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池袋, 后街工厂。

    在被弃置的工厂内，换回一身黑衣的芭娜娜推开满是铁锈的门扉，再摸着黑走到折原临也的面前。

    “我来了。”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对待折原临也, 她总是用这个态度。

    “你脸上是不是多了点妆粉？你今天的兼职去参与拍摄了啊哈哈哈哈……好有趣, ‘神’居然跑去拍摄杂志封面……”折原临也捧腹大笑, 而芭娜娜脸沉了下来，她实在无法奉陪他的幽默。

    “你说的人呢？”她只得在他的笑声中扯回主题。

    “在这里面的房间,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过去问吧——”

    折原临也双手插兜，再笑着和芭娜娜一同走进工厂的控制室里头, 这里一盏灯都没有, 芭娜娜只能凭着那从气窗投射进来的月光感觉这地方大致的轮廓。

    只见，在这个阴凉又充斥着泥土湿燥味的的狭窄房间内，一个男人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他的嘴巴被横绑着一根布条, 拼命挣扎与呼喊时唾沫都把那片破布濡湿了, 好不狼狈。

    芭娜娜一双酒红的眸毫无感情的望着面前的男人, 她接过临也递给她的小军刀，毫不犹豫的在俘虏的腿上划开一道伤口。

    那个男人在椅子上挣扎个不停，这让芭娜娜抬眸看他, 又支着下巴勾起嘴角。

    “你是不是，有很多话想告诉我？”

    那个咬着布条的男人瞪圆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面前少女的问题。

    “你认识费奥多尔吗？”

    芭娜娜一双血红的眼睛注视着男人, 看他眼睛进一步瞪圆了些，就抬手将俘虏嘴边的布条割下来，给他一个说话的权利。

    “救命啊——救命……”那个男人没有回答芭娜娜的问题，只知道用尽力气去呐喊, 只是，折原临也挑选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市区，废弃的工厂附近根本就不会有正常人路过，但凡听到呼喊声的，也是不敢前来救人的。

    所以他气定神闲的交抱着手笑着，老神在在的靠在控制室的墙上，看着笼中鼠的眼神只有怜悯和戏谑。

    这让男人逐渐放弃了挣扎，于是又眼神空洞的望着芭娜娜与折原临也。

    看人安分下来了，芭娜娜就微笑着再用小刀敲了敲男人的大腿：“你在为死屋之鼠工作吧？你最后一份工作内容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芭娜娜注视着他，看他大汗淋漓的否认着，她想了想，又把小军刀收起来，同时抬起自己的左手——那上头有一枚藏着暗器的小指环，也是临也给她制造的。

    她开启那隐藏着小刀的指环往自己指尖割开一道小伤口，再将自己的鲜血滴落男人的伤口之中。

    明明只是一滴鲜血那样的程度，她挑的位置甚至不是动脉，但在那血液融进他伤口的瞬间，男人居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体内的器官胀痛得难受，就像是要从他体内跳出来一般。

    他本身还想要张口的，但那致幻的感觉让他无法控制，只见那个逼供他的少女从他身前站起，和隔壁黑衣少年站在一起，而两个人的面容在黑暗中被扭曲，最后……

    他感觉自己看见了那个佩戴着白色御寒帽子、穿着厚衣的黑发男人。

    “大、大人……”

    男人开始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迷幻的感觉让他将芭娜娜与折原临也错认为他过去认知的人，芭娜娜交抱着手，又仰起下巴询问：“我之前让你办的事情是什么？”

    “你……你说要将港口黑手党过去一个月首领的行踪记录……”

    “森鸥外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不知道……”

    “什么？那你要什么时候把这些消息拿给我？”

    “三天前，之后……之后就没我的事……等待新的任务……”

    男人垂眸说着，涣散的视线透露出他的注意力越发下降，芭娜娜抬腿踢他一脚，结果对方也无法说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了，余下都是“不知道”。

