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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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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到你了, 姐姐。”

    他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炸响。

    他就是周明明?!

    周明明已经这么大了?他之所以叫我“姐姐”,是因为我确实是他亲姐姐?对啊,周明明从小就粘我, 从小就贪吃,皮肤也非常白

    不对!

    周明明死的时候才六岁,就算成长到现在也才十六岁, 怎么会忽然变成一只自称十八岁的鬼?

    周明明作为我家的老幺,没有富翁老爸, 没有早早去世的老妈。

    更重要的是, 我家可没有人能长出这么小的脸, 这么高的鼻梁, 这么标志的脸蛋, 这么高的身材——周明明就算长大了,估计也跟我一样, 小鼻子,圆脸蛋, 身高比我爸高个五厘米吧,178到顶了毕竟我妈才155。

    而且!周明明左腰的内侧有一颗黑痣!

    我光速解开子夜的外套, 捞起他的毛衣。

    光线不好, 于是我凑近看!用手摸!

    没有痣!不是他!

    我这才意识到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脱人家黄花大闺男的衣服,还对人家动手动脚。旁边有不少人在看我们, 子夜的腰线紧致又漂亮,他的脸红了。

    本来还挺郁闷,现在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嘴硬道:“谁叫你让我误会了!我差点以为你就是周明明!”

    他虽然害羞, 却捉住了我企图逃跑的手, 继续覆盖在他的腰间:“没关系, 姐姐想怎么摸就怎么摸,而且姐姐的手好凉,让我为你暖暖手。”

    “”想摸就摸你别说这么有歧义的话啊啊!

    “而且,姐姐想周明明的时候,可以把我当作他。”他提议。

    “这怎么行?”

    “姐姐以前就是这样做的呀,在那个雨季。”

    他轻声说着,眼中满是不知名的情绪。那种怀旧的情绪犹如汩汩暗流,静谧地淌过我的心尖,牵扯出多年前的、那莫名又熟悉的隐痛。

    “什、什么意思?”

    “我确实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终于找到了你。”

    雅雅和子夜都喜欢让我猜谜,可惜我这颗猪脑袋真的什么都想不出来。这就是学渣和学霸交流时必然会出现的沟通障碍吗?我非常烦恼。

    说起烦恼,关于到底要给雅雅送什么回礼,我是真挺烦恼的。首先大前提是我没钱,贵的我都送不起,名牌衣服包包化妆品可以直接pass掉,但便宜的吧,又能送什么呢?

    去超市的时候,我真的考虑过给她送一个旺仔大礼包路过街边摊时,在想要不要也给她买条项链——但是她送给我那么贵重的项链,我却给她买条劣质的,实在是送不出手我还想过要不给她做一顿好吃的,但东西吃了就没了,总想送点她能一直用的东西。

    我开始回忆雅雅一直以来给我的印象。

    首次见面,她有种纯白的脆弱感;待在我的房里,她活泼又可爱;再次见面,她悲伤又绝望

    忽然想起那天在石桥上的她——皮肤苍白,脖子上横着明显的伤,裹着单薄的红裙,白雪纷纷,看着,好冷好冷

    我想到了,送手织围巾!为她保暖,顺便遮伤疤!!!

    我真是个小天才。

    我开始B站观摩怎么织围巾,up主们真是心灵手巧啊,10分钟光用双手不用任何工具就能织出网红款大围脖!我兴奋了,立即去买材料——冰岛超粗毛线!网上有不少,我怕质量不好退货浪费时间,干脆去菜市场旁边找,很快就在一家毛线店里买到了。35一斤,我买了三斤。

    up主说的方法嗯,挺简单的。

    就是:先抓住毛线,一绕,左手绕一个圈儿;二抓,再用左手去抓毛线;三掏,把手掏出来;四扽,扽紧。这样,第一个环就完成了。然后把它套在右胳膊上,一共需要起四针

    我跟着视频,兴致勃勃地跟着做,柔软的超粗毛线缠在我两边手腕上,眼看着麦穗一样的花纹越来越丰富,我真的成就感爆棚!

    只是这个“麦穗花纹”似乎有点小、有点紧,我越来越吃力了,我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然后,悲剧发生了:我竟然自己把自己绑住了!!!

    视频还在欢快地继续,而我试图挣脱——我可能缠得太紧了,这个毛线质量有点太好,我真的是完全挣脱不出来!

    我想起了犯罪片里的囚犯但谁能想到,竟然还能自己绑自己的?!

    而子夜刚出现,看到的就是我坐在软垫上疯狂用嘴巴解毛线头的模样

    他愣了一下,哈哈哈地大笑出声。他还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开怀大笑,可惜我完全笑不出来。

    我气得举起双手喊他:“臭弟弟!笑什么笑!还不快帮我解开!”

    他笑了好一会儿,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傻姐姐,你在做什么呀?怎么把自己绑住了?”

    “我在给雅雅织围巾!”我气呼呼地说。

    结果他脸上的笑立马没了:“给她?”

    “是呀。”

    “姐姐好偏心。”

    “我也会给你织的啊!给你织条灰色的嘛!乖,快帮姐姐解开!”我把双手递到他跟前,心里想着唉,遇到这爱吃飞醋的小孩,我还得再去买灰色毛线!又想着店里灰蓝色的应该挺适合子夜的。

    “不要。”子夜快速吐出这两个字,像个赌气的少年。

    “嗯?”

    他坐在床沿,俯视坐在软垫上的我。

    他没有露出像往常那样委屈的眼神,而是微微眯起眼睛。带着点恶作剧的、有些骄矜的笑在嘴角漾开,他左侧的耳钉闪闪发光。我被他看得心惊肉跳。

    因为我竟然在非常不合时宜的时间点想起了一个专业术语:

    “抖S”。

    啊啊啊我有罪啊lsp的开关不要随意打开啊啊啊!

    他俯身,轻轻勾起我的下颌,声音淡漠:“姐姐好不容易把自己绑住了,是想让我对你做什么呢?”

    ???

    震惊。这个台词怎么这么熟悉?

    “我我什么都没想啊???”

    疑惑、脸红、焦躁、心痒!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脸都红了,姐姐是想玩捆绑play么?”

    什么???

    这下子我整个人都炸了。

    “你、你在说啥呢?!你果然看了我的手机吗?”我疯掉了。

    “没有。”

    他站起来,从书架顶层拿下来一本书,黑色包装,看起来特别严肃,像是什么工具书。天知道那层封皮底下的封面有多么少儿不宜!

    那是我大二的时候抢的本子。正文就还好,主要是番外,连续十个,各种超越人类极限的play

    其实这书真的是我曾经的宝藏,翻了好多遍了,然后暗戳戳地放在众多教科书里面,被我遗忘了。

    子夜失眠的时候会翻翻我的书,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刚才的动作,他说的话不就是小说里的暗黑年下男主在番外1里说的台词吗!女主绑了自己,不就为了勾引抖S男主,发生接下来那些大概五千字的不可描述的情节吗?

    “好的,请让我立即消失,或者立即让我失忆,谢谢。”我发出机器人的声音。

    “姐姐,我做不到。”他在忍笑。

    “你不是万能的鬼弟弟吗,这点你都做不到?”我发出灵魂质问。

    “所以,捆绑play到底是什么?”他眨巴眨巴眼睛,疑惑地问。

    ???

