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个月后。

    芭娜娜消失了, 自从中也那天出差回到家开始，他就没再见过她。

    她什么都没带走，离开时只是拿着一把透明雨伞，还将她早上晾在阳台的棉被和衣服都好好收进屋内, 这些都是他看监视镜头看见的。

    小区的管理员也告诉他, 芭娜娜自从那天下雨一个人外出, 就没再回家，那天的她看上去心事重重, 就是他同她打招呼也没有被搭理。

    那之后，中也马上给她打电话, 甚至想追查她电话的ip地址, 却一无所获。

    他不知道，芭娜娜那边早已把电话破坏了。

    他急得想跟首领申请停止所有手上的任务，让首领批准他先去把芭娜娜找回来。

    “我也认同必须把芭娜娜找回来, 毕竟她没有自己保护自己的能力, 而她在来到港黑之前就是被各个黑手党争夺的存在, 我也是费了点劲才把人夺过来的, 我也担心一不留神她就会被带走了。”

    森鸥外支着下巴漫不经心的回答，而中也站在森鸥外面前，突然觉得boss说的事情有那么几分前后矛盾。

    ……来到港黑之前被黑手党争夺的存在？他也是费了点劲才能夺过来？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中也, 芭娜娜她因为遭遇意外而失去全部记忆，甚至没办法使用异能力，但是……她的能力很好用, 相信只要恢复记忆，她就肯定是比与谢野晶子性能优良百倍的异能力者。

    ——也因为这样，她现在被好些人争夺着……我本打算分出一拨人来保护她，但是……

    中也回想起当天他在大厅内听到的说辞, 当天森鸥外的说法，就像是芭娜娜本来就是属于他们港黑的成员一般，所以他才会一心想帮助芭娜娜恢复工作。

    “……所以，boss，芭娜娜本来不是属于港黑的人吗？”

    “哦？芭娜娜自己并没有跟你说吗？”

    森鸥外怔了怔，这倒是他的误判了，中也为人耿直，如果突然知道芭娜娜最初并非自愿待在这里，他说不定会有些想法。

    森鸥外把此刻中也摇摆不定的眼神收在眼底，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直感。

    他忽然感觉自己不该和中也继续这个话题。

    于是，他从座位上起来，背着手走到偌大的落地窗边，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们还是绕回最初的话题吧。中也，我认同我们必须尽快把芭娜娜找回来……”

    中也闻言抬头，也理所当然的觉得boss正要给他提示，应该到哪里去找人了。

    却没想到，森鸥外只是把平静的目光投向他，开口说：“所以，这个任务我会交给芥川的小队去办。”

    “……什么？”中也不可置信的瞪圆眼睛，之后，意识到自己在森鸥外面前失态了，又抿了抿唇开口：“啊，我的意思是……我一直和芭娜娜比较亲近，还是我去找比较好吧。”

    “中也，你不觉得芭娜娜从你家里离开，某程度上也反映出什么吗？”

    “……”

    中也被森鸥外这句话问愣在原地，他的拳头攥紧了又再次松开——

    “而且，我还有别的任务想交托给你。”

    森鸥外看中也貌似消停下来，他就把视线再一次投向窗外的横滨，那些映照在他眸中的平和慢慢淡去，换上几分冷意。

    “最近横滨出现了连环杀人事件……事件已经引起了异能特务科和警察的关注，严重影响我们的活动。”森鸥外把手背在身后，想到什么，眼神眯了眯：“而在事件中，尸体一般呈现两种状态……”

    “一种是死状恐怖、大量出血而死的，另外一种是中毒死亡。”

    ……

    突然大量发生那样可怕的事件，中原中也清楚自己必须调查出凶手和原委。

    他清楚背后操纵事件的凶手必定拥有强大的异能力，不然boss也不会选择让他上阵。只是，不论他如何调派手下前往调查，他还是没能查出朵花来。

    “中也大人，我们已经将所有发现死者的地方都调查了一遍，异能特务科清理得很干净，我们没办法找到任何有用的样本。”

    “跟踪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的人也回来了，我们姑且先把他们的调查方向列了出来，请你过目……”

    三两个穿着黑衣的人将文件夹递给坐在天台上的中也，他低头望着那些报告书，那些写得简洁易懂的文字被印刷在白纸上，明明平常他都能很快看完，现在看着那些文字……

    却觉得那些字像是有了生命一样，都从纸张上浮起来了，正不安份的在他面前跳来跳去。

    他没办法用心去理解这些文字，满脑子都是芭娜娜的事情。

    想到这，中也揉了揉眉心，只得把报告递给身旁的直属部下：“你先按照本来安排的继续监察和跟踪，我说过可疑的地点也继续盯紧，剩下的我需要点时间想想。”

    “是，中也大人。”

    那些黑衣的人在中也摆手底下作鸟兽散。

    而中也在四周清静下来之后，离开顶楼，望着横滨天空一片湛蓝，心情复杂。

    ……芭娜娜那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

    另一边厢，池袋。

    这几天折原临也貌似外出工作了。

    他的工作让他经常在整个神奈川里到处跑，横滨和池袋都是他熟悉的地方。

    这一个月以来，她都寄居在折原临也的公寓里，偶尔帮他打扫卫生、或是替她完成许多她也摸不着头脑的跑腿任务，这份差事让她能勉强完成三餐温饱，毕竟混账抠门的临也并没有给她多少工资。

