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他整个卷子就做完了!!! (14)
样的场面。谢豫立在销售部门口,似乎是在巡视员工,偶尔他也会这样,但眼下这一刻,他的表情却很怪异,不像巡视,而是看向一个地方,接着他右手又抬了起来,抵上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复杂。对这个姿势,刘秘书心下是纳闷的,当然,跟他一起纳闷的还有陈助理,两人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谢总开始有这个揉额的姿势,起先他们猜是不是谢总太过劳累了,曾关心问询过,但被谢豫否认。后来刘秘书又暗中观察了谢豫几次,才发现他精力充足,的确不像劳累的模样……每次有这个动作的时候,他似乎都是在沉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但是又困惑。他想起什么呢?虽然好奇,刘秘书也不敢冒昧问。又想起手里的要事,他赶紧道:“谢总,顾经理电话打不通。”回神过来的谢豫看了秘书一眼。秘书也在惊讶,“我打了几个,都没有接,我记得顾经理电话是24小时开机,不会不接的。”谢豫道:“再打,也许是信号不好。”秘书便接着打,仍然没有人接。两人对视沉默,忽然都觉得不对,谢豫拿起手机,翻开微信栏,弹了顾冉一下。顾冉曾经有段时间电话通话功能出障碍,微信可以正常用,他怀疑她是不是手机又出了故障。结果,仍然没有动静。这回,坐实了顾冉也许遇到了意外情况的可能性。谢豫脸色微变,这时刘秘书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谢总,我先前打电话问销售部时,他们说,顾经理今夜是跟顺达的一位高层去东东茶庄喝茶,这位高层姓洪,我刚刚才反应过来,这位姓洪的该不会是洪建强吧!”谢豫眼神一紧,“洪建强是谁?”“谢总您刚回国不知道,洪建强圈里名声臭得很,非常好色,但凡跟他谈生意的,只要是个不太差的女人,动手动算揩油什么,还让人陪睡!上次就闹出了事,说是强逼一个女客户……最后人家告她,他花钱把这事按下去了……天啊,咱顾经理该不会……”他说到这瞪大了眼,虽然他平时不待见顾冉,但好歹是一个公司的,万一被侵害……那可坏了。“不行,得赶紧想办法……谢总,不然咱……诶?谢总?您干吗去啊!”刘秘书还在慌乱中,可眼前人影一闪,哪还有谢豫的身影。他已经快步离去。
Chapter57
谢豫冲进包厢时,就看到这样一幕。包厢里一片狼藉,酒瓶、果盘滚落一地,幽暗不清的灯光下,满地玻璃碎片直晃人眼,两个男人歪倒在地上呻.吟,而沙发那边,厮打声不住传来,两三个男人正围着一个女人,而女人挥着两个啤酒瓶厮杀。还有一个胖子站在沙发后面,酒气熏天的吼道:“给我抓住她!抓住!!”尽管对方都是人高马大的大汉,但女人亦是强劲彪悍,一边大骂,一边将身边任何东西当做武器,陶瓷盆、啤酒瓶、凳子,尤其是那么多啤酒瓶,她手起瓶落哐当哐当狂砸,这不要命的打法,狂风骤雨般一砸一个准,叫那些人心下发怵,可那胖子在后面不住命令他们,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将这女人制服。不过纵然彪悍,女人双拳总归是难敌四手的,当啤酒瓶快砸完,其中一个大汉冲了上来,眼看就要揪住她的胳膊时,猛地一只手揪过了大汉的手,直接将大汉往旁边一撂。女人眼里爆出喜色,“谢总!”谢豫冷冷站在人群之中,将顾冉一把拽到身后,以一个护着的姿势问:“怎么回事!”这节骨眼上顾冉哪解释的清,只能用愤怒地表情又砸过去一个酒瓶——她也正怒火暴涨呢。原本是来谈生意的,结果这洪建强点了一家她不熟悉的东东茶庄,她还以为真是个正经茶庄,结果来了才知道,里面有好多包厢,一个个神秘的很,跟那什么黄赌毒场所似的。饭倒是吃了,点了一大桌子菜,对方似乎就在拖延时间,还不住地想灌她酒,其中更不断用话里有话的恶心词试探。见顾冉只肯喝到点到为止,洪建强终于没了耐性,直接将手摸到了顾冉大腿,“顾经理,一句话,睡还是不睡!”这咸猪手都摸到了大腿,还在继续向前,顾冉再没犹豫,当下一脚重重踹开了他。结果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洪建强发怒般扑过来,想霸王强上弓,可顾冉也不是好惹的,两人在屋里厮打半天,洪建强都没制服她……而大概是嚷嚷声太大,外面的保安都冲进来看情况。原本顾冉以为保安会上前制止,却没想到这些保安竟然都帮着洪建强,也许洪建强是这店的贵宾吧,更或许,这种在包厢里强要女人的戏码也不止一两次了,保安们竟然开始协助洪建强逮顾冉。这下顾冉彻底狂暴,几乎是拿出杀人的勇气厮打,反正出了事她也是反抗暴力正当防卫,而且她本身就是彪悍的主,早些年为了跟其他公司争销售市场,公司之间管理混乱,她可没少打架,眼下她抡起啤酒瓶、凳子、不要命的砸,砸得全场东西乱飞,气势上就够唬人。于是,这一圈几个男人,竟然一时都没制住她。而眼下,就当她体力不支时,谢豫来了,顾冉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而那边,洪建强看着闯进来的谢豫吼道:“你特么谁啊!敢闯老子的地儿!”谢豫语气冷而沉,“久泰,总经理谢豫。”洪建强愣了下,大概是听过这个名字,但碍着这么多人,他拉不下面子,吼道:“老子管你是谁,想给老子逞英雄救美?老子叫你竖着来躺着去!”他说着更大声地冲保安嚷嚷:“愣着干嘛!给我一起逮了!”随着他的这声喊,门外又齐刷刷涌入更多的保安。顾冉看着围在门口水泄不通的人,头皮一紧……这看着起码十来个,她怎么再怎么彪悍,也不一定能从这么多人手里逃出去啊。而那些保安得了令,一层层围了上来,甚至有人垂着的衣袖里,顾冉看到有金属色的银光一闪,那是钢管。顾冉心里一紧……这会要真动手,可就难办了。就在这时,身边人冷喝:“谁敢!”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楚落于众人耳膜。光影斑驳的包厢里,谢豫立于人群之中,身姿挺拔,容色凛冽而眼锋隼利,只往那一站,便有含而不露的威严外放,哪怕此刻众敌环绕,甚至还有人带着家伙,亦没人能压得住他的气场。谢豫环视着众人,那样剑拔弩张的气氛里,而他沉缓如山,“不认识我谢豫,没关系,陈局长该认识吧。”“少唬人,什么陈局长,哪个陈局长!”洪建强吼。“公安局陈升陈局长,时任本市副市长的陈局长,我们久泰集团在本市有重大投资,算是政府重点保护对象,陈局长跟我交情不错,叫我有任何问题,直接给他打电话。”