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他整个卷子就做完了!!! (15)
你给谁送的啊?这么些年,你沈公子很少主动讨女人欢心,就算讨,也是让助理买,什么贵买什么,什么能给女人虚荣心买什么!可这一次你竟然自己挑,还来问我,什么花表示歉意。”沈嘉文只是笑,说:“抱歉,无可奉告。”“你不告诉我就猜咯。”陆菲菲跟着笑,“该不会是给你说的那个女汉子吧。”沈嘉文声音一顿,明显是被猜中。陆菲菲坏坏地笑,“莫非,我那打赌的五十万要到手了?”“你想太多。”沈嘉文道:“我只是对自己过去说的话有些过意不去,道个歉罢了,不代表什么。”陆菲菲坏坏的笑,“真的吗?那我就等着看接下来的打脸好戏哦。”“少自我脑补。”沈嘉文挂了电话。
※11楼销售部大厅。叽叽喳喳的员工们还在对那束花及顾冉的“情况”议论纷纷……顾冉哭笑不得,虽然这大束鲜花没有署名,但她猜或许就是昨天被救孕妇的家属送来以示感激之情的,所以她没怎么放心上,但一群八卦分子们坚决抵制,还在臆想各种明恋暗恋的风月之事。末了顾冉只能抛出更劲爆的事来转移这八卦话题,“同志们,年会咱准备点什么啊!”最后一波营销做完,今年的工作就圆满结束,等待众人的,不仅有十来天的春节假与年终奖,还有公司为了感恩员工,在年底举办一场盛大年会。果然,八卦女人们的注意力一瞬转移,“年会?对啊!大家到时候怎么整啊,公司现在被久泰收购,有钱的很,年会肯定会办得比去年还隆重,没准还要录像呢,到时候咱可要好好打扮!姑娘们,要不咱整个部门那天都化美美的妆,齐刷刷拉风的礼服咋样?”一个提议,一群人都激动起来,“好呀,集体礼服上场!单身的妹子们赶紧趁这个时候美一下,万一就吸引了其他单身狗呢!”阳光正好,办公室郁金香芬芳,一群女孩叽叽喳喳,满是对年会的憧憬。※一周后,年会来到,除了有隆重的晚会外,竟还有场晚宴,那豪华的晚宴大厅,地面团花厚地毯,两侧高档长桌,精致果盘美酒玻璃杯,头顶上水晶灯摇曳,画面丝毫不输电视剧的场景。而为了配合这高规格的晚宴,往日都着通勤装的丽人们在这一晚,妆容精致,盛装出场。销售部也不甘示弱,姑娘们经过了精心的打扮,窈窕的身段被紧身的晚礼服烘托出来,一个比一个美,一个比一个妙曼,简直衣香鬓影,看得人眼花缭乱。只有顾冉这个销售部的头头穿得最低调,好吧,其实不是她想低调,是她的性格不能接受太紧身太性感的装扮,遥想年会之前,销售部妹子们商议着要穿什么时,亚玲提了三个建议:“性感、惊艳、狂野!”顾冉差点一口水喷出去。此后,姑娘们虽然没有狂野,但一个个都朝着性感奔去,尤其是有好身材的,平日都被通勤装束缚,眼下终于能大大方方秀一秀。而因为大家见惯了顾冉平日的汉子模式,纷纷猜测顾冉没准也想找个机会展示下自己另一方面的美,或许就来个惊艳全场,可结果她们失了算……顾冉真只化了个淡妆,穿了一身不起眼的裙子,是套绣花套装,上身是一字领绣花上衣,下半身是蓬蓬的雪纺材质,放在日常看可圈可点,但在这争奇斗艳的晚宴,那就毫不出色了。可没人知道,要不是顾冉尊重年会的规则,她这个汉子连裙子都不想穿的,想当年,她最后一次穿裙子的记忆还停留再穿越回高中时代,那件薄荷色蓬蓬裙。可是,那裙子没了。大概也是为了怀念,这次晚宴上,她挑了件类似的。※此后的晚宴,因着顾冉穿得低调,当然无法引起旁人注意,不过她也不在乎,就一心跟周楚楚吃吃喝喝。直到见众人都在围着晚宴正中的谢豫跟沈嘉文,她才意识到,作为部门经理,她应该去敬一下两个老总。毕竟老总们今年给的红包很可观。顾冉端杯便去,宴会正中,谢豫跟沈嘉文作为晚宴的焦点人物,自然是被众人众星拱月。谢豫一如既往西装革履,浑身上下稳妥利落,哪怕被人敬了一圈,领带仍是工工整整,没有歪上一分毫,这完美主义彰显得淋漓尽致。而沈嘉文今儿难得也穿了个正装,却是件俏皮的白色燕尾服,配以亮色小领结,显得他翩翩公子,风度更甚。顾冉先是跟谢豫碰杯,毕竟是直系上司,谢豫回看着她,目光先是在她这身打扮扫了一圈,似对她穿裙子的模样有些意外,但不过一瞬,目光又转到了她脸上,在她淡妆的脸打量一圈,然后落在她嘴唇上。他面上波澜不惊,眸里却有涟漪泛起。这女人还知道来给他敬酒啊?从进门之初就躲在旁边吃,像只小老鼠似的,瞧那小嘴,就没停过!吃那么多,也不怕撑!——可不是,从她进门之初,他就有留意到她。顾冉哪知道谢豫这一刻的想法,她已经去了沈嘉文那,跟沈嘉文碰杯。沈嘉文扫了她一眼,视线亦是一顿,然后眼角微微眯起,似乎含着笑。女汉子总归是女汉子,多少女人想在宴会上展示下女性的美,她倒好,穿得毫不起眼。不过……细瞅还是挺顺眼的,淡妆似乎遮掩了一些汉子的气质,让她的五官比平日看起略显柔美了些,还有那微翘的蓬蓬裙,随着她的步伐,摇荡在她脚踝之间,轻盈地、飘逸如云朵,让她不像个三十岁的女人,倒有些少女的天真。......敬完了酒,顾冉正要闪人,这时晚宴厅那侧,舞池灯光倏然一暗,音乐一响,宣示着众人翩翩起舞的时间到来。顾冉赶紧溜到一旁,她玩音乐还行,舞蹈是一窍不通的,为了避免丢销售部的脸,她还是回去继续吃。可她想闪,旁人不放过她,没等她回去吃一会,便有人怂恿她去舞池,顾冉嘴里塞着三文鱼料理,摇头说自己不会。那人说:“不会就学嘛!你看那边,小沈董在教人跳舞呢,他教得挺好啊。”顾冉扭头看去,就见光影摇曳的舞池中,沈嘉文正在教安娜姐跳舞,他身姿笔挺,相貌又英俊,跳起交谊舞来格外优雅迷人。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声音,沈嘉文一曲结束后,竟来到顾冉身边,主动道:“顾经理不会吗,我教你。”说着也不等顾冉接受,直接将她带进了舞池。顾冉赶鸭子上架,只能跟沈嘉文说:“我真的不会跳,一天都没学过!”沈嘉文笑盈盈道:“没关系,我教你这样的新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他说着就搭上了顾冉的手,带她一起走步。沈嘉文原本还斗志昂扬,自从那天会场的事发生后,他对女汉子某些方面还是颇为欣赏的,眼下觉得教她跳跳舞也是举手之劳,但没过几分钟,他的脸皮便被打得啪啪作响。两人还没跳半场,就不时传来沈嘉文的低呼。“嘶……”“啊……”——那是对舞蹈完全没天赋的顾冉,节奏不分、方向不分、韵律不分,各种出错地踩到了沈嘉文的脚。起先第一次第二次踩,沈嘉文还忍着痛笑道:“没事,新手都这样。”第三次第四次,沈嘉文维持着君子风度,仍是安慰为主,继续教导,第五次六次,因为痛,沈嘉文的笑无法保持,第八脚第九脚……沈嘉文觉得自己的脚怕是要保不住了。