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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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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双目漆黑,瞳孔中仅存的一丝光也暗沉沉的,然后她看往汴京的方向。

    “该回去了。”她哑声陈述着,却在远方听见一队脚步声和盔甲的摩擦声,耳朵尖随之动了动。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音色阴森而寒凉,然后手中跟着多了一把巨大的电锯。

    摁下开关,电锯开始发出刺耳尖锐的鸣声,响彻在夜里。

    “过来呀。”她缓缓向那些人靠近。

    71. 回去 哄老婆算什么难事

    将军府里最近有些焦头烂额, 赵韫病倒了,昏死在床边,夜间王雪茗唤他起来吃饭时才发现。

    好在不算严重,总算是救过来了, 只是赵韫醒后只是看着房梁发呆, 眼睛里死气沉沉的。

    所有人都担忧不已, 但请大夫只能从将军府的偏门把人请进来,然后再悄悄从偏门送出去。

    因为将军府大门入口的那片院子里,有一个巨大的监牢, 里面关着当今陛下的大皇女,以及她的侍从们。

    那些人很可怕, 除了舒明枫总是阴沉着脸不说话,其余那些人好像疯狗, 谁去铁牢的附近, 她们就会伸出手来疯狂抓挠一阵, 恶喊着放她们出去,否则就把他们全杀了。

    可府里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如何才能将那座铁牢打开, 上面甚至没有钥匙孔。

    这日日头高照着, 将军府的大门突然打开, 向内迈进一个通身玄衣的高挑女人。

    她双目漆黑,盯着那个笼子里的人看了一会儿,然后怪异地笑了一声。

    女人的笑声引起了笼子里那些人的注意, 舒明枫猛然转头, 看见那张脸, 忙道:“傅闻钦!还不快将本殿下放了!”

    然后将军府的大门重新关上,女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几步上前狠踹了铁牢一脚, 凶戾地盯着舒明枫道:“你找死?”

    里面的人都被这一踹震得狠狠撞在另一面的铁栅栏上,“哎哟”声连绵不绝。

    舒明枫一怔,她好几日没有梳洗,此刻看起来蓬头垢面,看着傅闻钦道:“我是大殿下!快放我出去!”

    “再多说一个字,我拔了你的舌头。”傅闻钦欺负完她们,心情又好了起来,从容地往里面走去。

    她从一个遥远的地方千里赶至这里,隐约总觉得她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横竖那件事再重要也不会有赵韫重要,于是她来见他了。

    刚走进去,她就听见一阵咳嗽声,音色十分熟悉,甚至让傅闻钦的面目瞬间狰狞起来。

    她大步走向声音的源头,看见了几个人。

    其余的人并不重要,她只看到她想看到的那个人苍白着脸,带着一抹强笑站在屋门口说话。

    接着,仿佛是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抬眸看了过来,与她目光相接。

    赵韫心里一紧,她回来了。

    其他人也发现了傅闻钦的存在。

    傅闻钦目不转睛地看着赵韫,然后飞快地向他走来,提起赵韫的衣领就往屋里带,甚至快速地反锁上了门。

    赵韫吓了一跳,开始挣扎起来,可女人根本不给他挣扎的机会,紧紧将他篐在怀里。

    “怎么回事?”王雪茗一下子担忧起来,想伸手去拍门。

    许清制止了他,“没事的,定然是这么久没见,有好多悄悄话说呢。”

    王雪茗沉默下去。

    刚刚傅闻钦那个表情,可称不上是好看。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赵韫挣扎着,然后他被按在床上,紧接着下身一凉,他的裤子就被傅闻钦撕碎了。

    赵韫一顿。

    “做。”傅闻钦言简意赅地叙述着自己的目的,可迎来的并不是男人的顺从,他反抗地更加激烈起来。

    “我不要,我有话问你!傅闻钦你放开我!”赵韫挣扎得十分厉害,傅闻钦怕他弄伤自己,如他所愿松开了手。

    赵韫一下子和她拉开一段距离,羞耻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然后下床去衣柜里摸摸索索,拿出那个小木人和那个荷包扔在了傅闻钦身上。

    “看看这些是什么!”他狠厉着眸子瞪着她,双手却在发抖。

    傅闻钦接住了它们,扫了一眼道:“我需要跟你解释么?”

    一句话,赵韫仿佛身坠冰窟,他完全地僵在原地,寒意遍袭全身,说不出一个字来。

    傅闻钦并不给他发呆的时间,将男人重新拽了回来,照着趴伏的姿势将他摁在床上,撕下了赵韫的亵裤。

    赵韫浑身颤得厉害,他失声哭了起来,可没哭两声,他眼前又出现一个新的小木人。

    赵韫愣了一下,脸颊上还挂着眼泪,伸手接过那个小木人。

    小木人的质地和颜色和他在衣柜发现的一模一样,但是这个小木人的模样很年轻,眼角也缀着一颗痣,唇角轻轻扬起,笑得很开心。

    “这是......我?”赵韫不确定地道。

    “嗯。”傅闻钦从他身后压了下来,整个人将赵韫罩在自己怀里,然后将另一个小木人和赵韫手里的并在一起。

    “四十岁的你,像不像?”

    赵韫呆呆看着,这样将两个并在一起看,确实是像极了。

    “那...那那个荷包......”他哑声,声音软软的。

    “那是我绣的。”傅闻钦直截了当道。

    “你?”赵韫侧过脸看她。

    “你送了我一个,我也想绣一个送你。”傅闻钦看着他,“绣了好久,绣的鸳鸯。”

    赵韫被逗笑了,他低声地笑了起来,反问:“你那是鸳鸯么?分明就是两只鸭子!”

    傅闻钦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韫被哄好了,他胸口那一团淤塞荡然扫空,然后他把自己转了过来,躺在傅闻钦身.下。

    “亲亲我。”他目光潋滟,柔柔地注视着傅闻钦。

    傅闻钦俯身,轻轻含吮住他的唇,抱在男人腰间的手臂逐渐收紧,两人紧密相贴。

    强烈的思念缠绕包裹着二人,傅闻钦喜欢这样温热柔软的赵韫,她搂着他,恨不得和他融为一体。

    事后,赵韫赤着身子躺在被子里,轻轻摩挲着傅闻钦肩上的疤痕,他问:“仗打赢了?”

    “好像是的。”傅闻钦眼中浮现出一丝迷茫,转瞬即逝。

    她又很快起身,压住赵韫又交换了一个深吻。

    “出了什么事?”她问,手指轻轻按住赵韫的胸口,感受着那里的异样。

    “我......”赵韫不好意思跟傅闻钦说他是气病的,还是那样莫须有的生气,只好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晕过去了。”

    傅闻钦点点头,在他心口落下一吻,道:“我给你养养,没事的。”

    “嗯。”赵韫乖乖应着,埋进傅闻钦的颈间。

    “我给你洗洗,然后出去吃饭罢。”傅闻钦轻轻打了下赵韫的臀瓣。

    赵韫羞极了,顺从地缠在她身上,由女人抱着自己过去。

    等王雪茗再次见到赵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们到了惯用的饭厅用饭,王雪茗见赵韫过来,立刻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问:“将军没有欺负你罢?”