一群人脸色俱是一变。洪建强不信,“你他妈骗谁呢?!少有一套没一套蒙人!”谢豫神情冷峻,看着身边的一群人,“不信你们就试试。”他拿起手机,“要不这样吧,我直接给陈局长打电话,让他过来看看热闹?”他扫扫其他包厢,“我猜你们这边,一定不止今晚这包厢一出戏,还有那什么卖.淫、非法交易、甚至麻.果……”“挺好,把陈局长喊来,看看热闹视察下民情……”他话到这,冷冽的脸忽然微笑起来,虽是笑着,气场却是越发锋芒逼人,“到时候……你们懂的,一锅端。”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场所有人都唬住在当场。这时保安队里急忙忙走出来一个男人,似乎是这家店的管事的,在打量谢豫片刻后,他给洪建强一个眼神,意思是让他算了。眼前的年轻男人来路不清,管事的黑白道也混了不少年,阅人无数是称得上的,看着眼前这男人一身打扮与气场,绝对不是普通人……何况他最近也在不少达官显贵里听过久泰集团的事,的确是换了新的老总,是个样貌出众的年轻人。而久泰的确是本市的重点保护企业,与政府间交情好完全有可能。所以,不管这男人说认识副市长的话是真是假,他都承担不起风险,毕竟这店里见不得人的勾当太多,万一这男人真认识副市长,把事闹大,他绝对没好果子吃。管事赶紧弯腰过去,“哎呀哎呀,谢总,误会,这都是误会啊!原来这小姐是您的人啊,我们还以为洪总的女朋友,两人房里闹矛盾呢,所以也没多管……现在误会清了,跟这位小姐说句对不起啊,人您带走!”那边洪建强心有不甘,怒骂:“妈的,他说人是他的就是他的?”一群保安赶紧过去捂住了洪建强的嘴,将他往包厢里拖,“洪总,您醉了,我们送您回去!”再不顾洪建强的反对,将他带了回去。而这边,管事点头哈腰鞠躬更殷勤,“谢总谢总,您大人有大量,消消气,改天我请您吃饭,我自罚三杯!”说着又对着保安道:“来人,叫几个兄弟,好好地送谢总跟这位小姐出去!”.........两人就这样被店里人恭恭敬敬送出了门。走出茶庄大门,顾冉还有些蒙,原本一群人凶神恶煞地厮打……怎么,突然画风说变就变呢。冷风吹了会脑子,她冷静下来,想起了方才在包厢的搏斗,拍着胸脯道:“艾玛,刚刚好险啊!”又瞅着谢豫伸出大拇指:“谢总,你好厉害啊,几句话就把人震住了!你真认识那什么副市长啊!”谢豫不说话,只冷冷盯着她。她被他盯得不自在,别过脸想起方才的事又笑,“那啥,我也挺厉害的是不是,一个人干翻了三四个男人!今天这一仗算得上我最牛逼的一仗!”“你还笑!”谢豫终于开口,却是脸色铁青,“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刚才他进包房时,那么多男人围着她,她一个女人家,即便再彪悍,干得过房里的三四个,屋外那一群难道也干得过吗?今天要是他没到,没准就要出事!顾冉没料到他突然发怒,一愣,道:“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啊,我之前把定位发给楚楚了的,说如果我太晚没回就叫他报警,结果我的手机被洪建强打开了,没联系上!”谢豫脸色却是更难看,“你指望他有什么用!那地方那么乱,你们招架得住吗!到时候真出了事怎么办!”被他接二连三地吼,顾冉也委屈了,“我又不是故意冒险的!而且我也不知道洪建强是这种人,更不知道那个茶庄会纵容他!再说了,我还不是为了公司的业绩!”“公司的业绩不需要这种方式获得!”谢豫拔高声音:“没什么比人身安全更重要!你懂不懂!”顾冉被吼得说不出话,末了一甩手转过身去。谢豫仍是追问:“听到了没有!”顾冉不说话,她背过身站在阴暗处,幽静的小巷里,有夜风吹过,她脸庞被风吹得有些白,嘴唇却是紧抿着,似乎满腹委屈。谢豫在旁看着她,从她的反应,其实他也推测出她多少有些后怕,只是撑着不说。深吸一口气,谢豫缓了口气,道:“过来。”顾冉不过去,仍是站在那。“我不是要发你脾气,我是告诉你。”她不过来,谢豫便走了过去,“这事起码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再跟客户会面,首先,出发前做最详细的客户调查,客户的风评口碑为人处世,做到心里有数再赴约。其次,尽量约在熟悉的地点,去的话带个同伴,有什么情况有个照应,最后,如果做了以上准备,还遇到难解的问题,第一时间撤离危险地带,或者向我求助。总之,你要记得,业务再重要,但安全永远是第一位。”说这些话时,他口吻褪去了先前的斥责,平稳和缓,听着是教育,倒更像是安慰。顾冉沉默。其实平时她会见客户她身边都有带人的,要么是亚玲,要么是周楚楚,但今天周楚楚家里有事,而亚玲身体不舒服,她又不想打动其他同事,毕竟销售部现在每个人都亚历山大,夜里能让他们回去休息她就不想喊人折腾,再加上过去谈客户从没出过问题,所以她便放松了警惕。却不曾想,就是这次出了事。不管怎样,她自身的确有纰漏,才导致了这种危险的产生。那边谢豫见她仍是沉默,声音压得更和缓:“听到了吗?”这明显就是给她台阶下。想着他深夜还来找自己,她心里不是不感激的,如果今晚他真没来,她可能就真吃了亏。她点了点头,“听到了。”虽然点头,可夜色她抿着嘴唇的小模样,似乎还是有些委屈,谢豫便道:“再有下次,我就扣你工资。”顾冉:“……”谢豫看着将她从委屈到惊诧的转换看了个清楚,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眼神明显就是:你特么是不是太过分了,为了工作我都遇到了这么糟心的事,不求你发点钱压压惊!你还扣!还扣!算了,由她骂吧,能将自己的话牢记于心才是重点。..........怒瞪着谢豫好久的顾冉最后转头,朝前走。谢豫似乎也是想让她自己想通,没有再跟她说话,就跟在她后面,让她一个静静地想。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路。这是茶庄通向市中心的一条小路,幽静、偏僻,没什么人。直到路走了一大半,前方再远点就看得到市中心的广场,忽然一阵光亮从幽暗的小道里扫过来,原本沉默着消化今晚惊涛骇浪的顾冉眼神定住,“洪建强!”谢豫扭过头去,果然,一辆黑色小车在二十米开外的小道角落里停下,从车里出来醉醺醺的人,可不就是在包厢跟他们大打出手的色棍老板洪建强。他出了茶庄,那些酒庄保安不是他的保镖,便没有跟过来,所以眼下洪建强是独身一人。洪建强下了车后,扶着树往前挪,嘴里还骂骂咧咧,似乎是不满方才茶庄的人将顾冉放了出来,骂咧了一阵子后,他扶着一棵树开始吐,明明旁边就有垃圾桶,他不吐在垃圾桶里,非要吐在花坛旁几颗盆栽里,开得娇艳的花要是能说话,此刻估计早就哭了。