想都不用想,一首歌跳完,沈嘉文对顾冉说:“我有些渴,去喝点果饮,就不陪你了。”他离开时面上仍是平和从容,然而内心:ogz……女汉子虽然穿裙子有可爱的一面,可是……脚疼得受不住了。为了维持我公子哥的形象,哪怕落荒而逃我还得强装镇定保持仪态,也是不容易。※沈嘉文逃之夭夭,顾冉却是跳出了点趣味来,她开始抓着其他人继续学跳舞,先是抓周楚楚,周楚楚被她高跟鞋踩得嗷嗷叫,屁滚尿流,顾冉便又抓来另一个部门的主管,对方也没跳半场慌不择路奔了出去……于是一圈下来,再没人跟她跳舞。最后销售部几个小妹在她耳边笑着说:“老大,全场好像就谢总没跳,听说谢总在国外那些年,交谊舞跳得不错,不然你叫他教?”顾冉呵呵笑。你们这群小妖精,当我不知道吗?你们想约谢豫跳舞又不敢,又想看看人家到底跳得怎么样,就推我出去……而那群小妖精居然已经在叫唤了,“谢总,我们顾经理想请你教他跳舞。”那边,谢豫一直端坐在舞池旁品着香槟,哪怕任何人约他,他也没起来,顾冉以为他不会理自己,结果他扭头,幽邃的视线锁向她,“想跟我学可以,但要做好心理准备。”“什么准备?”“跟我学跳舞的人,往往半个小时就能学会。”“真的吗?”顾冉大喜。想当年跟着学霸一起补课,分数蹭蹭蹭往上涨,莫非学霸除了教人补课别出心裁,学跳舞可以让人事半功倍?再没有二话,她兴冲冲奔了过去。然而事实证明,她高兴的太早了。当跟谢豫走进舞池后,她还没走出两步,又错了舞步,直接踩了谢豫的脚。之前跳舞,不管是踩沈嘉文还是周楚楚或其他人,大家都是保持着君子风度,在她道歉后,微笑说没关系。而现在她跟谢豫......她抱歉地说:“啊,对不起。”谢豫风轻云淡回:“没关系。”然后抬起埕亮的皮鞋,准确无误地,踩到顾冉的脚上。一边踩一边说:“你来我往,公平。”顾冉:“......”接着,只要顾冉错步踩到谢豫,谢豫立刻回脚,一面回还一面说:“不客气。”有一回甚至还说:“不用谢,应该的。”顾冉:“......”应该你妹啊!她痛得直抖腿,跳舞的姿态都顾不得了,狠瞪谢豫,“你……你故意的。”谢豫耸肩,一脸大义凛然:“我这是在教你,不知道痛你怎么会记得正确的舞步?痛了,下次你就不会往错的方向踏!”“那你也可以踩轻点啊,你就是故意的!”谢豫静默片刻,竟然话里有话地承认了:“对于工作不专心的员工,我就想给点小惩罚,不行吗?”“你公报私仇!”念着是在舞池,顾冉不好打扰旁边的人,即便是愤怒也只能将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什么时候不专心工作了?”“一月二十六号上午,十点半之前你一直在分心。还有印象吗?顾经理。”一月二十六号?顾冉回想半天,那天不正是营销会后的第二天吗?她早上收了一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花,惹得销售部议论纷纷,而她表面上虽然一派平静地装逼,但其实哪有女人不爱花,还毕竟是人生中第一捧!等人群散了后,她一个人躲在办公室,拿着那大捧郁金香,美滋滋地欣赏好久,搂在怀里抱了抱又嗅了嗅,还拿着手机各种拍,自娱自乐了一个多小时。想到这她一惊,这事谢豫怎么知道?还精确到十点半之前?惊讶中她不小心又踩了谢豫一脚,谢豫回了她一脚,她疼得倒吸气,仍保持着凶狠的表情,“你……该不会在我办公室安了监控头吧!”“知道就好。”哪怕她穿着高跟鞋,谢豫仍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变幻的舞池灯光中,从顾冉的角度看去,谢豫鼻梁高挺、嘴唇削薄,仔细看,似乎比花花公子沈嘉文还要俊上几分。只可惜……顾冉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想,这么好的皮囊,怎么就这么变态!哼,还是魔头好!......在心里吐槽了谢豫一顿后,舞池的旋律走向完结。而等顾冉回过神才发现,呀,好像后来她没踩谢豫的脚了?莫非他这踩脚教人法还真奏了效——为了防止自己被踩,她全程都在盯着对方的脚,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出错……于是!先前跳错的舞步,在高度警戒中全都跳对了?!特么就这样全对了!她是不是贱啊,怎么就逃不脱谢豫那一套呢,不管是过去魔头拿钢尺逼出来的分数,还是眼下谢BOSS踩脚踩出来的舞步,只要是谢豫这个人□□,她就被吃得死死的!ogz……抓狂的顾冉离开了舞池,去了大厅外面。大厅外的长廊上已围了不少人,今天是小年,刚好也是H市的某纪念日,每年的今天,市里都会放烟花庆祝。谢豫没有随大流同去,反正他从来就是个孤僻的性子,此刻他仍留在大厅,大厅的透明玻璃窗就能看得到外面,他坐在一侧的休憩椅上,端着杯香槟往外看。烟花还没开始燃放,外面的人群都已七嘴八舌迫不及待,顾冉方才气呼呼从舞池出去,这会跟一群人挤在一起,聊着天,又恢复了往日的嘻嘻哈哈。只是她这身衣服太过单薄,冷风中,她不住地搓着双臂。屋内谢豫看着她,眸光微闪。呵,真傻,宁愿跑出去吹冷风,也不肯跟自己呆在这温暖的室内,还真以为他在她办公室安了监控?他是这种人吗?他可没监控她,知道她那天不专心,无非是路过电梯时掠了一眼,彼时她坐在窗台下,抱着那捧郁金香,笑容灿烂得直晃人眼......他路过时想不看到都难。当时看她抱着花又摸又嗅,他就不明白了,一束花而已,有什么稀罕的,至于那么高兴吗?谢豫面带不爽的晃了晃杯里的香槟,目光又在那人群的缝隙里,看了看顾冉的脚。嗯,虽然因为花的事莫名不舒坦,但刚才即便踩她,力道他还是控制着的,绝不会把她踩伤......就算万一不小心踩伤了,那他就送她回家吧,反正她一贯脸皮厚,就爱蹭他的顺风车。想着那女人的麻烦事,谢豫的视线又顺着走廊上顾冉的腿往上看,目光停在那蓬蓬裙上,视线却是渐渐凝住。今儿她穿这裙子进入宴会大厅时他就有所留意,大概是她穿裙子破天荒头一回,所以对他而言,视觉上是醒目的。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打从看这裙子的第一眼,他就有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从前就见过类似的裙子,这种浅色的,纱制的,飘逸地材质,像一片轻柔的云。是在哪见过?周围有女同事穿过?似乎没有吧,大家都穿着千篇一律又黑白相间的通勤装,那是……前几天来找他的余晓依穿过吗?也不对,余晓依不论穿什么,他几乎从没放在心上。抵住了眉,谢豫想不通透。