不在我身边,只要超过一个小时,我就会控制不住地去想你!我想随时看着你,希望你只看着我,我想亲你、咬你、束缚你、对你做很多、很多过分的事”

    说到这里,他的肩膀在发抖,声音断断续续的:“偶尔,我会有更过分的幻想,幻想我要是消失了,你会不会像失去周明明那样痛苦幻想彻底占有你,弄脏你,啃食你,杀死你,和你一起死去我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会再次失控什么时候,变成厉鬼”

    我想起了他以前说的话:

    【我会忍不住啃咬你!控制你!折磨你!我甚至可能在无意间杀死你!】

    【我听说,厉鬼会杀光自己真爱的所有人,毁灭一切】

    【总有一天,它们会带着新债旧账、带着自己仇恨的、热爱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死死抱住他:“不会的!你根本就不是厉鬼!你也不会变成厉鬼!”

    他:“他们说过,‘失控的兽化状态’就是前往‘厉鬼’的阶梯,我随时都可能变成厉鬼”

    我:“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那时候徘徊在大宅里面的我,看不清他们的脸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子夜为什么一直都在忍耐。其实很早以前他就告诉过我,他最惧怕的事就是失控、变成厉鬼、最终走向毁灭的结局。而我,就是让他失控的那个人,和我在一起就意味着更容易失控,更容易迎来可怕的结局。而恋爱脑的我很快就忘记了这些,一直想着他为什么不回应我,为什么一直让我等待。

    可是这次失控我救了他啊,事实证明都是可以挽回的!

    我道:“这次你虽然失控了,不是也恢复了吗?”

    他望着我,眼睛红红的:“这次失控,我差点杀死了姐姐。”

    他说的是肯定句。

    “”

    他从包里摸出了冰冷的物件。

    那是一把皮质折叠刀,他轻轻拨动扣锁,冰冷的刀刃弹了出来。就连我这个外行也能看出这是把杀伤力极强的刀,刀刃带有血槽,刀尖极其锋利,泛着冷冷的银光。

    这把刀跟我的防狼笔、跟家里的水果刀完全不一样,光是看着,就感觉血液变冷,浑身发麻。

    “你、你拿刀做什么?”我问。

    “这是‘斩鬼刀’,用它可以杀死厉鬼。”

    他缓缓收回了刀刃,把折叠刀放入我的手中。

    我不接,他覆上了我的手指,强迫我收下。

    我有不好的预感,果然,他握着我的手,让刀的柄端轻轻撞向他心脏的位置:“如果,我对姐姐造成了生命的威胁,希望你不要手软,直接用这把刀,刺进我的心脏。”

    几乎下一秒,我就想象出这把刀刺入他心脏时的模样,他的血液一定会在刹那间会喷薄而出,而他,倒在血泊里,然后,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对吗?

    根本无法想象,我只听到自己的大脑嗡鸣了一声,酸涩感席卷而来。

    接着就见他手忙脚乱地帮我擦眼泪:“姐姐,你别哭啊!”

    我一边打他,一边骂:“谁哭了!你这傻子!二货!中二病!”

    他跟以前一样,根本不躲随我打,那表情一愣一愣的,显然没听懂什么是中二病。

    “你怎么不准备一把枪?用银质子弹的那种,最好备点十字架!”

    “这个刀比枪管用我不想伤害姐姐!”

    我气得拧他的耳朵:“伤害个毛线啊!这次失控谁救了你!按你的说法,你要是威胁到了我的生命就用刀砍你,我看你已经死过好多回了!”

    他:“”

    我:“殷二傻,你真是个毁浪漫的专业户!晚上自己跪地板啊,好好反省,写检讨,200字以上!”

    晚上我窝在被窝里看小说,而殷子夜可怜兮兮地跪在冷冰冰的地板上,面前放着一张纸,时不时弯下腰来困难地写几个字。嗯,他在写检讨。

    说实话,我只希望他反省一下,“检讨”这个词完全就是信口开河的结果。但看到他乖乖地跪在那儿写检讨的样子,我还是很满意的。嘛,期待一下他的作品吧。

    他写得特别困难,蹙着眉头,不断划掉刚写的句子,歪头思考,把纸揉成团,扔掉,撕一张纸继续写。他时不时抬头看我,咬着笔头思索。

    简直有毒,我马上就想起了刚才下唇被他轻咬的感觉,吞了一口唾液,不去看他,冷淡地问:“写了多少字了?”

    “二十、二十个字”他小声回答。

    “笨蛋!”

    “马上就写好啦。”

    他埋头继续写,这次似乎是想明白了,写得很快。

    不一会儿,他就像献宝一样爬过来,捧着检讨给我看。

    我瞄了一眼,哎,这孩子的字是真好看啊!简直行云流水好吗,而且竟然还有格式的,开头就写着“我最爱的姐姐”,我的嘴角翘了起来。

    【我最爱的姐姐,

    我知道自己错了,我可能吓到姐姐了,没有表达清楚,但是这把“斩鬼刀”真的很管用,无论用来杀人还是鬼。

    其实,我就是被这把刀杀死的,杀手抽出了刀,我看到了。刀柄上的殷红莲纹、刀背的形状都很特别,我记住了它。后来我在大宅里找到了这把刀,被奶奶供在鬼像旁。我偷听了奶奶的话,她说只要用这把刀刺入心脏,就算是恶鬼,也会马上消亡!

    这把刀不仅可以杀鬼,还特别小巧、方便,适合携带,姐姐把它装入包里就好。当然不能带它上地铁,不过我本来就有行动限制,失控的我也不会跑太远。把刀放在家里就好了。

    检讨人:殷子夜】

    他一副得意的样子:“姐姐,我数过了,一共250个字哦。”

    我的眼皮在气愤地跳动,我望着他,感觉咱俩之间隔着厚厚的屏障,那是什么?次元壁?人鬼壁?还是代沟?

    我:“你在骂我二百五对吧?”

    他疑惑:“我怎么会骂你呢?”

    我:“你这是在写检讨吗?!你只是在解释好吗,我说过不会用你那把刀,重写!”

    他隐形的耳朵和尾巴似乎都耷拉下来了,他开始用手机,查查查。

    我:“哟,想抄袭吗?态度不端正的话还得重写。”

    他:“我、我就是查一下、关键词。”

    他一边查,一边郁闷,似乎又有了灵感,埋头狂写。

    检讨书再次被他捧了上来。

    【我最爱、最爱、最爱的姐姐,

    我真的知道错了,请姐姐原谅我。我查了中二病的意思,姐姐是觉得我很幼稚、很自以为是对吧,我真的很难过、真的很难过、真的很难过(网友说重要的事要说三遍),那是不是用枪更好呢?】

    这一次字数比上次还多,但我只看了两句话,好的,我真的被气到了。

    我揪他的耳朵:“谁让你考虑枪了!你真的是学霸吗?!你的阅读理解是不是都是零分的?!”

    他:“高中的时候,还不错的,接近满分。”

    我:“你一定是在故意气我。”

    他很崩溃:“我错了姐姐!我不想写检讨了!我腰酸背痛腿抽筋!”

    “那你到底错在哪里?!”