小道上黑漆漆的,没什么人,顾冉看着他,方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眼神,又浮起冷意。洪建强这个人渣,刚才在包厢被保安团团护着,她没教训到他,太便宜他了!再想着这王八蛋过去做的恶心事,还不知道糟蹋了更多姑娘,顾冉的火便一发不可收拾。见她眼里怒意越来越浓,谢豫出了声:“你要干嘛!”顾冉拨去谢豫的手,声音沉稳,“谢总,你刚才救了我我很感激,现在,是我跟他的账。”“呵,眼下他既然送上门,老娘就要为姐妹们讨个公道!”幽静的小路上,不等谢豫的反应,顾冉风一阵去了。..........片刻后,一个东西闪了过来。谢豫一愣,要是这时嘴里有茶,绝对得喷出来。那边,洪建强不管三七二十一醉醺醺吐了一番,他身下好好的一片花坪全都遭了秧,可他犹然不觉,吐完后,他还用脚踩烂了几盆,这才尽兴。然而等他尽兴,站直身体时,目光却是一凝。昏沉沉的夜色里,就见一个一人多高的“铠甲战士”站在了他面前!战士身上还印着“OPPO.R11”的大字!没错,就是那种手机卖场门口做宣传的大布偶。夜色中冷不丁这么大的玩意妖怪般堵在洪建强面前,还抖着手脚发出“HOHOHO”的怪笑,洪建强吓了一跳,骂咧:“啥玩意……”还没说话,OPPO战士猛地一挥手,砂锅大的拳头对着洪建强的脸就是一拳!洪建强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又是一记重重地右勾拳,这一记力度超大,洪建强像电影里被打的姿势一样,脸在拳头下歪过去,嘴里的口水全“噗”地喷了出去。洪建强醉得站都站不稳,也就只能欺负下花花草草,真打架哪有力气还击……战士见状又HOHO笑,抡了抡手,砰地再来两拳直击洪建强的脸,原本洪建强就算没喝高也镇不住顾冉,在包房他也不过是仗着保安的架势才能相对占个上风,眼下,他醉醺醺软绵绵,更不是顾冉的对手,顾冉卯足劲左右开弓,对着他的脸翻来覆去,直打得洪建强惨叫连连,脸肿得像个猪头。尤其是末了两拳,她狠狠呵了一口气,发力,运气,“砰”地大响,直接打到对方眼睛上,洪建强嗷地大叫——眼圈当场打得乌青。许是这拳打的太惨,小路后的谢豫不由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先前他也曾被打的位置。突然发现……她那会对自己,真是算温柔了。那边顾冉还没解气,想着这色棍以后没准还要糟蹋女人,猛地又抬起了腿。那黑色高跟鞋,细跟堪称伤人利器,这一下她用尽了劲,对着那王八蛋的裆部用力踹去!寂静的小路上传来杀猪般的尖叫!——“嗷!!!!!!!!”饶是刚刚面对一圈凶神恶煞的保安,巍然不动的谢豫,此刻也露出默哀的眼神,默默转过身去。.......那边,顾冉见好就收,痛揍完人,拽过谢豫就跑。两人一直跑到很远,直至看不到洪建强才停下来,顾冉叉腰仰天大笑,仿佛胸腔里的郁气终于舒坦,“哇哈哈哈,痛快!老色鬼!把你送到牢里去都便宜你了!老娘踹坏你的作案工具,看你以后怎么糟蹋妹子!”谢豫:“……”.......而另一侧,被踹了蛋的洪建强还在痛苦中挣扎。正巧道路一侧有两个路人路过,洪建强抓着其中一个道:“救救我救救我!我被人打了!”路人A看着被打成猪头的洪建强:“你被谁打了?”洪建强喝高了,早已意识不清,其实他也没看懂是什么打了自己,只一个劲捂住裆部痛哭流涕:“OPPO!是OPPO人!”“OPPO人!”两个路人面面相觑,“什么是OPPO人?OPPO不是手机吗?”洪建强发着酒疯歇斯底里,“我没骗你们!就是OPPO!对,它的代号叫OPPOR11,编号11!你们快报警抓住它!快去!不然你们就是同伙!我让你们好看!!”路人A:“……这是精神有问题吗?”路人B是个暴脾气,嗅了嗅洪建强,“喝多了吧!”再一看那边停着的车,眉一掀,“呀,哥们你酒驾啊!呀,你让我们好看?好啊,我也让你好看,走,大爷送你去拘留所度假?酒驾,拘留啊……你开不开心啊!”被路人一左一右拖走的洪建强:“……放开老子!老子真的被OPPO人打了!老子是顺达的老板!老子不去拘留所!!!”.........小道旁的矮树丛灌木后,顾冉已经脱下了那个在前方手机卖场借来的OPPO大套子,躲在树后看到洪建强被拖走那一幕,笑得肚子痛。兴奋下她啥也顾不得了,蹦跶着哼着歌朝前走。“啦啦啦……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没想到,乐极生悲。就在她哼着好汉歌,踢踏着步伐时,忽然脚底下一个坑,可她头望向前方没注意脚下,脚重重一崴,一个踉跄下,原本就穿着不牢实的高跟鞋当场飞了出去……而前面刚好就是一个黑压压的排水沟,鞋子咕咚一声咂进水里,再也寻不到了。乐极生悲的顾冉立刻:“!!!”石化片刻,顾冉看着前方还有那么长一段路,而周围没有鞋店,没法再买一双。顾冉扭头看了看谢豫。谢豫却别过脸去,低头看看自己的鞋,态度很明显——是你自己太嘚瑟才把鞋甩掉的,别指望我会脱下鞋子给你。然后再不理她,甚至还走得越来越快,将她甩在了后头。顾冉看着他的背影目瞪口呆,他就这么走了?就这么狠心!无可奈可之下,顾冉只能试探性将没穿鞋的那只脚踩在地面,12月的天,寒风席卷着路边的枯草在夜色里飞舞,她的脚板踏上地面……那叫一个冷啊!打了个哆嗦,顾冉倒吸一口凉气,末了一狠心,单脚跳跳跳!袋鼠一样跳了出去!没鞋就没鞋,老娘就不信没鞋还走不了!……事实证明,单脚跳是很累的,顾冉跳了没一会就累得气喘吁吁,不由碎碎嘀咕了谢豫无数遍!狠心!见死不救就算了,还先跑!把她一个人扔在冷风里,万一这会遇到了真的歹人,没鞋的她恐怕是跑都跑不了。哼,死魔头,祝你40岁讨不到老婆,50岁才当爹,以后去学校接孩子,人家说你是孩子爷爷!骂着骂着,她表情一顿,一辆车在她眼前掠过,车窗摇下,谢豫英俊而冷冽的脸出现在她面前。那人说:“再说一句试试。”顾冉:“……”原来他是去开车来接自己的!她错怪他了!!几乎不到一秒钟,她挤出谄媚大笑,橡皮糖般扑在车上,“好人好人,世界第一好人,开门开门!你明天就脱单,后天生儿子,子孙满堂,万岁万岁万万岁……”谢豫:“……”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顾冉最终还是上了车。谢豫以为她晚上闹这么一出,打了架,闹了场,现在鞋也没了,总该老实了吧,结果没一会,后车座的她忽然嚷道:“停车!我饿了!”谢豫:“……”怎么事就那么多!