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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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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筱和夤夜还算淡定,其余玩家闻听此言悉数转身——

    正看见空地处多出了一个雪人。

    雪人的脸堆得十分潦草,形状疙疙瘩瘩不太规则,比刚见到时还要丑上几倍,显见是匆忙间拼接起来的。

    而且,雪人的五官错位严重,眼睛一高一低,嘴巴更是移到了下巴处。

    众人惊愕间,雪人的眼睛竟还缓缓上翻,抛了个白眼。

    “我的妈呀!”陆韦吓得扑倒在地,死死攥住了黄老板的裤腿。

    “它……它是自己把自己堆起来的?”黄老板结巴着说。

    这话听起来很是古怪,但又很……贴切。

    “这里除了妮娜,没有别人了,咱们这几个人,谁会碰啊!”茗乐说罢还确认了一遍,“你们碰了么?”

    众人疯狂摇头。

    茗乐感到一阵胆寒。

    “那……雪人……看来也是妮娜画的了……”黄老板强压下了对那个形状蹩脚的雪人的不适,分析说。

    “还真、真是画的,你们看,雪人身上有好几道贴着轮廓形状不一的长痕,乍一看以为是堆积的人没堆好,但其实非常像,画……画手不太娴熟,多描摹了几道痕迹。”茗乐尾音颤了一下。

    她又壮着胆子扫了一眼,阖眸叹道:“太像了,刚才怎么没发现……”

    话音刚落,雪人下巴处的嘴便咧了开,阴恻恻地笑了笑。

    几个人梗在原地,片刻后才神魂归位,立刻疯狂逃窜。

    今筱没有拔腿就跑。

    毕竟雪人现在还没动,而且想到自己减弱后的体力,跑也跑不过……

    夤夜同样十分镇定。

    他插着裤兜,眼神在虚空处定了一会儿。

    接着,不顾身边妮娜的哭嚎,他慢悠悠走到分裂的雪人跟前,用瘦长的手指将它的头和身子拆散开来。

    雪人的身子再次成了大大小小的雪块。

    妮娜哭得更凶了,还一边哭一边扒拉夤夜的长腿。

    “你这么做没用的,这雪人一会儿还会自己起来!”

    陆韦已经躲到了老远处的枯藤树后,光是脑补刚才雪人把自己拼起来的过程,就打了一个寒颤。

    夤夜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陆韦一眼。

    然后,他开始把十几个部分分散开,依次埋进了地上厚实的雪里。

    认真看下来全部步骤的黄老板:“!”

    分拆后的雪人被更重的雪压得死死,所以在无人帮助的情况下,各部分根本起不来,也就无法再自行拼凑成一个整体。

    还从没有人借助如此顺手的工具——雪,去困住雪人的。

    有点意思。

    今筱盯着看了会儿。

    回过神来,她记起正事,忍不住提醒玩家道:

    “第二个任务也许没那么简单,咱们赶快去找吧。”

    今筱猜测,这个副本由于分成了一个个小任务,看似整体难度系数降低。

    但是,由于第一关相对容易,绝大多数玩家会忽视第二关的难度,最终落得个淘汰的下场。

    系统绝不会让玩家好过,这或许正是这倒霉世界的狡猾之处。

    “有夤夜在,别说24小时了,就2个小时解开答案也是妥妥的。”

    曼妩吹着彩虹屁,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拨弄了一下蜷曲的长发,娇滴滴地说。

    茗乐挽了今筱的胳膊,跟着以陆韦为首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在院子里找妮娜妈妈。

    陆韦一个地方也不放过,连厨房的柴火堆、米缸都要一一挪开了看一看。

    黄老板眉毛都要挑出天际了:“……你真在找妮娜她妈?”

    陆韦揉了揉被冻得通红的鼻子:“这鬼地方,雪人都能活呢,一切皆有可能,明白吗?”