    等等,也就是说他只扫了标题,没有看内容吗?

    我马上恢复了元气,耐心地解释:“这是个专业术语,嗯,就是有的小朋友不听话,随便看大人的手机呀,随便翻大人的本子呀,就会被大人绑起来打屁股,哈哈哈哈哈。”

    “是吗?”他的眼神是那么天真。

    “你一个小孩不要乱看,以后要看什么先咨询一下我,小心被我捆起来打屁股哦!”

    “我成年了,姐姐。”他提醒我。

    “你要是再不帮我解开,小心你的屁股!”我恶狠狠地威胁他。

    “好好好。”他一脸乖巧的样子。

    天知道,结果最后是子夜教我织的围巾。

    这个视频他看了两遍就学会了,三十分钟教我弄出了一条,要是他自己做的话,估计二十分钟就能搞定。我似乎又看到了商机,以后我们可以在淘宝卖手织围巾

    第二天,我又去买了蓝灰色的毛线,花了半天的时间织了子夜期待的围巾。有了围巾,这家伙随时都在笑,一看到我就凑过来蹭我,不停说着“喜欢、喜欢!”

    唉,看着他这么可爱的份上,就原谅他偷看我本子的那件事吧!

    我想给雅雅一个惊喜,但除了那天购物,雅雅一直没有出门,那我带她出去玩好了!在她出门的时候,给她裹上厚厚的围巾!

    我去敲雅雅的门:“雅雅,我们三个去游乐园吧!”

    雅雅的眼睛在发光:“哇,我还没有去过呢!”

    我得意地笑:“我猜到了,所以准备一下!我们6点出发!我查过了,XX游乐园晚上11点才关门呢!子夜说过今天五点过就会来我们先准备!”

    雅雅站在衣橱跟前兴奋地跺脚:“啊啊,我穿什么好呢?化什么妆”

    我连连邀请:“来我的寝室,我们一起化妆!”

    我俩把物资堆在桌上,先洗脸、敷面膜,洗掉后水乳霜,接下来遮瑕、粉底液打底。

    我一边用美妆蛋打底,一边道:“化妆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魔法。”

    雅雅在旁边安静地听我说。

    我从未把自己这段自卑的经历告诉过别人,但是我觉得可以告诉她:“以前的我很不会打扮自己。大夏天在外面暴晒也不涂防晒,又黄又黑;头发干枯杂乱;走起路来弓着背;肚子上一圈一圈的肉。这样的我跑去跟男神告白,然后被嘲,被P成表情包,其实也能理解。”

    雅雅微微蹙眉:“没眼光的东西。”

    我笑了笑:“当时我大受打击,连学校差点都待不下去了。我跟妈妈打电话哭诉,当然得到的是这样的回答:你本来就一点都不像我!”

    “看来你妈妈没你好看。”她笑嘻嘻。

    她总是能精准安慰我。

    “我们学校外面有家挺高大上的奶茶店,我想去兼职,老板就甩了一句话,让我回去化了妆再去。所以我开始学着化妆。”

    “那时候就跟着视频学,一开始不会画眼线,画得歪歪的,又不会画眉毛,画得跟蜡笔小新似的。”

    雅雅捂嘴笑。

    “我发现我只要化妆,以前那些瞧不上我的人就变了态度。化妆就像一种魔法,让我变成了另一个人,让我更加自信。”

    雅雅却凑过来,轻轻捧起我的脸。她身上真的好香。

    她端详着我,从眉眼,到嘴唇,她的眼中光波流转:“暄暄,其实你还可以变得更好看,你想体验一下名为‘雅雅化妆技术’的魔力吗?”

    ???章

    雅雅像变魔术那样打开她的化妆包, 里面有着专业彩妆盘、调色盘、从小到大依次排列的刷子、小型卷发棒我震惊地看着她手持调色盘,用刷子调色,她根本就是在现场作画吧?!

    “暄暄眉毛的颜色稍微有点淡, 但形状很好看,我给你加深、加长一些。”她用眉笔细致地帮我扫眉头和眉尾,又用眉粉填充。

    “暄暄适合暖色系的妆而且你今天戴的浅棕色美瞳也很合适, 咱们来一个蜜桃色眼妆先用米色打个底。”她用类似于小型水粉刷的工具帮我画眼妆。

    “在眼尾给你画个俏皮的小尾巴。”她笑眯眯地凑近,仔细装饰我的眼睛。

    她专注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脸蛋凑得那么近了, 却根本看不见毛孔, 完全没有瑕疵。那双还没上妆的眼那么干净、剔透、漆黑。

    有时候我会觉得她跟子夜长得挺像。丝毫不显庸俗的高鼻梁, 细长的眼, 比常人更深的虹膜、盯着人的时候犹如黑洞,形状优美、稍显凉薄的嘴唇, 细密柔软的黑发,高挑的身材可能长得好看的人都很相似?

    而我对这种长相的人根本没有抵抗力, 她平时就很没距离感,现在给我化妆的时候, 离我更近。搞得我都有点小紧张了。

    我赶紧找话题:“雅雅, 你以前专门学过化妆吗?”

    专注的她语速比平时要慢:“我也是自己摸索的,对于暄暄而言, 化妆,就像是魔法。对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呢?化妆是帮助我反叛的魔法。”

    对呀,她的妆跨度可大了, 那简直就是可纯可欲, 可男可女她所说的反叛, 就是反抗她父母的教育吧, 毕竟她小时候简直就是被束缚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说起来,她很少提自己的亲人,每次都是快速掠过。可能她一想起来就心痛,不愿意提起吧。

    她小心翼翼地帮我扫眼线:“其实我小时候,特别崇拜我的父亲。”

    她愿意讲关于她家人的事情了?我安静地倾听着。

    “但是自从他把一个7岁的私生子从外面带回来之后,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完全坍塌了。我恨虚伪的父亲,恨他出轨,恨他没有像其他父亲那样疼爱自己的女儿;我恨软弱的母亲,恨她明明知道丈夫出轨依然一声不吭,恨她明明痛苦得整夜整夜地失眠,还不忘怜悯私生子。所以我开始不听话,开始叛逆。”

    她缓缓说着残酷的过去,脸上却依然平静,她稳稳地帮我补卧蚕:“我去美国之前跟父亲大吵了一架,我说反正你有儿子了,没我也无所谓。我对家产一点兴趣都没有。之后我假期也不回国。我妈一直求我回去看看,但我一看到她软弱的模样就气不过。”

    “结婚那天,我爸没来。我想着他肯定还在生我的气。不过我也没有气消,他来不来无所谓。”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我爸已经去世的人。当时我丈夫出轨了,公司破产了,连续很多天,我把自己藏了起来,一个电话也不接。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被火化了。”

    “而事实上,在我十七岁那年跟他吵架之后,他就被诊断出了癌症。”

    天啊。

    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因为我光听着都感觉窒息。

    她父亲和丈夫都出轨,她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代价却是不知道父亲生病了,父亲死掉了她最后才知道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雅雅”

    她却依然微笑着帮我涂口红:“嘴巴张开,别动。”

    我张开嘴巴。

    她的动作很温柔,用口红刷缓缓涂抹:“那时候的我很自私,只会从自己的角度看问题,所以我忽略了很多细节。除了爸爸,我也忽视了那个私生子的细节。比如,为什么他的脖子上、小腿上会有伤;为什么他会突然病好几个月;为什么奶奶坚决不要我跟他接触为什么仆人们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为什么我家经常会请法师作法”

    说到这里,她似乎终于有了情绪波动。

    暗流在她的眼底滑过,她的声音微颤:“没有及时发现,我很后悔。”

    ——“你们在做什么?”