原本他不想停车的,但一转头,就看到那女人趴在后车窗上,像一只将脑袋探出去的小狗,两眼亮亮地看着路边摊。然后他一开车门,她风一阵就去了,当然,还是单腿跳进夜食摊的。完全不在乎周围一群人看到僵尸般惊恐的眼神。某些时刻,他当真对她很是服气。……香气袅袅的小摊子里摆着几张桌椅,顾冉笑眯眯看着面前的关东煮。谢豫就在一旁,那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坐在污浊的小板凳上,与这烟熏火燎的小摊子格格不入。他淡漠地瞧着顾冉,顾冉却是欢欢喜喜吃东西,她似乎很喜欢吃关东煮,那一排小吃她就只冲进这家店,一边吃还一边问他,“哎呀,谢总你别那么看我,我也没吃很多,我是刚才打色狼打累了……需要补充能量。”谢豫扫扫桌上面盆大的关东煮……起码够两个人的分量,可她说她没吃多少……不止如此,还从隔壁拿了好些烤串……顾冉吃得兴致勃勃,见对方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她从关东煮里拿出一串鹌鹑蛋递给他,极力推荐,“这碗我没吃过,干净的,真的好吃,你试试……”可拿过去后她又收了回来,“哦,忘了,你不吃麻油,我放了好多麻油。”然后往自己嘴里一塞。她吃着小嘴鼓囔囔,而那边谢豫却是挑眉,是个惊讶的意思,他的注意力还在她前一句话上,“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麻油。”顾冉似也觉得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圆场:“我猜的。”“猜?”这么隐私的事,连他的助理都不知道,除了他母亲,再没有人知道,这怎么猜得到?顾冉怕露陷,只得讪笑,“我有个朋友跟你有点像,人嘛像个冰山一样,高冷又难接近,他不吃麻油,我就想,是不是你们这种人都不爱吃,所以就猜你也不吃……”这没有逻辑的理由,谢豫轻笑了一声,“呵。”满是不信。“真的!”顾冉见他不信,道:“他也很牛逼好不好,也考上了斯坦福!”谢豫更是不信,“你还有这样的朋友?”顾冉嚼着圆滚滚的鹌鹑蛋,嘴巴涂得油亮亮地,她瞪着谢豫,有种被人侮辱的气愤:“干嘛,我就不能有这么优秀的朋友啊!我告诉你,他可不比你差,当年他不仅也考上了斯坦福,而且SAT的分数全国第一!”谢豫摇头,眼神不屑:“照你这种性格,有这么厉害的朋友,你现在怎么可能做个小销售呢,你肯定会抱人家的大腿吧。”顾冉憋得无话可说。他的确说的对,狠狠咬了一口肉丸子,她说:“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做梦都想抱!”“那怎么不去呢?”天天留在他身边受他的虐。咬着牛肉丸子的顾冉忽然慢了动作,须臾她看着天空,说:“因为他没了啊?”“没了?”“就是忘了,他忘了我。”“忘了你?”谢豫的表情有些啼笑皆非,“像你这种人,应该见过你的人,都会对你印象深刻,终身难忘吧!”不要脸,刺儿头,女汉子,发飙起来敢暴打上司跟客户……这种女人世界上估计都没几个。顾冉仍是笑着,将看天空的视线移向了谢豫,“不信就算了。”那一瞬她看着他,眼神没有平日的玩笑或者是大咧,就那么看着他,似乎无比认真,谢豫迎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忽然恍然大悟,“不会就是让你上次在KTV发酒疯的那个人吧?你抓着我说胡话,就是对他的?”顾冉默了默,最后压了压下巴,“算是吧。反正他都忘了,你就当他失忆好了。”她低着头笑,笑容似乎染着些涩意。谢豫问:“看你这表情,怎么,你喜欢他啊?”顾冉低头瞅他一眼,似乎是嫌弃,“谢总,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谢豫微怔,也为自己的举止感到诧异,从不过问员工感情私事的他,怎么开口问了这么句话。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关他什么事。可那边的顾冉在嫌弃他八卦之后,竟然做了回答,跟往常死皮赖脸的她截然不同,她声音郑重而沉缓。“算不上喜欢吧,我也不知道对他是什么感受,他在我心里是一个很重要的位置。最开始我接触他,的确是因为他足够优秀,我想抱他大腿,想他以后带我装逼带我飞,就拼命讨好他……你知道吗?他实在是个很难缠的人,特别不好相处,一身都是刺,还总爱折磨我,最初我也曾受不了他,可后来渐渐接触,我才发现,其实他很好……他只是怕受伤,才逼迫自己长出了刺。”“可是我不怕啊,因为我皮厚啊!”顾冉说到这还笑了起来。旋即她认真地说:“我现在很庆幸自己过去能有这样越挫越勇的小强精神。因为我越了解他,就越佩服他,他很能吃苦,很有梦想,而我恰好相反,我是个没有远大理想,只想安稳过日子,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吃喝不愁就满足的人。在他身上,我看到了自己没有的闪光点,他对学业的执着,对梦想的坚定,人生第一次,我想呵护一个人的梦想,想竭尽全力帮助一个人成为他想要的模样……事实证明,他后来也做到了。他成为了一个很棒的人。我特别特别替他高兴,哪怕他最后忘了我。”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看着天空,小摊上人来人往,周围喧嚣声不绝入耳,她却似乎根本感受不到,只认真看着天空,好像就看着她说的那个人的脸庞,好像正对着他说。一侧谢豫就那样看着她,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她含着笑,是真心替那个人高兴,可眼神里又有些别样的情绪。是什么呢?那是他一次在她眼里看到这种情绪。顾冉说完后又似想起什么,指着碗里的关东煮说:“我以前还带他来吃关东煮呢,不过那是在老家,不是这家,老家的关东煮更好吃。呵,他超级聪明,那晚上我们没钱吃饭,他竟然用老虎机赢了几百块钱,那一顿我们吃的特别奢侈,他给我点了一大碗牛肉还有大虾,哈哈哈哈……吃完他还答应让我以后抱他大腿,带我飞!”说到这她声音渐渐慢了,像是从回忆里被拉回了现实。在默了好一会后,她扒拉了一口碗里的关东煮,低低笑道:“哈,瞧我跟谢总说这干嘛呢,再说,都是过去的事了,说也没有意义。吃吃吃!”她伸手夹起一串金针菇,继续吃。小摊上幽暗的灯光中,谢豫就在旁边看着她,她慢慢吃着,果然没有再提那个人,而在那段娓娓道来的往事,他却似乎读懂了她眼里先前的情绪。似乎……是悲伤与想念。看了片刻后,他忽然皱了皱眉,似有什么情绪袭上脑海,他伸手,按上了额头。