    赵韫脸上一热,“没有,爹爹。”

    “这几日,多谢你照顾。”傅闻钦径直走向许清,这样说了一句。

    许清连连摆手,“将军言重了,我才是受了将军大恩。”

    听他说完,傅闻钦却是目光戏谑地看了许清一眼,道:“看着倒是绝配。”

    “什么?”许清没有听懂。

    “没事。”傅闻钦又走开了,握住赵韫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吃饭。

    晚饭许清特意做得丰盛了些,满满一大桌子。

    所有人都发现,一向沉默寡言、恨不得终身无嘴的傅闻钦,话变得格外的多。

    “玉米粒不错,再甜一点会更好。”她一边说,一边往赵韫碗里夹菜。

    她所有的话都像是在自言自语,让人接不上半点,赵韫有些不好意思,可当他一抬眼,只看得到傅闻钦漆黑暗沉的双目,有些吓人,迫得他只能小心翼翼看一眼,然后低头乖乖吃东西。

    傅闻钦的眼睛有些奇怪,她灿银色的微光不见了,黑漆漆一片。

    可她好像没什么感觉,这是正常的吗?

    赵韫不敢妄下定论。

    正吃着饭,白梅道:“一会儿,还要去给那些人送饭吗?”

    “我去。”傅闻钦道。

    “那是大殿下......”赵韫小声说着,扯了扯她的袖子。

    “我知道的,宝贝。”傅闻钦摸摸他的脑袋。

    一个称呼,让赵韫瞬间红了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怎么能乱叫呢?

    王雪茗和许清十分默契地移开眼,低着头默不作声。

    但是小青是个老实孩子。

    “公子是人,怎么能叫宝贝呢?”、

    赵韫的脸颊徒然烫了起来。

    傅闻钦轻轻地笑了一声,道:“当然是因为他的用途有很多,不仅可以用来接吻......”

    话刚说了一半,她的嘴就被赵韫紧紧捂住。

    男人的双目锐利极了,生气地瞪着她,“你要死了!傅闻钦!”

    女人低低地笑了起来,冰凉的舌尖舔了下赵韫的掌心。

    赵韫好似被烫了一下,连忙撤回了手。

    暗想,登徒子!不正经!

    傅闻钦笑着离席了,从厨房拿了饭食给那些人送去。

    许清大为震撼,“你和将军,平日里都是这样的吗?”

    “我没......”赵韫有苦说不出,他也不知道女人今天是怎么了,活像变了个性子似的。

    月色下,傅闻钦面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殆尽,她暗沉沉的眸子注视着笼子里的那些人,声音幽然道:“起来吃东西了,刍狗们。”

    “你说什么?”舒明枫冷冷的目光注视过来,“傅闻钦,你可知无故□□皇女,是什么罪?”

    傅闻钦在靠近她的位置蹲身下来,徐声道:“以我所见,你当初来将军府时,应该是避人耳目偷偷来的罢?谁会知道你在我这儿被关了几天呢?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舒明枫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要走可以。”傅闻钦的声音慢悠悠的,“杀了舒之漪,我放你走。”

    “你在说笑吗?你将我关在此地,我如何杀她?”

    傅闻钦笑:“你别告诉我,你手底下只有这么些人,舒明枫,想不想出去,全在你自己。”

    她起身,寒着脸注视着舒明枫:“反正两个皇女,必须得死一个。”

    “为何!”舒明枫紧紧扒住栏杆,“你为何要杀她?”

    “只是看你们狗咬狗,觉得有趣罢了。”傅闻钦淡嗤一声,离开了。

    笼子依然没有被打开。

    傅闻钦哼着调子,前往赵韫的房间。

    她哼着的是以前赵韫总喜欢哼的,并不知道是首什么曲子。

    “我回来了。”她倚在门口,往床上看。

    赵韫还记恨着她在饭桌上乱说的事,默声不理她。

    傅闻钦显然并不在意,而是直接上前,撕开了赵韫的衣服。

    “你这是又干什么!”赵韫忍无可忍,“不要撕坏我的衣服!”

    “抱歉。”她的道歉根本毫无诚意,因为她又动手,将那个口子撕得大了些,露出赵韫光滑雪白的后腰。

    她伸手摩挲着,摩挲着原来那个伤疤所在的位置。

    然后她低下头,狠狠在那个地方咬了一口。

    “啊!!”赵韫痛叫出声,一脚踹进傅闻钦怀里。

    但他没用多大力气,因为傅闻钦轻轻松松抓住了他。

    被咬的位置并没有出血,但是印着一个鲜明的齿痕。

    赵韫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干什么欺负我?”

    “错了。”傅闻钦轻轻抱住他,安抚地吻了吻男人的眼角,“不然你也咬我一口?”

    “滚!”赵韫生气了,一下子躺倒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决定不理傅闻钦一小会儿。

    但傅闻钦显然并不安分,她把自己的手伸进被子,缓缓顺着赵韫的小腿往上摸,直至指尖停留在他的育口上。

    赵韫一怔,下意识握紧双手。

    “我今天累了。”他软软地出声,有点可怜巴巴的。

    傅闻钦迟疑了一瞬,终于还是拿开了手,在赵韫身边躺了下来,把他抱在怀里。

    “我很想你。”傅闻钦说。

    “我每天都很想见你,每天晚上都在想等见了你,要怎么亲你。”她尾音带着一丝慵懒和笑意,像在调侃,又好似很认真。

    顿了顿,赵韫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乖乖地看着她。

    傅闻钦身子前倾,含吮住他的唇瓣,亲了一下。

    赵韫伸手,搂紧了傅闻钦的腰,把自己的小脸埋进她颈侧。

    “相好的。”他声音轻轻的。

    傅闻钦爱极了他这个称呼。

    “大殿下,你准备怎么办?”赵韫抬眸,眼里亮晶晶的。

    “弄死。”傅闻钦亲了亲他。

    72. 灰红 带赵韫去松涛会馆

    “将军!”

    一队士兵回到隐秘的营地报备:“我等还是没有寻到傅将军的下落。”

    常秋有些发愁, 傅闻钦不会被抓走了罢?若真是如此,该如何是好?

    陈屑是亲眼见过傅闻钦实力的人,她觉得傅闻钦一定会平安无事,故而忙着在夺夜军中散布消息。

    “前有朝廷不派粮, 后有精骑兵守株待兔, 真是好计谋。”

    众人纷纷抬头, “军师的意思是?”

    “还看不清楚吗?朝廷想另立新军,自从洪将军已逝,我们夺夜军就已经失了信任。”

    “可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这重要吗?陛下要你死, 你便只能死!”

    军中骚乱起来,“我们不服!”

    “当初跟着洪将军, 连连征战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最后一役, 不过是没有打赢, 洪将军是个什么下场?我等又是什么下场?”

    “呵, 如今打仗便是胜了,竟然还要赔上性命!”

    “我看朝廷就是想要我们死!”

    陈屑暗暗听着, 勾了勾唇。

    正此时, 又有一队侦查的小兵回营复命。

    “报...报告将军!我等在那日的山崖之下, 发现了......敌军!”

    常秋面上一喜:“那傅将军呢?”

    “将军......那些敌军,全是沾着血水的尸块,我等仔细探究过, 似乎没有傅将军。”

    “尸块?”常秋面上一怔, 但她并没有为此过分深究, 只是道,“如此说来,傅闻钦一定还活着!我们先在此养精蓄锐, 沿路也不是没有留记号,等她来寻我们罢!”

    而此时此刻,远在汴京,傅闻钦亲自递了拜帖,拜访二殿下舒之漪。

    听到小厮传报的舒之漪面色明显一僵,道:“你说谁?”

    “卫...卫将军。”

    她没死?且这么快回到了京城?