    冷冰冰的声音。

    子夜来了!

    我抿了抿嘴唇,朝他招手:“晚上去游乐园,雅雅在帮我化妆!好看吗?”

    他把我拉到一边,认真地说:“好看和平时一样好看。”

    “什么?那不就是没有效果的意思吗?”我有点失望。

    雅雅气得一把推开他:“暄暄,别让直男帮你看,他不懂!你自己看看!”

    雅雅把小镜子递给我。好的,她真的是专业的。

    我从来没有画出过这种效果,明明镜子中的就是我本人,但至少美颜了十倍以上

    最最好看的就是蜜桃色的眼妆,睫毛翘翘的,眼尾有着向上翘的、白色的“小尾巴”,显得特别俏皮!

    我忍不住对着子夜眨眼睛:“你还说跟平时一样!怎么会一样!你不觉得我的眼睛正在blingbling吗?”

    他马上红了脸:“姐姐你靠得太近了!”

    我兴奋地握住雅雅的手:“雅雅,你简直是天才,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雅雅笑:“那你也给我化妆?”

    我:“好呀好呀,就是你得指导一下我”

    我们刚坐下来,子夜就钻到了我俩中间。他盯着我,张嘴:“姐姐!”

    “怎么啦?”我问。

    雅雅抱着双臂:“我们女孩子化妆,你自己一边玩儿去。”

    而子夜直接无视了雅雅,执拗地拉着我的手腕:“姐姐,给我化妆!”

    结果我和雅雅对视了一下,马上就开始行动。

    我是真的想把他画得很好看,但雅雅就是想捣乱。她刚才天才一般的水平消失不见了,硬是给子夜化了两条超级浓眉。

    我俩边画边笑,子夜的脸是越来越黑。

    后来良心是真的过不去,又给他卸掉。眼看着时间不多了,我帮雅雅化了妆,又用遮瑕帮子夜遮左脸的伤疤。边遮边感叹:“我记得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左眼被挤得不像样,现在左右眼一样大了。而且伤浅了好多,额头都平整了。”

    “因为姐姐。”他笑。

    我知道他指的是因为吸了我的血。

    我“咳”了一声,耳根又红了。

    我时不时看看子夜,又看看雅雅,刚才的疑问又涌上心头:“你们长得真的好像有时候都在怀疑你们是不是亲姐弟。”

    子夜:“其实我们”

    他还没说完就被雅雅打断了:“哈哈暄暄,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呢?”

    对呀,怎么可能呢?

    出门之前,我给雅雅系上了我亲手织的围巾。

    雅雅简直惊呆了,她抓着围巾,凑过来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子夜迅速把我藏在他的身后,用手掌擦拭我额头上的唇印:“你干什么!”

    雅雅哈哈笑:“我好感动啊暄暄!”

    子夜拉着我就走,抓了抓他自己脖子上的灰蓝色围巾,随口甩了一句:“得意什么,我早就有了。”

    雅雅处在兴奋之中完全不理他,我忍不住揪他的脸:“小心你的屁股!”

    从出租屋到目的地,地铁三十分钟。到了目的地,我让子夜和雅雅先等等,我现场买夜场票。

    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他俩。雅雅坐着,子夜站着,两人大概隔了三米,身边环绕着可怕的低气压。所以明明周围的人都想过来搭讪,但谁都不敢,都自动离得远远的,默默观望。

    唉,怎么关系就这么差呢,我要试着改善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我想。

    周明暄去买票了。

    殷子夜问:“你今天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

    “哪些?”

    “不要明知故问。”

    雅雅翘起嘴角:“你没听出我的忏悔吗?我可是很后悔啊,后悔不知道老爸早就得了绝症,后悔不知道你被做了什么你不觉得感动吗?”

    “因为谁我才变成现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殷子夜讽刺一笑。

    他看了一眼周明暄,周明暄排在第五个。不想跟殷子雅浪费时间,他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不告诉她我们的关系?”

    殷子雅晃了晃高跟鞋:“你是不是傻,如果她知道我们是亲姐弟,她是不是该怀疑我们接近她的目的呢?再说,难道真的没有目的吗?你就不想获得自由?”

    “我绝对不会利用她。”殷子夜坚定地说。

    “是么,那让你准备的‘食粮’呢?”殷子雅舔了一下嘴唇,“你这种‘半鬼’,可能体会不到我的饥饿。我没法像你那样,靠点血就能满足我太饿了,姓贺的根本不够,我需要更多”

    她淡漠地扫视着周遭的路人们,忽然勾起嘴角,好似想到了什么恶作剧:“游乐场人流量那么大,我想,随机抓一个‘食粮’应该不难吧?”

    殷子夜隐忍着愤怒:“你想直接袭击普通人吗?你到底还有没有一丁点人性?”

    殷子雅难得显现出怒意,她扬声道:“我他妈是厉鬼,我还要什么人性?!”

    说完,她顿了顿,声音下沉,犹如汩汩流淌的暗河:“那你呢,殷子夜?你的人性又还剩多少呢?会在什么时候彻底泯灭呢?”

    殷子夜紧紧地握着拳头,一动不动。

    殷子雅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仿佛她吸的不是烟,而是生命。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吐出。烟雾迅速消失在冬夜的冷风里。

    殷子夜问:“你怎么不自己动手?”

    “因为当姐姐的想锻炼弟弟狩猎的能力呀,怎么,你不动手?”她笑脸盈盈地吐出烟圈,望着快步跑来的周明暄,嘴里说着残忍的话,“我倒是不介意直接吸暄暄的她的味道一定,非、常、好。”

    ???章

    XX欢乐谷作为本市最大、最繁华的游乐场, 已经经营了很多年了。小时候我带弟弟来玩过,那会儿游乐场还没现在这么大,也都是些简单的项目, 比如碰碰车、旋转木马、海盗船,弟弟周明明可喜欢了。印象最深的就是过年的烟花项目,我们老远都能看见;后来, 这家游乐场扩建了,新修了不少项目, 比如鬼屋、漂流、水上乐园和梦幻城堡。

    我们刚进大门, 就感觉到了夜场的繁华。刚好过年, 游乐场里在举行灯展。到处都是闪闪发光的小动物, 大树上挂着彩灯和灯笼, 人们在过山车上发出阵阵尖叫。

    我一边看攻略,一边道:“一会儿八点有音乐喷泉演出, 九点水上乐园有活动,十点梦幻城堡会放烟花~其余时间可以一个项目一个项目的玩, 你们最想玩什么项目呢?”

    没有来过游乐园的雅雅显然很是激动:“我都想玩!”