……饭很快吃完。顾冉又恢复了先前笑嘻嘻的模样,像那段遥远的往事从没发生过,她起身说:“回家吧,就麻烦谢总送我一程了!”谢豫却没动,只低头扫了扫地上她的脚。方才吃关东煮时,她找老板要了几张报纸,垫在了地上,将没穿鞋的脚垫着。而眼下,她站起身,一只脚穿了鞋,一只没穿,就那么踩在报纸上。12月的天,即便铺了报纸,必然还是冷。他忽然不忍心看到她这个模样,道:“你在这边等我一会。”“干嘛去?”她还没问完,他已经转身出了小吃摊。……顾冉一直在小吃摊上等了二十分钟才等到谢豫。夜色越来越深,风也更大,即便在小吃摊上靠着炉火,仍是有些冷意,见谢豫来,顾冉道:“谢总你去哪了,我都以为你不想我搭顺风车把我丢这了!”她语气幽怨,下一刻面色一怔。谢豫从身后拎出了一个袋子。“这啥啊?”谢豫不回答,将袋子递给她,吩咐:“穿上。”顾冉拆了袋子,是个鞋盒,再打开鞋盒,是双崭新的鞋。他是开车去了周围的商圈,给她买鞋了吗?目光扫到鞋子的模样,顾冉眼神再次一紧。不仅是双鞋,还是双靴子,米白的颜色……顾冉的眼神定住,这跟从前他送她的那双极为相似,除开LOGO不同,其他造型百分之90的相似度。见她顿住了动作,他将鞋子塞进她手里,催道:“愣着干嘛,是谁嚷嚷着脚冷?不要我就丢了!”顾冉回过神来,忽然心底轻笑,呵,果然人的审美不论记忆有没有改变,都是一样的,连挑双鞋都这么相似……心里这么想,面上她仍是故作平静地道:“是不是很贵啊?”“还好,你凑合吧。”顾冉翻开吊牌便瞪大眼,“还好!两千多!这还叫凑合!”这人怎么永远买东西都这么贵!顾冉有些不敢接,谢豫道:“放心穿,不会从你年终奖扣这笔钱的。”顾冉这才恭敬不如从命。……有了新靴子的顾冉走在路上蹦蹦跳跳,还开心地哼着歌,谢豫跟在后面,看着她摇头。这哪里像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女人?心里虽然这么想,他仍是在后面提醒道:“车在那边,你仔细点路。”“啦啦啦啦!”她不听话,还在前面蹦哒,似乎在路灯下欣赏自己的影子,还踮起脚转了个圈,笑道:“呀呀呀,谢总眼光很好嘛,小靴子不错呀!给你点赞啊!”谢豫啼笑皆非。……半小时后,谢豫开车将顾冉送到家。顾冉的家在一个深胡同里,车子开不进去,人得从胡同口走几分钟才能到公寓。谢豫将车子停到了胡同口。顾冉下了车,跟谢豫道别后就进了胡同,幽暗的路灯下,她的身影在狭长的巷子口一点点变小,最后进了公寓。冷风呼啸的胡同口,谢豫仍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发动车,而是又等了一会。这里虽然跟顾冉的公寓有百来米距离,但能看得到那栋楼的光。奇怪,她的家一直没亮灯。谢豫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到家了吗?”“到了到了。”那边是她熟悉的笑,还有爬楼梯后产生的喘气声。“怎么灯没亮?”“这两天太忙忘记冲电费,家里断电了!哈哈哈,我正在用手机充,马上就来电。”果然,几分钟后就见那五楼的灯光亮了起来,柔柔地,像这沉沉夜色里的一颗星。那边她笑嘻嘻地问:“看得到我家的灯,你还没走啊。”谢豫道:“这就走。”他话落,手触到了挂机键,可就在指尖往下滑的时候,那边突然传来她的声音,“等等。”他按下切话键的手顿住,“有事?”“我……”她声音微顿,像是冲动下才问了这个问题,问完后又觉得懊悔,“算了,你当我没说。”“要说就说。”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道:“谢总,其实这些天,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她的声音随着夜风一起传入话题,清晰而缓慢,却又藏着深藏不露的关切。“那些年在斯坦福,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谢豫没料到她突然问这个问题,握着手机的手一顿。而那边已经笑起来,又像没事人般没心没肺的笑,“嘻,不方便回答就算了,我就是代那个朋友问问,想知道他在那好不好,毕竟我这个学渣没机会去斯坦福,也不知道那里究竟怎么样,谢总去过,我就跟你打听打听……我挂了,谢总晚上回去注意安全!”“咔”电话果然挂了。……巷子里的风格外的大,12月的寒风擦过车窗,发出呜呜轻响。谢豫还坐在车厢里,他握着手机,沉默着。连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刻在想什么,大脑似乎是空荡荡的,无所依的飘荡,可又似乎塞满了各种奇怪而茫然的物质。眼神飘乎乎看向悠长的巷子口,小巷路边的树,光影将它投到地上,随风摇曳,刚才,那个人的脚印就曾踏过这里,穿着他买的白色小靴子。他忽然又按压住了额头。那么,这个画面跟着脑里的一切……是困惑之一么。.......没错,他最近脑海里时常蹦出奇怪的画面。或者不叫画面,仿佛就是大脑注意力不集中,忽然恍惚了一下,闪过一些零碎而模糊的片段。这感觉追究起来,从前是没有过的,在那一晚后才真正开始。那一晚在KTV,那女人喝醉了后拽着自己的袖子,彼时她醉醺醺地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可他一句也听不懂。他以为她是发酒疯,没往心里去,心里甚至对她更是厌弃。结果,那晚上,那些话就像魔咒一样,竟然应验了。虽然只有一个片段。就在离开KTV回到家后,正准备淋浴休息的他,意识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大脑似乎是朦胧地,可又像放电影版,浮起一个场景——深冬的江堤下,女孩气喘吁吁地站在那垂柳之下,似乎在找什么。那画面太恍惚,看不见那人的面容,但能从她慌张的脚步里推测她的焦急,地上草木杂多,她似乎摔伤了,衣服上沾染了不少泥土,可她仍是拨开树林往前走,嘴里一张一合,似乎在呼喊着什么……画面如过电般,几秒便消失殆尽,他被脑里的画面所诧异,哪怕回神想了半晌,都无法解释。最后他只能理解为,大概是当晚在KTV,她扯着他的衣袖说了那些胡话,导致他产生了奇怪的联想。他觉得事情就到这为止,可谁知,后来莫名其妙的恍惚感越发频繁。时不时地,他脑里就蹦出奇怪的画面。譬如,那天路过销售部,他看着窗台下她的位置,他突然蹦出另一个窗台下的画面。似乎是他高中的母校,熟悉的场景,有个女生就坐在窗台下,仰着脸笑。可那画面太模糊,他甚至看不清那女孩的脸,只听得到她清脆的笑声,伴随着啦啦啦的欢快声,似乎是在唱歌。