    前两日她不是还被困在谷中无法出去吗?消息有假?

    舒之漪愣愣的,但还是很快做出反应,请人进来。

    门中越入的女子身形高挑,带着股威严的气势,自上而下地睨着舒之漪,并不行礼。

    舒之漪心底一寒,立时笑道:“将军坐,怎么站着。”

    “我有份大礼,想送给你。”傅闻钦嘴角裂开一丝笑,那是个十分恶劣的笑容,看得舒之漪浑身不适。

    “将军客气了,不知是什么......”

    “大皇女舒明枫,现在我的府上。”傅闻钦冷声打断她。

    舒之漪脸色骤变。

    随着一声吱呀,将军府的大门打开,舒之漪走入门中,很轻易地看见了那个巨大的牢笼。

    而被关在里面是舒明枫,目光涣散,蓬头垢面。

    她眼中浮起一瞬的兴奋,好像下一瞬,舒明枫就能任她宰割了一般。

    随后,大门关上,傅闻钦上了锁。

    “我的皇姐。”舒之漪轻轻笑着,然后缓缓走向牢笼。

    舒明枫却像闻所未闻一般,眼神空洞地望着别处。

    “她怎么了?”舒之漪回头。

    “她已经被关在这里很多日了。”傅闻钦轻笑,“或许耳朵有些不太好,不如殿下离她近些?”

    舒之漪并未多想,她抱着一副看戏的姿态,然后凑近那个监牢,轻声地唤:“别来无恙啊,舒明枫。”

    然后牢笼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舒之漪的领子,舒之漪尖叫一声立时挣扎起来。

    “给我抓住她!”舒明枫大喊,由于舒之漪的挣扎后退,她整张脸都抵在铁栅栏上。

    然后笼子里又伸出几只手,分别抓住舒之漪的小臂和头发。

    “啊!!!”舒之漪大惊失色,“将军救我!快救我!”

    傅闻钦在一把宽敞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悠然地观赏着。

    院子里尖叫声嘶吼声一团,惊动了赵韫,男人下意识害怕傅闻钦出了什么事,赶紧来前院看。

    他方走到前院,就看到这样一副光景——舒之漪整个人都贴在栅栏上,姿势极为不雅,她惊恐地挣扎着,笼子里伸出的无数双手却死死抓着她不放。

    这个画面有些惊悚,赵韫环视一圈,寻到傅闻钦的身影,连忙走了过去。

    “这是干什么?”他急声问。

    傅闻钦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的地方,要赵韫也坐上来。

    赵韫犹豫了一瞬,然后小心地坐在傅闻钦身边。

    傅闻钦圈住他的腰身一搂,赵韫整个人便不得已趴在了她身上。

    “你想干什么?”赵韫小声。

    “看狗咬狗。”傅闻钦舔了下唇瓣,却忽然失了看那些女人的兴致,目光黏连在赵韫的脸上,然后压住他的唇吻。

    “嗯......”赵韫皱着眉,推开了她,“不要乱来。”

    舒明枫看准时机,一把掏出腰上的匕首来,朝舒之漪刺了过去。

    舒之漪尖叫一声全力挣扎,堪堪躲过致命处,被那只匕首划破了脸,她雪白的面上出现一道血痕。

    傅闻钦觉得赏心悦目,一边拍了拍赵韫的臀瓣,问:“看两个尊贵了一辈子的殿下如野兽一般厮杀,是不是很有趣?”

    赵韫没有出声。

    他对这些人没有什么感觉,可他心里觉得有些难受。

    傅闻钦给他的感觉怪怪的,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可以前他见她都是在宫里,难道在宫外,她就是这样的吗?

    “相好的。”赵韫心尖颤着,拼命往傅闻钦怀里钻。

    “你不爱看吗?当初不是你亲手......”杀了这两个人吗?

    傅闻钦顿了顿,玩味的目光注视着赵韫,然后用了些力气,将赵韫的脸又扳了过去。

    “好好看着。”她用了命令的口吻。

    “相好的......”赵韫不得已睁眼看着她们,可他却伸手挡住了傅闻钦的眼睛。

    “你不要看,你不要看。”赵韫的声音透着一股惧意,但他没有躲避挣扎,他极为认真地看着这一幕,听着场上的尖叫和嘶吼。

    傅闻钦的心一下子软了。

    她拿下赵韫的手,看了眼浑身是血的舒之漪,小心地把男人抱了起来。

    “别怕,我的乖乖不要怕。”她轻轻地拍哄着赵韫,让男人埋在她怀里。

    想了想,她道:“今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怎么样?”

    “什么人?”赵韫颤声。

    “一个和你一样漂亮的人。”傅闻钦直接抱起了他,让赵韫挂在自己身上,安抚着他的后背。

    她看着舒之漪身上多出了更多的血窟窿,看到舒明枫好似发了疯似的刺穿她,傅闻钦的心情格外地好了起来。

    在舒之漪断气后,她抱着赵韫出了府。

    出府就是马车,傅闻钦抱着男人进去,然后自己坐在车夫的位置驾驶,马车缓缓走动,往城外的方向驶去。

    赵韫适应了一会儿,他咬了咬唇,忽然掀起帘子,贴在傅闻钦耳边软声道:“你给我看这些,我还是喜欢你。”

    “什么?”傅闻钦一愣。

    “你不就是想让我看看你有多坏吗?”赵韫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将小脸贴在她的背上,“你真的很坏,坏女人。”

    傅闻钦抿了下唇,她还是开口解释了。

    “是舒之漪,先派人暗杀我的,在西南。”

    赵韫一顿,连忙摸着她身上,“那你受伤了吗?”

    “没有。”

    马车停靠的地点在郊外,春二月,阳光正好,赵韫刚下了马车,就觉得空气十分清新。

    然后他在湖边看到一个奇奇怪怪的房子。

    “这里是......”赵韫眼神茫然。

    “进去就知道了。”傅闻钦握住他的手。

    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鸣响。

    入目是一个清新田园风格的装修,赵韫觉得这里的陈设很奇怪,但他一时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傅闻钦敲了敲楼梯,跟着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自上走下一个女子,穿着身水红色的长裙,眉眼艳丽。

    舒明安目光飞速从二人面上扫过,在看到赵韫的时候一愣。

    “是你?”赵韫忍不住出声。

    这是那日,他在集市上看到的女子,原来她和傅闻钦认识吗?

    “你带他来干什么?”舒明安很快恢复了常色,冷淡地从她二人身侧走过。

    “我有事找方未启。”傅闻钦道。

    “他在楼上养胎,你要找他就上楼。”

    傅闻钦悄悄看了眼赵韫,男人面上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小心往舒明安那儿瞥着。

    她便道:“有些话题,不太方便,劳烦替我照看一下我老婆。”

    舒明安冰冷的目光扫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傅闻钦便安抚了一下赵韫,道:“你先在下面坐一会儿,我马上下来。”

    她说完便上了楼,留赵韫一个人,觉得自己站着也不是,坐下也不是。

    他一点也不习惯和陌生的外女同处一室。

    方未启的养胎就是躺在床上看影片,怀里抱着一罐子爆米花。

    “喂。”傅闻钦叫他。

    “哟,稀客来了。”方未启方才就听到楼下的交谈声了,笑着往她面上扫了一眼。

    一秒钟的愣神后,方未启猛然回头,正对上傅闻钦的双眼。

    “你眼睛怎么了?”他一下子坐了起来,这副模样,他实在太熟悉了,不等傅闻钦回答,他便又道,“你......你是不是黑化了?”