    子夜有些纵容地看着我:“听姐姐的。”

    “那我们从简单的开始吧~”

    我们买了彩色棉花糖和汽水,先玩了海盗船和云霄飞车, 运气挺好, 没怎么排队。不过,我感觉无论我们玩什么项目, 他俩都处于剑拔弩张的状态。雅雅的嘴角一直带着笑,而子夜一直护着我,浑身戒备。我怀疑他们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吵了架。

    他俩可真高, 夹在他们中间的我跟个小矮子一样, 但也没法, 我任务重大, 左边拉一个,右边拽一个:“你们俩怎么就不能好好相处呢?今天好不容易来一次游乐园,开开心心玩好不好?”

    雅雅微笑:“我特别开心。”

    子夜似乎有什么心事,总是左顾右看的。

    我捏了捏他的掌心:“在想什么呢?”

    雅雅好像在念台词一样,慢悠悠地说:“他正在遭受良心谴责,正在犹豫到底该攻击哪个猎物。”

    “攻击?猎物?”我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子夜揉了揉太阳穴:“别听她胡说八道,走吧,去下一个项目。”

    到底什么项目可以让他们之间的氛围不那么紧张?啊!我知道了!

    “走,去鬼屋!”我兴奋地提议,“这个乐园的鬼屋上过热搜哦,据说真人NPC挺吓人的!”

    雅雅笑眯眯:“暄暄完全不怕鬼呢,胆子可真大。”

    子夜略犹豫:“我怕吓到工作人员”

    我愣了一下,哈哈大笑。一群假鬼NPC去吓一只真鬼是怎样的场景?

    雅雅:“不过,我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呢~”

    这句话她是对着子夜说的,我看到子夜咬紧了牙关。

    他俩都饿了?

    于是我们买了零食,取下口罩坐在鬼屋外的等待区吃东西。阴森森的音乐、游客的尖叫声从鬼屋里传来,我有点害怕,又有些兴奋。我本来就酷爱惊悚恐怖系列的影片,像刚出的《灵媒》,前几年比较火的《昆池岩》,经典系列《咒怨》、《午夜凶铃》之类的我都看过。高中的时候去过一次鬼屋,抱着美好的憧憬,结果里面的鬼全部都是塑料制品,我整个人都石化了。

    一群年轻人走来,显然是一会儿也要进去玩的游客。为首的头戴一顶黑色渔夫帽,蓝色口罩,身穿白色羽绒服。要说我为什么观察他,是因为他老是盯着我。

    他跟旁人轻佻地笑着,朝我走来:“那什么,周明周明暄是吧?”

    我愣了一下,忙站起来:“你好,请问你是?”

    不会是同事吧?我可不想在假期碰到同事!

    他取下口罩:“陆清。”

    陆清!!!

    他就是我读大学时暗恋的男神!我跑去跟他告白,说我从念大学的第一天就喜欢上了他,说我特别崇拜他,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只要他知道我的喜欢就够了。他拒绝了我,我哭了一场。但我没有想到,第二天我告白被拒的事情全年级皆知,他在大家面前描述我当时的样子多么滑稽、多么搞笑。

    我站在教室外面,看他在校花面前眉飞色舞的模样,整个人都控制不住自己了。我当时跑进教室质问他,结果大家都在笑话我,包括我以为的“朋友”。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他们的靶子,似乎笑话我已经变成了政治正确。

    那天我太狼狈了,我连话都不会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击、怎么解释,我就知道哭。他们把我丑陋的模样P成了表情包,发到论坛上。后来有段时间我都没去上学。

    这样的“男神”,我真的再也不想看见。

    我深吸一口气,微笑:“我不认识你。”

    他愣了一下,直接取了帽子:“怎么了?变漂亮了就不认识我了吗?你不是跟我告白过吗?”

    他旁边的兄弟嬉笑道:“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周明暄啊,哇,几年不见,怎么变化这么大?有男朋友吗?”

    火气在我的胸口上下翻腾,我隐忍着怒火,道:“我为什么要认识你这种不要脸的东西?还有,我有没有男朋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哟,现在性格也变了,以前不是只知道哭吗?”

    陆清笑得很贱,我当初真的瞎了眼。

    妩媚的笑声在旁边响起,雅雅一边舔棒棒糖,一边道:“哇哦,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呢?你是失忆了吗,怎么还敢在我们暄暄跟前丢人现眼呢?”

    这几个男的似乎才注意到雅雅,一副被惊艳到的样子:“两位美女,要不和我们搭队,一起玩鬼屋,这个鬼屋真的挺吓人的”

    “我说,你们是聋了吗?”冷冰冰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子夜轻轻一搂,下一刻,我就跌坐在了他的怀里:“你们看清楚,她是我的。”

    “他是你男朋友?!真的假的,看起来才十七八岁吧,不是你弟?”陆清一脸不相信。

    下一刻,有什么掠过我的右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了湿润的、滚烫的触感,他舔了我的耳朵!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的耳朵本来就是弱点,平时最怕被人碰!我本能地弹跳起来,却被他按住,动弹不得!

    他故意往我的耳朵里吹气,那股气息钻入我的耳道,他的声音侵占了我的整个意识。我疯掉了。我知道自己浑身肯定都红了。

    陆清那几个人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看来是真的”

    “放开我!”我悄声抗议。

    子夜却在我的耳边道:“忍一忍,我不想让他们骚扰你。”

    他的声音非常轻,轻得瞬间湮没在游乐园的喧嚣里:“正愁着呢,来得刚刚好。”

    我想问他话中的含义,然而,我根本没有余力。我发现陆清那伙人在发现我这边没希望了之后,竟然开始集中火力骚扰雅雅了。

    “这位美女姐姐,你应该单身吧?”

    子夜:“她单身。”

    雅雅皱眉:“你什么意思?”

    子夜提议:“你不是饿了么?一会儿可以在鬼屋大吃一顿。”

    我:“零食还不够?鬼屋里应该不能吃东西吧?”

    雅雅哼了一声:“那行吧。”

    那伙人显然很激动:“美女,跟着我们准没错,我们经验丰富,这个小鬼屋简直不在话下!”

    雅雅舔了舔嘴唇,道:“那一会儿我们一起吧。我是说,你们几个跟我们三个组队。”

    这鬼屋恐怖元素还挺齐全的,红灯笼、棺材、枯树、丧服、镜子、井口,似乎讲的是在一家大宅里发生的惨案。

    一开始还有顶灯,再往里就是全然的黑暗,唯一的光源是时不时闪烁一下的红灯笼。我们的视线本能地跟着一个又一个红灯笼走,一开始还很警惕,当我们意识到这个红灯笼就是最普通的道具时,我们情不自禁地放下心来。然而,就在此时,我们震惊地发现——在某个诡异的红灯笼背后,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

    前面那几个自称经验丰富的人已经开始嚎叫了,而这些只是个开头。长长的走廊两边是监狱,里面有好几个白衣鬼,他们不停摇晃着铁栏杆,对着我们喊着:“你们是谁!放我们出去!”

    他们的动作太大了,我们脚下的地板在不断摇晃。

    “你们要是办不到我们就会变成厉鬼!!!”

    随着这一声,两边的“铁栏杆”竟然“破开了”,那些鬼冲了出来!

    我的老天呀,这场面!

    就连我这个自以为不害怕的人也开始疯狂逃窜!

    子夜本来在我旁边,雅雅在我后面,我去拉他,却忽然发现他人不见了!