或者是在刚才,长长的小胡同里,他坐在车里,目送着顾冉一蹦一跳往前走。脑子又是一恍惚,蹦出一个女孩的背影,也像是在胡同一样的地方,那女孩蹦蹦跳跳往前走,她手里还拎着东西,似乎是礼盒,她的声音听起来愉快极了:“今天生日,收到这么多礼物好开心!”她说着还将礼盒拎起来,放在耳边轻轻晃,像是在猜里面是什么。然而,这画面不过数秒,便没了。不止如此,就连刚才在关东煮的小摊子上,恍惚的画面都有过。那会顾冉低着头吃着关东煮,而他在一旁看,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可脑中就像过电一般,他仿佛透过顾冉,看到另一个画面。也是在类似烟熏火燎的小摊上,那女孩似乎笑嘻嘻地对身边人说话:“是不是超好吃!哈!这家是百年老店!”……而这一幕幕,来得莫名其妙又措手不及。他一向理智而镇定,他确信自己过去的记忆里,是绝对没有这些画面的。那这些画面是怎么来的?如果说第一个画面是顾冉在KTV里说了那些胡话,导致他大脑无意的联想,那后面的所有的画面,无从解释。令人难以解释的还不止这些奇怪的画面。还有他的直觉。譬如刚才,他去买鞋。柜台上琳琅满目的鞋子,他一眼就看中这双,而当服务员问他要多大尺码,他几乎没有任何思索,脱口而出36码。这话出口他都被自己惊住,他怎么可能知道一个女同事的鞋码。可偏偏就是知道,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当她穿上鞋后,36吗不大不小,刚好合适。这一切根本没有办法解释。而方才,她穿着白色小靴子,踢踏着脚在路灯下旋转,他竟然又有了新的画面……似乎印象中,也有人穿着类似的小靴子,在路灯下跳舞般的旋转,那女孩在笑,似乎大部分画面中的她都在笑……而他竟然对这种笑,觉得愉快。……深冬的夜风顺着车窗缝隙漏进去,吹在人脸上,凛冽刺骨。被冷风一激,车厢内的谢豫回过神来,却是看向那远处五楼灯火的方向,久久无声。须臾,他摇了摇自己的头,将所有的情绪,又按压了下去。
Chapter58
翌日,顾冉险些遭遇职场“潜规则”的事,就在公司传开。众人或气愤或同情,尤其是销售部,简直要炸了,要不是顾冉拦着,没准这些人要想法再把洪建强打一顿……不过生气是一回事,知道昨晚谢总去英雄救下属,一群人对谢总的好感值再次蹭蹭蹭暴涨。沈嘉文也得知了这件事,是一早来听闻秘书说的。路过销售部时,沈嘉文往里看了一眼,窗台下顾冉正在那工作,看她并无恙,精神状态也良好,似乎并未被昨天的潜规则事件影响。沈嘉文的秘书是个老好人,拍着胸口说:“好险,幸亏顾经理运气好,没被真占便宜!”沈嘉文弯弯唇,露出一个含而不露的笑,“我怎么觉得那洪建强才更险!”“小沈董,您这什么意思啊?”沈嘉文道:“咱这顾经理不是一般人,我担心她万一真发起飙来会不会把对方打死。”秘书:“……”沈嘉文已经双手插在兜里,继续往前去了,一面走一面笑盈盈点评:“女汉子就是牛!”※“潜规则”风波因为年底旺季的到来,渐渐散去。而旺季的来临意味着市场进入全年最后冲刺阶段,而这个月能不能趁年关博出好成绩,将决定着一年的最终战果,整个公司都将重心放在了业绩冲刺上。作为销售主力军,销售部更是忙疯了天。顾冉这个月都在熬夜加班,营销策划案更是商量了一版又一版,而为了促使更多交易额,公司还参加了一个大型宣传会,可谓是年底销售重头戏。宣传会这天,上万平米的大型会馆里人来人往,各大型企业都有驻场,场面十分热闹。作为销售部管理,顾冉自然是带领团队亲自上场。久泰品牌就在会馆最显眼的位置,产品都已经摆上,来看的客户络绎不绝。因着产品是大品牌,质量过硬,服务一流,本身就自带客流量吸引力,而另一方面,顾冉为了这次的宣传会,还采取了一些新奇的营销手段,更是引得门庭爆满,单子接到手软,销售部的员工忙得脚不离地。这么重要的活动,公司高层当然也有派人来到现场,表示对此次活动的重视与关心。因着谢豫出席商界会议去了,来的是沈嘉文。说是代表核心层来支援销售部,可小沈董几乎就没忙碌,顶多就让秘书也给销售部员工买买咖啡奶茶,算是慰问员工……这悠闲,跟展台外的忙碌成鲜明对比。在外忙碌的顾冉也没觉得有什么,本来她对沈嘉文的定位就是金枝玉叶公子哥,公子哥今天肯放弃周六的休息时间,来这督军,已属“敬业”。摇头笑笑,顾冉瞅瞅手机上的时间,已是下午四点五十,再冲刺最后一个小时,就可以凯旋而归了。就目前已经成交的订单量来看,今天大概破了下半年单日最高交易额,顾冉对这个成绩很满意。可就在她斗志昂扬地准备再次投入到工作之中,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会场的繁忙。“救人啊!帮帮忙啊!”展馆另一角通向二楼的台阶处,就见一个年迈的老人蹲在地上,手里推搡着什么,不住张口求救。久泰的品牌展馆离那比较近,有热心员工立刻奔了过去,也不知道那边遇到什么问题,一群人将目光投向展馆这边的顾冉,似乎觉得她就是主心骨,“老大!老大!快来!”顾冉一听员工声音不对,立刻丢下手里的事赶过去,沈嘉文原本在里面喝茶,闻声也跟了过去。就见那边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正中,老人蹲在地上,而他身边,一个大肚子的孕妇正躺在台阶上,似乎失去了意识。老人哭道:“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她都七八个月了……”沈嘉文这人平日虽然游戏人间,但恻隐之心还是有的,而路人也不乏热心肠,正当众人七手八脚地蹲下去查看情况时,老人一句话把众人震在了当场,“我女儿好像又是发病了,她有心脏病!”所有蹲下去的人动作齐刷刷顿住。如果是普通的晕厥还好处理,可心脏病关系是致命疾病,闹不好就是人命,更何况还是这么大月份的孕妇,这事就更严重了,一群人不禁有些乱了,想救又不知道怎么帮忙,而沈嘉文亦是没有突发的急救经验,怔在当场。正慌乱中,就见一个身影推开人群冲了过去。正是顾冉。她一面蹲下身查看情况,一面吩咐周围人,“愣着干嘛,快打120!”一群人如梦初醒,赶紧拨电话。而顾冉已经用最快速度检查了病人——过去顾老豆查出重病时,她以防万一,自学了不少急救知识。眼下她趴在病人身上听了会,立马拧眉道:“听不到明显的心跳,怕是心脏骤停!”突发心脏病引起心脏骤停是很有可能的。周围人脸色一变。心脏骤停是什么概念,三五分钟就要一个人的命!而三五分钟,根本不可能等到救护车来!所有人的脸庞转为惊恐,还有人发出惶恐的低呼,而老人干脆嚎哭出来。“吵什么!还救不救人!”