    黑化这个词听起来实在有些好笑。

    傅闻钦也当真笑了笑,直截了当道:“我出了些事。”

    然后她伸手过去,握住方未启的小臂,将自己眼中的画面传递给他,道:“你看。”

    “卧槽!”方未启叫了一声。

    他借傅闻钦的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是灰色的,根本没有任何色彩可言。

    “你这视力了犬化了?”方未启吐槽了一句,被打了一下。

    他摸着脑袋,问:“那你看人是什么模样?”

    傅闻钦想了想,道:“你跟我来。”

    方未启跟着她走到楼梯口,接着楼梯的缝隙,傅闻钦看向楼下的舒明安。

    方未启咽了咽口水。

    画面中他的妻主,衣服是衣服脸是脸的,可是眼睛的地方是空的,漆黑一个洞,什么也没有。

    “卧槽,我不看了!”方未启连忙甩开了傅闻钦的手,反问,“怎么会这样?”

    傅闻钦摇头,“你当初,不是这样的吗?”

    方未启摇了摇头,“我当初,可没有你这样能跟人交流的理智,而是直接疯狂了,见人就想杀。”

    傅闻钦沉吟一声,说:“我也有这样的倾向,很容易生气,但发怒的同时,又非常兴奋,每次都会刺激得我心跳剧烈加速。”

    “你杀人了吗?”方未启问。

    “没有。”傅闻钦道。

    “不要...不要杀人,尽量控制自己不要杀人。”方未启摩挲着下巴沉思,“按你的情况推测,你应该能看到血的颜色。”

    “确实如此。”

    除了灰,只有红色是可以显现的。

    傅闻钦皱了皱眉,她总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很多红色,但一点也记不起来。

    “你看到他们了吗?”方未启问。

    “谁?”傅闻钦疑惑道。

    方未启一愣,“那些实验者。”

    “什么实验者?”傅闻钦完全不懂。

    “就是那些穿着白衣服蒙着氧气面罩的人啊。”方未启跟她比划,“当时我就看到了,这些是你的恶因。”

    傅闻钦张了张口,“我看到的不是那些。”

    “那是什么?”方未启奇怪,“你还有什么别的深刻记忆吗?”

    傅闻钦抿了下唇。

    “这个不重要。”傅闻钦摇了摇头,“所以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方未启挠了挠头,“调试数据的入口找到了吗?我帮你看看。”

    傅闻钦毫无负担地解下衣服,“胸骨处。”

    楼下,赵韫还是十分忐忑。

    他时不时望着楼上,盼着傅闻钦什么时候下来。

    过了一会儿,舒明安忍无可忍道:“要来杯咖啡吗?”

    “什么?”赵韫没听清,或者说是没听懂。

    看着他呆呆的样子,舒明安忽然起了些恶劣的心思,起身笑道:“姐姐给你泡杯咖啡,来这儿坐着。”

    73. 复神 野外

    楼上迟迟没有动静, 舒明安倒是省得,那两个怕是又脱了衣服在互相研究。

    她眉眼如刀,掠向乖乖坐着呆呆望着窗外的赵韫。

    这就是她爹?年轻的时候怎么是这么个模样?看上去傻极了。

    她特意在咖啡里多加了点奶和糖,才给赵韫送了过去, 道:“尝尝?”

    赵韫伸手接过, 用唇瓣轻轻抿了一口, 才伸出舌尖舔了舔。

    他做这些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女子一直盯着他,让他浑身不自在。

    于是僵持了一段时间, 赵韫忍不住开始低头玩手。

    舒明安则是毫无负担地观察着他——这里的痣,果然是从小就长的, 小时候她经常照着父亲的脸给自己眼角点泪痣,她觉得她父亲长得刚好在她审美上, 一边又感叹自己长得不如父亲。

    一定是她.妈.的基因太拉胯了。

    鼻子也很优秀, 恰到好处, 薄粉的唇瓣一看就很水润。

    舒明安跟着方未启厮混了几十年,早就把小时候读的那点圣贤书忘了个干干净净, 满脑子都是消遣享乐, 自然用不出什么好的形容词来。

    反正就是好看!漂亮!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看漂亮很多。

    “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舒明安笑眯眯的。

    “不必。”赵韫下意识拒绝, 又看了对方一眼,垂着眼帘补充道,“多谢。”

    太可爱了。

    “知道她为什么带你来这儿么?”舒明安准备和她父亲好好玩一下。

    “不知......姑娘与...她早就相识吗?”

    “之前见过。”舒明安神秘一笑, “我这里, 是算命的地方, 我可知晓你的过去,也能预测你的未来。”

    “真的?”赵韫下意识舔了下唇瓣。

    “不信吗?”舒明安便道,“那我先给你算几条。你家里很有钱, 母亲是朝廷的大官,父亲却不受宠,可是如此?”

    赵韫看着她,并不应声。兴许之前傅闻钦来时,已经跟她们介绍过他了,这些又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十三岁那年,你们家丢了一个金步摇。原是正夫的小女儿偷了,她却把这事推给你,你爹为了护你,被你娘用棍子打得浑身乌青,可有此事?”

    赵韫皱了下眉。

    “你真的会算命?”

    舒明安得意挑眉:“自然,怎么样,要不要让我帮你测测,你们二位的姻缘?”

    赵韫往楼上看了一眼,道:“不必。”

    舒明安露出失望的神色。

    但赵韫却从袖子里拿出一锭足银,缓缓放在桌子上,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当今陛下还有几年活头?”

    舒明安一顿,“你在我这儿测这个,就不怕我将此事揭发官府,治你个不敬皇室之罪?”

    赵韫轻轻一笑,温声回答:“我的女人就在楼上,你若为难我,我会让她将你们都杀了。”

    哟呵这小状告的。

    舒明安轻咳一声,道:“好吧,实话告诉你,当今陛下,少说还有十年的寿命。”

    说完,赵韫也不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又道一声:“多谢。”

    他又坐着不说话了,转头看着窗外,时不时往楼上望一望。

    舒明安心里有些发痒,她已经很久没跟父亲好好说过话了,这话头一开,她就忍不住。

    于是她又道:“要不我免费帮你算算前世罢?”

    “你会算前世?”赵韫回头看她,“人,真的有前世吗?”

    “当然有。而且我告诉你,你前世也是入宫的后君,极受正妻宠爱,育有一儿一女,还坐了一朝太后,权倾朝野。”

    赵韫愣愣听着,没什么表情。

    不过,面前的女子又话锋一转,道:“你做了太后之后,没过几年,就看上一个小侍卫,你动了心思,成日变着法地勾她,小日子过得十分快活。”

    赵韫顿了顿,问:“后来呢?”

    “后来啊......”舒明安语调轻扬,“后来你的儿子就疯了。”

    “怎么疯的?”赵韫眉心一蹙,“那我的女儿呢?”

    “你的女儿很早就死了,因为你不喜欢她。”舒明安斜眼。

    “这不可能!”赵韫的神情徒然严肃起来,“我绝不会苛待我的孩子!”

    舒明安声音轻轻,“也许,你前世会的。”

    正说着,楼梯道上终于响起脚步声。

    赵韫回眸,终于看见傅闻钦从楼上下来。

    片刻不见,他想坏她了,还被这个奇奇怪怪的女人抓着说了那么久的话,呜呜,好像去女人怀里蹭一蹭。

    方未启跟在后面,悄悄看着傅闻钦的神色。

    不知,在她眼中的赵韫是个什么模样,如果还是那副可怖的样子,她是怎么亲得下去的?