    时间不断消耗,众人却一个关键线索都没找到。

    大家无头苍蝇似的到处翻找,逐渐变得越来越焦虑。

    半小时后,今筱终于察觉出一点异样。

    耳畔那个叽叽喳喳的女声似乎消失了。

    所以,曼妩人呢?

    不知是出于担心曼妩还是什么原因,今筱莫名顿住脚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

    夤夜没去找线索。

    院落中央,木质长条凳被抹落了一片雪,他闲散坐着,右手搭在靠背上,指节白皙得分明。

    纯净雪幕下,侧影线条清晰好看,抬眸放空的时候,皎然出尘。

    今筱看得有些发愣。

    夤夜这也太不慌不忙了。

    她甚至冒出了一个诡异的念头:

    封印之前,他或许并不是玩家,如果不害怕淘汰……难道是NPC?

    “消失的”曼妩也正靠在对面的棕灰木门上盯着夤夜的一举一动,表情耐人寻味。

    怪不得半天没说话。

    今筱重新跟上陆韦他们,却听一声“吱嘎——”

    眸光又扫了回去。

    曼妩身后靠着的门本来虚掩着,现在被她使劲一靠,房门洞开。

    毫无预兆地,“扑通”一下仰倒进门里。

    巨大的声响震得陆韦他们吓了一跳,陆韦立刻吼道:“谁?妮娜她妈出来作妖了?”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曼妩你把人家什么东西弄倒了?”茗乐好奇。

    曼妩没有说话。

    “曼妩?曼妩?”

    茗乐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一边朝曼妩的方向飞奔一边大声叫她的名字。

    半晌,才听见曼妩带着哭腔哆嗦着声音地说了一句:“这……这里好像是妮娜的画室。”

    画室?

    那怎么还哭了?

    众人加紧了步伐,连坐在长条凳上的夤夜也站起身,朝画室走去。

    几个人推搡着挤进了狭窄的门里。

    没想到,这间画室内部竟然别有洞天。

    由于和旁边的卧室做了打通,所以画室面积显得更大一些,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画作。

    门前掉落着几幅摔裂了的画,想来是刚才曼妩摔进门里时不小心撞掉的。

    但剩余的画都装裱完好,工工整整立在高高低低的木桌和立柜上。

    然而,再仔细些看,玩家的脸竟泛起一阵阵灰白,脸上尽是密布的阴云。

    这哪里像孩子的画作,画的内容明明叫人不寒而栗。

    画上的人物或物体都透着十足的诡异,比如形状扭曲的茶壶、涎水直流张着血盆大口的男人和没了下半身却拿着尖刀的女人。

    总之,面容全不一样,体态姿势也没一个正常的。

    画作的空白处,还各自标了名字。

    陆韦扫视着一排排画作,抖着身子问:“这些……都是妮娜画的?”

    黄老板点点头:“应该是,笔触和刚才的雪人和礼帽一样,都透着稚嫩。”

    “可一个孩子为什么能画出这么恐怖的东西来?”陆韦说。

    “兴许这姑娘学的是抽象派?”茗乐捏着下巴猜测。

    众人:“……”

    “你看看。”

    黄老板走到一副草草画就的画前,指着画里的人说道,“这人表情狰狞成这样,眼珠子鼓得像金鱼,几乎都要脱离眼眶了,手里拿着的菜刀还沾了血,围裙上也满是血迹,这玩意儿能是抽象画?说是恐怖电影海报我都信!”

    众人原地抖了三抖。

    再往旁侧一扫,挨着的那幅画中,一个女人正用高跟鞋狠狠踩着一只小鸟,女人气得双眼嫣红,小鸟则蜷缩着沾着血的毛茸茸身子,流下两行夸张的红色泪珠。

    另一幅则变了样,一个蓬头垢面的长发女子双目含泪,两手抓着挡在身前的栏杆,轻启唇舌,面容悲怆。

    但是,每幅画里,不管有多不搭,都无一例外画了施暴工具,比如形态各异的刀、斧头、绳子等等。

    陆韦他们看得一头雾水,这些画作没有统一的主题不说,有些画的内容似乎还截然相反?