    就和之前折原临也交给她的、和费奥多尔有接触过的一般，全部人都只被交托一些很细微的任务，比如是寻找引爆汽车引擎的方法，安排三台直升机，有的虽然是寻找据点的任务，但费奥多尔最少也安排了三个以上。

    光是手法就有无数，加上那些散乱的地点，能够计算出的可能性真的数之不尽。

    “简单而言，对方就是一个超智慧型罪犯，所以就算我们手上拿到他的多少素材，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拼凑出他手中的剧本。”

    折原临也皱起眉来，虽然情况严峻，他嘴角依然保持着微笑。

    “这很费奥多尔，丧心病狂。”芭娜娜瞥了一眼那个失去意识开始胡言乱语的男人。

    “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折原临也随口一问。

    “无用了，我去给他一个痛快。”她于是缓缓靠近对方，抬手就将毒血送入对方的口中。

    工厂外忽然下起了雨，细雨织成一道朦胧的帘幕，将一切掩埋。

    ……

    随后的时间，芭娜娜基本都在与折原临也狩猎费奥多尔踪迹之中度过。

    现在她基本能肯定的消息有一个，就是费奥多尔这一次来到日本，与其说目标于她，更像是目标在武装侦探社与港口黑手党，接下来她大可坐山观虎斗，但在这场战争之后，她说不定就是费奥多尔的甜点。

    不过不知为何，再这一个月来跟着折原临也在池袋生活，她也平静许多了。

    她已经完全掌握自己异能力的使用方法，几遍回到费奥多尔身边，她也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鱼肉的芭娜娜。

    她也没有从前那么惧怕死亡。

    她支着下巴漫不经心的打扫着折原临也的宅子，突然，对方夸张的笑声又突然传了过来：“哈哈哈哈哈幸好我特地关注了那个艺能公司，你之前参与拍摄的杂志封面照出预览图啦，笑死我了……”

    “……？”芭娜娜挑起眉头，放下抹布走到折原临也的身旁，低头一看。

    那确实是那天她跟黄濑拍摄的照片，只是这又有什么好笑的？

    芭娜娜一脸无趣的望着折原临也，看他正一张张保存下来，又啧了一声，继续回去打扫卫生。

    折原临也真是莫名其妙的人，他常调侃她不是人类，她才反过来觉得他不是人。

    “滴滴——”

    而就在芭娜娜心中第无数遍问候折原临也的时候，她兜里的手机忽然传来了一声提示音，她拿起来一看，讯息预览就显示折原临也给她发来了一张照片。

    那猴子还把照片发给她了？她才不要看。

    “别打扰我打扫卫生。”

    “这个可不是你的那些海报哦，而是我的线人刚给我发来的照片……我的池袋貌似混进了一些客人。”

    “……？”

    “对方貌似，对刚出道的大明星稍感兴趣呢。”

    芭娜娜闻言点开手机，又见手机的照片上是一个打扮低调的男人，而男人手上拿着一台手机，手机上隐约能看见是她的照片——但那并不是海报硬照，而是她从前在港黑的照片。

    芭娜娜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在港黑锻炼的日子，貌似就和这个男人打过照面！

    她怔了怔，嘴角又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给你打扫一个月的浴室。”

    “五分钟后把地址发到你电话上。”折原临也微笑着回答。

    ……

    池袋，游戏厅外。

    芭娜娜已经跟踪着那个男人走了一段长路。

    她终于记得这男人的职阶了，对方不是中原中也的部下，反而是芥川龙之介的手下。

    今天他来到池袋，貌似是一个人，并没有特定和任何人会面。

    那么，对方应该是单纯为了搜索她而来的吧？

    夜幕低垂，待留恋在游戏厅的少年少女也逐渐散去之后，那个拿着照片到处打听她消息的男人也似是准备沿路折返，但刚一回头，就撞进芭娜娜一双血红的眸中。

    她就那样一脸平静的站在路中央，男人见到是她，本打算马上通报上司，在反应过来之前，居然已有人把他从后一手扣住，再将他扔进附近的窄巷当中。

    芭娜娜给前来帮忙的小混混付了钱，待小混混们作鸟兽散后，芭娜娜又双腿迈开、跨坐在男人的肚子上，从兜里拔出小军刀敲了敲男人的脸颊。

    “找了我一整天，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吗？”