    “等得着急了吗?”傅闻钦一眼便看出赵韫的小心思来,张开怀抱引他过来。

    当着外人的面,赵韫并未过分放肆,只是起身走到了傅闻钦身边。

    “你们的事情都解决了?”舒明安抬眸询问方未启,却见后者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

    “差不多了。”傅闻钦往身后看了一眼,道,“我们先告辞了。”

    舒明安看着她们离开,见一出门就抓着傅闻钦小声说话的赵韫,她忍不住笑了笑。

    “岳父好玩吗?”方未启也扬起个笑容来,上前搂住她。

    “好玩,小孩儿似的。”舒明安啧啧了两声,转而看着方未启,摸了摸他的脸道,“我果然还是喜欢年轻小男孩啊,虽然你看着年轻,可你的内在已经苍老了。”

    “你!”方未启皱眉,十分不满,被舒明安笑着哄了哄。

    “怎么上去了那么久?”赵韫皱着眉,轻轻打了傅闻钦一下。

    还没碰到,他的手就被傅闻钦一把抓住了。

    女人的力道并不轻,弄疼了赵韫。

    “自然是有事。”傅闻钦没有管赵韫蹙起的眉头,抓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你说——”她说话的声音慢悠悠的,“舒之漪有没有变成一具尸体?”

    赵韫呼吸一紧,才想起将军府还关着那么些人,他惊恐道,“万一她跑了呢?”

    “任何人,进了我将军府,都走不出去的。”傅闻钦轻笑一声,捏着男人柔软透粉的手指。

    “那我们赶紧回去瞧瞧?”话虽如此,赵韫害死有些担心。

    傅闻钦却完全不着急,她像没听见赵韫说的话似的,起身将男人缓缓压在马车里。

    她说:“可我不想看别人,只想看你。”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不正经,赵韫胸腔中的心跳却快了几分。

    他被迫躺在马车里,双手俱被傅闻钦压在两耳侧,女人冰凉的气息搔在他面上,流进开着的领口里面去。

    她的双眸不再冰冷锐利,因为银色的褪去,反而能显出几分细微的情绪,那是种带着赏玩的笑意,仔仔细细地观摩着他,仿佛一只猎豹在审视它的猎物,看看要在哪一寸下口会比较美味。

    “你......”赵韫别开了眼,“你以前没有这么重欲的。”

    傅闻钦轻轻笑了一声,她笑得标准极了,比赵韫教给她的还要好。

    “那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有什么区别吗?赵韫想,虽然这次回来后的傅闻钦有些奇怪,但是也无伤大雅,横竖都是他的女人。

    而且他发现,傅闻钦比之前话多了一点。

    “都喜欢。”他垂下眼帘,不去与傅闻钦的双目对视。

    “真的?”傅闻钦笑着,可不知道为什么,赵韫总觉得她的笑带着一股子不怀好意。

    “若你喜欢两个,那......”傅闻钦俯身,埋在赵韫耳畔私语,“喜不喜欢和两个一起......”

    后面的声音有些小,但赵韫还是听清楚了。

    他面上一烫,用了些力气推开她,不悦道:“这是什么话?不都是你?我又如何能......”

    赵韫抿住了唇,他觉得在这种事情上多费口舌简直是毫无意义。

    “回不回去?”他又问了一遍。

    可回答他的却又是身下一凉,他今日刚穿好的裤子,又被傅闻钦撕了个干干净净。

    赵韫忍无可忍,他的鞋被傅闻钦扔出了车外,他便用自己光裸的足踩了傅闻钦一下,“你什么时候学的撕人衣服?”

    傅闻钦捉住他的脚踝,一下子将赵韫拉得和她紧密贴合,道:“这要怪你总是穿着这碍眼的裤子。”

    赵韫睁大双眼,“我还能不穿裤子不成?”

    “有何不可?你以前不是经常......”话头戛然而止,傅闻钦的脸色阴沉了几分,她没有再同赵韫说话,而是继续着自己的行为。

    她的动作比之前加重了不知多少,虽然不至于疼,但让赵韫有些胆战心惊的。

    马车并没有因此停下,车内的两个人也不知道究竟跑到了何处,赵韫根本无暇去顾及,他背对着傅闻钦,还被女人紧紧捂住了嘴,连声音都发不出。

    待傅闻钦终于觉得餍足,便随意将赵韫一丢,下车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韫才从昏昏沉沉的状态醒了过来,他刚动了动身子,就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湿意,便知傅闻钦事后并未帮他做过清理。

    她们还在马车上。

    “相好的。”赵韫的嗓音有些沙哑,他唤了一声,却没等来女人的应答。

    看着外面漆黑的天色,赵韫一颗心徒然紧张起来。

    他跪着膝行两步,小心地掀起一角车帘,车夫的位置空空如也。

    “傅闻钦!!”赵韫一下子害怕起来,他就小睡了一会儿而已,女人跑到哪里去了?这是哪儿啊?

    他环顾四周,全是荒草和枯木。

    她把他丢在这儿了。

    赵韫心如擂鼓,一下子缩到车里去穿着衣服。

    可他的裤子被傅闻钦撕了个干干净净,鞋子还被扔了,他只能赤着双腿待在车里。

    外面风嗖嗖的,虽然车里很暖和,但赵韫没有一点安全感。

    他甚至开始难过和生气起来,在想傅闻钦怎么能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

    没多久,车外响起脚步声,赵韫无法确定那是不是傅闻钦,只能缩在里面不敢去看。

    快走近时,傅闻钦出声了:“是我。”

    一颗悬着的心瞬间落地,赵韫甚至委委屈屈地“嘤”了一声,对立时进车里来的女人伸手就要抱一抱。

    “你怎么能......”他刚抬头就要抱怨,却发现傅闻钦的眼睛变回来了,灿银色的,像以前那样。

    傅闻钦脸色有些不佳,她低头看了眼赵韫腿上红色的指印,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道:“疼不疼?”

    “不疼。”赵韫觉得女人方才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他不想和傅闻钦闹脾气,只一个劲往傅闻钦怀里钻。

    “我并未走远。”傅闻钦解释着,然后递给赵韫一包热乎乎的东西。

    赵韫打开一看,是一包糖炒栗子,散发着甜腻的香味。

    “饿了罢。”傅闻钦倾身,蹭了蹭他的脸颊,“我们这就回家。”

    赵韫点点头,正待伸手去剥栗子,可傅闻钦却从他手中拿过那一颗,轻轻一捏,栗子壳就脱落了。

    “你的手,怎么能用来碰如此坚硬的东西。”傅闻钦神情严肃地轻抚着他的指尖。

    她还是疼他的......赵韫放下心来,这两日他心里总觉得没着没落的,此时此刻才觉得定了心。

    将军府内散发着一股血腥气,傅闻钦用身体挡住赵韫的视线,牵着男人的手缓缓往里面去。

    笼子里的人动了动,舒明枫一下子扒在笼子上,邀功似的喊:“我把她杀了!现在可以放我出去了罢!”