    今天临也不在，使唤她的人也不在了，她就准备一个人在池袋到处逛逛。

    “有点饿了……”

    穿着一件男装卫衣的芭娜娜捂着自己干瘪的肚子，她从中也家带出来的饭钱只足够吃一顿拉面，所以在和幸村吃晚饭后她就一贫如洗了。

    那之后她是以身无分文跟着折原临也来到池袋的，就连车票也是他代购的那种。

    再这样下去，芭娜娜感觉自己的肚子都要在这大街上叫出来了。

    她满脸绝望的往前走着，正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一份兼职时，一个搭讪的声音就从她身旁传来，来人是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一脸慌张的上班族：“这位小姐，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芭娜娜抬眸看去，疑惑的皱起眉头——和临也相处多了，现在芭娜娜的脾气也不怎么好，并不会对谁也满脸堆笑的。

    只是，她笑起来好看，满脸冰冷的样子也是好看的——那个喊住她的西装男被她的正脸惊艳，又在她面前毫不掩饰的松了口气：“太好了……你的形象真的很符合……”

    “是这样的，我们在这前方有一个拍摄现场，今天答应来拍摄的女模特突然不能来了，我们需要找一个和你身形差不多的女性……而拍摄是不需要露脸的，因为刚好我们这次道具里头有面具……”

    那个人对芭娜娜双手合十，又从衣襟内翻出一张卡片递给芭娜娜。

    她望着上头写着的“艺能事务所”标题，终于多少理解他的意思。

    她在电视上看过类似的剧集情节，这种“拍摄”一般就是模特的广告工作……

    芭娜娜抬起眸来，把卡片拿在手心：“拍摄地点在哪？”

    “就在这前面，其实拍摄还有半小时就要开始了，只是女演员临时放鸽子，我只得在这附近找能够顶替的……”

    芭娜娜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如何被折原临也虐待。

    虽然折原临也也说过她最好不要露面为好，但如果只是身形和侧脸，问题并不大。

    折原临也自己每次和她外出也是相当张扬的。

    想到这芭娜娜就把事情应允了下来。

    ……

    芭娜娜没想到真正的拍摄现场居然是这么夸张的地方——在偌大的空间内，无数的工作人员在片场穿疏走动，见到经理人带着她走进去，又二话不说的把她按在镜子面前，给她做造型。

    这还是芭娜娜人生第一次往脸上涂抹脂粉，那脸上沉甸甸的感觉让她有点不自在。

    “这孩子的底子……真的很好啊？应该不是第一次被人邀请拍摄了吧？”

    “虽然她这种底子不应该画这个妆，但既然厂商决定了就只能这样了……”

    那些工作人员看见芭娜娜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就连化妆的动作也走心了许多，连最后给她安上面具的动作都是轻柔的。

    好不容易，她终于做好第一个造型登场了——根据那个经理人解释，今天拍摄的主角名叫黄濑凉太，女演员在这一辑照片中的作用只是衬托，所以她不需要过分紧张。

    想到这，芭娜娜就款款靠近那个留着一头金发的男模特面前。

    而本来还在喝能量饮料准备拍摄的黄濑见到那个身穿酒红色洋装、佩戴假面的女孩靠近，明明是那么娇小一个的女孩，也隔着一个面罩，他却不知为何看她看痴了。

    这个真是新手吗？他怎么感觉对方身上的气场，比他还要强……

    黄濑坠入芭娜娜的视线当中，只感觉魂魄都被她神秘的视线勾走了一些。

    他甚至连招呼都忘记打，注意过来已经是芭娜娜先伸手搭在他身上了。

    她身上有一股甜香的味道，让他不自觉的产生了一股迷醉的感觉。

    “对对，眼神再妩媚一点，把头低一些，鼻尖凑近黄濑君的脖颈——”

    “是的，女演员把头靠在黄濑君的肩膀上，视线就放在……地上的气球上吧！”

    “现在抱起一个气球，两个人隔着气球对视……”

    ……

    拍摄出奇的顺利，虽然期间曾出现芭娜娜不理解摄影师指示而一脸懵逼的情况，但因为体谅她是第一次参与拍摄，片场的气氛出奇的和谐。

    经理人将当天的工资直接结了，留了芭娜娜的联系方式，就帮助她卸妆让她离开了。

    从天亮拍摄到黄昏，刚刚离开摄影厂，芭娜娜就接到了来自折原临也的电话。

    “喂喂，你今天去哪了？”

    “……兼职。”她觉得不好解释。

    “哦，是这样啊……对了，你马上过来我发给你的地址。”

    “为什么？”

    “这个嘛……”电话那头的折原临也语气传出一丝愉悦：“自然是我抓到一只‘小老鼠’了。”

    芭娜娜闻言停在原地，自然知道折原临也口中的“小老鼠”所指就是“死屋之鼠”的成员。

    芭娜娜的眼神闪过一丝冰冷，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我这就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