    少女抿起薄唇，露出她浅浅的可爱的梨涡。

    “你……你果然在池袋，我要告诉芥、芥川大人……”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吗？”芭娜娜把刀子抹在他脖颈上，另外一只手捧着脸：“比如港黑为什么要找我？”

    “谁……谁知道？”

    “也是，因为假若你告诉我……你就是港黑的叛徒了。”

    “……！”

    “我知道港黑对待叛徒的方式，那是将叛徒的上颚扣在楼梯上将他的脸踩得血肉模糊……再在背上补上三枪……我猜你一定比较想死在我手下，对不？”

    芭娜娜对待港口黑手党的人都特别没有耐心，比费奥多尔的手下更甚，望着面前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就总让她想起许多她不想回想起的人。

    “真不知道黑手党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们骄傲，和为此舍生忘死的。”

    她冷冷地搁下一句，血红的眸并没带着一丝怜悯，就抬起手来对准对方的喉咙，将小刀子直接刺落——

    ……

    随意在旁边的饮品售卖机买了瓶水，将鞋子上和身上沾染到的血迹都洗去，芭娜娜知道杀死的人接下来只要交给“清道夫”即可。

    她表情冰冷的最后瞥了一眼那倒地的尸体，本打算迈步离开窄巷，一个头戴黑色西装礼帽的男人就出现在他面前。

    他堵在距离芭娜娜最近的出口面前，逆光而站，让人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只是，那终究是她“醒来”之后第一个相处、也是她喜欢着的男人，芭娜娜当然是只凭轮廓就能把他认出来。

    她将手上空掉的塑料瓶随手丢在旁边的垃圾堆中，随性的拍了拍手，又对面前的男人勾起了嘴角：“中也？你怎么也来了。”

    “……芭娜娜。”那个堵在她面前的男人蹙起眉头，声音低哑：“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芭娜娜回眸一看，注意到角落处逐渐弥漫出来的血迹，轻笑地回答：“只是异能力试刀而已……！”

    她还没说完，就感觉面前的男人一个箭步上前，再将她抵在旁边的墙上：“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知道哦。”她突然被他粗鲁的抵在墙上，说实话是有点疼了，但她依然维持着那个波澜不惊的眼神，从下而上的观察着中也的反应。

    现在他很激动啊，生气的时候就像以前一样，瞪大着眼睛、露出很多眼白。

    朝她咧嘴怒吼的时候，声音低哑得就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一样。

    “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在港黑是不被允许的？”

    她望着他，突然感觉这个两个月不见的男人有那么一点陌生。

    “这关我什么事？”

    “我能当做没听见，芭娜娜，你就跟我回去吧，刚才我能当成是你的误杀——”

    “为什么你要骗人？我就是这样做了，即便你把我带往那个医生面前，我还是会这样回答的。”

    “芭娜娜！”

    中原中也面对她的态度、怒不可即，因为怎么说都说不过她，他心中的过多情绪无法宣泄，最后他只能低头压上去，粗鲁的住她的唇再报复似的掠夺她的呼吸。

    这到底是多霸道的一个吻，重重的压力都放在她的身上，把她每一丝喘息空间都剥夺，芭娜娜无力的靠在墙上，被他吻至虚软，她感觉到中也的控诉了，他现在这个吻，就是在反问她——

    ——你不是说过喜欢我的吗？为什么要离开？

    芭娜娜在他怀里轻轻笑着，所以说，她才想问同样的问题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倒数9章完结，因为没人留言没什么人看~决定日2更发完~8.25就会全文完结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