    傅闻钦没有理她,只是回头轻轻摸了摸赵韫的脑袋。

    “相好的,我听说明天宫里要办什么赏马会。”赵韫道,“我有些不安,隐隐觉得会出事。”

    “我现在的身份,不便在别人眼前露面。”傅闻钦敛目道。

    西南,还扔着她的几万将士们,她得出发一趟,将她们接回来。

    但这几日在京城,也不妨碍她先做些什么。

    赵韫便道:“我知道了,那我明日进宫一趟,会照顾好自己的。”

    如今整个皇宫全是傅闻钦的人手,她倒也不担心赵韫会怎么样,点了点头应允。

    “明日一早我要出去一趟,会安排人送你进宫的,晚点我再来接你。”

    “嗯。”赵韫抬眸,踮起一点脚,“亲亲我。”

    傅闻钦冷冽了一整晚的眉目被赵韫这句话瞬间化开,她眸底盛起一抹柔情,轻轻贴在赵韫的唇上。

    74. 进宫 赏马会

    梳洗一番, 伴着赵韫睡去后,傅闻钦又睁开了眼。

    她换了身衣服,慢慢行至前院,从那座监牢前, 提起舒之漪的尸身。

    舒明枫失神地坐着, 见状立刻爬了过来, 笑道:“我能出去了?”

    傅闻钦的脸色不太好看,血腥味,太浓烈了, 让她觉得很恶心。

    但是她的心悸很严重,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兴奋着, 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刻要呼之欲出。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傅闻钦皱着眉, 这样说了一句。

    话刚说完, 她芯片的位置又开始发起麻来。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瞬间, 傅闻钦再度睁眼,她的双目又变成了漆黑暗沉的寂静。

    她悠然地深吸了一口气, 发出一声类似惬意的感叹。

    “什么条件!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舒明枫忙道。

    “条件?”傅闻钦轻轻笑了一声, “你还想出去?”

    舒明枫面上仅剩的那点笑意逐渐凝固。

    不知为何, 她忽然觉得毛骨悚然,仿佛眼前站着的这个人,不是活人, 而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

    几乎是求生的本能, 让舒明枫一下子缩回了手, 她大喊:“快!快保护我!”

    笼子里的其余人都虚弱极了,听见命令,强撑着作出防御姿势, 挡在了舒明枫面前。

    傅闻钦笑了起来,她的唇色鲜红,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在黑夜中格外渗人。

    然后一声轻响,笼子被打开,关在里面的人先是一愣,然后连忙爬起身,往门口的方向冲去。

    这里距离将军府大门,不过五六十步的距离,只需到达那里,再打开门,她们所有人终于可以出去了。

    但在所有人都背向傅闻钦的时候,她一挥手,跑在最后的那个人忽觉后背一阵剧痛,然后她的脊梁被斩断,她浑身麻痹,倒在了血泊中。

    傅闻钦的表情更开心了,她又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浑身都畅快无比。

    一身玄衣的女子鬼魅一般瞬移在她们之间,被走过的人无一例外,全是大睁着双眼倒下,到最后,只剩舒明枫一个。

    舒明枫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傅闻钦面前。

    “求...求你饶我一命。”

    “我今日饶你,他日你得势,谁会饶我?”傅闻钦轻轻笑了一声,“你说,若是舒眷芳知道能继承她大统的两个女儿都死了,还是互相残杀,会不会很高兴?”

    “不!不!!”舒明枫拼命地磕头,“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还有利用价值的!”

    傅闻钦舔了下唇,摇了摇头目露遗憾,“可惜你没有。”

    清亮的长刀上又被抹上新的血迹,将军府内一日不到,接连死了两位皇女。

    傅闻钦面无表情地处理掉了那些尸体,将前院好好清洗了一遍,然后再消除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等天蒙蒙亮的时候,一切都和新的一样。

    傅闻钦沐浴过后,换了干净的衣服,去屋里看赵韫醒了没有。

    他睡得似乎还很安逸,傅闻钦刚用热水过了下自己的手,就听见他“哼”了一声。

    “竟然把我丢在外面!”赵韫轻声嘟囔着,把脑袋在被子里一藏,同时他的屁股又从被子里蹭了出来。

    傅闻钦勾了勾唇,毫不犹豫地在男人雪白的臀瓣上拍了一巴掌。

    她用的力气不大,但还是把赵韫弄醒了。

    男人先是呆了呆,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屁股收回去,才钻出被子来看她。

    赵韫目色一沉,他看见傅闻钦的眼睛又成了那般。

    “人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一会儿乖乖入宫,别闹出什么麻烦事来,知道么?”傅闻钦的口吻一点也不客气,赵韫点点头,想起舒明枫那些人,

    “那前院那些人......”

    “将军府,从未有外人来过,明白吗?”傅闻钦打断了他的话。

    赵韫应下了。

    他感觉到傅闻钦转身走了,走了两步,他忽然没忍住,翻身而起问道:“你记得你说过会娶我吗?”

    傅闻钦一顿,“我当然会娶你,这点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那你...去哪儿?”赵韫道。

    “反正不是去见相好。”

    真是,说的话模棱两可的。

    赵韫抿了抿唇,不欲再睡,下床准备进宫。

    宫里还有徐扬、刘慎那些人在,赵韫想,许清的女人如今不知下落,那刘慎在宫外的那个女人如今可有娶亲呢?若是他将刘慎弄出来,是否能促成一对有情人?

    他并不愿做没有把握的事,今日可以借这个赏马会,跟徐扬打听一下刘慎喜欢的那个女子究竟是什么人,然后再打听一下那个女人的现状。

    若是尚未成亲,余情尚在,才能把刘慎接出宫来,否则便是惘然。

    马车本是很舒适的,可赵韫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腰酸,这几日傅闻钦又贪婪又时长,他每次都受不了地晕厥过去,今日早晨,他碰了碰自己的育口,肿得连知觉都没有。

    真是畜生!

    但是比起这个,赵韫更担心的是傅闻钦的身体。

    他亲眼见过昨夜她恢复银瞳的样子,恢复了银瞳,她也会变成和以前一样的性子。眼睛是黑色时,则不然。

    或者说,那不全然能被简单地概括为黑色,而是一种暗色,因为赵韫在她的眼睛里,看不到光。

    时至今日,赵韫第一次开始怀疑,傅闻钦究竟是什么?

    她总能做到一些他认为不可思议的东西,还有一些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比如那晚关着小精灵的木头匣子,比如吃烧鸡时她给他的无色手套。

    难道她也是精灵吗?赵韫皱了皱眉,决定回去就翻阅一下有关精怪类的书籍。

    这类传闻他不是没有在话本上看到过,但一般都是男妖精和女人的故事,他还是头一回遇上女妖精。

    思来想去之间,赵韫几乎已经认定傅闻钦非人类的身份,怀着满门心思入宫去了。

    赏马会,顾名思义就是赏马。

    宫里倒也不是没有养马厩,听说是舒眷芳近日闲得无聊,拉着宫中后君一同欣赏她养的好马。

    赵韫一入宫,便直接去寻了徐扬,想不到刘慎和方徊也在那里,方徊身侧还带着一个舒澜,舒澜看见他,甜甜地唤了一声:“干爹!”

    “哟!”刘慎大为稀奇,伸手就捏了捏赵韫的小脸,“你何时也认了个干儿?你这儿子比我的大了不知多少,还不用换尿布认了就能叫爹,我亏了啊!”

    闻此,徐扬轻轻地睨了他一眼,“怎么?你倒是嫌弃起我儿来了?”

    “不敢不敢!”刘慎嘿嘿地搂住徐扬的腰蹭了蹭。

    赵韫笑着,问:“其他人呢?”