    他:“我、我不该在吻了姐姐之后就说刀的事情!我应该换一个时间说的!”

    我:“不对!”

    他:“可是可是姐姐必须用这把刀姐姐只是普通人,真的很危险”

    我被他逼疯了,捧着他的脸蛋直视他:“殷子夜,我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很危险,你只是个普通人,现在给你一把刀,说如果我失控,就用这把刀杀了我,你会杀了我吗?”

    说着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被我强行憋了回去。

    他摇头,斩钉截铁地说:“我宁可被失控的姐姐杀死!”

    我笑:“那你还不清楚我的答案吗?”

    他愣了一下,那双眼中是明显的震惊,然后是,恍然大悟,以及,惊喜。

    他凝视着我,那眼神似乎要把我整个吞进他的胃里。

    我吞了一口唾液:“你、你去把检讨写完。”

    而他已经爬上了床,犹如一头饥饿的狼。

    当身材高大的他覆上来的时候,遮蔽了所有的光。

    “检讨一会儿再说”他哑着声音道。

    说完,垂头咬上了我的唇。

    ???章

    他太缠人了, 我总是被他啃得筋疲力尽、乱七八糟,最后直接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这家伙抱着我睡得死死的, 我这才发现枕边上放着一张新的检讨。

    【亲爱的姐姐,

    不小心又试探了你,很抱歉, 我真是个坏蛋我现在知道了,姐姐很珍惜我, 舍不得杀掉我。我好开心。可是请原谅我, 我还是得将这把刀送给你。我把它放在床头柜里, 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 请你使用它。

    最爱你的子夜】

    真是个倔犟的家伙。不过, 把这刀当成纯粹的防身武器也挺好的。那就收下吧。

    一大早,洗衣服、做早餐、收拾房间, 我感觉浑身都是力气,精神大好。这样的我还是挺少见的, 毕竟作为一只废宅,早晨的我基本都在饿着肚子睡觉。

    弄了两杯咖啡, 做了两个简易的三明治。我扫完地, 坐在茶几旁喝咖啡,望着在臼恃广床上蜷成一团的大狗狗。

    大狗狗睡得可真沉, 他侧躺着,习惯性地抱着枕头,眼下有着淡淡的青色, 谁叫他昨晚一直缠着我啃怎么都不愿意睡觉。

    我放下咖啡, 坐在床边看他。他粉粉的耳朵很敏感, 如果在他耳边轻轻呵气的话就像现在, 哈哈,他会“呜”地一声,立即用被子捂住脑袋!

    我扯下他的被子,在他耳边道:“起床了!懒狗狗~”

    他缩进了被子里,哈哈哈赖床呢。

    不过现在也才八点,那就让他多睡会儿吧。

    我蹲在床边看他,真的好像大狗狗哦,头发毛茸茸的,恬静又可爱。我悄悄揉他的头发,忽然灵感爆发,在他头发上喷了点水,捏出了一对柔软的“耳朵”。

    受不鸟啊~我赶紧拿出手机,猛拍了好几张。

    实在是忍不住,又在他白皙干净的脑门儿上亲了几下。

    这么可爱这么奶的家伙,为什么在亲人的时候又会荷尔蒙爆发呢?啊,一大早上的,别想了!

    我抑制住自己的浮想联翩,继续收拾房间。

    殷子夜这家伙还真将那把折叠刀放在了抽屉里,说真的,这刀还挺好看的,皮质深色握柄上有着精致的莲纹。我把它推到抽屉里面,一不小心,瞥到了抽屉角落的项链。

    啊,雅雅送的项链,好久都没戴了。

    我捉起项链,金粉滑落,我惊呆了。

    藤蔓表面的那层薄金完全脱落了,用手指轻轻一抹,就暴露出黑色的木质材料——那些藤蔓根本就是衰老的枯枝,表面粗糙,有着环环纹路,似乎稍微用力就会断裂。而那块圆形的石头也变得暗淡无光,无论怎样对着光线看,都看不到银河般的闪粉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既然这块吊坠就是雅雅的骨灰,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

    我赶紧去敲雅雅的门。

    没人回应。

    我使劲一推,竟然推开了。

    而下一刻,我似乎进入了一个异世界。

    雅雅的整个房间里都是黑色枯枝!

    它们铺满了地板,缠在铁臼恃广床上,顺着墙壁往上蔓延,盘踞在天花板的各个角落。它们之前似乎发狂过,灯泡被捏碎了,桌子上的东西被扫在了地板上,那些昂贵的化妆品掉得到处都是,枯萎的玫瑰躺在残骸中央,早已失去了颜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非常香,但偶尔又能嗅到一股难闻的味道。那种浓浓的异香似乎是为了掩盖腐烂的气息而存在着的。

    “雅雅?你在哪里?”我喊道。

    枯枝原本处于沉睡的状态,然而,从我踏上去的第一步开始,它们就微微地颤动了起来。就连枯枝上萎缩的叶片也在收缩、张开,仿佛在水中呼吸的腮。

    密密麻麻、或粗或细的枯枝是纯黑色的蛇,它们盘着身子,吐着信子,安静地勾着头,用玩味的目光审视着我。

    我注意到天花板左侧的枯枝格外粗大,最宽的地方比我的肩膀还要宽,那奇怪的弧度显得十分诡异。表面的那层枯枝被迫膨胀,仿佛发胖、绷紧的皮肤,一点一点伸缩着——

    就像,吞掉了猎物的蛇腹,夸张地突显著,安静地消化着。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我的背脊爬上来。

    不知为何,我觉得,这些枯枝,刚吞噬了一个人。

    我感觉浑身发毛,本能地后退。

    回头,却发现房门已经被枯枝堵死了。

    “雅雅!”我又唤了一声。

    我亲眼看见,墙壁分开了,黑色的枯枝把雅雅送了出来。

    枯枝宛若她的王座,她交叠着双腿,坐在其上,惬意地、慵懒地俯视着我。

    她的长发如云,眼眸漆黑,眼尾上翘,嘴唇殷红。

    黑色的枯枝环绕着她雪白的身体,她浑身赤/裸,不着寸缕。她的身体简直就像艺术品,似乎每一个弧度,每一分颜色,都是艺术家精细雕琢、用心渲染出来的杰作。太美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问。

    “不碍事。”

    她撑着下巴,朝我轻笑一声。我怔怔地看着她,不自觉地被她漆黑的眼所吸引,那黑洞般的双眼似乎可以让我忘却心中所想,勾着我,缠着我,引导我走向神秘的未来,抑或是,虚无的深渊。

    “暄暄,过来。”她说,声音灌了蜜。

    我走到她的跟前,枯枝缠上了我,让我与她贴近。

    “为什么是枯枝,状态不好吗,那条项链表面的金粉都掉了”

    有点太近了。

    她微笑着盯着我,不着急回答。

    她是典型的浓颜类型,睫毛又密又长,似乎天生就带有眼线。微微挑起的眉峰把她显得高傲且冷淡,她那双漆黑的眼像是墨水晕染出来的一样,流畅的双眼皮,眼尾上翘。这样的眼睛,就算没有妆也足够好看。

    这双眼,和殷子夜的,真的很像。

    但真的太近了,她的睫毛滑过我的脸侧,痒痒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像在用眼睛丈量一坨肥肉,思考着什么时候将它吞吃入腹。

    枯枝缠着我,让我动不了,我真的有点害怕了:“你、你是不是饿了?”