    女人到底在欺负别人还是被欺负的对象?

    妮娜的画作为什么都这样阴森暗黑?

    妮娜和她妈都在这些画作中出现了么?

    其他人和物又代表了什么?

    这些画能说明妮娜妈妈的去向么?

    几个人站在原地脑暴,爆得脑子都要烧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这些画太混乱了,想要从中抽离出一条主线来,实在难上加难。

    “妮娜画的这些画,讲的是她自己的故事?”缓过劲儿来的曼妩终于开了口。

    “画作通常能表现人的心理活动。”今筱说道,“看上去她的心理……有些古怪。”

    众人目光瞥向今筱。

    今筱继续说:“画风不太一样。”

    “不一样么?会不会是妮娜练习过程中画风有了些变化?”茗乐说道。

    “不是,虽然都丑,但丑得各具风格。”黄老板若有所思地说。

    茗乐:“……”

    “乍一看确实很像,但妮娜的线条似乎更不连贯一些,人物边缘经常有来回的修正笔触,就像那个雪人和那顶帽子,但另一些画就不是了,线条明显流畅一些。”今筱说。

    “那不就是越画越娴熟了么?”

    陆韦没看出这有什么问题,“再说了,就算是不同的人画的,你怎么就确定笔触粗糙的就是妮娜?”

    黄老板粗眉向下一压:“总之是有些古怪,说不清的古怪。”

    几个人尚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后来几乎是看图说话了,经由这些画编造了一个又一个妮娜和她妈的故事,听得一旁的今筱默默直摇头。

    不对,还是不对,有一些关节还是没想通。

    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口从刚才起就站了一个人。

    她抱着一副画,耷拉着眼皮,满含怒意地看着屋里的人。

    直到刚从跌倒中缓过神来的曼妩不经意间扭头,与她来了个对视。

    曼妩神魂飞天,吓得闷哼一声,发出奇怪的气声。

    “妮娜。”她跪倒之前,指了指门口被摘了帽子的小女孩。

    妮娜十分不开心,面色更加苍白了。

    更诡异的是,她满含恨意的时候,眼睛和刚才礼帽上那对略有皱纹的眼睛还真有几分相像。

    “妈妈说了,不经过允许,陌生人不能进我的画室。”妮娜的声音少有的冷静。

    屋内众人鸦雀无声,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眼前这种场面。

    出去?还是不出去?

    可出去了,和妮娜她妈有关的线索,万一就藏在这间屋子里呢?

    沉默片刻,黄老板终于满脸和气地劝道:

    “小姑娘,别这么凶巴巴的,我们也不是要害你,你难道不想见到你妈妈么?”

    听了这话,小女孩的脸却皱得更厉害了,也不知道是不想见到她妈,还是不想见到他们赖着不走。

    妮娜抱着画走进画室,凝视玩家时,做出了一副极端淡漠,淡漠到形同忽视和不屑的神情。

    她在画室走来走去,只字未发,让人搞不清她的用意。

    然而,猝不及防的,她忽然抬手摸了下|身前的画。

    电光火石之间,今筱心里涌上一阵寒意……

    她竟然忘记了妮娜的特异功能。

    今筱大叫不好,一把揽了站得离那幅画最近的茗乐。

    茗乐被今筱拽地向后一个踉跄,蹙了眉头,正要开口抱怨是谁这么不小心,就见刚才妮娜摸过的那幅画有了变化!