而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轰然一响,有绚烂之焰冲上云霄,如一朵巨型花朵霍然绽放,点亮这沉沉夜色。“啊!”屋外的人齐声尖叫:“烟火!烟火来啦!”一朵朵烈焰在空中炸响,如流星疾迅,如花海璀璨,如宝石熠熠……流光溢彩,争先恐后,叫人目不暇接。这盛世美景最热烈之时,轰轰烈烈中,有一束金色烈焰冲上云霄,那一瞬,数以万计的金色光点泼洒开来,像是银河浩瀚一瞬流淌,又仿佛天堂里泄下一道绝世瀑布,将整个苍穹燃亮,无与伦比的辉煌与壮烈。这破灭前的壮丽,烟火底下的万千人,齐齐屏息,连呼吸都忘记。而那一刻,屋里的谢豫亦是凝住了眼。却不是看着烟火,而是看向那烟火下的顾冉。她仰着头,身姿纤细,裙裾在夜风中飞舞,泼天的烈焰在她上方炸放。而他脑海一切,似也随着那烟火一起轰然炸放。有什么画面汹涌冲进思绪,如洪水般倾泻而出,从前那么多破碎又模糊的幻影,他从没真正看到画面中的那张面孔,而这一刻,第一次,他那么清晰又刻骨地,看到画面中那张脸。是她!是她!!是她!!!那年跨年夜的悠远钟声下,烟火轰鸣,学生时代的她穿着薄荷色纱裙,像小仙女一般,站在烟火之中,风吹起她的纱裙,而她扬起脸,笑着看向那漫天璀璨。周围人流熙攘,而他就站在她身后,伸出手去,替她挡住了人群。
Chapter60
顾冉是被谢豫拽出来的。彼时烟火还在继续,她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一只手拽住了她,近乎鲁莽般,将她直接拖出了宴会大厅。空无一人的大厅外侧,冷风呼啸而过,顾冉仰脸看着面前的人,猝不及防被拖出来的她还有些懵,“谢总,你突然拉我出来,有什么急事吗?”谢豫的脸色从未这么复杂过,他紧盯着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表达,像是有万钧的力量压在他喉间,在看了她很久以后,最终他说:“你……高三那一年的跨年夜,是怎么过的?”“高三那年?”顾冉想了想,道:“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怎么突然问这个?高三那么忙,肯定是在家里复习啊。”她说的是她真正意义上的高中,而不是那个匪夷所思的穿越经历。她现在已经将自己当一个正常人,那段穿越的过往,她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她觉得没有人会信。谢豫似乎有些失望,又似乎更是迷惑,他再次问了句:“你确认?”顾冉点头,“确认啊。”谢豫脚步往后退了退,脸色有些白。她说她是在家过的,跟自己刚才脑海里的片段截然不同……明明他那么清楚的看到脑海里的片段,那跨年夜的广场,那钟声与烟火,一如鲜活的记忆,但她的态度却坚定的说,高三的跨年夜她是在家过的。真是他出了什么幻觉?是他看到这个烟火后,视觉受了刺激才产生的臆想?那边,顾冉亦觉察出了谢豫的不对劲,问:“谢总,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表情这么奇怪?是不是刚才喝多了……”刚才许多人围着谢豫敬酒,他因着礼貌,似乎喝了不少杯。谢豫没再说话,只转身朝前走。顾冉跟过去问:“你还好吧。”她还想跟他说几句话的,虽然方才舞池上脚被他踩得有些疼,但想着今晚晚宴一过,明天就正式放春节长假,再见估计就是十天以后。这么长时间不能见面,好歹也道个别,提前预祝新年快乐。结果谢豫抬手制止她的步伐,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愈发冷冽,“你回去,我一个人静一静。”静什么?顾冉还没明白,谢豫头也不回地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谢豫的脚步有些快,像是遇到一些不能接受的事。这边周楚楚奔了过来,看着谢豫远去背影问:“怎么回事啊?他突然把你拉出去干嘛?”顾冉摇头,“不知道,怪怪的,喝多了吗?”又摇头一笑,“算了不想啦!晚宴结束了,天冷,咱回家吧,走,搭你的顺风车!”※谢豫很快回了家。他坐在客厅里,脑里兵荒马乱。屋里的窗户没关,冷冷的夜风穿堂而过,凌乱的头脑被这冷意一浇,他渐渐清醒了些。宴会大厅那疯狂的画面亦随之冷却……或许真如顾冉所说,是他喝多了吧。冲了个澡,他躺在床上。关灯,放上舒缓的轻音乐,强迫自己放松精神,忘掉不该有的画面,闭上眼。抛除杂念,入眠。原以为这样就能平缓入眠,可没料到,更意想不到的事在后头。就在这场梦境里。从前他脑里的画面都是在清醒中进行,而这一晚,在他入睡以后,他竟然做了一场匪夷所思的梦。还是那个烟火的片段,学生时代的顾冉穿着薄荷色的蓬蓬裙站在人群之中,仰头微笑地看天上的烟花。他就站在她身后,替她挡着来往的拥挤人群。这原本是清醒时他大脑就曾放过的画面,而在这场梦里,竟然还有后续。——在她仰头跟着一群人兴奋倒计时的时刻,他竟然伸出双臂,轻轻从后面拥抱了她。拥抱。梦境定格在拥抱的那一刻。床上谢豫一瞬惊醒。他睁眼起身,看向屋外幽黑的夜,窗户没有合拢,呼啸而过的夜风吹得窗帘翻飞。仿佛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谢豫拿起床头柜早已冷却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一杯水喝尽,他握着冰冷的空玻璃水杯,抿唇不语。身体早就没有任何酒精的醉意,他确定不是喝多,实际上他也并未喝多少。那么是最近太累了?毕竟这一年他几乎都不曾休息过,加上公司里那女人时不时就闹出点鸡飞狗跳,让他印象太深,以至于做了些这么荒诞的梦?末了,他又起身倒了一杯热水,袅袅的水蒸气徐徐而出,温热的水穿过咽喉,直达脾胃,能予人安心的抚慰。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水杯,他想,或许远离刺激他产生幻觉的因素,再利用春节休息一番,也许能得到缓解。※翌日,谢豫便将母亲从老家接来H市,共度春节。其实回国后加入久泰集团,他曾想过在H市落户,然后将母亲接来颐养天年,可母亲习惯了小城生活,不愿前来,只是逢年过节来H市小住。顾冉则回了老家,最近父亲的病有所好转,医生说可以回家疗养,父母惦记老家的亲戚朋友,春节就更想回去,刚好周楚楚要开车回老家,一群人就搭了周楚楚的顺风车,一趟回了家乡小城。自此,谢豫跟顾冉两人,春节一个在老家,一个留在H市,十天半个月彻底见不着面了。