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今夜无月无星, 风倒是很大。
民臣街里的灯亮起, 坐在灯下, 不,是蹲在灯下的只有金在中,他跟做贼一样, 躲在餐厅的窗台下面, 偷瞄院子里的情侣们,并且试图偷听, 但什么都听不见, 还因为院子里没光, 连表情都看不太清楚。蹲的腿都麻了,也只能放弃, 龇牙咧嘴的扶着腿起身,去翻冰箱看有什么吃的,金智香不知道去哪了, 他饿了, 感觉安文殊也会饿。
厨房听不到院子里的声音,院内的风倒是带着厨房锅碗‘叮叮当当’的动静隐约能听见一点。不过院内的人没人听就是了,也不对, 安文殊有在听,不止是厨房的动静,还有身边男朋友的话, 她都有在听。
孔刘说了很多,比如他没有误会, 他从来不会因为误会了什么事去责问谁,他没有误会安文殊造成的这一切,他不可能这么想。他问的那一船人,几百条命,安文殊是不是都不在乎,问的不是误会,是事实。
是安文殊不可能是造成这一切的人,却是提前知道事情可能会发生,但却并没有真的打算救人,而是顺势而为,用那几百条命达到自己某种目的。因为她要是真的救人多的是方法,最安全的是干脆不要让船出航。
早就知道事情会发生的安文殊,一直在远处看着,看着那艘载着几百人还有大多数是孩子的船出海了,看着它出事故,看着它很可能死人,她就只是看着,没有任何阻拦。
孔刘知道,这不是安文殊的问题,事情不是她做的凭什么怪她。他没有误会,他不会误会。他责怪的都不是安文殊,因为安文殊不止一次告诉他,我不是哥哥想象中的样子,我没有那么好,我很冷血等等,安文殊都说过,心理医生都说过,很多人都说了。
可……他应该怪谁呢?怪自己?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错在自视甚高认为能成为精神支柱?
还是错在,他喜欢的这个人,远不是自己能承担的。
孔刘不知道。
但安文殊一向很诚实的对他,孔刘学着安文殊的诚实,同样诚实的告诉她,告诉她自己去找了心理医生,告诉她心理医生说的那些话。告诉她自己知道今天看到新闻报道时的恐惧,惧怕的不是安文殊有没有受伤,那时候安文殊还没有上新闻,怕的是船的名字,怕的是安文殊是否是故意的。
“我记不清我们恋爱之后我有没有去过你的书房,好像有也好像没有,但我没看过你的文件,你在我面前几乎不处理公事,就算是一起看剧本,你好像也没给我看过你挑选的剧本,更多是金瞳企划组挑的。那为什么那天我看到了写着岁月号名字的文件夹,真的是无意的吗,还是故意的。”
一直低着头声音很轻的孔刘,说到这里抬头了,看着安文殊“我猜的是对的还是错的?是你在用那份文件试探我的底线,还是真的因为那天金智香不在,我无意中看了那些?”
“你不需要我的答案。”安文殊叹了口气“你不信任我的答案了。”
表情有些苦涩的孔刘应了一句“是啊,你从来都那么聪明。”低喃道“这很奇怪对不对,我变的很奇怪,我没办法信任你了,我开始把你往糟糕的地方想,想你说的话,你做的事情,有几分真,几分假,又或者都是真的是我多疑,都是假的是你在骗我。”
“可我不应该这么想的,文殊,我不应该这么想。如果我无法说服自己信任你的话,那你说的那些冷漠,无视规则,无视法律,无视…人命。”孔刘的声音更轻“这些东西,我要怎么面对呢。”
“文殊,我要怎么面对这些。”
安文殊说不知道“你来找我,是真的需要我给你一个答案吗?”