    手里拎着尖刀的无腿壮汉已经活了,他从画中一跃而出,以腰撑地,挥一挥刀就是一阵破风之声。

    陆韦的左腿被刀尖擦破了皮,一阵尖叫,嚎啕叫着往门外跑。

    众人推搡着出了画室的门,四散奔逃,而画室内叮呤咣啷的声音仍响个不停。

    他们知道,妮娜正在摸更多的画,更多的画中人成了活物。

    那些画中人,个个拿着工具,菜刀、水果刀、砍斧、绳索应有尽有,如今出了画,更是占据了一切优势。

    本身就嘴歪眼斜一个比一个长得难看,光吓人都能吓个半死,更别说各自还追着人狂奔不止。

    玩家们为了逃命,跑得心肝肺都要颠出来了。

    今筱体力不敌平常人,在夤夜的一路护送下,安全躲过了追杀。

    直到将她安置在安全处,他才匆忙返回。

    今筱心里清楚,当务之急,是把画室里的妮娜控制起来,否则要等她把画中人真的全都释放出来,那可真就十分被动了。

    到时候,别说24小时完成任务了,这些人能24小时逃离虎口就不错了。

    今筱按着胸口,长呼了一口气。

    希望夤夜能够尽快制服妮娜。

    当然,出于对妮娜的不放心,今筱还是决定亲自去画室看看。

    谁料,刚气喘吁吁地站到画室门口,今筱便听见耳畔传出一阵电流不稳的滋滋声。

    “啧。”

    这竟是系统喷出的字。

    今筱惊了个大呆。

    一贯冷静自持毫无感情的系统竟然还有情绪波动的时候?

    疑惑间,她抬腿迈进了画室。

    一片天光透过画室的方窗落进去,今筱下意识抬起手臂在眼前挡了一下,努力适应屋内的昏暗。

    她看清了妮娜——她竟安静坐在一把木椅上,没有闹,只是嫣红着眼睛,双颊泪痕不断。

    妮娜哭了。

    但又不敢哭出声来。

    妮娜的木椅旁站着一个长影,这人屈起一条腿踩在椅子下方的横栏处,一手捏着麻绳,一手死死按住妮娜,嘴里还咬着麻绳的一头。

    正是夤夜。

    他行动出奇迅速,在系统和今筱的共同观摩下,三下五除二就将妮娜捆在了椅子上,还用麻绳给妮娜系了个漂亮的蝴蝶死结。

    大功告成后,夤夜将搁在一旁的外套拿在手上。

    看见今筱,他偏头问了句:“没伤到吧?”

    今筱点点头。

    夤夜放下心来,离开了画室。

    今筱扶着门框,看见夤夜走到院外,一手擎了一个雪球。

    他远距离瞄准了一下,照着追赶玩家的画中人就是一记暴扣。

    一会儿功夫,画中人就已经倒了一片,被几个玩家按压在一起。

    陆韦腿被划伤,还汩汩留着鲜血,但他仍然兴奋地坐在一个画中人的身上,手握成拳对它一阵爆锤。

    边锤边骂:“叫你划伤我!报应来了吧!”

    夤夜掀起眼皮看了陆韦一眼,说:“你们要一直这样按着么?”