而亦是因此,此后的时间,果然如谢豫所想,他远离了那个容易使他产生各种匪夷所思画面的刺激源,又利用假期好好休息了几天,再没有产生任何奇怪的幻想。他的心渐渐静下来,一切生活似乎回归正常。……小城那边,顾冉对谢豫的经历一无所知,她待在老家,每天忙碌又充实。刚到家的几天,她帮着父母采购年货,打扫卫生,忙得热火朝天,到了除夕这天,她又陪着妈妈包饺子,贴春联,挂福字,放鞭炮,再将外公外婆接过来,一起吃团圆饭,不亦乐乎。看着父亲病情有所好转,能坐在椅子上吃些食物,再看着一桌子的至亲能围在一起,热热闹闹过除夕,在她眼里,就是最幸福的事了。当然,除了守岁,顾冉的手机亦是忙个不停。她一会跟这个发发短信祝福,一会在那个群里抢抢红包,新年的热闹,此起彼伏。数百公里外的H市,谢豫的手机亦是此起彼伏。此刻他正在桌上陪母亲吃团圆饭,那些叮咚传来的消息,不用猜就知道是各个下属的祝福,可他一向是淡漠的人,不太热衷这些人情世故,当下只随便翻阅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继续陪母亲吃饭。儿子有了出息,谢母这些年的日子是天翻地覆,她便开始对其它的事上心。饭吃到一半,她笑着问:“小豫今年工作顺利,那感情上呢?有没有遇到合适的女孩?”谢豫喝了一口汤,用沉默回答这个问题。谢母面上浮起失落,却是笑着道:“小豫,从前妈妈不催你,因为你前程要紧,可现在,这年一过也三十了,不小了,再拖下去妈妈担心啊……”瞟瞟儿子的脸色,谢母提到了一个人:“晓依也一直没找,她家里也催得紧呢,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她的心的,你要是一直没遇到心仪的,要不然就跟她试着看看?我瞅这姑娘挺好的,文静又温柔,从前你不在家,她偶尔还过来陪陪我……”谢豫摇头,给母亲夹菜,道:“我要真能对她有感觉,就不会让她等这么多年。”余晓依的心他何尝不知道,他一早就跟她交代了清楚,只是这女孩子看起来文文弱弱,性格倒是固执,即便他已经干脆回绝,这些年她仍是不死心。谢母无奈叹气,“晓依不行你也不能一直这么单下去啊,妈妈不是逼着你结婚,只是担心你,你这样每天这样工作工作工作,除了工作就没其他,不孤单吗?”谢豫默了默,忽然想起一张熟悉的面孔,轻笑,“没什么孤单的。”※团圆饭吃完,谢母守着电视去看春晚。谢豫去了书房,收阅了一些来自集团内部的邮件——虽然是在休假,但他仍是保持着每天登陆邮箱,收发重要邮件的习惯。收阅完毕,他靠在椅子上,微微闭眼。一年一度的团圆夜,屋外爆竹声声喧哗不断,而书房窗户深蓝色的窗帘落下,厚厚的褶皱布料,隔开了屋外的喧嚣与嘈杂,让房内安静如许,谢豫躺在这难得的安静之中,忽然想起了方才母亲的话。这样只有工作的日子,就不孤单么?呵,怎么会孤单呢?每天的公务忙都忙不完,哪有时间孤单,再说了,还有一个厚脸皮的人总在他面前叽喳聒噪,他哪有时间孤单。提起这个聒噪的人,谢豫习惯性地又揉了一下额。自从那晚后,已经好几天没见她了。翻开手机,方才微信一直在闹腾,她似乎给他发了消息,但他没仔细看。果然微信上,“人见人爱小冉冉”的消息——“新年快乐啊谢总!(^o^)/~”还配了个萌萌哒的表情包。看着页面上的表情包,再看看顾冉那个Q版的小太阳头像,他有一瞬的恍惚。这些天逼着让自己回到正常的轨道,他甚至刻意不去想她,如今冷不丁再看到她熟悉的微信头像,才发现,其实这半年的共事,每天她都叽叽喳喳闹腾在他身边,突然几天不见,那感觉……多少有些不习惯。指尖点点屏幕,他回了条微信。“新年快乐。”……那边,小城的家中,顾冉一面啃着妈妈刚出锅的煎饺,一面玩手机。谢豫微信来的时候,她还有些诧异,这家伙如今身居高位,再不比当年,今晚跟他发祝福的人一定排起队,估计他都没时间理会自己。结果他竟然回了,顾冉挺惊喜的,便发了一个新年常用的表情包,表情包上是个小人作揖,配以字幕——“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原本这是群里人人都会发的过年专用表情包,只是增点过年的喜庆感,没真指望索要红包,结果那边谢豫回了句。深海:“想要多少?”人见人爱小冉冉:“(⊙o⊙)…”以为谢豫不会当真的,没想到他还真问。呵,是当了老总就不好意思小气吗?顾冉嘿嘿一笑,在键盘上打出了字。人见人爱小冉冉:“我想要……最顺的那个数。”刚才周楚楚已经给她发了一个66.66。哈哈,眼下谢豫要真给的话,就发这个数吧。冲着这些吉利数字,希望她来年一切都顺,身体顺顺,工作顺顺,最好爸爸的病情也能顺利好转。于是顾冉更积极地发了个表情包,是一个可爱的卡通小蘑菇,在弯腰求红包。这边谢豫看着手机上的小蘑菇,倏然想起那一天,她坐在他的车上,双手托腮,仰着脸各种卖萌求他给她加绩效分,就是这个表情。尤为可爱。便是那一刻,这几天压抑着去不想她的念头,一瞬便窜了出来,他突然想看看她此时的模样。他指尖往手机上一按。那边,顾冉的手机一响,喜滋滋等红包的她伸手一接,却发现是个视频,她把视频压了,信息问:“不是红包吗?怎么来视频?”谢豫:“为防诈骗,凡有金钱往来时,我必须确定对方是本人。”瞧,天蝎座即便想看姑娘,理由永远都能这么冠冕堂皇。顾冉:“……”开了视频,她对着那头做了个大大的鬼脸,“是我本尊吧!红包快赏我!”谢豫看着视频上的顾冉,笑而不语。他在打量她,她眼下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这家伙脱去了平日在公司通勤装,打扮得像个十八九的小丫头,穿着件毛茸茸的粉色家居外套,大概是觉得刘海搭下来太麻烦,她用了一根兔耳朵的发箍,将刘海箍了上去,露出白皙的额头,还有……圆嘟嘟的脸。嗯,她是圆脸,并不胖,只略显婴儿肥,偶尔自侃时她就说自己的脸型是包子脸,还不要脸地说神似流量女星赵丽颖。眼下包子同学正箍着发箍,端着一盆煎饺,吃得小嘴油汪汪,两腮随着嘴里的吃食时不时鼓起来——更像个圆滚滚的包子了。默了默,谢豫看着她的脸说:“你长……”“STOP!!!”视频那端,顾冉已经预测到了他即将开口的话,她含着饺子用抓狂的表情打断他,“你是不是要说我长胖了!不许说!每逢佳节胖三斤这都必须的!这是全国的通病!我只是随了大部队!”谢豫纠正:“可你不止胖三斤啊,都胖了一圈。”也不知道这家伙在家里补了什么好吃的,才七八天的时间,她看起来至少胖了五六斤。其实胖一点也好,她是婴儿肥,并是不真正意义上的胖,年末那段时间加班太辛苦,他几乎是看着她瘦下去的,眼下瞧她再次被家里补得气色红润,他心里甚是欣慰,只是嘴上揶揄她。