    “小花儿已经过去啦!看热闹他总是第一个!”刘慎道。

    “那我们也去罢,我总觉得有些不安,你们小心些。”赵韫嘱咐。

    徐扬与刘慎对视一眼,也觉出此次赏马会的不一般来。

    他们都知道,先前陛下发疯,险些接连害死两位后君,若不是赵韫,今日梅君根本不可能有命与他们同行。

    不过有一事,两人都颇为好奇,他们不愧是常年待在一处的宫中蜜友,竟是对着赵韫异口同声道:“你当日,究竟是如何救下方徊的?”

    赵韫喉间一哽,下意识看了方徊一眼。

    方徊默了瞬,道:“是华君亲自去福宁殿为我求的情。”

    刘慎口直心快,“陛下那儿的情,岂是能轻易求得的?”

    “......”赵韫想了想,道,“福宁殿里,有我认识的人,是她帮我的。”

    闻此,徐扬和刘慎便也知了这其中细节恐怕不方便问,都不在此事上纠结了。

    赏马会在御马苑后面的那一片草场上,之前因有陛下坠马一事,伺候的宫人都十分小心谨慎。

    他们一行人过去,舒眷芳本来笑着,目光在落到赵韫脸上时却忽然一沉。

    几人前去行礼,舒眷芳沉吟着道了声:“免礼。”

    “啊呀那儿有一匹小白马好好看呀!”一个十分兴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众人忍不住循声望去,来者正是早就到达此地的花世玉。

    花世玉一愣,见陛下竟然已经来了,不由吐了下舌头也上前请安。

    身边还寸步不离跟着一个阎王,舒眷芳现在看在美人就头疼,一句话都不多讲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今日的赏马会是个噱头,她特设此宴,就是为了能联络到自己的两个女儿,试探一下她们的态度。

    可现在后君都来齐了,那两个却迟迟不见踪影。

    几个人去了特设的坐席,在刘慎快要行至徐扬身边准备坐下的时候,赵韫忽然挤了进去,一下子和徐扬贴紧。

    “......”刘慎张了张口,准备大人不记小人过,黑着脸坐在赵韫的身侧。

    “怎么了?”徐扬温温柔柔看他一眼,知道赵韫定是有事。

    “你知道,慎贵君入宫前定情的那个女人是什么人吗?”赵韫小声地跟徐扬咬耳朵。

    徐扬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若我说,我有办法让慎贵君出宫去呢?”赵韫的声音更小的,窸窸窣窣的,“但是要先查查这个女人有没有成亲。”

    “你是说真的?”徐扬不由勾了勾唇,道,“告诉你也无妨,不过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晓得那个姑娘似乎姓陈,是个温婉秀气的读书人。”

    “姓陈,叫什么呀?”

    “陈会彩。”

    75. 危机 赵韫吐血

    赵韫小声地“哦”了一声, 默声自己琢磨去了。

    刘慎将二人互咬耳朵的过程看了个全面,十分吃味地“哼!”了一声,拿英气的眸子睨着赵韫。

    赵韫后知后觉,回头装傻地笑了笑, 伸手搂住刘慎道:“哎呀, 天下还有这样的好腰呢。”

    “去去!”刘慎虚推他一把, “干什么跟我抢徐扬!徐扬是我的!”

    “是你的是你的。”赵韫安抚他,“不会有人跟你抢的。”

    赵韫坐了一阵,腰上更酸了。这该死的椅子是硬的, 连个垫子都没有,惹得他几次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后背。

    刘慎还气着, 睨了他一眼道:“叫声哥哥,就给你按按。”

    赵韫一顿, 毫无负担地道:“慎哥哥。”

    他语调娇柔, 故意念出一股软意来, 听得刘慎牙酸了酸,道:“我认输了。”

    赵韫笑了一声, 转过身来让刘慎给他按腰, 垂目却见徐扬的胸口湿了一个点。

    “嗯?”赵韫有些奇怪, 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下雨啦?

    可他等了半天,什么都没等来。

    接着, 那块湿了的地方又晕得大了些。

    徐扬本没什么感觉, 他回头看赵韫时, 见赵韫一直看着他身上,他低头一看,脸色才忽然变了, 连忙捂住自己胸口。

    “这是怎么了?”赵韫小声道。

    徐扬有些懊恼:“出门前我明明都照看过了,怎么还是这般了。”

    他起身,呼唤刘慎道:“随我回去换件衣服再来。”

    刘慎心中了然,轻轻拍了拍赵韫的背,起身走了。

    他们明白,可赵韫一点儿也不明白,他忍不住回头问花世玉:“墨君怎么了?”

    花世玉满嘴的花生瓜子,小嘴动得飞快,道:“你不知道吗?墨君这几日溢乳,多得不得了,但舒尉又吃不了那许多,经常弄不干净。”

    赵韫愣了一瞬,看着徐扬离去的方向出神。

    见人如此,方徊忽然父性泛滥,柔声对赵韫道:“阿韫如此,难道是肚子里有了喜事不成?”

    “没有没有。”赵韫连连摆手。

    几句言谈间,眼前的养马官不知将马溜了多少个弯,赵韫对马并无研究,甚至都没骑过,觉得十分无趣。

    舒眷芳显然也十分无趣,她等两个女儿等得心焦,渐渐将目光投向赵韫身上。

    如今,傅闻钦出征在外归期未知,若是赵韫在这儿出了事,那么到时候傅闻钦的表情会不会很好看?

    舒眷芳目中露出一丝快意,道:“去,把上回那匹宝马牵来。”

    “什么宝马?”李寻有些纳闷。

    “自然是那匹汗雪宝马。”舒眷芳凉声一笑。

    自上回出事,舒眷芳扬言要将这匹马杀了,可她知道这是不可多得的宝贝,私心里还是希望能驯服它。到现在,舒眷芳也没敢上这匹马第二次。

    但是赵韫呢?

    据她所知,赵韫不会骑马。既然如此,坠马而亡也不是什么怪事。

    傅闻钦只说不准她碰后宫的侍君,可没说她不准拿这些侍君取乐。

    舒眷芳道:“将那儿坐着的那三个都传唤上来,让他们上马试试。”

    杜明生并不知这马有什么问题,只是冷眼瞧着也未在意,上回舒眷芳出事时,李寻也并不在身侧随侍,他没有多想,只是让底下人过去传了话。

    赵韫一愣,道:“我并不会骑马。”

    梅君方徊的脸色也白了一瞬,“我身子不好......”

    花世玉睁大双眼,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花生。

    “这几匹马的性情都十分温顺。”舒眷芳斜眼看了过来,语气不容拒绝,“又不是让你等赛马,只是骑一骑罢了。”

    如此一说,几个人都没了话。

    “华君放心。”李寻特意过来牵马,“有老奴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赵韫本可以拒绝,但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什么麻烦,否则结果又是傅闻钦来给他解决。

    于是赵韫被李寻掺着,坐上了那匹马。

    由舒眷芳暗中安排的所谓汗雪宝马。

    不知为何,白梅瞧着赵韫上马,便隐隐觉得不安,他暗中看了一眼舒眷芳诡异的神色,连忙闪身去了一边的角落。

    好凉。赵韫难耐地动了下身子,刚坐上去他就发现,这匹马并无马鞍,光溜溜的一片,可他回头看了看别人的马,都是有马鞍的。

    赵韫心中生出一股异样,连忙跟李寻说自己身子不适想要下去。

    还没等到李寻的回复,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鸣镝,接着便有红色的烟花炸开,然后他□□的黑色骏马就突然动作起来,惊得赵韫下意识一把扯紧马的鬃毛,然后这匹马就开始撒腿狂奔起来。

    赵韫跌跌撞撞,连坐都坐不稳,他吓得脸都白了,只能凭借本能死死扯住马的鬃毛,然后紧跟着,他胸口就蔓延出一股窒息感。

    胸腔中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赵韫大口喘着气,被灌了满口的冷风,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刺得发疼,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觉到自己手上的劲儿越来越小,快要抓不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刘慎随徐扬换完衣服回来,惊呼一声。

    而方徊和花世玉都白了脸。

    “快追!快追啊!”李寻连声催促,可那匹马的速度,哪儿是常马能追得上的。

    杜明生眯了眯眼睛,他取下舒眷芳头上的一根簪子抵在舒眷芳的太阳穴处,冷声命令道:“你想干什么?还不快让那马停下!”