    陆韦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连忙将画中人的身子掰成了两半。

    毕竟都曾是画作的一部分,肢体关节处好做拆分,轻轻一动就能下来,比想象中容易得多。

    只是玩家们一时被他们手里的“武器”吓怕了,只顾着跑,忘了回击。

    妮娜被绑,意味着不能作画,不能用手去触碰画作,也就不再能释放画中人。

    因此,面对几个仅剩的对手,加上夤夜帮衬,画中人很快就被团灭,拆散了身子依次被埋。

    可算是清净了。

    今筱能想象到,如果不是夤夜用了拆解画中人的方法,玩家对付妮娜放出的画中人恐怕要消耗至少三四个小时,被砍断手脚的人应该更是大有人在。

    不过,她大体扫了一遍,除了陆韦带伤,茗乐吓晕,其他人累得气喘吁吁东歪西倒外,并没有严重伤亡的情况。

    这就已是万幸。

    再转念一想,即便玩家队伍中恰好集齐了几个健身散打跆拳道狂人,没偷袭没拆分,直接来硬的,把画中人一通胖揍。

    最后,为了避免它们恢复体力重新陷入缠斗,找来麻绳将画中人捆绑在树上。

    捆绑起来虽然是个好选择,不过麻绳不够多,余下的画中人只好轮番被人看守。

    硬来就是这个结果,同样能搞定这些人,但是,要费更大的功夫。

    夤夜却知道就地取材,反正这里雪不停歇,冰雪亘古不化,用雪的重量压制画中人,简直妙绝。

    这样一来,玩家们既不用担心绳索不够,也不用担心画中人逃脱,全部抽身专注解题,赢的几率还要更大些。

    果然,当初释放出夤夜,还是有不少好处的。

    今筱默默清点着人数,转身去找茗乐。

    刚走到半路,就发现她已经醒过来,四下观察着环境,悄咪咪地潜行回来。

    “茗乐。”今筱离着老远叫了一声。

    茗乐猛一转头,看见今筱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对她说道:“没事了,不用害怕。”

    茗乐这才小心翼翼站直了身子,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干净的厚实雪被,偶尔鼓起几个雪包,但追杀他们的画中人的确不见了。

    如果不是被追杀的紧迫感真实强烈,她还以为刚才是做了个梦。

    茗乐扫了眼正四处寻找妮娜妈痕迹的众人,疑惑道:“这么快就结束了?那些画中人呢?”

    今筱指了指厚厚的雪面,说道:“埋这里了。”

    “那么多人,都埋了?”

    “拆开埋的,暂时不会有威胁了。”

    茗乐点了点头,扶住了旁边一棵盘虬错节的老枯树,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正在用细树枝捅磨盘缝隙的陆韦接话:“找妮娜妈妈啊!”

    “妮娜妈妈在哪儿?别告诉我藏磨盘里了。”

    陆韦:“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毕竟我们到处都找了,那么大个人,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陆韦是寻找派,坚信能从床底下垃圾桶里这些地方找到妮娜她妈。

    另一派则主要是观望。

    比如茗乐和黄老板等,还在思考那间画室与妮娜妈妈的关系。

    今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坐在枯木树杈间,垂落一条腿的夤夜。

    他应当也已经推测出妮娜和她妈的关系了,顺着这条线下去,能解锁更多线索才是。

    可奇怪的是,夤夜好像并不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众人,也没有继续进行任务的打算。

    他目光落在虚空处,用蜷曲的手指支着头,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怎么看,也不像是来副本里逃生的。

    他难道不怕死么?

    今筱还在揣摩他的来历,突然听见沉默了半晌的黄老板开了口:

    “会不会……妮娜她妈妈,刚才被我们埋雪里了?”

    一阵静默后,众人:“草!”

    不是没这个可能。

    因为玩家们逐渐发现,妮娜在意的东西有三个:她妈、帽子和画室。

    那么,会不会和帽子、画室有关系,甚至,妮娜她妈会不会就在画室?

    妮娜刚才放出的人中如果有妮娜妈妈,那问题就严重了……

    万一大家真把妮娜妈妈埋雪里了,现在还要一点一点刨出来吗?

    可是,刚才的画中人已经做了拆分,雪下的肢体碎片根本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

    所以,接下来是拼图环节?

    玩家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互相对视了一眼。

    一阵淡淡的“丧”意在众人之间弥漫。

    大家都有点不想找了,因为可能方向压根就是错的。

    “夤夜不是把妮娜捆起来了么?我们去审问一下吧。”陆韦撂下手里的细木枝,征求众人意见。

    “她不会说的。”黄老板笃定不可能那么简单。

    今筱听了一会儿,扔了手里兀自团着的雪,朝画室的方向走去:“走吧,试试。”

    几个人零零星星跟上了她。

    今筱走在最前面。

    推开虚掩的门,今筱扫了一眼,果然,妮娜已经不在椅子上了。

    麻绳散落在地,那个漂亮的死结仍然系得紧紧。

    显而易见,麻绳是从中间被砍断或切断的。

    这里,有另外的人。

    跟进来的陆韦眨巴着狭长的眼睛,一脸迷惑:“不是说妮娜被控制住了吗?人呢?这么快就逃跑了?”