一声高喝打断这满屋慌乱,众人从凌乱中抬头,就见顾冉正费力地搬动着孕妇的身子。七八个月的孕妇原本就有一百二三十斤,而这孕妇本来就属于高大的体型,目测起码有一百五以上,她倒下去的位置是个展台角落,不利于急救,顾冉必须把她放到平整的位置。她抱着孕妇得身体艰难往下挪,得亏她力气大,不然一般的女生根本拖不动这一百五六的体重,周围人回了神,赶紧帮她一起抬。一群人匆匆将孕妇抬到台阶下,顾冉累得气喘吁吁连半口气都没歇,一边指挥人群散开,好方面空气流通,一边迅速将孕妇姿势摆成平卧,让她头部后仰,保证呼吸道畅通。接着她迅速撑起身子,双手压向孕妇的胸腔,用力下按。心脏复苏。她半跪在地上,一面一下又一下用力挤压,原本心肺复苏就是个体力活,这个过程得保持高频率的持续进行,不得有任何松懈,是非常考验人体力的,而这孕妇又刚好比较胖,想要压迫她的胸腔更是难上加难。顾冉按不了一会便累地气喘吁吁,饶是如此,她仍是拼劲力气往下压,而除了挤压胸腔,她还不断给病人做人工呼吸,双手口鼻同时进行。一时展馆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凝视着这生死一瞬。场馆里只听得到顾冉按压胸腔,以及人工呼吸的气息声。每个人的心都高悬着,空气像绷住般,紧张到极点,短短几分钟,像是比几小时还漫长。命悬一线,千钧一发,就是这种体会。终于,大概三分钟后,原本毫无知觉的孕妇,眼皮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与此同时,顾冉也感受到,她手掌下的胸腔,那先前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心跳,再次活络起来……这就是救回来了!一条命,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人群爆出欢呼。而顾冉放开病人,跪久了的腿一麻,瘫到地上。※十分钟后,救护车呼啸而来,将已抢救过来的孕妇,还是接到了医院做进一步检查。临走时,救护车上的医生对着人群说:“是谁给病人做的急救?这真是救命恩人啊!”可人群里,功臣已经悄悄走了。展馆后台,顾冉歪靠在临时小板凳上。沈嘉文就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道:“你怎么不出去啊?这时候你该去的啊,这病人家属也都赶到了,你该去接受下他们的感恩啊,你可是救命恩人呢。”顾冉摆摆手,“得了,我就在这吧。”她说完喝了口水,又继续靠在那,面色有些疲倦。急救是个体力活,更何况她刚才将那么胖的孕妇从台阶上搬下来,再到后来那么一系列的急救,再加上整个急救的过程,心都是紧绷着的,等到急救完成,她也瘫了,眼下只想歇口气。再说了,她救人,又不是为了图人感激。两人突然都没再说话,后展台一时安静下去。等顾冉闭着眼睛休息了片刻后,再睁眼时,她发现沈嘉文正在看着她,表情有些兴味。她问:“怎么这么看我?”沈嘉文反问:“你说呢?”顾冉也没躲,乌亮的眸子迎着沈嘉文的眼神,两人四目相对,顾冉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笑道:“你心里也许在想……女汉子。”沈嘉文一噎,猜对了。不过他没有承认,只道:“为什么这么认为?”“反正大家都在背后说啊。”顾冉嘻嘻笑,“什么事都喜欢冲在第一位的女汉子!”“你不介意吗?”“介意?介意有用吗?反正我在公司里早就出了名,喜欢我的,说我性格豪爽仗义,看不惯我的,说我凡事争强好胜,性格大胆直接,没有一点女儿家的矜持委婉……就连公司内部的职位都是这样,别的部门主管都是男人,只有我是女人。”“就像今天的事,看吧,这事出了以后,喜欢我的人会说,顾经理果然是个女英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不喜欢我的人就会说,呵,她就是爱逞能,那么多人在场,大家不敢救,偏偏她就上!旁边还有保安呢,轮得到她去吗?也不怕没救好闹出事!这么大胆这么冲,比男人还男人!”“呵,没准还会有人想起我平时的作风,可能继续说,切,有什么了不起,她这样的人,也就只能在外面蹦跶,真放到生活里,有人要吗?这么大胆,什么都敢做,哪个男人敢娶!”沈嘉文表情微顿,有些诧异,她对自己剖析得这么直接。顾冉接着道:“他们要说就说呗,谁叫我不是传统男性喜欢的风格呢!再说,我还未必瞧得上他们呢,女汉子的心,一般的男人不能理解……”“就像刚才,女汉子看着很牛逼,其实内心深处有些怕怕的啊……”她说到这噗嗤一笑,拍了拍胸口,真带着点后怕的模样,“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突发急救,你们看我好像很镇定很有气场对不对,但其实做心肺复苏时,我紧张得手都在颤,怕救不回来她,腿也忍不住抖……当然,这时候不喜欢我的人没准又要说,既然怕就别冒然去做啊!”沈嘉文似乎没想到她也会怕,便出了声:“是啊,你既然怕就别做啊,总有人来的。”顾冉笑,“是啊,大家都这样想,总觉得很多事,自己不出头,总有人出头。可事实呢?有人来了吗?方才的围观群众,有一个懂急救的吗?没有!那么请问,一个心脏骤停的人能活多久?三分钟?还是五分钟?容得了围观群众犹犹豫豫多久,容得了救护车飞奔到现场吗?如果都容不了,那这个人的命还在吗?”“这是一个孕妇啊,不止一条命啊!大家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人去死?嗯?”沈嘉文不说话了,方才他也在人群之中,也是因为理智与自保,他最后选择了作壁上观。而顾冉冲出来的时候,他亦曾诧异她的大胆,所以刚才才调侃她为什么不出门接受那些人的感恩戴德。然而这一刻,她的话,突然让他升起不一样的感触。是的,如果每个人刚才都因为明哲保身而作壁上观,那么,那位孕妇跟孩子的命,是不是就在众人的犹豫中,结束了。就像每一个人都在感叹如今的社会多么的冷漠,可每一个人都忘了问自己,自己为人处世之时,是不是本身就携卷着冷漠前行。那边,顾冉还在说:“大家都眼睁睁看着,我却做不到。就像世人都认为女人就该是女人的模样,活在男人的臂弯下,温柔乖巧,贤惠体贴,可我做不到,我更喜欢自己是一个汉子,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独立不依靠,任何事只要想就敢做,什么事都有勇气,也不惧怕承担任何结果,只坚持自己认为是对的选择,就像……”她的声音顿了顿,沉稳而清晰,像是一个总结,“就像,刚才那两条命,在我眼里,是必须全力以赴的事。”