孔刘也说不知道“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无处可去。”
“你之前总说,我把你想的太好了,可我从来不觉得那是错的。现在我发现那些不对,又怕自己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我不知道要去哪,去找谁说服自己。说服自己你只是没办法阻止沉船,不是不想阻止。”
孔刘眼神晦涩,看着安文殊带着哀伤“你能说服我吗,说服我,你没办法阻止。”
安文殊没说话,距离他们不远就是孔刘搭的秋千,秋千上的欢笑仿佛就在昨天,可到底不一样了。院内无灯,天上无月,安文殊说了两人恋爱后第一次没有提前告诉孔刘,她即将说出口的是谎言。
“我确实没办法,在位的总统要做的事情,我算谁可以伸手阻拦。我也不能阻拦,如果我阻拦了,下一搜船我就真的不知道会在何时、何地、因为什么,甚至是哪一搜会出问题。我拿到消息是很偶然的机会,当时我并不知道那艘船会发生什么,只是很多人盯着船,我就也盯着。”
安文殊看着孔刘,神色平静,仿佛说的都是事实“哥太高看我了,在哥哥眼里我可能真的无所不能,可对上控制一整个国家的团体,我能做的事情太少,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就连这次去仁川都是巧合,否则我不会受伤。”
伸手摸了下脖子上的绷带,让他想想过去“我很惜命,哥一向知道,那么惜命的我,如果真的知道船会有问题,要演那么一出大戏,我会准备好一切,不会让自己受到一点伤,擦破皮都不可能。”
孔刘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安文殊还在继续,继续逐条填充细节,说他真的是想太多。孔刘不知道应不应该信,好像真的是这样,又好像,这只是和安文殊之前说过的所有谎言一样,都真实的只要她不说,他就无法分辨。
判断不了的孔刘问她“我能信你吗?”
“你想信我吗?”这是安文殊的回答。
嘴巴张张合合几次的孔刘说不出一个‘想’字,背脊被太沉重的大山压着,压的他一个‘想’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变成苦笑,对安文殊苦笑,对自己也是苦笑,他说不出来。
“那哥哥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
“恋人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的话,结局就注定了吧?”
“我不想分手,至少现在,我没有那么想。”
这句话孔刘说的很肯定,安文殊仔细看他,有些疑惑“你真的不想分手,那你在我这里想得到什么答案呢?”
“我不知道。”扭头看着餐厅那个方向的孔刘,迷茫的重复“我不知道。”
安文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什么特别的,转回头想要说什么。却因为他突然伸过来冲着脖子的手避让,疑惑的看着他,她不喜欢别人碰颈脖,这个好像说过吧?
孔刘的手指因为她的躲避定在半空,犹豫了两秒又伸过去,安文殊再避,他的手跟着转。这次安文殊没躲,直接抓住了他的手,一手捏着他的手腕,一手按着他的手掌放在纱布上,想要拆纱布“这是真伤,你怀疑是假的?”
反扣她的手让她别动的孔刘愣住了,慢吞吞的开口“我从没怀疑你会用假受伤来骗我。”
安文殊眉头微皱,拉下他的手,刚说了个‘我…’孔刘就把手抽回去了,问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你的情感障碍会让你误会,你喜欢上谁吗?”
“什么意思?”
“……”
孔刘看着自己的手,迟疑的摇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问“你曾经说,和我恋爱太麻烦,后来我们还是在一起了,你说是因为爱我,可爱情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你讨厌麻烦,我会给你带来麻烦,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愿意站在这里跟我解释,跟我辩解,仅仅因为爱情?我没办法相信它那么重要,即便是对我,它都没有那么重要,对你呢,更不重要吧?”
安文殊半眯着眼睛打量他,突然笑了“你的心理医生很高明。”看他愣住,笑容变大“我喜欢你,只要这点没变,你离不开我,你的心理医生告诉你了,对吗。”
孔刘神色微变,却没有说谎“对。”
“你说你去见过医生,医生告诉你,我在改变你,你也发现了我在改变你,那你不会不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安文殊笑叹一声“孔刘xi,你确实不想分手,但你不想的,是由你说出分手。”
“你的医生高明,你却不是,哥,不要试图告诉我,你没有那么重要,更不要诱导我,爱情没那么重要。一旦你开始和我抛弃情感谈论智慧,我的攻击性会被挑动起来,那对你很不好,别那么做。”
孔刘沉默几秒,微微闭了闭眼睛再睁开,认真的看着安文殊“我可以百分百的说,我没有那么做。但你怀疑我了,文殊,我们在相互怀疑。我不想分手不是谁说谁不说,我没有那么糟糕,可你认为我有那么糟糕,连句分手都不敢自己说。”
“是吗?”安文殊笑道“那也很有意思,互相怀疑的恋情,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你不信我?”