    回过头来,雅雅也不见了,那只厉鬼NPC在敬业地追我!

    我穿过狭窄的门,往前面跑去!心想这俩人怎么跑得这么快!

    还没来得及注意子夜和雅雅在哪里,便进入了一个宽阔的房间,里面非常安静,看起来是个很大的寝室。地上横七竖八摆放着用白布包裹的“尸体”。

    按照我的经验,这些尸体肯定会在我走到半途的时候

    啊啊啊啊!!!

    果然,他们忽然醒了过来,朝我爬来!!!

    唉我去哦

    我继续往前面跑,不知不觉意识到,刚才逃窜的整个过程怎么都只有我一个?且不说子夜和雅雅,其他人呢?

    是不是我跑太快了?

    我躲在角落,原地等他们。

    忽然,我听到了大喊声,那声音是陆清的。

    很快,就是接二连三的求救声。

    “别这样!别过来!对不起!对不起!”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比我胆子还小,还好意思在我们跟前显摆!

    后来求救声消失了,但他们还是没有出现。

    我倒是听到有什么朝我靠近,拖拽着重物的声音。

    我藏在门背后,心想,这个鬼屋必须五星好评啊,做得太真实了!这些NPC怎么可以这么敬业,但是太敬业了也不好,真的有点吓人啊!

    那声音越拉越近,我忽然想起了阁楼上的声音,那种拖拽重物的速度、脚步声,一模一样。

    房门被打开了,我无处可藏,因为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遮蔽物。

    但是这里全然漆黑,鬼NPC不一定能看到我,只要我保持安静——

    然而,几乎在下一刻,我的额头就贴到了什么。

    !!!

    “找到你了。”

    而我在听到他的声音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是你啊,子夜吓死我了”

    又忍不住捶他:“你俩真是的,刚才是迷路了吗?”

    我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点像,铁锈的味道。

    “你受伤了?”我问。

    “没有、没有。我们出去吧。”

    他牵着我的手往外走去。

    我们是第一个走出鬼屋的,他身上完好无损,似乎就连头发都没乱上一分。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速度这么慢?雅雅呢?那些人呢?”我疑问多多。

    子夜帮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温柔地说:“刚才我被吓到了,一下子就迷路了。我满脑子就想着逃,和大家走散了,那个女人应该也是迷路了吧。”

    “什么那个女人!人家比你大八岁呢!那我们去找她吧!”

    他拉住我:“她很快就出来了,我们等等。啊,你看,音乐喷泉!”

    我看向他手指的方向,果然,广场中央的喷泉窜得高高的,在天空中画出优雅的花瓣形状,在五彩的灯光中显得格外美丽。浪漫的音乐在整个游乐园中回响,所有人都忍不住驻足观看。

    我也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细微的细节,例如,他的手臂上出现了轻微的破损,他的眼,比平时更加血红,也多了一丝残忍。

    十分钟后,雅雅出来了,她的唇更红,整个人似乎变得更加明艳。

    “那些人呢?”我问。

    “吓得半死呢。放心,死不了~”

    她被音乐喷泉吸引住了,拉着我就往广场飞奔:“啊啊忘掉时间了,差点错过了喷泉真美呀。”

    她仰望着五彩缤纷的喷泉,眼中满是憧憬。

    十分钟,喷泉表演结束了。

    雅雅感叹:“其实我小时候特别希望爸爸带我来游乐园,可惜他总是没有时间。后来跟渣男交往的时候,渣男可能觉得我太成熟,跟游乐园扯不上关系,我们也没有到游乐园玩过。真好,今天体验了一次。”

    唉,真让人心疼。

    我挽着她的胳膊:“怎么听你说得像现在就要回去一样?还有那么多项目没玩到呢,比如水上世界呀,摩天轮呀,梦幻城堡呀~我知道你是个没有童年的大小姐,但是从现在开始弥补童年,也为时不晚呀?”

    她盯着我,眼中有着明显的动摇。

    我不知道她在动摇什么。

    她凑过来,企图蹭我的脸,被子夜拦住了。

    她轻声叹息:“我真的太喜欢你了,暄暄,要怎么样才能得到你呢?”

    ???章

    眼看着这俩要打起来了, 我掰开手中的橘子,一张嘴塞一瓣:“吃了我的橘子好好相处行不行,再吵我们马上回家!”

    这俩总算乖了点。

    晚上九点二十左右, 我们乘坐复古蒸汽小火车来到期待已久的地方——哥特式梦幻城堡。据说为了修这个城堡投资了几十个亿。无论是在外面拍照,还是进里面参观都令人期待。

    城堡以橙、蓝、金为主,墙壁是橙红色的, 高耸的尖塔呈宝石蓝,门上、墙壁上到处都是金色的花纹, 显得繁复又华丽。城堡内部更是内容丰富, 墙上的鹿角、女巫的扫把、大笑的南瓜、滑稽的小丑、绝妙的壁画, 似乎任何一个角度都很适合拍照。

    我找了个路人帮我们三个拍了好些照片, 雅雅和子夜又帮我拍了一路, 雅雅给我化的妆简直太绝了,完全掩饰了我脸部的缺点, 怎么拍怎么满意。

    我们大概逛了二十几分钟,该去城堡外等待十点的烟花秀了。

    我去卫生间, 让子夜和雅雅在城堡外等我。

    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大概9:55。

    我却感觉有点奇怪, 刚才城堡里人山人海, 连上厕所都排了好长的队,怎么一下子没人了?都去外面等烟花秀了吗?

    我往大厅走, 越走越感觉浑身不对劲。这室内怎么比室外还冷,暖气被关掉了吗?我抱着胳膊直哆嗦,想着赶紧下楼。

    走廊的灯开始明明灭灭, 难道是子夜?

    我想起了鬼屋的经历, 不禁有点生气:“殷子夜, 你又想吓我, 赶紧给我出来!”

    没有回应。

    我在走廊上小跑,却感觉走廊很长、很长。有点后悔穿了高跟鞋。

    一扇又一扇精致的彩色玻璃窗闪耀着五彩斑斓的光。

    然后,就在五彩的光芒之中,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大概六岁左右的小男孩,身穿咖啡色的熊耳朵毛绒外套,踩着偏大的拖鞋。稍浅的发丝似乎裹了层薄金。

    我整个人僵住了。

    他微微侧头,那微微下垂的眼角、翘翘的小鼻子、肉肉的小脸蛋那是我无数次梦见的脸!

    我的心脏似乎被捏住了,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眨一下,他就这样消失了。

    “明、明!”我喊道。

    他看着我,那双大大的茶色眼睛里满是期待。

    “暄暄姐姐。”记忆里的声音,那么软,那么甜,“烟花表演,要开始了哦。”

    他这么说着,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像一只小熊。

    “不要走!”我大声呼喊。

    “暄暄姐姐,快点!”

    穿着高跟鞋根本快不了,我索性扔掉鞋,光着脚跑了起来。

    地板是那么冷,我的脚似乎没有感觉。

    我跟着他跑进大厅,穿过一排排座椅,上楼。

    他一直在前面跑,犹如一道橘色的光。

    跑一会儿,回头看我一眼。

    我听到了“轰隆”声。

    他灿烂地笑着,推开一扇门。

    他站在阳台上,朝我招手。

    他的嘴唇微动,听不到他的声音,但我知道他在说:“开始了!”