    舒眷芳冷笑,“我可没那个本事。”

    杜明生脸色一变,正要再说什么,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黑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救命!救救我!赵韫无声地呐喊着,他只觉得周遭景物都开始眩晕起来,连带着他自己,喘息也愈发地困难。

    忽然,一个玄色的身影极快地闪过,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愣。

    那道黑影甚至快到她们都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见那道黑影飞速追上疾驰的黑马,然后翻身跃上。

    赵韫几欲昏死过去,他双手早已没了半点力气,绝望地将手一松,他整个人都往后掉了下去。

    但很快,他又撞上一个冰凉的身躯。

    几乎在碰到的时候,赵韫就知道那是谁了。

    傅闻钦面色阴沉,但她声音很轻柔,紧紧将赵韫圈在自己怀里,安抚道:“现在没事了,赵韫,放松身体,深呼吸,不要怕。”

    马速不能猛然降下来,否则赵韫的心脏会受不了这样的冲撞。

    傅闻钦揽着他,缓慢地降低马速,一手替他顺着胸口。

    赵韫一个字也说不出,浑身发颤得厉害,乖乖听傅闻钦的话大口呼吸着,他眼角湿了湿,流下一滴泪来。

    刚刚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很乖,很棒。”傅闻钦安抚着他,“就是这样,马上就没事了,我在这儿。”

    赵韫双手紧握,死死攥着傅闻钦的手。

    马速被降了下来,逐渐成了缓缓的步行。

    舒眷芳死死盯着马上那个人,神情大骇——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闻钦现在并没有闲心管其他人,她将赵韫护得很严实,已经极力在减少男人心中的恐惧和此次策马狂奔给赵韫心肺带来的伤害了。

    可马停后,赵韫还是不可遏制地吐出一口鲜血来,染了傅闻钦满手。

    那些红色鲜艳而刺目,瞬间染红了傅闻钦的双眼。

    随着,李寻立刻带人过来,道:“将军,太医来了,快给华君看看罢!”

    傅闻钦没有出声,直至赵韫被人抱下马,脱离了她怀中,她还怔怔地看着掌心的鲜血。

    良久,傅闻钦轻笑了一声,然后跳下马去,大步流星地朝舒眷芳走了过去。

    舒眷芳喉间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起身欲逃,然而傅闻钦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把扯住舒眷芳的头发,直接将人拽下了座椅,大步拖着人往附近的殿中去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只敢看着。

    她们都清楚,方才被挣扎着拖下去的女人是当今陛下,是天子,可没有人敢站出来阻止。

    “放开我!!放开我傅闻钦!!!”舒眷芳吓得连惯用的自称都忘了,拼命挣扎着。

    傅闻钦充耳未闻,扯着舒眷芳的头发一把将她丢进大殿。

    然后反锁上了门。

    舒眷芳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好远,恐惧地看着那个双目漆黑的女人离她越来越近,真正的恐惧盈满心头时,她连尖叫声都发不出,只是大张着嘴看她。

    舒眷芳有种预感,她今日要死在这儿了。

    可傅闻钦却忽然冷静了下来,她勾唇,声音阴冷渗人,“我怎么会想要杀了你呢。”

    然后她蹲下,抓住舒眷芳的手,紧跟着舒眷芳就发出一声惨叫。

    她右手食指上血淋淋一片,上面的指甲被生生拔了下去。

    “还有九个。”傅闻钦的神情愉悦,丝毫不见方才冲天的怒气。

    “啊!!!”舒眷芳又发出一声惨叫,第二片指甲也被拔了下去。

    傅闻钦伸手扳开舒眷芳的嘴,道:“把自己的脏东西吃下去,陛下,敢吐出来就拔舌。”

    舒眷芳战战兢兢,只好被迫咽下自己的指甲。

    酷刑并未结束,所有宫人都在殿外观望,听着里面传出一声胜过一声的惨叫声,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卫将军...要弑君吗?”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在李寻耳边。

    李寻目光一沉,此时此刻弑君,于谁都没有好处,他决定上前劝一劝。

    可李寻拍了半天的门,里面除了舒眷芳发出的惨叫声,一点回应没有。

    又过了半晌,殿门终于打开了。

    傅闻钦心满意足地从里面出来,面上挂着股阴仄的笑意。

    李寻借过她的身子往里面看去,只见舒眷芳十指上鲜血淋漓,满身脏污,形容十分狼狈凄惨。

    “赵韫在哪儿?”

    “回将军,已经送去披香殿了。”

    傅闻钦点点头,笑着看了李寻一眼,缓缓在他耳边道:“给她的伤口上,抹点盐。”

    李寻面色一滞,轻声应下。

    傅闻钦大步离开,不多时,比之前更加凄惨的叫声响彻皇宫一角。

    76. 汤圆 一只小熊猫

    待傅闻钦赶到披香殿, 太医也差不多开完药退下了。

    对赵韫来说,中药比西药的效果更好,他这是自胎里带出来的病根,需要慢慢调养。

    傅闻钦如夜的双目看着赵韫还是有些苍白的脸色, 胸中又升腾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

    “嗯......”床上的男人在这个时候皱了皱眉, 发出一声细小的低吟。

    傅闻钦一下子冷静下来, 快步上前,握住赵韫的手。

    伴随着几声轻咳,赵韫醒了过来, 他睁眼茫然地看了床顶一会儿,才将视线聚焦到傅闻钦脸上。

    “相好的, 你这时候进宫来,不是败露了吗?”他的声音哑得不像样, 听得傅闻钦一阵阵地心揪着。

    “你还说!”傅闻钦皱眉, 她那双眼睛黑洞洞一片, 看上去真的很吓人。

    可不知为何,赵韫就是从那里面捕捉到许许多多的关切。

    这是他的女人, 不论变成什么样子, 都是他的女人。

    “相好的。”赵韫伸手, 似乎是想要触碰她,傅闻钦立刻上前,凑上自己的脸给他摸。

    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女人的眉眼, 赵韫轻而又轻地笑了一声, 他道:“我也不知道我骑马会那样, 你不要生气,下次不会了。”

    “我没生气,我不生气了。”傅闻钦一点也舍不得再凶他了, 覆上赵韫的手握住。

    “你...你也不要害怕。”赵韫注视着傅闻钦搭在他手上的小臂轻微地抖动着,“我以后不会再让自己出这样的事了。”

    “没关系。”傅闻钦的声音温柔极了,“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想到她会拿那匹马来做这些。”

    赵韫坐起来,轻轻地抱住了他的女人,抚摸着傅闻钦的后颈。

    “不是你的错,你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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