而那边顾冉表情瞬时转为悲痛,她放下手里的饺子盆,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对屋里人嚷道:“妈!我不能再吃了!我同事说我胖了好多,我要减肥!”她信誓旦旦,指着厨房说:“真不能吃了!坚决不能吃了!打死不能吃了!”可她母亲正从厨房走出来,又端着一大盆饺子,“不吃吗?你外婆才给你煎了一盆牛肉馅的饺子!”顾冉:(⊙o⊙)…牛肉馅?我最爱的牛肉馅?味道甩刚刚那盆猪肉馅一条街的牛肉馅!!!“吃!!”才立了誓的某人两眼发亮,“我吃我吃!!!!”视频那边的谢豫:“……”……那边,顾冉一口一个牛肉馅饺子,但即便忙碌她也没忘了红包的事,她抬头看着手机道:“谢总,看够了没有啊!红包你到底给不给啊!”谢豫看着她腮帮子一鼓一鼓,怕她再这么视频聊天会噎着,说了声“给”,然后关了视频。接下来顾冉就美滋滋吃着牛肉饺子,坐等红包。果然,微信一响,可顾冉却是一愣,页面上不是红包,而是微信转账。为什么用转账模式?这家伙该不会连红包都不会发吧。不管了,反正她要四个六!然而她伸手点开了钱,眼神一顿。的确是四个六,却不是想象中的66.66,而是6666。这么多钱!顾冉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把钱退回去,可对方不接受。须臾那边传来一句话。深海:“压岁钱,收着。”顾冉:“……”……给了红包后,谢豫没再回顾冉消息。而顾冉的语音还在继续——“谢豫,你为什么突然给我压岁钱?难道你良心发现了?你总算知道过去有多折磨我了?所以这个钱是慰问金吗?……”“我数十下,你再不收回去我真收了……我这种财迷控制不了自己的手啊!”“3、2、1……倒计时……”……聒噪!谢豫笑着摇头,关掉了对话框。他走出书房,回了客厅。谢母还坐在沙发那看春晚,见儿子出来,问:“刚才在房间跟谁聊天呢,这么高兴。”“有吗?”谢豫犹然不觉,走到桌子边,泡了一杯茶,道:“跟一个同事而已。”“同事?”谢母不信,这孩子平日端重沉稳,不管跟谁打电话都是无波无澜,可眼下他步伐轻快,眼神带着暖意,连嘴角都微微上扬,这哪里是对普通同事的态度。默了默,虽然心里欢喜,但她什么也没说,只笑着看儿子,看他唇边那抹难得的笑意。......12点来到,守岁终于结束。屋外仍是烟火轰鸣,谢豫回了房间,躺在床上。黑暗的夜色包拢过来,他又掏出了手机。微信上那个聒噪的家伙的留下了最后一句语音。“BOSS!既然你这么土豪,那红包我就不要脸的收下了!再次祝你新年快乐!!嘻嘻嘻……”语音到最后还能听到她嘻嘻的笑声,隔着虚拟的网络,他似乎仍能看到她圆圆的脸,对着红包,眉开眼笑的小模样。内心忽然一片暖而平静,因为她的笑。看了会,他对着手机轻声说。也祝你新年快乐,包子小姐。……这句话落,谢豫退出了对话框。原本正想关了手机入睡,可下一刻他无意看到顾冉的朋友圈,在一分钟前,她发了一句话。“魔头,新年快乐啊!谢谢你!”谢豫脸色微沉……魔头?魔头是谁?刚才他给她压岁钱,她怎么不发条朋友圈感谢他呢!难道是那个忘了她的人?都忘了她还有什么好谢的!她该谢的是他谢BOSS才对!估计从小到大都没人给过她这么大的压岁钱红包吧!谢豫心头莫名有些堵,这个财迷,以后别指望他再给她压岁钱,去找那什么魔头要钱好了!越想越不舒坦,他干脆拉过被子,关了朋友圈,睡觉。※关了灯的房内一片安宁。饶是谢豫被那条朋友圈闹得堵心,眼下也不得不承认,这时候夜色深深,屋内氛围安静,暖气适宜,正宜睡眠……可睡着睡着,谢豫却又想到什么,他又坐起了身,握着手机,夜色中微皱了一下眉。并不是因为朋友圈的事,那情绪已经被他压制了下去,让他皱眉的是另一件事,有一个疑虑,在这安宁的除夕夜中冒了出来。不管还生不生财迷的气,今天毕竟跟她聊了那么久的视频,再次接触到她,会不会一会又有什么奇怪的梦境?他倏然有些不踏实。※然而,谢豫一觉到天亮,什么梦也没有,睡得极好。醒来后谢豫扫扫朋友圈,顾冉那条有关魔头的信息还在,他虽仍有点燥心,但饱睡了一晚,什么古怪的梦也没有,精神焕发,也算是让人宽慰。正常了就好,收假后他再去公司好好教育那个没眼力劲的财迷。嗯,想是这么想的,可没想到的是,他高兴的太早了。太过平静的局面总是意味着将有更大的爆发来临,接下来,短暂的正常过后,更多荒唐、奇葩、闻所未闻、难以招架的事,都将汹汹而来。
Chapter61
初八那天,公司正式收假。时隔十来天,谢豫再次见到顾冉。彼时她正在办公室里跟一群同事闹腾,收假第一天,好久没见到同事,一群人都甚是想念,聚在一起热络地寒暄。谢豫从销售部路过,往常高冷到目不斜视,鲜少留意道路两畔的身影,竟停了片刻。一群人注意到外面的BOSS,赶紧停下闹腾,恭恭敬敬道:“谢总新年好。”“嗯。”谢豫扫扫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顾冉,但他什么也没说,维持着高冷范,点点头又出去。脚步虽然往前迈,眼神却仍是瞟向销售部内。面上端着不动如山的气质,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今儿一早就来了公司,然后端坐在办公室,就等着某人恭敬“觐见”。半个月没见面,按她往常喜欢往他那凑的性子,她多半一来公司就会屁颠颠地找他,届时他就抓住时机好好教育——别问为什么要教育,那“朋友圈”的事他还记挂着呢。可他等啊等,在办公室等了一个小时,那家伙泡都没冒。末了他竟有些坐不住的感觉,起身出了办公室。原本一路还猜测着她不是有什么急事没来公司报到,结果发现,人家哪是没来,是正在部门里,跟别人聊得热火朝天呢,其中还不乏各种年轻男同事。谢BOSS心里略有不快,但面上仍是淡然的模样,路过了销售部办公室。好在,包子小姐还是有觉悟的,她马上冲出了销售部,追上来说:“谢总,新年好啊,我正准备去找您呢……”谢豫嗤之以鼻。他才不信。刚才她在人堆里聊得那叫一个开心,哪有半点想去找他的意思?那边顾冉哪知道他此刻所想,她巴巴地递上一个小手拎袋,笑眯眯道:“这是我外婆做的香肠特产,我给你带了点!”谢豫原本还摆摆高冷架势的,但瞧瞧她笑成月牙般的眼睛,方才的余怒,莫名便散了一些。他问:“这专门给我的?”她头点得像鸡啄米,做着超美味吵夸张的举动,“对啊!真的超好吃!一般人我还舍不得给!”谢豫还残留的一点怒意,不由也消了。得,看在她还知道给自己带特产的份上,那他也大人有人大量,今早的不快就此揭过,那为了朋友圈要教育她的事,也揭过吧。看了看袋子里的香肠,虽然没什么兴趣,但对这份心意他还是满意的。