“信啊~”
孔刘的肩膀垮下去“你不相信我。”这次是肯定句。
安文殊笑眯眯的重复“我信你。”
话题到这里好像变成一个轮回,安文殊不想聊下去了,没什么可聊的,孔刘走了。不是自己想走,而是在安文殊问还有什么事之后,找不到留下的理由,只能走。
他走时,安文殊没有挽留,坐在秋千上看着他穿过院子,拉开大门,跨出门槛,再关上门。门关上的那一秒,两人或许有对视,或许没有,天太黑,人太远,实在看不清。
安文殊在秋千上坐了许久,久到金在中的鲍鱼粥都煮好了,才发现她孤零零的坐在秋千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站在灯下,屋内太亮,还是院子里实在太黑,无月无星一点光都没有,坐在黑暗中的那个人看起来莫名有些可怜。
甩头把奇怪的想法丢出脑海的金在中,去找安文殊,走到她面前,撑着膝盖半蹲着平时她“受伤了还在外面吹风,就这么不想好?”
安文殊闭着眼睛靠在抓着秋千绳的手背上,慢吞吞的‘嗯’了一声。声音有气无力的,让金在中有些不高兴“在我面前装可怜有什么用,你要跟孔刘哥装才行,男人才会心软。”
眼睛没睁的安文殊用会让男人心软的声音笑他“你的智商真的堪忧,明知道我不开心还凑过来,是想承担怒火吗?”
“怒火你个头,我还没发火呢。”金在中白了她一眼,直起身冲她伸手“起来吧,虽然现在是春天,晚上还是很冷,进去再说。”
依旧闭着眼睛的安文殊朝着虚空中伸手,被金在中一把抓住拉她起身,捏着她的手嫌弃“就你这手都快结冰了,秋千就这么好,冻成这样还在外面呆着,还真不怕死。”
不怕死的安文殊就这么闭着眼睛任由他拉着自己,在黑暗中所有前进的方向都交给对方,问他刚才在厨房里煮了什么,听到鲍鱼粥还好奇家里有鲍鱼吗。
时不时的一句上台阶,拖鞋,顺便回答家里的鲍鱼是从哪翻出来的金在中护着她一路走到餐桌边,等她坐好才松开手,装了两碗粥一人一碗,给她手里塞勺子,让她先吃东西,他去切泡菜。
院子里只能隐约听见的响动在餐厅就听的很清晰,安文殊始终闭着眼睛,视觉被封闭的情况下,其他感官就格外灵敏。鲍鱼粥淡淡的咸香,不远处菜刀切菜的动静,掌心木勺的温润,还有金在中接连不断的吐槽。
吐槽安文殊没救了,孔刘摆明了心情不好,她还让人在院子里说,院子里多冷,难道不知道进屋暖和点,也能让人心情好一点。都退化到恋爱不知道怎么谈的地步了,再加上今天受伤,简直弱智!
菜被放在碗碟里,吐槽的家伙用筷子拨弄着,银筷碰到碗边‘叮当’作响。拖鞋踩在地板上‘踢踏’着往自己的方向走,之前忽视的浓郁的香水味也弥漫在周围。院外似乎有虫鸣,之前在院子里都没听见,进屋倒是听见了。
安文殊睁开了眼睛。
“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吗。”正在放碗的金在中斜了她一眼,看她的粥都没动“吃啊,等什么呢,指望哥还会回来?我告诉你,你这种……”
“金在中xi,我现在不开心哦。”安文殊看着他“废话很多,很不讨喜的。”
一点也没打算讨喜的金在中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却也没有再说多余的废话,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吃粥。看她依旧不动,用眼神示意她赶紧吃。
安文殊转着手上的勺柄,问他“你知道他在生气什么吗?”
“谁?孔刘哥?”金在中夹了块黄瓜放在她的勺子上“很明显吧,岁月号的事情哥哥那样的人,不生气才不正常。”
“岁月号怎么了?”
“装什么,难道不是你做的吗?”
“我还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金在中一边握着她抓勺子的手勺粥送到她嘴边,让她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一边让她别装傻“你都站在船板上了,肯定是你知道这件事,想要用这件事做什么啊,你难道是什么看到有人落海会无私救人的孩子么。”
“听着好像我会见死不救?”
“当然。”
勺子碰到唇边,金在中盯着她“吃啊。”看她张嘴把粥和黄瓜喂进去才放手让她自己吃“又不是幼儿园吃饭还得喂的。”说着又问她“你带药回来没?吃完饭吃药,换药的话得去医院对吧,还是你不想去医院要智香姐给你换?”