    “是啊,好饿。”她轻轻嗅我颈侧的味道,“哈,都是那家伙的味道呢,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呃就亲了”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只是接吻?”她轻轻哼了一声。

    下一刻,她染成红色的指甲顺着我的脖子缓缓往下,一点一点,滑到小腹,她的声音有些轻佻:“那之后的呢?”

    “没有、你别乱想”

    虽然确实没有发生更多的事,但我又想起了他那连绵不断的吻、那炽热的手掌、那蛮横又温柔的拥抱,感觉自己像一锅水,快被烧开了。

    她的手指离开了我,脸上那层笑面消失不见。

    她不再看我,与我隔了一段距离。

    就连声音也裹了一层冰碴:“他应该已经醒了,回去吧。别来找我了。”

    她背对着我,斜斜地躺在枯枝之上,那些枯枝开始收拢,将她裹在其中。

    她的背影显得那么孤独,我瞬间想起了她曾经说的“再见”。

    我怎么可能不再找她!

    我拨开枯枝,拉住她的手腕:“这些枯枝是怎么回事?你给我的项链完全失去了光泽,变得黑黑的!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告诉我吧!我可以帮你!”

    “帮我?”她的声音有些迷茫。

    “你是不是快要消失了?所以你的骨灰变得暗淡了?我该怎么帮你?!”

    她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周明明应该提醒了你,让你小心、远离我吧?”

    “我们是朋友,你帮过我,我也会帮你!”我撑在她的身侧道。

    她终于看我了,她仰头望着我,抬手,轻轻勾着我的额发:“暄暄,你有没有想过,我对你的帮助只是精心设下的陷阱,等着你上钩呢?”

    我:“你是不是想说,当初的‘楚楚可怜’只是假装?无处可去只是借口?送我项链只是为了束缚我?当初帮我找工作的事,只是为了‘默默无闻帮助朋友’的人设?”

    她愣愣地听着,一时间没有说话。

    我:“雅雅,我比你想象的知道得更多,我知道你非常危险,知道你已经是厉鬼的状态,知道你会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但我是你的朋友,我不想在这个时候丢下你,我想保护你。”

    这一次,她沉默了好几秒,她的眼神在闪烁,她看向别处,就连呼吸似乎也有些不稳了。过了一会儿,她终于重新看向了我,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暄暄,对不起。”她轻声道。

    “为什么突然说”

    还没说完,就被她搂住了后颈,捞了下去。

    下一刻,就碰到了她的唇,轻轻的,冰凉的,犹如蜻蜓点水。

    我吓了一跳:“你——”

    她笑得很灿烂:“这是友情之吻。”

    “”

    “我们三个出去旅行吧。”

    她放开了我,似乎对刚才的吻毫不在意。

    所以说她就是在开玩笑,就是一个友情之吻,不要当真,我对自己说。

    我:“好呀!就是现在疫情出不了省,近点的地方可以的,你想去哪里旅行呢?”

    “有很多树的地方,像小森林那样我记得十几岁的时候,爸爸带我和弟弟去过只要去了那里,什么烦恼都可以忘掉。”

    我也很向往环境优美的地方:“XX大学就可以!我之前还在网上看过呢,说里面的小树林很漂亮,还有莲花池,可惜现在不是盛夏,不然荷花该开了。”

    “我们可以七月去。”她道。

    “七月?荷花该开了!不过就是还得等一个多月,我们也可以先去其它地方玩嘛。比如说,有没有想看的电影啊,有没有想玩的游戏啊,有没有想买的东西呀,我陪你去。”

    听着我的话,她的双腿不自觉地晃动了起来,眼睛也开始发光了,很明显,她非常期待。这样的她真的像极了纯洁可爱的小女孩,如果穿了衣服的话。

    我无奈地脱下外套,给她披上:“真是不省心的鬼啊。”

    她不说话,只是望着我笑。

    只是不知不觉之中,又觉得她在看我的唇了。

    我赶紧站起来:“你先把这些触手收起来,我回去了!下午过来帮你收拾房间哦!”

    她轻笑:“嗯,刚好,他来找你了。”

    “砰——”

    房门被踢开。

    子夜大步走上来,一把将我抱了起来。

    他单手拖着我的臀部,让我的腿缠上他的腰,他护着我,恶狠狠地盯着雅雅。说起来,我的体重对于他而言真的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作为姐姐,就这样被他抱起来了,跟抱小孩一样的姿势,而且还在雅雅跟前,我是真的有点尴尬:“蠢弟弟!放我下来!”

    雅雅:“这么护着呢,这不,完好无损?”

    “她是我的,不、要、碰、她。”一个一个字从他的牙缝里蹦了出来。

    雅雅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她身上写着‘殷子夜’三个字吗?就因为亲了她就以为她是你的?我刚才也亲了她哦~”

    子夜抬手就抓住了她的枯枝,眼看着就要把它们撕成两半。

    我一把抓住他的项圈:“停停停!雅雅只是在开玩笑!”

    “亲了?”他问,眼睛发红。

    “没有没有!”我抱住他,“不要一起床就打架,我们回去吃早餐吧!”

    “哼。”

    他放开了枯枝,抱着我离开。

    回到房间,他踢上了门。我无语地嘀咕:“就算你们都是鬼,雅雅是女的,你怎么可以那么暴力,随便就去撕她——”

    他保持着抱着我的姿势,将我抵在房门上,仰头看我。

    他的指腹缓缓滑过我的唇瓣,用力擦拭。

    我:“真没、没亲上啦”

    他抬起眼皮看我,那眼神竟有些威严,搞的我马上说了实话:“就只是、碰了一下下”

    他恶狠狠地吻了上来,舔上我的嘴唇,入侵我的口腔,似乎想侵占我的一切。

    他的力度那么大,我感到无法呼吸,我背后那扇冰凉的铁门时不时被他顶出沉重的声响。他用手掌护住我的后脑勺,是保护,也是束缚。

    其实我很怕这种姿势,唯一能支撑我的只有门,和他。而他似乎发现了我一直在往门那边躲,便不怀好意地抱着我远离门,让我只能依靠他,彻底依赖他。

    “我、我要掉下去了!”我喘息着。

    “抱紧我。”他追逐着我的唇。

    “坏蛋!”

    “姐姐,我就是坏蛋。”

    ???章

    结果子夜十点半才吃早饭, 咖啡早凉了。

    我回忆着刚才的一切:“雅雅的藤蔓变回了枯枝,而那些枯枝,形态有点奇怪, 有的地方很粗,就像蛇腹,感觉刚刚吞噬了什么不会是人吧。”

    子夜:“恐怕是她的前夫吧。”

    !

    对啊。雅雅的丈夫, 贺嘉。她果然报仇了吗?

    我又马上想起了前几个月,从阁楼上传来的嚎叫声:“她不会一直把贺嘉囚/禁在阁楼上吧, 一直折磨报复他, 直到今天终于把他吃掉了吗?”