    他撇了下嘴,发出不屑的气声,说道:“让让,我走前面!”

    他三下两下挤在了今筱身前,走在第一个。

    陆韦走到内间,环顾四周一圈,见一个人影也没,便乍了胆子,说道:

    “妮娜真被放跑了!夤夜这也太不负责任了!一会儿她再画画怎么办?!”

    他早看不惯曼妩对夤夜冒星星眼了,刚好借着妮娜逃跑的事发难。

    “吱嘎——”

    诡异的划动声倏然响起,似乎还……就在他附近。

    陆韦吓得闷哼一声,回头去看,却没有人。

    他放下心来,抬手敲了敲手边的桌子。

    “怎么办吧!现在怎么找妮娜她妈?”

    “吱嘎——”又是一声。

    夤夜瞥了他一眼,提醒道:“你最好小心床下。”

    “床?”

    陆韦扭头去看,内间贴着墙的一侧确实放了个小床,但看起来不像能藏人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嘴里说着“我可不是吓大的”,手上却猛地抬起一边,将小床翻了过来。

    接着,一声尖锐的嚎叫穿透耳膜,吵得众人连忙捂了耳朵。

    床下本来藏着一幅画,但陆韦掀起床板的同时,画中的人同时活了!

    一共两个人。

    一男一女。

    一大一小。

    小女孩正是妮娜。

    她手里一直抱着的画不见了。

    见画室里涌入更多玩家,妮娜的表情愈发不悦。

    看来,那些画中人已经被玩家解决了。

    她眉心一跳,不由得往旁边中年男人的方向靠了一靠。

    甚至还,抓住了男人的衣角。

    众人目光扫向一旁的男人。

    相貌的确有几分英俊,只是已至中年,微微发福的身材模糊了精致的五官。

    他面容融着温和之气,现在却捏着把尖刀,木着脸看着眼前的一行人。

    “别过来!”男人说。

    由于相貌和善,持刀动作也不熟练,虽然他放了句“狠话”,却没有太大杀伤力。

    妮娜撅着嘴向众人投去一瞥,补了一句:“听到没?不然我叫他杀死你们。”

    言语间透着狠戾。

    玩家们愣了一下。

    他们对她并没有恶意。

    要说正当防卫,根本就说不过去。

    即便是童话世界本身,这一关的规则也只是,完不成任务随机淘汰两个人。

    但妮娜,却一直想要淘汰所有人。

    众人面色有些复杂。

    这个孩子懂得抓住大人衣角求助。

    但恰恰也是她,能毫无负担地说出杀人的话来。

    这种没有来由的恶意,与妮娜身上的童稚之气混杂在一起,叫人觉得毛骨悚然。

    妮娜当然不知道玩家们的心思,仍旧横着眼睛看向他们,表情中显露出浓浓的厌恶和抵触来。

    黄老板终于看不下去了,有些无措地挠了挠脸,然后开了口:

    “我们没想害你,妮娜,我们只想帮你找到她妈。”

    只可惜,对方并不领情。

    “再多说一句我就杀死你们!”妮娜尖起嗓子喊道。

    陆韦站得最靠前,总觉得中年男人那刀下一秒就要冲自己的头挥来。

    听了妮娜的话,大脑更是嗡嗡一片空白。

    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打定主意向后缓缓退着步。

    好死不死,陆韦黑溜溜的眼睛一扫,恰好与妮娜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打了个激灵,原地顿了一会儿。

    陆韦强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偏着头抖着嗓音问了大伙一句:“你们不觉得,他的眼睛像极了妮娜帽子上那双么?”

    众人目光移了过去,细细去看,然后倒抽一口冷气。

    像,太像,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为什么会有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妮娜最心爱的画,为什么又会是这双眼睛?