可正在他收下香肠离开之时,就听身后有人轻声问顾冉,“顾经理,你这个香肠是要蒸着吃还是炒着吃啊?”谢豫一扭头,就见销售部十来个人手上,每个人手中都有一份香肠!谢豫:“……”说好的一般人还舍不得给呢!原来她心里不一般的人这么多!……谢BOSS不高兴了,非常不高兴,脸都垮了下来。原以为这样冷冽的脸色,一定能引起顾某人的注意,毕竟往常他一旦这个模样,她就会各种凑过来谄媚讨好,用网络里的话说就是,一个人负责我不高兴不高兴不高兴,另一个人就负责亲亲抱抱举高高。当然,如果她还有觉悟的话,亲跟抱固然不需要,但举高高是必须的,那他就暂且不生气了……可等他一扭头,哪来的什么举高高,顾冉已经蹦蹦跳跳回了销售部,又跟一群人热聊去了。谢boss:“……”不仅如此,那群人还在愉快的交换特产,销售部旁就是行政部,行政部主管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也正在人堆里聊天,顾冉看中了他从老家带来的火腿,两眼发光,口水横流,而行政部主管是爱玩笑的性子,道:“人见人爱小冉冉想要啊,好办,来,喊一声哥!哥这火腿不仅给你,以后还年年给你带火腿,还各种罩你!”顾冉跟他相处了四五年,早已熟络得像自家兄弟,再加上对方原本就比他大,刚进公司时还指点她不少,叫声哥也无可厚非,当下毫不犹豫,张口就喊:“哥!锋哥!我的亲哥诶!”那一个积极谄媚,简直了。一侧谢豫:“……”……谢BOSS回了办公室。原本是回办公室处理文件的,可脑里时不时就飘过方才的事。一收假就被这女人忽略,而且她还喊别的男人哥,一想起她当时眯眼笑的亲热样,他就……举起手,将那手提袋里的香肠撒气般丢到了一边。那就冷她几天再说!反正他现在回归正常,那些幻觉都散了,冷一冷也好,得让她知道,这公司里她真正该仰望着谁。......谢boss表情高冷的做好了打算,然后投入到了堆成山的工作文件中,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天过后,他又开始不正常了。就在他决意要冷一冷顾冉的第二天,中午午睡时,他靠在办公室椅子上小憩了一会,便是这么一会,混混沌沌中,他忽然听到一个糯软又特殊的声音。“豫哥……”那一瞬,即便是在迷糊的神智中,谢豫潜意识仍是一惊,发现那声音竟来自他脑海里的画面。画面是一条幽幽小道,路灯温柔地亮着,照出两个人的身影,竟是年少的自己与顾冉,两人并肩前行,亲密地交谈着什么,顾冉似乎十分高兴,仰着脸对他笑,还一蹦一跳地说着什么,具体的交谈内容他听不清,但她对他的称呼,哪怕混沌的梦境中仍是清晰入耳。她唤他:“豫哥!豫哥!”糯软的嗓音,像是沾了蜂蜜的糖,落入人耳朵,仿佛一触即化的甜……靠在椅子上的谢豫猛地睁了眼。办公室日头郎朗,窗外和风惠惠,这明明才是最真实的一切。可刚才梦里那声豫哥,却如此清晰入耳。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怎么又出现了这些莫名其妙的幻觉?在椅子上呆了片刻,谢豫起身,起身倒了大半杯凉水,平息自己的情绪。一杯水下肚,他恢复了镇定。也许……是昨天听到那女人喊别人哥,一不小心刺激到他某根神经,所以他又出现幻觉了吧。但不管表面是否如常,谢boss的内心,已然浮起了警觉与预兆。接下来的事实证明,他的预感非常正确,因为很快,第二次不正常再次发作。那是在三天后,在公司年后的第一次全体骨干大会上。彼时,顾冉就坐在他左下方——他冷了她几天,可是正常的工作中,该见面还是得见面。彼时几个高层轮流在上面讲话,下面的顾冉似乎坐不住,偷偷拿笔在笔记本上画着小人,也不知道画谁,还偷偷地乐。上面端坐的他扫了她一眼,对她的小动作不屑一顾。原本以为这只是个不足为奇的小细节,可会议结束后他加班到夜里三点,在办公室的休息间凑合了一晚上,也就是那一晚上,他又梦见了年少之时。梦境里,十七八岁的顾冉正趴在桌上,用笔尖画着老师的Q版画,还笑嘻嘻拿书遮着老师的目光,偷偷指给他看,他似乎是嫌她淘气,拿笔打了一下她手背,看着是惩戒,可梦里的他落笔轻轻地,似是怕真伤了她。原本两个梦也没什么,毕竟他先前的幻觉多得是。但可怕就在于,继这两个梦之后,一切不正常的情况就像开了闸的水,不管后来有没有受到现实中的刺激,都向着更加不正常的方向,狂奔而去。此后,他幻觉发作的频率,从隔三差五的梦境、或者白天黑夜不固定的时间点,变成了几乎每一夜都出现——大多都在午夜时分,意识含含糊糊梦境之中,各种零散的画面像一个个小短片,没有逻辑、也没有任何根据的轮番上演。比如这一夜,他梦到两人在窗台下并肩学习的场景,他与她似乎是同桌,他正盯着她做题,手里还举着钢尺,她眼眸乌黑而晶亮,骨碌碌的转,但仍是怂怂地看着钢尺,怕他真动手,扯着他校服的衣袖,对他扮鬼脸讨饶。比如另一夜,他梦见她在操场上奔跑,他跟在她后面督促她,她跑累了,就蹲在地上耍赖,那眉眼神态,跟如今现实中的顾冉如出一辙,梦里的他无奈之下就让她拽着他的衣角,带她跑。晨曦金黄透亮,映在彼此的脸上,真正是青春飞扬的脸庞……这学校的桥段就算了,毕竟过去自己是学霸,做做学校相关的梦虽然牵强,但也说得过去……可还有一个古怪的梦,不仅跟过去一丝半点关联也没有,甚至还不可理喻——他竟然梦到了狗,无数的狗!他是一贯怕狗,见到狗都要绕道走的人,可那一晚,他竟然梦到跟着她一起在堤坝上遛狗。不仅遛,两人还如大部队一般,牵着一群狗,大狗小狗,金毛哈士奇泰迪博美……那浩浩荡荡汪汪汪的场面,还有无数狗在他身边蹭来蹭去的感受,梦醒后他想想都怕……如果他能对梦里的自己说话,他一定要问:“你是吃错药了?”但吃错药的片段还在后面……继遛狗的梦后两晚,他又做了一个更荒诞的梦,夏风徐徐的江坝上,她跟他坐在芳草菲菲的草地上,她先是看着书,后来就将头靠在他身上,睡着了。而梦里的他竟然没有推开她,而是看着滔滔江水,心跳如鼓。这场梦醒后,他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他不仅荒诞的梦到了各种匪夷所思的高中生活……画风竟然还变成了早恋!他早恋了!作为一个一心只读圣贤书梦想就是斯坦福的学霸,竟然早恋了?!即便难以置信,那一段心跳如鼓,即便在梦里都如此清晰明显,妥妥就地是春心萌动。谢豫对这样的自己很是惊诧,可结合之前零碎的片段,以及后来陆续补充的梦境,一天又一天更加印证了这个说明,梦境虽是散的,但很多画面如细腻的特写,他看得清楚。梦里的她傻傻笨笨地,做题总出错,他手把手的教,那仔细与耐性,哪里像对一个普通同学。她不好好听讲,梦里的他拿戒尺吓她,举起来高,落下去轻……明显就是吓唬她,生怕伤了她。