“药在外面车上,金智香有事情要做。”安文殊咽下嘴里的东西,好奇道“我在心目中是什么样,冷血无情?”
抓着勺子的手左右摆了摆,表示回答错误的金在中告诉她“你不是冷血无情,你只是一切必须有目的性,能带来那种目的的人才值得你的温柔,其余只是路人甲。”
“这好像不是夸人的话。”
“本来就不是。”
金在中笑了“不过你不是变了很多么,哥让你变了很多,之前我觉得你变的不像你了,但后来想象也还好,变的温暖一点挺好的,至少没有哥的话,你搞不好就不会搭理我,就像最开始我们那个不算分手的分手,你都没有再联系过我一样。”
“我记得,我一直都没有联系过你。”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嗯……”金在中给她露出一个笑容,客套又有礼貌的笑容,指着自己的脸“以前我去找你,你都这张脸,看着特别无语,我们是有多不熟。后来……”笑容收敛,不到面无表情的地步,但也没什么表情“虽然这张脸也不太好看,但至少感觉你看见我了,不是无视我。”
“前一张脸太假了对吧,后一张脸真实啊。比起假的,我更喜欢真的。”金在中勺了口粥“变不变的就无所谓了,反正安文殊就是安文殊,变了也还是你。”说到这里想起什么“但你这样不行,你不能用这张脸面对哥,那感觉你变的很奇怪。”
安文殊愣了一下,没有问哪里奇怪,而是问他“你好像从来不关注,我在做什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那么多好奇心干嘛用,你就是好奇心太旺盛。”金在中笑道“我也不是不好奇,只是觉得你可能不喜欢。而且关注你做什么没意义啊,该知道的你会说,不该知道的我也没办法知道。”
“不仅书房,不看文件是因为这个?”
“差不多。”
金在中让她别只顾着说话,吃东西,扫了眼她脖子上的绷带“是不是吃东西会扯到伤口?那不吃?你饿不饿,不饿就不吃了。吃药得饭后,喝牛奶吗?热牛奶给你喝?”
面对絮叨的金在中,安文殊问的是“我是个一切都向利益看齐的人,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金在中放下勺子起身打算去给她热牛奶,走到一半转身回来,边拉安文殊起身站在光更好的地方,边问她“介意你不是好人?我也没好到哪里去,我介意你做什么。”
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的安文殊顺着他的手被拉过去“所以,你是坏人,就无所谓世界上多一个坏人?”
“世界上有一百个坏人没关系,我又不是国际警察。”金在中拖着她下巴让她抬头,食指轻抚她的纱布“之前在外面太黑我没看清楚,这个是怎么弄的,怎么会伤到脖子?”弯腰凑过去,仔细看纱布力图透视,语气轻松又随意“安文殊就只是安文殊,没有好坏,只是我喜欢的人。”
安文殊呼吸停了一秒,呼气的同时想起了孔刘,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要碰我的脖子。”她知道,孔刘之前做的那个动作是为什么了。
“别乱动。”金在中拍开她的手,下一秒却被推开了,不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惊讶的看着她“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说着又要伸手。
打开他的手的安文殊重复重点“别碰我的脖子。”
“为什么?你脖子怎么了?”金在中疑惑。
安文殊诡异的看着他,金在中迷糊的回望,听到她问“你不知道我不喜欢被人碰这里?”
“有吗?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习惯。”金在中真不知道“因为受伤了?”还想要伸手“你给我看看,是不是弄疼了?”
退后一步避开他的安文殊怀疑他装傻,可表情真不像“你什么时候能随便碰我脖子的?”
“我什么时候不可以的?”金在中反问“你该不会恋爱谈的不给男人碰的地步吧,什么奇怪的问题。你有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不都是我抱你去床上的么,你有次落枕了还是我帮你按摩的呢!”
金在中无语的看着她“呀,安文殊,碰脖子又不是胸,你紧张什么。”认为她是故意的金在中上前一步卡住她的肩膀“别捣乱,给我看看伤口是不是裂开了,还是扯到了。”
安文殊完全没挣扎,因为挣扎才会真的扯到伤口,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回忆,她什么时候对这家伙这么放任自由的?想了半天,金在中在边上絮叨了半天,想不起来,那家伙太吵,问题也太多。
“到底哪疼?”