    “是啊, 那家伙被折磨得很惨, 最后被那个女人消化, 算是最终的解脱吧。”他道。

    下午,我撸好袖子, 准备花一下午时间帮雅雅收拾房间,结果雅雅给我倒了杯茶, 它的“触手”们勤奋劳作,很快就搞定了。真厉害, 突然有点羡慕。

    晚上, 也就是五一的最后一天,我想着第二天的工作, 有些忧伤地拿出网购的米酒,和子夜雅雅对酌起来。

    温暖的夜风吹拂着纱帘,我望着轮廓相似的他俩, 道:“我知道你们是亲姐弟。”

    雅雅微笑:“哦?怎么这么肯定?”

    子夜哼了一声:“本来就没瞒的必要。”

    我:“主要是殷家太有名了, ‘殷子雅’这三个字微博一搜, 就能发现好多文章。还有一篇标题就是《殷家死去的小姐和消失的少爷》, 今年1月发布的,被好些网站转发呢。”

    不想绕弯弯,我便开门见山:“雅雅,你之所以瞒着我这件事,是怕我怀疑你们有目的地接近我吗?那我必须说清楚,就算知道了你们是亲姐弟的关系,我也不会怀疑你们。毕竟,一个是我的朋友,一个是我的”

    完蛋,卡壳了。

    刚才对这话题完全不感兴趣的殷子夜抬头盯着我,那眼睛闪啊闪。

    他的嘴巴在动,那明显的口型,似乎在耐心地教我说那两个字。

    “恋、恋人。”我跟着他的嘴型道。

    这下子夜完全不管雅雅了,直接蹦了过来,一把抱住我,不断蹭我的脸,明显高兴疯了。

    我揉着子夜的脑袋,问雅雅:“那你呢,你还没有回答我呢,该怎么帮你?”

    雅雅垂头,淡淡地说:“我自有办法。”

    从五月到六月,我们去了好些地方。我们一起去看浪漫爱情电影,雅雅跟子夜一样,完全变成了小哭包;我们去游戏厅玩各种没有玩过的游戏,雅雅天赋不错,反应敏捷,外加还有“触手”协助,最后赢了一堆币和三大袋娃娃;我们去书城看书,这俩学霸还真是,这个看过,那个也看过。

    六一,雅雅的生日,我们去吃了一顿火锅,现场的服务人员特别配合,我们一起给雅雅唱了生日歌。回家的路上,刚好路过一家乐器店。我逼着子夜给雅雅拉了一首曲子,天知道,雅雅竟然坐在一架三角钢琴跟前,弹了一首德彪西的《月光》。

    对啊,她说过,小时候的她接受的是精英教育,真的就是,什么都会。

    她取下薄薄的黑纱手套,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滑动。不知不觉,路人们都停了下来,驻足聆听。

    那天晚上,月亮从乌云里钻了出来,很亮。

    月光顺着窗棂倾泻而下,洒在她的头发上,身上。

    坐在钢琴跟前、为我们带来美妙乐声的她,就像月亮。

    然而,祥和、平静的日子就是那一潭静水,表面平静,深藏暗流。六月下旬,子夜的状态变得不对劲,他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经常,他的身上都是伤痕累累的,我知道,他又跟雅雅打架了。

    他痛苦地说:“那个女人,反悔了,她果然就是个骗子!”

    “什么意思?”

    他:“殷子雅粉底下面的皮肤发黑了,她的指甲油掉落之后,留下的是黑色的指甲,你闻到她身上的臭味了吗?”

    “她不是说,她有办法吗?!”

    “她明明说过,不会伤害你。”他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为什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子夜抓住我,急切地说:“不行,你必须搬走!”

    他开始帮我找房子,没日没夜地找。他帮我联系了好几个地方,让我去看房。

    我:“你怎么不陪我去?”

    他欲言又止。

    我这才意识到,他选的地方全部都在15公里以外,他根本去不了!

    我:“你疯了!你自己有空间限制!你想和我分开吗?而且你一周就需要一次血,没有我的话,你是会死的!”

    他:“我们可以一周见一次面!总有办法的!”

    我:“我不搬!”

    他:“你必须搬走,殷子雅太危险了!”

    我:“她是我的朋友,我应该留下来帮她!而不是在她最危险的时候逃开!而且你也需要我!我不可以走!”

    七月一日刚下班回家,就看到他把我的行李打包好了,显然是趁我上班的时候打包的。他硬要我马上就搬,我气得跟他吵架。

    雅雅站在门口抱着手臂看着我俩,悠悠地说:“暄暄,你答应过我,七月的时候去‘小森林’旅游呢。”

    其实‘小森林’就在对面的XX大学,很近的,几步路就到了。

    我:“走呀,现在就去!”

    子夜没有反抗,只是浑身僵硬,保持沉默。

    校园里,雅雅不想让子夜跟我们走在一起,便让他去店里买饮料。而子夜也没有抗拒,走进超市。

    我和雅雅缓缓穿过林荫道,来到荷花池,很可惜,莲花还没有开起来,只有花骨朵。碧绿的莲叶倒是很美,一片又一片,如同交叠的舞裙,挂着一滴滴露水。

    我抬起她的手,仔细端详。果然,红色的指甲油脱落了,露出的是黑色的指甲。她的手指有些发黑。

    “雅雅,你说过,你自己有办法,可是你根本没有找到办法,对不对?”我问,心里非常难受。

    她却答非所问:“暄暄,我曾经说,周明明是每天给自己灌输仇恨情绪的可怜人,你还记得吧。”

    “记得,当然记得。”

    她当时怒骂明明的那段儿我怎么会忘记,每个字我都记得!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那么懂他的心情呢?”她走在前方,回过头来对着我笑,“因为我和他很像,有的人,哈,应该说是鬼,如果没有持续的仇恨,就没办法继续存在下去呢。”

    我:“可是,对于明明来说,仇恨的另一边,是爱。”

    她愣了一下,笑了:“是啊,是爱。爱情与仇恨,温柔与残忍,不就是相伴相生的么?”