    他的背后,是万千绽放的烟花。那么璀璨、那么耀眼。

    我怎么这么蠢呢,那个时候我们家离游乐场很近,我们看到的烟花——不就是这个游乐场放出来的吗,所以他死后就来到这里了?我为什么没有早点来找他?!

    “明明,你现在还好吗?十年了你做了些什么呢?”我问。

    明明望着我,那么坦诚、那么柔软的目光却像是刀剑,攻城略池,让我丢盔弃甲:“我一直在等你,暄暄姐姐,等你回家和我一起看烟花。但是我们家被拆除了,爸爸妈妈和你离开了。再后来我就找不到你了,我的世界变成了黑色唯一能看到的就是这里的烟花所以我就待在,最亮的地方,等你。”

    曾经的、被我刻意遗忘的记忆席卷而来

    对啊,那天周明明说过的,他说等我十点钟和他一起看烟花。

    我心不在焉地答应了。

    我跟妈妈说我要出去跟同学逛灯会,妈妈说:把你弟弟带上。

    我拒绝:我也需要自己的时间啊!而且我朋友见我去哪儿都带个弟弟,会笑话我的!

    妈妈把麻将扔向我,破口大骂:你要是不带他去,今天就别去了!

    我气得发抖,大吼:自从周明明出生后,我就变成了他的保姆,我必须什么都让着他,天天围着他转,凭什么啊!要是他没有出生就好了!

    妈妈站起来打我,扯我的头发,被拦住了。

    我跑进房间,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

    与其说是出去跟朋友玩,不如说我更想离家出走。

    我边跑边哭,狼狈不堪。

    刚打开铁门,衣角就被六岁的弟弟拉住了:“暄暄姐姐,你要去哪里呀?”

    我用手背擦眼泪,装出一副没事的模样:“跟朋友玩。”

    “可是烟花”

    “你就知道烟花!”我朝他吼。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再怎么生气他一哭我就受不了:“哎烦死了知道了!”

    这么说着,我就跑掉了。

    应付小孩子的话很快就被我抛到了脑后。

    我和朋友在游戏厅里抓娃娃,朋友问:“你家不是有门禁吗,快十点了,你不回去?”

    我:“不想回去。”

    朋友:“哟,怎么对小熊这么执着,帮弟弟抓的?”

    习惯实在是太可怕了,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在帮弟弟抓他最喜欢的小熊。

    可是当时我还在生闷气:“谁给他抓啊!”

    眼看着小熊从爪子里掉下去了,又没抓到。那天我一个玩偶都没有抓到。

    10点,游乐场开始放烟花。

    我也能看到。

    我知道周明明肯定想看,可惜他还太小,太矮,他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

    他肯定会嚷着叫妈妈抱他看,爸爸估计也回家了吧,他们会一起看烟花,看完了烟花又一起看电视吧。

    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跟我无关。

    10点10分,烟花结束。

    10点30,我回到家,一切都晚了。

    烟花还在轰隆作响,但此时此刻,似乎有什么薄膜将我和周明明隔绝在世界之外。烟花声变成了遥远的嗡嗡声。

    周明明啜泣着:“暄暄姐姐我等你了好久、好久你为什么不回来和我一起看烟花呢你明明答应我了!”

    愧疚感犹如滔天巨浪将我击溃,我企图抱住他。

    可是我的手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我简直手足无措:“明明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那个时候的我太幼稚、太自私了都是我的错”

    而他贴在我的耳边低吼:“就是你的错!”

    我浑身僵硬,心脏跌到谷底。

    他用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瞪着我:“说起来,你不是希望我没有出生吗?我死掉了,你满意吗?”

    我不断摇头:“那都是气话我从来没有希望你死掉过,你去世以后,我非常伤心非常后悔我们家完全毁掉了”

    他的眼中带着愤怒:“我等了你十年,你才记起我们的过去?”

    “对不起我一定是太痛苦了我一定会全部想起来的”

    “你脖子上戴的什么?”他突然问,声音十分冰冷,完全不是孩子的语气。

    我想起了雅雅的吊坠,辟邪。

    “朋友送的吊坠。”

    “扔了它。”他道。

    说着,又凑过来嗅了嗅我的脖子,“呵,看来,现在姐姐身边有几个脏东西呢”

    我意识到他在说雅雅和子夜,连忙解释:“他们是我的朋友对我没有恶意我”

    他打断了我的解释:“说起来,我可以给你弥补的机会哦,暄暄姐姐。”

    “我我可以做些什么?”

    他不回答,凑过来,轻轻地吻了吻我的脸。

    他本身无形,我感觉不到他的触碰。

    “被鬼亲了,意味着什么,你知道么?”他问。

    我摇摇头。

    “鬼用亲吻标记了你,下次就会通过这个标记,找到你。”

    他的嘴角带着诡异的笑:“我还会来找你的,暄暄姐姐。在那之前,不要被弄脏了。”

    烟花结束了,他消失了。

    那之后,我整个人都是魂不守舍的状态。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还是自责,还是期待。我整个人都乱掉了。烟花早就结束了,手机被打爆了,大概10点半,我才找到了自己的鞋,走到城堡外。

    可是接下来又发生了一件事情,把我的理智拉了回来。

    那就是子夜竟然变得十分虚弱!他面色发青,呼吸急促,浑身冒虚汗!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问。

    雅雅:“他说他离阁楼太远,待的时间太长,必须马上回去。”

    “你不能离阁楼太远吗?你到底怎么样了?还能坚持吗?”

    根本就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他的嘴唇发紫,浑身微微战栗,眼看着就要晕倒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离阁楼太远?那只要回去就没事了吧!

    我和雅雅一起把子夜扶上观光车,朝门口奔驰。

    我们喊了一辆出租车,雅雅道:“你坐前面,我和他坐后面。”

    “不行!我必须待在他身边!”

    雅雅难得强硬:“他这种状态会影响到你,去前面!”

    而此时此刻的我根本不能放开子夜的手,我把他拉进后座,雅雅叹了一口气,去了前座。

    子夜的手冰冷,我握紧他的手,不断哈气。他的身体仿佛被覆盖了一层薄冰,眉头紧蹙,似乎在做噩梦。

    我紧紧抱着他:“你到底怎么了啊?”

    前座的雅雅伸手拦我:“他自己会好的别——”

    她的声音消失了。

    我坠入了死寂、漆黑的世界。在这里,似乎所有的色彩都消失了。

    ——这里,一定是子夜的世界。

    那他在哪里呢?

    我钻进建筑物的残骸,穿过空无一人的商场,在空空荡荡的街道上奔跑。

    “子夜?你在哪里?子夜?”我呼唤着。

    可是跑着跑着,又回到了原地。

    我又跑出去,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原地。

    原来,这是一个球形世界,一切都是循环而已,没有突破,没有自由。

    嘀嗒、嘀嗒。

    开始下雨了。

    很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好冷、冰冷刺骨。

    总算,在那空空荡荡的街道中央,我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小男孩。

    大概七八岁。

    他双眼无神,浑身都湿透了。

    我毫不犹豫地抱住他:“子夜,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身体在我怀中战栗:“姐姐”

    “姐姐!”