    玩家们都有些不淡定。

    黄老板也打了个哆嗦。

    脚一动,踢到地上什么东西。

    弯腰一捞,是一副掉在脚边的画。

    他顺手将画藏在了身后。

    这画框挺硬,必要的时候,可以当个武器。

    当然,他还下意识瞥了一眼画——因为相比之前画室里的画,这幅显得有些特殊。

    画中人姿态正常,手里也没拿利器。

    是一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物速写。

    画面里只有一个波浪长发及肩的女人,在那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打扮入时。长相娇美,大约20多岁的模样,一看便知保养得当。

    右侧空白处还写有一个名字:依莎尔。

    要说第一印象,当然是好看,第二印象,定格在精明上。

    黄老板又确认了一遍。

    没错,就是精明,满脸透着想法的那种精明。

    正面色沉沉思考这幅画为什么与众不同时,黄老板身前的今筱突然说话了。

    他这才注意到,今筱刚才往前走了一段,将退回来的陆韦掩在了身后。

    “你不会杀死我们,对么?”她问中年男人。

    那男人不置可否,只站在原地转着黑漆漆的眼睛。

    目光中带着点迷惑。

    今筱笑了一下。

    妮娜脸色发青,今筱绕开她去问中年男人,明显让她有些不高兴。

    她迎着今筱走了一步,小脸绷成冰块:“你问他做什么?!他只听我的!”

    今筱的笑声很浅:“是么?”

    听起来像挑衅。

    这一笑刺激了妮娜。

    妮娜站在原地,脸色煞白,眼睛里蓄着红。

    看起来,怒意正在膨胀。

    她趁人不备,眼疾手快从中年男人手里夺过了刀,将刀狠狠往人群里扔去。

    站在身旁的夤夜眼疾手快将今筱拉拽到一旁,又要去挡那刀。

    可由于屋内空间狭小,行动不便,跨步过去需要时间,因此没能及时拦住。

    尖刀擦着今筱的手臂而过,径直刺向了黄老板!

    黄老板下意识抬手遮挡,“铛”地一声发出巨响。

    尖刀刺中了他拿在手里的画框。

    有幅画在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汗毛耸立,这会儿见黄老板安然无恙,才想起去捉那两个没了武器的NPC。

    黄老板在原地僵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丢掉了手里的画,抚着胸口直喘粗气。

    他被今筱按坐在木椅上,擦着额角渗出的汗,嘴里喃喃:“要不是刚好捡了幅画,恐怕我小命就要丢了。”

    等呼吸匀些后,黄老板觑了眼被众人按住绑成粽子的妮娜和中年男人,疑惑道:

    “姑娘你是跟我们有啥深仇大恨?怎么总想杀人?杀人你能增加积分是不?”

    妮娜:“……”

    她扁了扁嘴,片刻后才意识到现在的形势。

    画中人都被放出去了,现在都没了踪影,身边的中年男人也跟自己一样,被绑了个结实。

    自己彻底没了帮手。

    妮娜突然大哭起来。

    这次哭得格外难听,难听到连身边被绑的中年男人都跳着脚往身边挪了一挪。

    几个玩家陆续从屋子里出去了大半。

    只留下了黄老板、今筱、夤夜三个。

    他们不是不讨厌她的哭闹,只是妮娜的哭太奇怪了。

    以至于太过好奇,好奇到走不开。

    哭声忽高忽低忽粗忽细,声音漂浮不定仿若一缕游魂。

    黄老板听了一会儿,蹙了眉头,仰起脸问:“这算不算坐实了她不是人?”

    夤夜:“嗯,不是人。”

    黄老板:“这……”

    妮娜越哭越凶,眼泪汹涌不停,流得床单上都湿润一片。

    黄老板不明所以,耐着性子问道:“你哭啥?咱能不能消停会儿?”

    妮娜哭得更凶了。

    黄老板抚了下额头,起身去捡那副掉在地上的画,一边捡一边叹:“你说说,就这一幅画看着正常,还被你用刀给刺穿了,真是……”

    尖锐的哭声海浪一般涌来,拍得黄老板踉跄一下,连忙捂了耳朵:

    “妮娜漏气了吗这是?”