    在月光中,她走进了向往已久的“小森林”。

    其实,这就是一片普通的小树林,上了年纪的梧桐树、枫树、银杏挤在一起,如果现在是秋天,一定相当美。而现在是初夏,层层叠叠的绿叶挤在头顶上,在风中微微抖动。夏蝉努力地鸣叫着,在短暂的生命里求偶。

    而对于雅雅而言,这里似乎非常特别,非常令人怀念。

    她仰头,闭眼,感受着温暖的风,她的发丝和裙摆微微浮动:“暄暄,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坐在椅子上:“好呀。”

    “故事名字叫《腐朽的公主》。”

    她的声音轻轻的、缓缓的,融入了树叶的沙沙声中:

    【从前,有一位公主,她拥有美丽的容貌、可爱的城堡、数不清的金子和爱慕者。可是某天清晨,她的皮肤碎掉了,她的手脚腐朽了,她将要失去自己的身体。

    没有身体的话,她将会变成城里的幽灵,她还有那么多愿望没有完成呢,无论如何,她都要恢复自己的身体。

    巫婆说:“亲爱的公主,他人的生命能够帮助你恢复自己的身体。”

    那时候的公主刚好有着憎恶的对象,那位欺骗了她的王子。所以公主杀了王子,一点一点吸走了他的生命,最终将他整个都吞进了胃里。

    奇迹般的,她的皮肤合上了,腐朽的皮肤再次变得光滑柔嫩,她的美让所有人艳羡,她在城堡里跳舞。可惜好景不长,她的皮肤龟裂,血液流溢而出,每走一步似乎都在刀尖上跳舞。她需要更多生命。

    她吸走了小偷、强盗的生命,反正他们都是坏蛋。然而,不够;她吸走了女仆、骑士的生命,反正是他们自愿的,然而,不够;她吸走了倒霉路人的生命,反正是他们倒霉遇见了她,然而,依然不够。

    她的身体在腐烂,变得恶臭,她需要更多的生命。

    夜里,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她的身体变形了、扭曲了、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她再也没有从前的美貌,她已经变成了一个腐烂的怪物。她终于感到崩溃。

    “我不想再继续下去这样下去了,有一劳永逸的办法吗?”她问。

    “除非,你愿意变成别人。”巫婆说。

    “谁都可以吗?”她残忍地俯视着城市里的人。

    “只有你所爱的人才可以。”

    “那没可能了,我已经杀死了我最爱的人。”

    “那么,再去爱一个人,帮助他,呵护他,你的爱就是罗网,让那个人无处可逃。等到那个特别的夜晚,把你的灵魂完全注入他的体内,杀死他的灵魂,霸占他的身体。只要变成了他,你还愁没有身体吗?”

    从那以后,腐朽的公主就在寻找那个人。

    然后她找到了,那个倒霉又善良的女孩。

    本来,腐朽的公主只把这场邂逅当成一个随机、残酷的游戏,就像以前一样。

    可是,她逐渐发现,这一切根本就是命中注定,而那个女孩,竟然就是她想要的。

    所以,她悄悄撒下了罗网:

    “你什么时候才能上钩呢?”】

    回过神来的时候,雅雅正站在我跟前,俯视着我。

    她的眼湮没在黑夜之中,让我看不清神色。

    而我的心脏在砰砰跳,因为惧怕。

    我似乎听懂了她的故事,又似乎完全没有听懂。

    毫无疑问,腐朽的公主就是她。

    被她杀死的王子,就是她的前夫。

    她继续存在下去的方法,确实就是吸食生命。

    那么,那个“一劳永逸的、获取身体的办法”到底指的是——

    子夜来了,把饮料递给我们。

    我们喝了几口,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头脑一片混乱。

    雅雅躺在椅子上,喃喃道:“忽然有点困了,让我睡一会儿。”

    她很快就睡着了。

    而子夜拉着我就走。

    我想说话,被他捂住了嘴。直到走出了小树林,他才让我说话。

    “怎么突然带我走,发生什么事了?”我问。

    “我在她的饮料里加了料,对鬼有用,她会稍微睡一会儿。你现在必须走,这是最后的机会!”

    “东西都没带!”

    他晃了晃我的包,看来刚才他不仅去买了饮料,还做了很多事:“你的身份证银行卡钱电脑都在里面,其它东西以后我分批寄给你。”

    “我说过我不走!你们都需要我!”

    他第一次吼我:“你知道她随时都会暴走吗?!她根本就没有底线,她会杀了你!刚才她讲的故事你听了吧,她的目的就是你,你还不懂吗?!我必须带你离开!”

    说着带我跑了起来,校园东门,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他带我上车,自己坐上了主驾驶位,给我系安全带。

    他启动了轿车,在我疑问的眼光中回答:“租的车,我会开车,我是鬼,没人查我。”

    车辆缓缓离开东门,驶入道路。

    我往后看,下一刻,差点吓得半死!

    我看到了雅雅。

    她就站在车子后面,那身白裙,惨白。

    ???章

    子夜脚踩油门, 把车飚得飞快,我抓紧扶手,看向后视镜。不看还好, 这一看差点被吓晕,不断攀爬的枯枝从四面八方朝我们涌来,犹如数不清的黑蛇, 闪电一般的速度!

    “她在追我们!”

    “坐稳了。”子夜说。

    我感觉车子在飞,强烈的失重感拉扯着我的内脏, 我需要咬住牙关才不至于尖叫出声。

    好几次, 我们差点撞到行人, 差点被吞噬, 子夜连续几个急转弯, 避开了枯枝的追逐。这些枯枝虽多,力量虽大, 显然不够敏捷。它们摧毁了水泥墙、把街边的店铺搅得一团乱,依然没有追上我们。

    轿车从蜿蜒的小巷钻出, 在宽阔的大道上奔驰,窗边的风景飞速略过。

    刚才太惊险, 我简直晕头转向。好在我们暂时脱离了危险。

    “项圈, 有办法取下来吗?”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当时那么容易就给他戴上了,却没有想过如何取下来。而现在, 那扣锁根本就解不下来,就算用刀割也不行。

    一直以为项圈是雅雅送给我的礼物,帮助我控制失控期的子夜, 还一直很感谢她。确实, 没有她的项圈, 我根本控制不住子夜。但那时候的帮助只是诱饵, 很显然,能够真正控制项圈的人,不是我,是她。

    “她是故意的。”他气喘吁吁地说,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早已超过了15公里的限制了,他很危险,随时都可能晕厥!

    “不行,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坐地铁走!”我道。

    “地铁,带不了刀!”

    “我打车!你这样太危险了!”

    他稍微思索了片刻,把车子停到路边,放我下来,说话断断续续的:“地址发到你手机上她也有空间限制,只要你去了那里就安全了”

    “你怎么办?!”我焦急地问。

    “我没事!你可能会看到幻境!赶紧打车!逃!”

    他把我推了下去,关上了车门。

    我跑到街对面,焦急地打车。没有出租车,我跑了起来。

    地震般的轰鸣响起,由远及近,就连大地都在颤抖。

    我不得不回头,亲眼看到黑色的枯枝犹如海浪席卷而来。

    它们推翻了高大的建筑,拧断了桥梁,在轰鸣和混乱之中,肆意把玩街上的车辆。人们犹如蝼蚁,只能尖叫、逃窜、挣扎,然后被混凝土掩埋。我似乎看到了世界末日。

    幻觉,是幻觉,我告诉自己。不要被影响,继续逃。

    可是没有出租车,手机没有信号,看不清前方的路,一切都变成了混沌。

    我跑了起来,用跑50米的速度,我告诉自己,不要管背后的幻觉,一定能离开!

    可是我听到了子夜的求救声。

    “姐姐、姐姐!”

    “姐姐!救救我!”、

    “好痛!好痛!”

    他的声音那么痛苦、那么凄惨,我根本就无法无视,我转过头来。

    我看到了他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被巨蟒一样的黑色枯枝缠绕。

    车子被举了起来,发出嘎吱声,也就花了几秒,便举到了六楼的高度。然后,车子被狠狠地甩到马路上!