“哪都不疼。”
“真的?”
“真的。”
金在中怀疑她说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松开手“你别疼了忍着不说,智香姐又不在,不用装坚强。”
“金智香……装坚强?”
“你!你装坚强!”
往冰箱走的金在中嘟囔道“你对着外人就喜欢装强大,坚强虽然形容的不太好,但也差不多啊,装强大,装坚强,不都那么回事么。”
“那东西叫御下的方式,你懂不懂什么……”
“喝牛奶还是果汁?”
“果汁。”
“我说了,那不是装坚强,那是……”
“果汁不好热啊,你喝冷的?”
“那就牛奶。”
“你必须强大才会让人觉得你……”
“喝多少,这个还是这个?”
安文殊看着左手一升装的牛奶,右手五百毫升装的金在中,没忍住白了他一眼,果断放弃继续解释什么强大什么的,指着右手“这个。”
左手的牛奶放回去的金在中借着关冰箱门的动作偷笑了一下,关上门晃着牛奶笑看安文殊“心情好点没?”
安文殊笑着说了声‘谢谢’“你还真了解我是不是。”
“这是血泪的经验,你生气从来都不说,但我要是踩道雷你能给我找各种麻烦。”金在中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逗笑了安文殊,看她笑了,他笑的更开心“所以啊,不高兴别指望别人猜,不是谁都有我那么惨痛的教训的。”
跟在他身后一起出厨房的安文殊依靠在门边,笑他“我给你找的不算麻烦,各种通告和商演是赚钱的好事。”
“上午在京都,下午在伦敦,这东西谁都不会觉得是好事的,只有哪个都割舍不了,却不能同时出席,只能忍痛放弃的郁闷。”金在中拆开牛奶倒在奶锅里开火,侧身看了安文殊一眼“你就是自己不高兴的时候,身边就每一个人想开心的家伙,恶劣的要死。”
“喜欢那么恶劣的家伙还真是辛苦你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我自作自受。”
“很明显吗?”
“呀。”
奶香味飘满厨房时,笑声已经不止响过一次了。金在中关了火,把牛奶倒在杯子里,背对着安文殊,语气是开玩笑的态度“别让我看到你不开心,要不然我到底为什么要祝福你们,谈恋爱别作知道么~”
“花花公子金在中的告诫?”
“是啊,花花公子的告诫。”
厨房是暖光灯,光下的男孩子一身舞台的华丽造型,说实话并不适合在厨房这样的场所出现,有些违和。更违和的,是他转过身时妆太浓,有些脱妆的脸,完全不帅气,但安文殊莫名觉得这家伙好像挺帅的。
她这么想,也这么说了,金在中昂头傲娇“知不知道什么叫神颜,这张脸也是国民财产好吗。”
如此不要脸的自信逗的安文殊哈哈大笑,金在中把牛奶递给她,是温热的,不烫。在她喝牛奶的时候收拾了桌子,把碗碟都放在厨房,对她说“我走啦。”
安文殊边喝牛奶边点头,金在中低头笑笑,走到她边上,轻碰了下她脖子边的纱布“小心点,知道么?”
依旧点头的安文殊下巴好像碰到了他的手背,又好像没有,金在中的手已经收回去了。转身背对她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安文殊的牛奶喝的很慢,慢到他消失了,都没喝完。嘴里的奶香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奶腥味,她不想喝了。
还剩小半杯的牛奶被遗落在厨房,喝牛奶的人离开了。
煮牛奶的人却停下了脚步,因为门口站着走了的人。
半只脚跨过门槛的金在中,看到靠在墙边抽烟的孔刘,另一只脚跨出去,叫了声‘哥’,听他应了一声,开玩笑说“哥哥是等着她追出来么,八点档的剧情现在不流行了啊。”
“我在等你。”
“等我?”
孔刘分了他一根烟,等他接过递了打火机过去。金在中点燃烟抽了一口,不知道他表情那么严肃想做什么,还是开玩笑的态度“哥不会是想让我告诉你怎么哄她吧?”
“她不用哄。”
“哦?”