    “暄暄!醒醒!”

    我猛然醒来,这才发现自己还坐在出租车上。

    “子夜你还好吗?”我赶紧问。

    “还好,要我就这样把姐姐抱回家吗?”子夜问。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常态,显然是好了。

    我这才发现我竟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的身上

    司机咳了一声:“已经到了,小情侣可以回家再亲热嘛。”

    “啊啊啊我们不是情侣啦,我我只是睡迷糊了”

    终于回到了出租屋,雅雅见子夜没事儿,没说什么,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我给子夜洗了澡,把他塞进被窝,把电热毯打开。我自己又快速冲了个澡,坐在床边用干毛巾擦头发。

    子夜“发病”的样子简直历历在目,就像正常人突然低血糖一样,整个过程来得特别快,去得也快。发作的时候太吓人了。

    我必须好好盘问一下他:为什么不能离开出租屋的阁楼太远?我在出租车上看到的画面到底是我在做梦,还是真的进入了他的世界?

    针对第一个问题,他解释道,他有“行动限制”,只能在有限的范围里活动。

    我打开地图,让他解释那个范围有多大。结论是:他只能在“以出租屋为原点,十五公里为半径”的那片地区行动。而今天我们去的游乐场,地铁11站,30分钟,加上步行刚好15公里。也就是说,那个游乐园已经是他的极限。而他在极限的地方待了四个小时。

    至于为什么有行动限制,子夜解释道,可以这么想象:鬼的行动主要靠“能量”,而子夜的“能量源”在出租屋,离源头越远,他就越虚弱。

    “既然有行动限制,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抱着手臂,生气。

    “我不想扫姐姐的兴我以为没有超出范围,只待几个小时应该没有影响”

    我更气了:“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突然消失了,我该怎么办?”

    他抱住我的腰:“我错了姐姐”

    “这么说来,你不能跟我去旅行啦?不能跟我去看世界啦?”我非常沮丧,想着自己的梦想实在是太天真了!

    子夜用他毛茸茸的头轻轻蹭我的后腰:“总有办法的,别伤心。”

    “话总是说着容易。”我哼了一声。

    突然又想起了出租车上的幻境,连忙问他:“我在出租车上,忽然进入了一个幻觉世界,像是漆黑的球形世界,我在那里看到了小时候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是你的世界吗?!”

    我这一问,子夜整个人都丧气了:“对不起,姐姐,我影响到你了。”

    “什么意思?”

    “每个鬼都有自己的世界,你可以理解为,那些是鬼的回忆和梦境的结合体,情况糟糕的时候,那些东西就会把鬼束缚其中。厉鬼往往会在自己的世界里发疯,走不出来当然我不是厉鬼我的世界以前也没有那么,黑暗”他抬头看我,眼中是浓浓的歉意,“我没能控制住自己,一不小心影响了你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被影响到了有什么不好?我愿意被影响!”

    “姐姐是人,我是鬼,别说这种傻话。”

    我简直满肚子疑问:“你的世界为什么都没有色彩呢,而且一直在下雨,为什么那里面的你才七八岁?你一个人待在那里做什么呢?浑身都湿透了。”

    过了好一会儿,子夜才闷闷地说:“我在等你。”

    说着,他拉我躺下。

    我挣扎:“等等,我还没吹头发!”

    他在我的颈间嗅闻,声音沉了下来:“说起来,今天姐姐在城堡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呢?你是不是等到了你真正想等的人呢?”

    “嗯?”这一天天事情太多在这一瞬间我还真没反应过来。

    他的鼻尖轻轻擦过我的脸颊,很痒:“真是大胆,竟然在这里做了标记呢。”

    ???章

    标记?

    啊, 弟弟的亲吻!

    我兴奋得在臼恃广床上打滚:“子夜!我今天见到弟弟周明明了!就在梦幻城堡里!我竟然真的见到他了!”

    “弟弟,是吗?”

    我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他跟以前一样可爱!我还记得他的第一件熊耳朵毛绒外套, 是我和爸爸去商场买的,当时一直争论到底买黑色的还是咖啡色的。爸爸说买黑色,禁脏;我说买咖啡色, 跟他茶色的眼睛和偏浅的头发特别配——他刚好遗传了爸妈的优点,身上色素又比我们三个都要浅, 在阳光下跟个小天使一样。啊, 总之当时我们问他, 选哪个颜色。他说咖啡色。爸爸不服气, 问他为什么不选黑色。他就说, 因为是姐姐帮他选的,他最喜欢姐姐, 当时我可得意了哈哈哈哈~”

    “以前他幼儿园放学的时候,我和妈妈也问过他, 最喜欢谁,他的回答永远是:最喜欢姐姐。”

    说着说着, 忍不住会想起曾经的春夏秋冬。弟弟最喜欢我是有原因的, 我家爸妈比较不靠谱,经常吵架分居, 感情时好时坏。妈妈很讨厌照顾孩子,爸爸也会觉得我们很吵,影响他工作。我从九岁起, 就开始照顾三岁的弟弟, 后来简直就像他的小妈妈一样, 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去幼儿园接他。

    想着想着, 就忍不住微笑起来,一点一点回忆美好的过去。但这种快乐很快又被愧疚和痛苦覆盖。

    “都怪我那天不守承诺,他竟然整整等了我十年,我无法想象他是怎么等下来的,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一定很恨我吧,我到底该做什么才能弥补他呢”

    子夜盯着我我,很显然,我脸上丰富的表情刺激了他。

    “他可以让你拥有这么多表情吗?”他沉吟。

    然后,垂下头,直接咬上了我的脸!

    “啊!”我惊呼。

    还好他没用力!不然得见血!

    我试图推开他,但推不动:“你、你干嘛突然咬我!你是狗狗吗?”

    他直接耍无赖了,继续舔我的脸:“我就是狗狗,汪!”

    “哈哈痒死了!你突然干嘛呀!”

    “你是我的。”他很认真地说。

    “咦——所以说你在做标记?”我问。

    他的嘴唇顺着我的脸颊往下,呼吸温热:“你继续。”

    “继续什么?”

    “你不是还在为那个弟弟兴奋吗?那继续讲啊,你们之间的事。”

    他说这句的语气感觉有点奇怪,但我确实兴奋着,我就继续说了:“啊,对哦,你知道我今天怎么见到他的吗,太神奇了!当时我大概在三楼吧,那边有好多彩色玻璃窗,他就在那里,然后他就一直跑,我在后面追,当时差点没追上呢,以后去游乐场我一定要穿运动鞋,坚决不穿高跟鞋!还好我机智,脱了高跟鞋”

    “所以,这就是你的脚受伤的理由?”