    一声巨响,那完好、锃亮的轿车瞬间变成了扭曲的残骸,被浓浓的灰尘遮挡——

    在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都无法思考,我疯狂地朝残骸跑去,大喊:“子夜、子夜、子夜!”

    灰色的烟雾之中,我看到了那双纤细柔美的脚。

    没有穿鞋,黑色的脚指甲,脚背上有着一条条血痕。

    染血的白色裙摆微微浮动。

    “雅雅!子夜!子夜在哪里?!”我抓着她的裙摆,问。

    她蹲下来看我,那双美丽的眸子中泛滥着残忍的红光:“放心,死不了,他还有用。”

    不行,我必须自己看到他才放心!

    我找到了他,还好,他爬了出来,只是受了皮外伤晕倒了而已。

    我松了一口气。

    我下意识地回避太过可怕的真相,哆哆嗦嗦地问:“你、你为什么要追我们这些都是幻觉吧?一定是是游戏吗?”

    她的脸依然那么精致、那么美艳,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又讽刺的:“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这么愚蠢呢?亲爱的暄暄,其实刚才只要你再跑个500米,你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可是啊,为了他,你回头了呢。”

    我的心缓缓下坠。

    明明和子夜都警告过我,屡次三番。

    可是圣母心泛滥的我永远都觉得她需要我,我可以拯救她。

    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我表达得还不够明确么?”

    我:“所以,我就是那个倒霉女孩,你想夺走我的身体,对么?”

    她鼓了鼓掌:“恭喜,猜对了。”

    说着,她的枯枝已经缠上了我的手脚,让我不能动弹:“说起来,亲爱的暄暄,我还得感谢你呢,这个计划最大的阻碍就是殷子夜,你亲手给他戴上了我制作的项圈。他本来就是我的祭品,难以违抗我,现在还有了项圈——哈哈哈,双重束缚,就算是他也救不了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放了子夜。”

    她朝我凑过来,身上的异香和腐臭结合在一起:“你的想法总是很简单呢,很可惜,殷子夜作为祭品,是‘仪式’必不可少的一员。”

    祭品?仪式?计划?

    我听不懂。

    但是我知道,她不会放过殷子夜,不会放过我。

    我们都逃不掉了。

    无力的绝望感和愧疚感淹没了我。

    如果我没有这么天真,事情是不是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凝视着我,似乎看透了我的五脏六腑:“你以为,如果你听殷子夜的话,早点逃走,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呵呵,那我告诉你,你根本逃不掉。我会得到你,这是你我注定的结局。”

    她的枯枝死死地缠着我,让我感到窒息。那个温柔的、可爱的雅雅彻底消失了。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看出来,一直待在我身边的姐姐,是个疯狂又残忍的怪物?!

    生物的本能让我畏惧,让我战栗。

    她的唇滑过我的眼睫:“呜哇,可怜的暄暄,真的好害怕呢。”

    她吸去了我的泪水:“哭吧,继续哭吧,你的眼泪,味道不错。”

    我偏头,企图避开她。

    却被她狠狠捏住下颌,直视她:“说起来,你还没有见过我真正的口腔呢,就让你见识一下吧。只是,做好心理准备哦。”

    接着,超现实的惊悚事件发生了。

    她殷红的唇在我眼前开启,犹如一朵花,裂成四瓣,露出森白的尖牙。

    她的嘴,再也不是人类的嘴,而是口/器。

    比人类长得多的、粉色的“舌”探出口腔,如同粗壮的雌蕊,圆润的柱头带有突起和黏液。

    我魂都快被吓没了,忘记了呼吸。

    我疯狂地挣扎了起来,而她的枯枝束缚着我,我根本就无法逃脱。

    当她冰冷且黏腻的“舌”触碰到我嘴唇的时候,极致的恐惧和恶心感涌上心头,我能感觉到她湿滑的绒毛。

    她“舔”着我的唇,将她的味道渡于其上。

    “还有十多天呢,我会耐心地让你适应。”她惬意地叹息,“让我们三个一起玩最后的游戏吧,我可爱的姑娘。”

    她钻入了我的嘴,堵住了我的喉咙,甜腻的黏液顺着我的喉咙滑下。

    我似乎变成了她的容器,无法自控,被迫吞下她的毒液。

    强制的湿热感涌入全身。

    我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冰冷的木地板上,稍微动一下,地板就发出嘎吱的声响。我能听见连续不断的蝉鸣。周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很热,我浑身黏黏的。

    “子夜?子夜?你在哪里?”我呼喊,可是只能听到回声,没有回应。

    我的包呢?灯在哪里?我在哪里?

    我摸索着,这里的木地板已经腐朽了,表面粗糙,我能摸到管道,还有,砖块、铁盘、铁棒、布料

    我来过这里。没错了,是阁楼。我站起来,顺着墙摸索,果不其然,屋顶呈坡状结构,两头低矮到需要弯腰的地步。

    很幸运,我在砖块堆里找到了自己的包。

    我惊喜地发现手机还剩46%的电量,没有信号,但至少可以当照明使用。

    既然是阁楼,那必然有通向六楼的门,我还可以逃!

    我在地板上顺利地找到了那扇门,当然,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找到逃生通道,门被重重锁链封锁了,根本打不开!

    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好热、好饿、好难受!

    我不会、就这么被锁在阁楼上,直到饿死吧?!

    不对,殷子雅的目的是我的身体,必然不会让我饿死,她甚至不忍心让她“未来的身体”受伤吧?

    而且,她说要跟我玩最后的游戏,既然是游戏,那就应当有规则,有指令!

    果然,手机振动了一下,我收到了一则信息。

    “亲爱的暄暄,穿过重重阻碍,去找你的情郎吧。他需要你的血液^^。”

    ???章

    荣叔叮嘱过我, 每七天需要给子夜喂50毫升的血液。我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是7月3号晚上9点,我竟然已经在这里昏睡了两天。我确实浑身无力, 头昏眼花的。

    两天之内,我必须找到子夜,让他吸血。寻找的过程中, 也找找水和食物吧。

    冷静下来,我来过这里。整个阁楼分为三个部分, 每个部分一百多平, 由两条隧道连接。如果子夜就在上次那个地方, 半天都不需要, 我一定能找到他。

    我整理了一下随身物品, 手机开启省电模式,手提摔坏了打不开, 太重了就不带了。钱包里的银行卡、425现金、身份证。除此以外,还有酒精湿巾、折叠刀和一小盒治疗皮外伤的药膏。显然, 这些都是子夜帮我准备的。

    现在我很感谢子夜帮我准备了折叠刀,我必须用它防身。稍微拨开扣锁, 锋利的刀刃弹了出来, 那上勾的刀尖似乎稍微碰一下,就会见血。

    凭借着记忆, 我在砖块中发现了那道正方形的隧道门。连忙弯腰搬砖,旋转半圆形球锁。打开了。事情比我想象得还要容易!

    我背着包,一股脑钻了进去。

    左手拿手机照明, 右手拿刀, 在隧道里匍匐前进是真的难。

    隧道非常潮湿, 到处都是青苔, 昆虫在头顶爬过,哎,昆虫我还是吃不下去的。

    我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如此狭窄的隧道,我根本无法转头看背后。

    没事的,一定是耗子,上次就被一只粉色的小耗子吓到了,这次不会了!