“安文殊不用哄,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什么,如果她需要人哄,那就不是安文殊了。”孔刘看着他“你能哄,是因为她愿意被哄,不是她需要。”
金在中笑笑没说话,孔刘问他“有时间吗,我带你去见个人。”听他问是谁,回答他说是心理医生。
“不用了吧。”金在中在他说话前先开口道“我个人不需要,如果是因为安文殊就更不需要了,她应该不喜欢被别人评头论足。我也不用去听另外一个人告诉我,安文殊怎么怎么样。”
孔刘顿了几秒,说“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她喜欢我?”
“不想。”金在中看他被噎住,低头弹了下烟灰,再抬头时表情也认真起来“我并不想参与你们的事情,哥也不会想我参与的。我和文殊不止是朋友,哥很清楚这一点。我不知道心理医生代表什么,也不明白你想要让我见的缘由。”
“既然她喜欢,她愿意,她没有觉得不对,那剩下的事情就和我无关了。你们是恋人,我很抱歉,我做不到成为帮助你们的朋友,但我也不认为有那个义务,所以,我们到此为止。”
孔刘的表情不太好“你就不想帮她?”
“哥哥已经在帮她了,多点耐心,人没那么容易变。她变的比较慢,那哥的耐心就再多一点。”金在中对孔刘微微鞠躬“我先走,哥哥有话可以直接进门。”指着他头顶的摄像头“这里的一切都是能看到的,哥在这里等着不如就进去。”
惊讶抬头的孔刘看着头顶的监控,想要说点什么,金在中已经推开本来就没有关上的大门,转身走人了。孔刘看着他的背影在原地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进了门和金在中完全相反的方向。
这次进门很像那天金智香不在孔刘找不到人的时候,屋内空荡荡的,转了一圈,安文殊都不在。唯有书房没去,孔刘没有去书房,也不打算去,从客厅拿了个烟灰缸靠在走廊上抽烟。
烟一根根点燃,烟灰缸里灭了一堆烟头,安文殊始终没出来,夜深了,外面连虫鸣都没了,静的让人心慌。孔刘把烟灰缸送回客厅,走到书房门口,深呼吸长出一口气,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
拉开门的孔刘没进去,站在门边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安文殊“要出来聊聊吗?”
“你可以进来聊。”安文殊对他扬了下手上的文件“有些东西你应该看看。”
孔刘缓缓摇头“不用了,我怕我会想的更多。”
“我能提前知道要聊什么吗?”
“我不想分手,我们得找个相处的方法。”
“相处的方法?”
“在不改变你,也不改变我的情况下,好好相处。”
安文殊放下文件笑道“你可能不喜欢听,但,我不变,你也不变,我们是没办法相处的。”
“我想试试看。”
“那你要先了解我。”
安文殊让他进门,孔刘叹了口气进去了,走到桌边时安文殊把一份文件往前推。犹豫着拿起来的孔刘又放了回去,坐在她对面,苦笑道“你现在让我想起来,我们初次见面时你的样子,可我们不是商业谈判对吗?”
“不一定。”安文殊看他惊讶,笑道“在我的世界里一切都可以变成交易,爱情确实如你所说没那么特别,它也是可以交易的产物,交易就需要谈判,商业不商业的只是个名字而已。”
今天晚上叹气叹的比一年都多的孔刘,憋闷的问她“我对你来说,是个可以谈交易的人,那我们的感情是什么,一个商业项目吗?”
“是我想得到的东西,我告诉过你,只要我想得到,就总有办法。”安文殊虚点了下文件“那是你无法离开我的方法之一,如果需要,还有无数种。”
孔刘有些累了,心累,疲惫到认为双方没办法沟通的地步。从看到新闻到现在,压力越积越多,但他不是会对女性,尤其是女朋友发泄的人,所以他都忍着,忍着试图能沟通解决。可他从来没想过,用安文殊的这种方法沟通。
“我们好好聊聊好不好,正常的,心平气和的聊一聊。”
“事实上,我现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安文殊,我喜欢你。”
“我知道。”
“我不想分手。”
“我也知道。”
“那,你可以改变吗?”
“我变了。”
安文殊笑看他“我变了很多,但我变了,你却从爱变成了喜欢。”身体前倾,盯着孔刘的眼睛“你倾慕的人是没变的安文殊,远在天边不可触及,是瑰丽的美景攀不上的高峰。近在眼前的安文殊,是瑕疵遍布满身缺点,甚至违背你处事原则,碰触底线的人。”
“可只有变了的安文殊,才能和你维持一段恋爱关系。”
“孔刘,这是死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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