甚至后来还做了一个梦,非常短暂,似乎是在学校的午休时刻,她趴在桌上睡着了,褪去了往常的淘气与大咧,闭着眼睛,长睫毛覆盖下来,像蝴蝶的翼翅。他没有睡,就那么一直侧过头看她,趁四下无人,他甚至轻轻伸出手去,牵了牵她的手。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那梦里的少年,真的喜欢上了少女。而等到最后一个牵手的梦醒后,谢豫坐在床上,表情一言难尽。果然人可以适应任何环境,大概是最近这些日子,古怪的梦太多,他的情绪竟然没有起初幻觉刚出现时剧烈的波动。相反,他现在的情绪还有些恍惚,似乎沉浸在那个梦中……那梦里的少年偷偷牵起熟睡少女的手,将她的指尖捂在掌心。那些微的甜蜜与忐忑,糅作一起,原本他这个三十岁的自己只是个梦境旁观者,可每天旁观着,他竟有种在梦里谈了场恋爱的错觉。还是情景剧,每天做梦追更新?都什么事!!不敢置信地想了会后,谢豫从床上起身,去洗手间洗了个脸。夜色浓如墨,擦干脸上的水珠,他看向镜子里的面孔。明净的镜片映出他的好皮囊,五官英挺,剑眉深目,只是气质偏冷,兼之总是冷峻的表情,隔着水银镜面都能感觉出他的棱角与锋芒。这哪是那个梦境里那个永远含笑看着少女的十八岁少年?而现实中的他一向高傲自负、对人冷言冷语,即便对顾冉有些特殊,也都是冷脸居多,那梦中温柔耐性到小心翼翼的人,怎么可能是他。他又看着那镜面半晌,渐渐竟生出了些桀骜之意。既然控制不住这大脑,他倒要看看,还能做出什么更离谱的梦来!.......这念头一出,命运竟真成全了谢豫,几天后,一场极度离谱的梦暴击而来!他彻底颠覆了对自己的认知!而也正是这个梦,让谢豫彻底扭转态度。这个梦的起因是受了点外界刺激的。那一日,谢豫像往常一样加班到深夜,销售部那边因为任务繁重,顾冉也在加班,除了加班,她还将新作的PPT营销案拿来给谢豫过目。办公室里有四个人,她在讲解自己策划案时,谢豫就一直在旁淡漠而挑剔地看着她,那表情,连谢豫都佩服自己——夜里再怎么离谱,可白天,该公事公办他还是不含糊的。讲完PPT,营销策划案还有些要改的地方,必须当晚解决,可已是夜里十点多,几个加班的人都有些疲乏,顾冉便提议去楼下买点夜宵,吃饱喝足部点精神。一群人同意了。吃货顾冉最爱这码子事,一马当先就去了。可一群人等了十来分钟,顾冉都没上来。办公室另两人就打她电话,发现手机搁在办公室内没带去。虽然没联系上顾冉,但两人并没有太担心,毕竟小吃摊就离公司不远,顾冉或许就是忍不住美味的袭击,先坐在小摊子吃了一波,再帮几个人带。那边,谢豫没表态,仍是忙着他的工作。直到墙上的钟渐渐走到十一点,办公大楼外的人流越来越稀少,街道越趋于不安,谢豫再耐不住,下了楼去。......小吃摊就在公司两三百米处,过一个小道就到。谢豫赶到时,顾冉正拎着满手的袋子往回走,见了谢豫她冲他一笑,“对不起啊,你们等饿了吧?你们要吃的汤圆老板要现做,所以我等了好久,耽误了点时间。”她笑嘻嘻解释,他没有说话,却是不知不觉中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她拎着香喷喷的夜宵沿着小路往上走,还不时哼着歌,似乎一点点美味就让她格外满足,而他不急不缓的跟在后面,看路灯将她的影子拉成斜长一片。那一刻,他看着哼着小曲的她,目光沉沉,思绪复杂。他不相信那些荒诞的梦,但她的确跟梦里一样,嘻嘻哈哈、大咧爱笑。而每一晚……他就在梦里,跟这样的她恋爱。简直不可思议。想他活了三十年都没有谈过感情,第一场真正能感受到的感情居然是在梦里。以过去年少的身份,跟从未想象过的对象,亲密地聊天、相视、独处,甚至牵手,拥抱。荒诞。但又每天在发生。“呀!”正在谢豫出神之际,那边顾冉突然出了声。谢豫回神,就见小道拐弯处,阴暗的地方,正搂着一对小情侣。顾冉扭头对他挤眉弄眼的笑,用唇语比划,哇,那一对好激烈……谢豫回了个眼神,无聊!顾冉被他瞪了一眼,不以为杵,一面走还一面偷看,面上半点姑娘家的羞涩都没有——也是,她就不是个正常的女人。不过那一对的确动静太大了点,以为小道偏僻,不会来什么人,两人紧抱在一处,几乎快黏成一个人,捧着脸贴着唇,隔着好几步远,唇舌相触的接吻声都听得到。许是吻得太过劲爆,或者是两人从未这么近距离观摩旁人这般缠绵的热吻,顾冉原本笑嘻嘻偷看,这会也忍不住不好意思,快步走开。而那边,谢豫面上看起来依旧淡漠,但黑暗中,听着那青年男女激烈的喘息声,他不是没有感受的。用微凉的指尖捂了捂耳根些微的燥热,谢豫快步回了公司。......原以为这脸红心跳的一幕很快就过去,没想到竟然又给了谢豫新的“灵感跟刺激”!接下来的这一夜,更加脸红心跳的画面,在深夜的梦境中暴击上演。——这一夜谢豫回家之后,直接梦到了接吻。远比巷子里那对男女接吻的场面更加让人不敢直视!他竟然梦见年少的自己吻了顾冉!也是在一个狭隘的巷子里,他将少女时期的顾冉按在了墙上,用力的吻她。这个梦跟过去截然不同,过去梦里的他,是温柔而耐心的,而这一刻的他带着些暴戾。梦里的顾冉不太情愿,不住反抗,可她越反抗他便却是强横,小道昏暗的灯光,彼此交融的气息,年轻身躯温热而紧密的相拥,他箍着她的手跟脚,将她抵在墙根不能动弹,而他的唇舌,一遍遍强迫她跟他做最亲密的共舞。虽然是梦,可这一吻真实的不像话,梦里的他似乎不懂得如何亲吻女生,动作生涩又急促,只凭着自己的喜好与冲动,狂风骤雨般席卷她柔软的领域。那样浓烈的情欲,如侵占一般辗转,而她似乎被他的架势吓到,不住挣扎,急得眼圈都红了,他看着她惶恐的模样,心头一软,松开了力度与束缚。末了,他缓和了态度,放弃最亲昵最深入的舌吻,只用唇吻着她的脸,他捧着她的脸,像珍爱万分地捧着一捧珠宝,就那么轻而柔的亲,亲她的眉眼,微翘的小鼻头,还有粉润的唇……明明是个虚无的梦,可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或轻或重的触碰,每一个细腻的温存,都像是最真实的过往。细碎又缠绵的吻中,他甚至听到年少的自己,用清晰而决绝的声音说。“顾冉……没有人会比我更喜欢你。”谢豫就是在这坚定的话语中醒来。窗外的月光昏昏绰绰,那梦境如此炙热,承诺如此坚定,他却出了一身冷汗。倘若说,过去的梦境只是让他觉得困惑或者荒诞,而这一次,才真正让他震惊。这个梦太过真实,他几乎要当做是真的。真的认为,自己爱上了顾冉。他觉得,他该去看医生了。※翌日,H市某私立医院心理科。白大褂看着眼前的男人,男人缄默着,周围空气便冷冽而紧绷,医生不由自主离他远了点,然后问:“说说,你哪儿不正常啊?”