    我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可是我竟听到隧道门被顶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东西,快速朝我爬来,发出尖锐的嘶鸣!

    连尖叫声都没发出来,脚踝就被抓住了!

    被猛地朝后拖了一米!

    冰冷的、滑腻的触感!

    野兽的咆哮!

    怪物!

    是怪物!

    我没法用刀攻击后方的怪物,只能踢它!

    我不断往前爬,用最快的速度,眼前就是希望,我看到了一堵门!

    上次,我直接推开了它——

    我使劲推——

    推不开!!!

    背后的怪物已经抱上了我的腿,尖锐的疼痛从脚踝传来!

    我直接用刀劈门锁,用尽全力。

    嘎吱——

    门终于打开了。

    我蹬开背后的生物,双臂用力,整个人跳出隧道,立刻锁上隧道门。

    在那么一刹那,我借着手机的灯光看清了他的脸。

    那其实是苍白肿胀的中年男人,地中海,蒜头鼻,嘴角一颗痣。他没了眼白,眼里一片漆黑。当我锁上了隧道门后,我听到了他破碎的尖叫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脱力地坐在地板上,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的长相非常眼熟。

    忽然,我想起了四处张贴的寻人启事。照片上的人是很瘦削的,而刚才那张面孔是肿胀的,似乎被水泡过。虽然体型不对,但五官还是非常像的。没错了,他就是住在610的35岁中年男人。

    就在此时,手机响起“叮咚”声。

    【亲爱的暄暄,恭喜你,逃脱了“水鬼”的追杀。

    这家伙的精气特别难喝,尽是啤酒味,而且感觉好久都没洗澡了。所以我把他扔进了浴缸里,整整一星期,结果肿得跟头肥猪似的,更臭了。

    他竟企图伤害我的暄暄,被我处刑啦。

    那么,殷子夜到底在哪里呢?请继续寻觅吧(微笑)。】

    呵呵,在这里遇到的所有“鬼”,不就是她游戏里的NPC吗,说得好像那家伙的攻击跟她无关似的。

    我在这个空间继续寻找子夜。

    这里显然跟我第一次看到的不一样,竟然设施完备,有卫生间,有厨房,还有很长很大的冰柜。

    我花了三十分钟时间,一点一点寻找,没有子夜的痕迹。

    于是我来到房间对面,找到了下一个隧道口。

    可是,打不开。用刀,依然打不开。

    消耗了太多体力,眼前一阵发黑,头昏眼花。

    手机又响起了提示音:

    【暄暄,明天再开下一道门吧。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补充一下能量~厨房里有香喷喷的红烧肉,我做的哦(口水)。】

    很显然,她在监视我。她是鬼,做到这点很简单。

    我从来没有饥饿这么久的经历,刚才神经高度紧张,竟然没觉得饥饿。而现在,感觉又渴又饿,就连胃部都开始抽搐了。

    餐桌上摆放着柠檬水,太诱人了。我感觉喉咙都快干得冒火了。反正我已经喝过了她的毒,事到如今,也不怕再被下毒了。我捧着玻璃杯,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喝了水,似乎脑袋也清醒了些,我嗅到了浓浓的香味。肉香。

    那味道太好闻了,似乎比店里的味道还要香,像很小的时候,从厨房里散发出来的香味。外婆做的红烧肉总是肥而不腻,每次都忍不住吃好几块,入口即化,香得要命!

    口水不断冒上来,我感觉自己快疯了,我真的太饿了!

    我大步走进厨房,便看到了一口深色砂锅,正在小火慢炖,冒着白烟。

    我打开锅盖,哇,浓浓的香味扑鼻而来,满满一锅红萝卜烧肉,沸腾的肉汤在翻滚着。

    碗筷就放在旁边,我蠢蠢欲动。

    理智告诉我:你知道这是什么肉吗?

    本能告诉我:雅雅做的饭,你吃过很多次了!你要找子夜,需要力气!不吃肉!吃红萝卜!

    这么想着,我已经给自己盛了一碗。

    我咬了一口红萝卜,都快炖化了,带有浓浓的肉香,太好吃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又吃了好几口。那红烧肉肥瘦合适,表面裹了一层焦糖,那味道一定非常非常好。好几次,我都想咬上去,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吃了点东西,思维逐渐回归,我走出厨房,打算休息一下。

    鬼使神差地,我走到那台巨型冰柜跟前,推开柜门。刚才我检查过了,里面尽是冰棍、冷藏肉、鱼、鲜虾之类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需要这么大的一台冰柜?

    我把那些冷藏品拨开,一点一点往下挖。

    我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模模糊糊的轮廓,整体裹上了一层冰碴。

    可是我怎会认不出来,那好看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黑色的发——

    我将他挖了出来,可是他只有半边身体了。

    “子夜!子夜!”

    刚才那些、红烧肉——

    我吐了。

    边哭边吐。

    把刚才吃的都吐了出来。

    我跪在冰柜旁,感觉天塌下来了。

    可是不对,必须冷静下来。子夜告诉过我的。

    7月1日逃亡,那个世界末日的景象必然是幻觉;子夜的车从6楼高度被甩下来,是幻觉;那么现在看到的,也一定是幻觉!

    殷子雅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会杀害并吞吃自己的亲弟弟!

    如果她想杀,又何必等到今日!

    而且她说了他需要我的血液,如果他已经死了,他根本就不需要了!

    有什么拂过我的耳廓,温温柔柔的声音对着我耳语:“好不容易吃进去的东西,怎么就吐出来了呢?真浪费啊,暄暄。”

    我连忙回头,什么都没看到。

    殷子雅诡异的声音在整个房间里回荡:“放心,是普通的猪肉,饿了继续吃啊。”

    我再次撑起身子翻找,果然,冰柜里根本就没有子夜,全部都是些普通的食材。

    再这样被惊吓,我感觉不用继续了,我迟早会被吓死。

    我给自己的伤口消毒,涂药膏。找到了插头,给手机充电。又在房间里四处活动,脑袋飞速运转。

    刚才接收的最新信息说的是“明天再开下一道门”吧,是否说明今天肯定是没法打开的?明天,可能会收到如何开门的指示。

    现在的我和子夜都处于绝对劣势之中,必须接受殷子雅的游戏。可是,她根本就没有说清楚游戏的规则到底是什么。如果我找到了子夜,我们可以离开吗?如果我没有找到,又会如何?

    不,她怎么可能好心地放我们回去!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游戏,我们注定是输家!

    我不能让自己一直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

    我是否可以跟外界联系、求救?这样的闹鬼事件,是不是报警也没用?试都没试过,又怎么知道无效呢?

    就在卫生间里,手机竟然接收到了两格信号!

    我用短信报了警,还给助理姐姐发了求救短信。信号似是转瞬即逝的福音,很快就没了。但够了。我已经发送了自己具体的位置。

    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坐在沙发上,心情忐忑地等待。

    雅雅没有出现,我昏昏欲睡。

    半夜,我听到了警笛声、人声。

    我一下子精神了,后悔自己不早点报警!