    夤夜的眸子幽黑平静,他几步上前,从黄老板手里拿走这幅画,猜测道:“这画有问题。”

    黄老板:“?”

    在他看来,这可是最没问题的一幅画了。

    夤夜上下左右翻看着这幅画,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那柄刀上。

    他捏住刀柄,狠狠向外一拔,把刀从画上取了下来。

    接着,偏头略看了看,沿着那道划痕,将画的表面掀了起来。

    黄老板眼看着那幅画表层被揭开,露出另一个画面来,不禁错愕:“这、这是什么?”

    夤夜将撕开的画放在妮娜面前,晃了一晃,问道:“妮娜,这是什么?”

    妮娜顿了一下,去看那幅画时,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黄老板几乎已经认定,画上的女人肯定和妮娜有关系。

    不然怎么别人动这画,她就不高兴?递给她看时,她的情绪反倒能平缓些。

    只是,妮娜认真凝视了画面一会儿,面色有些不善,唇角逐渐下拉,竟然又开始有些不高兴。

    过了一会儿,她疯狂尖叫起来:

    “快把它扔掉,扔掉!这不是我妈妈!我要我妈妈!”

    撕掉外层露出的这个女人,相貌稍显普通,挽着一个松松的发髻,眼睛笑得像一弯月牙。

    空白处也有一个名字:克莱。

    今筱淡淡说:“对,漂亮的那个是你妈妈,你亲手毁了你妈妈。”

    妮娜面色微微一变,梗着脖子看了今筱一眼,嫣红的双眼不知是哭得还是气得,哽咽得似乎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依莎尔真是她妈啊……”黄老板接过夤夜递过来的那把刀,说,“说不定这画是唯一的纪念物呢,谁叫她乱扎人,画被毁了也不能怪我啊。”

    片刻后,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问夤夜:“那……我们算不算完成任务了?妮娜妈妈就是这幅画外层的漂亮女人,我们找到她了。”

    今筱轻轻摇了摇头:“不算。”

    “为什么?”黄老板好奇。

    “题目说的是找到妮娜妈妈,不是画着妮娜妈妈的画。”今筱沉吟片刻,将画着妮娜她妈的画放在桌上,蹲下身子,从床下又摸出另一副画框。

    “如果妮娜妈妈被封禁在了画里,那我们找到画,不就等于找到了人?”

    “你刚才说过,这幅画和其他的都不一样。”

    “是啊,所以呢?”

    “所以,这只是一幅画,没有可以跳出来的画中人。”

    “你怎么能确定?”

    今筱说道:“如果她妈是能跳出来的画中人,妮娜抱了那么久的画,手早触碰过无数次,为什么无法将她放出来?”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也就是说,这幅画根本不是妮娜画的。”

    黄老板蹙眉思索着今筱的话,心里还有几分不解,却见她将床下摸出的画框往中年男人头上一扣。

    中年男人身形一虚,竟消失了……

    片刻后,黄老板才恍然大悟,中年男人是回到了画里。

    今筱将床下的那幅画同样扔在桌上,夤夜和黄老板一起凑上前去。

    刚才谁也没注意这幅画的模样,现在去看,画面也有一些不寻常处。

    画里,标注着“奥古斯”名字的中年男人藏在床下。

    黄老板偏着脸扫了一眼。

    连床的款式、形态都和现在画室里的小床毫无分别。

    只是,奥古斯是躺着而非趴着,身形僵直,眼珠外凸,虽然按照惯例拿了把刀,但手却松松捏着,根本使不上力。

    “这画怎么那么瘆人……”黄老板搓着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说。

    “因为画里的人真的死了。”今筱指了指画中男人身下渗出的少许血迹,又点了点他古怪的面部,说道。

    黄老板浑身蒸出一身冷汗。

    乍着胆子又看了一眼,的确越看越像……

    黄老板突然怔了一下:“这画里的中年男人会不会有原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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