    他抬起我的脚,皱眉观察。

    我赶紧看了看,还真是,右脚脚踝有擦伤,两只脚脚后跟都被高跟鞋磨破了皮,脚底有细微的伤痕。

    我无所谓地晃了晃脚丫子:“这点伤不算什么啦,想当年,我第一次穿高跟鞋的时候啊,可能鞋码不太对吧,总之脚后跟天天磨破,后来我就会专门买创可贴,一贴保一天。这些小擦伤也是,没什么,几天就好了。”

    他却再次将我的脚捧在手心:“让我好好检查一下。”

    他的手好大,把我的脚显得格外小巧。他手指修长,手背上的静脉筋络在他用力的时候会更加突显——他的这双手,力量有多大,我是知道的。

    他可以单手举起我,两个成年人才能搬动的家具,对他而言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说,当他握住我的小腿之时,会让我不禁有种莫名的畏惧感——因为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捏碎我。

    但他从来没有弄疼过我,总是那么乖巧、温柔。

    所以那种本能的畏惧感总是转瞬即逝,剩下的只有全心全意的信任。

    就像此时此刻,他像对待宝物那样捧着我的双脚,检查我的伤口。他的手指轻轻滑过我的擦伤,动作很轻,还时不时看我的反应。他的手心如此温热、干燥,把我脚上的皮肤熨得舒舒服服的。

    我浑身彻底放松,靠在枕头上看他。他的长袖被卷到了手肘之上,露出匀称的手臂肌肉。他左臂上的伤痕、连带着左脸、后颈的伤痕都变得更浅了,在他活动的时候,肌理微微变化,显现出好看的线条和色泽。

    说起来,他真的恢复了太多了,还记得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根本分不清楚他的样貌,瘦得没有人形,他什么时候变得

    这么健壮…这么性感了呢?

    我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唾沫,却见他垂下头,轻轻吻了吻我脚踝上的伤口。

    柔软如羽毛的触感,却让我大惊失色。

    我赶紧收脚,两只脚的脚踝却被他紧紧地握住,脚掌抵上他的胸膛,温热:“姐姐,让我帮你治疗,好不好?”

    怎么治疗?像以前那样,舔?!

    我的脑海中飘过各种不可描述的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简直魂飞魄散。

    “姐姐为什么这么抗拒呢?明明那本书也有这个情节呀,姐姐应该是喜欢的。”

    “什么?”我有不好的预感。

    “就是——”

    “啊啊啊啊打住!”

    好的,我明白了,他绝对把那个本子看完了,他想说的是番外4的情节,书中俩变态开始玩某种角色扮演游戏,于是出现了某种跟脚有关的不可描述的情节。

    他微微张口,似乎想继续。

    我死命推开他:“你、你要是敢舔,就不准睡床了!”

    果然,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极度委屈:“啊?我想跟姐姐一起睡。”

    “所以,你该怎么做!”我继续威胁。

    他放开我的脚踝,一把抱住我,在我的颈弯里磨蹭,一副听话的样子。

    我总算满意了,吹头发,关灯,睡觉。

    “姐姐为什么不愿意呢?”他问。

    “太羞耻了我受不了。”我郁闷地说。

    “可是姐姐身上的每一寸、里里外外都是我的,迟早有一天,全部都会被我碰到害羞也没有用哦。”他理直气壮。

    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我满脸黑线:“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把我珍藏的本子翻了个遍?那些台词都倒背如流了对吧?”

    他委屈地发出鼻音:“明明我很认真呢,姐姐总是无视我。”

    “”

    我郁闷地纠结了一会儿。

    突然开口:“你这个臭弟弟,明明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还总是撩我!”

    “哪方面?”他很疑惑。

    “就是、就是、如果你有那方面的意思,你根本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抱着我,跟我贴得这么近,你你会很难受”

    还好我关了灯,他看不见我的表情。所以他肯定不知道,其实我现在很羞耻、很难过。事实上,作为一个母胎单身,我真的很想谈恋爱。像他这种类型的,无论是外形、性格还是其他什么,完全正中我的红心,我真的会有很多妄想。可是一开始我就知道了,他是个天然撩,完全无心,只会嘴炮,学习能力还强,他对我真的没有那种感觉,就会让我错意。

    不过我是人,他是鬼,年龄也差了好几岁,只是当姐弟也是可以的吧。

    我叹了一口气:“唉,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下一刻,他却在我耳边说:“姐姐,不明白的是你吧,我很难受啊!每天只要待在你身边,我就在忍耐,我想得到你、想咬你、想占有你”

    我的脸立即红了,心脏怦怦跳。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觉得我听到了最令人脸红心跳的告白。

    可是“咬”那个字提醒了我,下一刻我就清醒了。

    “子夜,是血的作用。”我道。

    “血?”

    “你渴望我,是因为你渴望喝我的血。”我缓缓平复自己的心跳,道,“还记得吗,你告诉过我,你对我的血上瘾了,会对我产生占有欲。对你的食粮产生食欲,是很正常的哦。但食欲和爱情,差得太远了。”

    “”

    很显然,我的话让他动摇了。他的身体有些僵硬,抱着我的手松了松。

    我侧身背对他:“不过偶尔被你撩一下,我还是挺享受的就是了。人就是要靠妄想快乐啊,晚安。”

    年假放完,又开始上班。这个月涉及到实习生转正的事,我比前几个月都要拼命得多,经常很晚才回家。

    我的直属助理姐姐回来了,经常带我参加活动,对我很是照顾。姓马的偶尔会跟我们一起吃饭,他似乎对雅雅尤其执着,问过我好几次:“你联系到Yana了吗?”我一直说没有。

    我问过助理姐姐,助理姐姐说,姓马的以前追过雅雅,当时天天送礼,搞得全公司都知道。雅雅离婚,最开心的应该就是他。

    原来姓马的目的一直是雅雅?

    我算是明白了,当时他整我恐怕不是因为讨厌我,是记恨没有接受他的雅雅。

    我回去跟雅雅说姓马的这一茬,雅雅表示她根本不记得这人是谁。

    我:

    雅雅到我的房间里玩,她抱着手臂审视着我:“我觉得你这些天心情很好?”

    我笑得合不上嘴:“我告诉过你嘛,我见到周明明了!他说还会来见我,所以我太期待了!你看,我买了他喜欢的小熊玩偶、玩具小车、小足球、熊熊油画棒,他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雅雅:“你怎么确定他会来?他可是鬼呀。”

    我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他亲了我~他说鬼通过亲吻做标记,这样他一定能找到我。”

    雅雅笑了:“这倒是,我也试过。”

    我:?

    雅雅:“恭喜你找到了亲弟弟,那我也期待着和他见面了。”

    我:“嗯嗯!”

    雅雅用手指帮我梳理头发:“不过暄暄,你要是不戴吊坠了,我会伤心哦。”

    其实,我穿着高领毛衣,披着头发,雅雅又看不到毛衣里面——她怎么知道我没有戴吊坠?这么明显的蹊跷,那时的我确实没有发现。

    我只是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似乎我自己做错了事。前些天我确实把吊坠取下来了,因为那天在游乐园里,周明明不让我戴。

    但我不可以这么说,雅雅还没见过周明明呢,不能让他们产生矛盾,我连忙解释:“因为吊坠有辟邪的作用嘛,周明明是鬼,我担心他来不了,就暂时取下来了”

    雅雅微微眯眼:“是吗,那见到他之后要继续戴哦。”

    我连连点头。

    雅雅弯腰,从背后轻轻环住我,望着镜中的我们。

    她离我很近,眉眼如画,及腰的发丝顺着肩膀一丝丝滑下,犹如瀑布。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叹道:“暄暄,为什么你的味道越来越好了呢?好想吃掉你啊。”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重,那若有若无的贪婪和残忍闪现了一刹那,又立马被她独有的温柔掩盖了。

    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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