    隧道门被撞开,一名警察拿着对讲机冲进来。

    他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受害者。”

    我就在他眼前晃:“受害者!我!就在这里呀!”

    他环顾四周:“阁楼空了很久了,除了一些废料外什么都没有。不过这里算是违规改造吧,竟然用隧道把楼顶连在一起,安全隐患巨大啊,得管管了。”

    难道,他看不到这个房间里完备的家具么?他看不到我吗?

    对讲机另一头:“不像是虚假报案,再找找。”

    警察手电筒刺眼的光照在我身上,我以为他看到我了。

    可是他直接穿过了我,离开了。

    整个房间回归黑暗。

    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的感觉,显然比一开始就没有希望要恐怖得多。

    我颓丧地坐在地上,感觉浑身都散架了。

    为什么他看不到我?

    我听到了笑声。殷子雅的笑声。

    长长短短的,高高低低的,阴阳怪气的,在整个阁楼中回荡。

    “因为你已经不在阳间了——你没注意到吗,暄暄。”

    “我我死了吗?”

    “你在阴阳交界处,活人看不到你,你也未归尘土。仪式开始之前,你会一直在交界处游荡。”

    她冰冷的气息缭绕在耳边,“放心,仪式结束后,你的身体将回归阳间,当然,那时候拥有身体的人,是我。”

    她的分/身又缠上了我。

    似乎又吃饱了,那些枯枝又变成了藤蔓,光滑的、黏腻的。

    手机掉在了地上,上面还显示着一行数字。

    她笑得娇媚:“一直想给他打电话呢,可是没有信号啊,好可怜。”

    “雅雅,不要让我恨你。”

    “被你憎恨,不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么?”她笑得甜蜜,“这样吧,我帮你拨通电话,让你听听心上人的声音吧。”

    她的藤蔓点上通话键。

    居然立即有了信号,满格。

    嘟、嘟、嘟。

    “姐姐?!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子夜焦急的声音。

    我连忙对着手机喊:“你在阁楼吗?我会去找你——”

    我的嘴被堵上了。

    被她的口/器。

    她明明帮我接通了电话,而显然,她从来都没有让我和子夜沟通的好心。她只想让她的游戏,变得更加刺激罢了。

    有节奏的水声和挣扎声在房间里回响。

    子夜快疯了:“什么声音?殷子雅——”

    我根本无法回应,甚至听不到子夜在说什么。

    没有力气,脑袋一阵阵发晕。

    殷子雅挂断了电话。

    又是一股黏腻的毒液,顺着我的喉咙滑下。

    我听到了她的呢喃声:“每天夜里我都会耐心地改造你,让你适应。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章

    浑身又麻、又烫, 四肢百骸被纠缠着,束缚着。尖锐的痛感和怪异的快乐从尾椎传来,我似在做梦, 又似在经历恐怖的现实。

    我听到她在我耳边断断续续的说着,不同的嗓音,仿佛在演戏。

    痛苦的:“暄暄, 对不起,对不起, 你都受伤了, 我帮你治疗。”

    放肆的:“我会让你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适应我, 只要变成你, 我们就能彻底地融为一体——”

    怅然若失的:“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我就被你吸引了,你的身体真是干净啊, 一点伤痕都没有,还有着淡淡的香味, 怎么嗅都不够。我们的爱好那么像,连口味都一样, 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

    温柔的:“你不想吃肉, 我就给你做了蔬菜水果沙拉,还有你喜欢的, 甜甜的玉米馒头哦,可是你为什么不吃呢?”

    可怕的,她扔掉了那盘沙拉:“不吃是吧, 那永远都不要吃了!反正我已经喂给你了, 你现在根本就不需要这些垃圾——”

    她捏着我的下巴, 声音残忍:“哭什么?!你就知道哭!你不是说要帮我吗!你不是说不会怕我吗?!从头到尾——明明什么都不懂, 就喜欢张嘴说大话,害怕了就捂住眼睛,拒绝了解——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看着我?你看着我啊!”

    又一次回归痛苦:“对不起,暄暄,不要哭,不要哭”

    我错了。我竟然一直不知道她居然这么疯。

    我:“仪式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她惊喜:“暄暄,你终于说话了!七月十五!”

    我想起了隔壁的老太婆神神叨叨的七月半歌谣,脑袋发晕。

    我:“你这个游戏的意义何在?我必输无疑。不如提前仪式,现在就杀了我。”

    她皱眉:“怎么会呢,你有武器、有线索、有奖励,你是有机会逃脱的。”

    我:“你会让我逃掉?”

    她:“不会。”

    我:“有个简单的办法。如果我死了,想必你就无法如愿了吧?”

    我这一句又点燃了她,她疯狂地缠住了我:“你可以试试,下一秒我就把殷子夜做成一锅肉!”

    我深吸一口气:“你不是说,有奖励么?刚才我完成度还算不错吧,奖励是?”

    她又柔柔地笑了起来,这翻脸的速度真是惊人:“你想要什么,说说,我考虑一下。”

    我想要你放过我们。当然,这是暂且无法实现的要求。

    我:“不要监视我。”

    她:“那不可能。”

    我:“你对自己的能力这么没自信么?就算没监视,我能逃?”

    她:“暄暄,激将法对我无效。”

    我:“那么,每天给我三个小时的自由时间,在那期间不可以监视我,不可以碰我,我答应每晚接受你的改造。明天,从我醒来开始算,三个小时。”

    她眯着眼睛看我:“好,成交。”

    说完,又笑了:“你会忍不住碰我的。”

    “什么意思?”

    “你没感觉到身体的异样吗?另外,我得提醒你,殷子夜身上有我的魂魄,你碰他,就是碰我。”

    “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吗?”

    “这就是游戏的乐趣所在了,暄暄,你可以找找线索,慢慢理解。”

    我的身体确实出现了异样,三天光喝水没吃饭,竟然不觉得饿了。只是身体十分敏感,浑身发烫,每次一睡就能睡很久,中间无论如何都起不来。还会不停做各种奇奇怪怪的、十分羞耻的梦,大多与殷子夜相关。

    这一觉醒来,已经是7月4号晚上了。我必须先找到殷子夜,他需要我,他一定就在最深处的阁楼里。

    殷子雅离开了。她帮我打开了第三扇隧道门,说“是奖励哦”。

    我背着包再次钻进了隧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怕了,无论出现什么鬼,我不相信殷子雅会放任它们吃掉我。所有的鬼怪不过只是游戏的调剂罢了。

    我来到了第三间阁楼。

    整个房间不需要照明。

    数不清的红烛照亮了整个房间。

    巨大的书柜、长长的棺材、黑白遗像、老式电视机。

    就在棺材旁,我找到了子夜。

    他靠着棕红色的棺木,脖子上依然裹着项圈,脚上有脚镣。他黑发凌乱,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浓的黑。他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我的手指战栗着,去感受他的呼吸。

    而下一刻,就被他狠狠地抓住了手腕,他冷冰冰地盯着我,双眼发红。

    当然,那只是一瞬间的防御,他的手瞬间松了,瞳孔明显放大。

    然后开始触碰我。

    从头,一直摸到脚踝。

    锁链摩擦棺木,发出嘎吱声。

    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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