Chapter62
翌日,H市某私立医院心理科。白大褂看着眼前的男人,男人缄默着,周围空气便冷冽而紧绷,医生不由自主离他远了点,然后问:“说说,你哪不正常啊?”长长的沉默后,男人开口道:“梦不正常。”谁他妈梦是正常的啊?白大褂很想回句那你是神经有问题,得去神经科,但默了默,秉承着职业道德,他还是转为了耐心:“怎么不正常了?”男人又沉默了半晌,表情很沉重,“每天晚上,我都梦见跟一个人谈恋爱。”“是不是你现实中本就喜欢她呢?如果是,这很正常。”“不,只是一个女同事,不是情侣关系。”医生愣了愣,“她容貌很美?性格很好?很有才华?或者具有其它独特的魅力?让异性们即便没有男女之情,也容易对她产生遐想?”“不,不太美、性格不算太好,做事丢三落四,经常让人头疼,才华……好像也没有什么,如果真要挑出点什么不一样,那就是脸皮比较厚。”医生:“……”梦里跟这种人谈恋爱你也是不容易啊。医生又分析:“会不会是工作压力太大,才导致夜里神经兴奋,就做了这样奇怪的梦,而她是你的同事,经常见面,或者她性格比较独特,对你印象深刻,所以才会不停梦到她?”“可是我身边,性格独特的人不止她一个,我怎么从没梦到其他人?”医生无言以对,须臾他换了个方向深入了解,“你给我讲讲梦里恋爱的具体情况,有些梦的细节其实是身体潜意识的暗示。”“具体细节……大多都是很亲密的相处,牵手、拥抱……”男人似乎是难以启齿,语速很缓慢,“还有接吻……”“有没有再更深一步的?”医生问得很直接。再深一点?谢豫脸色微变,本能想否认,可一想他的梦太过荒唐,剧情还每天在更新前进,从牵手都拥抱到强吻……没准过几天就真来了床戏呢!谢豫眸光一紧,医生的话提醒了他,到时候万一真有他该如何自处!!接吻的画面已经暴击过他,再来个床上运动,当真不敢想象。从医生的角度看去,端坐在对面的男人外表依旧高冷,但那眸里情绪的变幻,几乎可以窥探内心波澜剧烈的起伏。思忖了会,医生似想起什么,忽然换了个角度询问:“谢先生,你目前有没有感情对象?女朋友或者妻子?”“没有。”“过去也没有感情经历?”顿了顿又道:“不论同行还是异性。”“……从没有。”医生愣了下,看着桌上病患的年龄,30岁。30岁还没有任何感情经历?“那您的生理需要怎么解决?别介意,我只是想了解你的身体状况与习性,好更了解你的心理症状。就你这个年纪,生理需要是必须的,您没有感情对象抚慰,那么平时是找性工作者,或者一夜情?”谢豫:“……都没有。”“都没有?”医生:“那自己解决?”谢豫脸色难看到无法形容,几乎从牙关里蹦出来,“……也没有。”医生手里的笔差点戳穿桌上的纸张,作为一个男人,还是这么高挑健硕的年轻男人,这忒不正常了。他不敢置信的追问:“都没有?平时连自.慰的行为都没有吗?作为一个正常健康的男人,不应该啊。”饶是平日镇定如山,这一刻的谢豫也被医生一连串尴尬的发问及赤.裸裸“自.慰”两个字噎住,回想了下,他给了个更具体的回复,“很少。”不是没有生理需要的,年少懵懂时期也曾有过,后来越成长压力越大,每天工作十几二十个小时,工作外,一到家就累得倒头入睡,所以即便有过这样的欲望,也被疲累压了下去。而他又是习惯压抑自己的性子,久而久之,竟然就习以为常。“你这样是不健康的……”医生看着他,表情有些怜悯。沉思半晌后,医生又道:“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也许……让你做梦的那个人,是在唤醒你的正常习性。”“什么意思?”“谢先生,作为一个正值盛年的健康男人,一定会有情感跟生理这两种双重需求,但你一样都没有,这或许跟您繁忙的工作有关,但您能用理智压制这些需求,却不代表身体能够接受,人作为一个能够自我调节的机体,会更倾向于更健康的生活模式。”见谢豫沉默不语,医生道:“我说得更直白点,很可能是你太过压抑自己,身体荷尔蒙受不了,它在抗议,不论是心理方面,或者是生理方面,他都需要找到释放的端口……但身体机能无法直接说话,他可能就会用梦境的形式向你折射需求,所以才会导致你频繁梦见女性,甚至与女性有各种亲密举动,这就是暗示你有感情或者生理需要。”再不明白医生都要咆哮了,说这么多其实就三个字——“缺女人”。谢豫脸彻底黑了。医生:“不过也无需过度焦虑,这事能找到病因就能找到解决方式,我给个方法,你不妨回去试试。”......谢豫是在半小时后走出医院的。表情十分之古怪。因为那医生的处方只有两个子。“交友”。彼时,看着处方的他,默了默说:“我目前还没有成家的想法。”“我没有要你成家,只是建议你试着接触感情。”谢豫的表情很坚定,“我一旦接触,肯定就会成家。”见他如此固执,医生只得换一个婉转点的说法,“你别把事情想的太严肃,你就是情感上长时间孤独封闭,只是需要适当排解一下,我没有非要你奔着恋爱的想法去交友,你就当普通朋友,多认识一些异性,开阔胸襟,改善郁结,排解压力……”最后白大褂还拍着他的肩,站在医生的角度语重心长:“小伙子啊,连我这个年纪一把的人都知道一个网络词——放飞自我!打开你紧封的心,去吧!”放飞自我……谢BOSS站在医院门口,表情一言难尽。※翌日下午,谢BOSS出现在某咖啡厅。对面坐着一位容貌秀气、笑容甜美的女生。谢BOSS的表情看起来还还有些犹豫,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不正常就让自己去认识不相干的女性,但没想到,现在心理医生的售后服务已经如此发达,昨儿他前脚离开医院,后脚就收到了医生发来的后续诊断辅助指南。上面写着他曾接手过谢豫类似的病号,按照他推荐的“交友法”治疗,或多或少得到了改善,秉着医者父母心,关爱病人的崇高理念,他特意向谢豫介绍了某交友机构,并且还贴心地推荐了专业“交友红娘”。谢豫:“……”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那就暂且试试,不然每晚做梦也不是个事。再说,他也三十了,多交友也无可厚非。虽说初衷只是排解,但如果真遇到了合适的对象,也可以认真考虑,毕竟人生是现实的,他虽然从前并未对爱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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