.................这一番话落,那边,沈嘉文久久都没有答话,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不说话,顾冉却是看了看腕表,提醒道:“时间不早了,小沈董,咱可以收工了。”正说着收工,展馆外就进来了一个人。墨黑西装,身姿笔挺,正匆匆往里走,可不正是谢豫。一群销售部的员工立刻围过去,纷纷对着他说道:“谢总您怎么来了?不是说开会去了吗?”谢豫目光扫扫人群,“嗯,散会了,来你们这看看。”其实……散会也不一定要来这的,但就是想来看看,至于看什么,他不想多想,反正来都来了。人群还在围着他兴奋,“谢总不用担心,今天订单超多,业绩好到爆!”须臾一群人又想起什么,七嘴八舌道:“您可不知道,咱们顾经理今天超级棒,可是立了大功呢!英雄啊!”然后七嘴八舌把顾冉千钧一发救孕妇的事儿给说了。谢豫淡淡点头,目光仍在人群里继续搜索。直到半分钟后,他视线终于落定,看到了后台里走出来的女英雄,她满头大汗,似乎刚刚的救人经历折腾了她。不过一见到谢豫,她立马奔了过来,面上半点疲劳也看不到,喜笑颜开地说:“哎呀,谢总来接我们收工啊!荣幸啊!哈哈哈,我有顺风车可以搭了!”※回去的路上,顾冉果然坐得是谢豫的车,当然,同坐的还有另两个同事。一群人谈起今天在展馆救人的事,还十分兴奋,言语中都是对顾冉的敬佩。顾冉笑嘻嘻听着,眼风时不时扫扫前方开车的谢豫。他把一切都听进了耳里,但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波澜不惊。..........车开到一半,车上另两个妹子先回家吃饭了,夜里再来加班。车上只剩将展台道具护送回公司的顾冉跟谢豫。原本车厢是安静的,谢豫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高冷,专心开车,而顾冉在后车座坐了一会后,终于坐不住了。她将头向前排凑近了一点,弱弱地道:“求表扬。”谢豫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表扬什么?”顾冉一肚子的话再按捺不住,噼里啪啦讲起来,“我今天做了好事,整个会展中心都在夸我!你为什么不夸!难道你觉得我做得不好吗!”谢豫从后视镜瞟她一眼,就见她抓着他车座后面的皮垫子,头伸过去,将与他的距离拉近,神情隐含期待,那表情,活像一个做了好事,等着大人发糖果奖励的孩子。其实顾冉也不明白自己这一刻的心态。刚才救人,她压根就没想着要人夸,所以在沈嘉文面前,她也是说得义正辞严,便连方才那孕妇家属要面谢她都没出面,可这一刻,面对谢豫,她倏然兴奋起来,甚至有种莫名的倾诉欲,就觉得谢豫应该夸一夸她!于是她继续道:“我今天可是救了两条人命呢!万一怀的是双胞胎,那就是三条人命!你不觉得我特别英勇,特别牛逼么?作为我的直系上司,你不觉得为有我这样的英雄下属感到自豪吗?”“而且我今天在展馆,穿着公司的制服,代表的可是我们公司的形象,我这善意之举,一旦被传出去,绝对要为久泰在本市树立起积极的正面形象……没准今晚就有朋友圈爆出来,届时我危难中勇于救人的照片光荣曝光,就凭那带着公司LOGO的制服,就得给咱公司长脸,万一要发到微博,更是不得了!我这简直是最美最棒的营销案……”她噼里啪啦一顿话,前方开车的谢豫既觉得聒噪又觉得好笑。能这样吹自己的,也就她了。于是他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该给你奖励?”顾冉重重点头,“嗯!”奖励就是夸她!不管是魔头还是谢总,他几乎从没夸过她!这次必须、一定、得狠狠地夸!“嗯,很棒。”他终于说。顾冉笑得像个糖果要到手的小孩,可还没等她吃下糖果,下一刻她又是一愣,因为谢豫还说了一句话。“要不要再给你年终绩效加几分?”对这个意想不到的奖励,顾冉眼神顿时一亮!绩效就是钱啊!钱啊钱啊!对她这个岗位来说,一分最少四五百块啊!她头点得像鸡啄米,“好啊好啊,加几分啊!”谢豫竟然把自主权丢给了她,“你想加几分?”顾冉更是惊住……这就是要她自己开口提数了!她干脆厚着脸皮喊:“十分。”其实吧,这个十分她觉得谢豫多半不肯,毕竟绩效除开重大业绩很少能加十分的,她今儿虽然救了人,对公司形象的确有一定正面作用,但没有规定说这就能加十分啊。她喊十分,是留着跟谢豫讨价还价的,万一他不肯,双方各退一步,五分总可以的吧。结果没想到的是,前面开车的谢豫颔首,“可以。”“真的!”顾冉彻底愣住!真给啊!十分绩效,四五千块啊!虽然讶异这家伙破天荒的好说话,但想着谢豫的为人,一旦应允了她,就绝不会反悔……于是她立马兴奋起来,嘻嘻嘻乐着,掏出了自己的钱包,似乎里面已经填满了绩效的红票子,一脸向往。前方开车的谢豫扫了扫后视镜,就看到后车厢里的顾冉捧着钱包不住傻笑,嘴里还喜滋滋碎碎念,“嘻嘻,十分啊!四五十张人民币啊!过年的新衣服有啦!老爸老妈的衣服都有了!外公外婆的红包有了,嘻嘻嘻,真好啊……”冬日的阳光撒进来,像给车厢内镀了一层柔光,画面温煦而明朗,那窝在座位上的女孩,抱着钱包,眼睛黑亮黑亮,还有那一头软绵绵毛茸茸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的模样,活像一个发现米仓偷乐的小耗子。一直面色高冷的谢豫,神色微微一动。许是这阳光照进他的眼睛,那瞳仁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暖意。便是这不自觉的情绪波动,他突然一怔。小耗子?怎么突然会冒出这种比喻?把女生比作小耗子?本能认为不妥,可奇怪的是,为什么他觉得这个比喻好熟悉,就像自己从前用过无数次似的。用起来得心顺手。他蹙眉,忍不住又揉了揉额。真是……自从那些奇怪的画面出现后,他的联想能力也失常了,总是有各种奇怪的联想。后面车座上,小耗子还在贼兮兮的笑,幸亏这车座不是床,不然恐怕还要高兴得打滚。总是这么容易知足。谢豫看着后视镜里的她,原本为脑里不正常的思绪感到困惑,可眼下,看着她心满意足的模样,他又抿了抿唇角。这一刻,日光穿过车窗,绽出六芒星形状的光,映在两人的脸上,灿然一片。.............这一天,顾冉心情超棒,她决意为了这四五千的绩效,第二天更努力的工作,回报BOSS对她的大方仁慈。但她没想到的是,翌日早她一踏进办公室,看到的是整个销售部诧异的目光。还都是围观在她桌前。——因为她的桌上,堪堪放着一件了不得的东西!
Chapter59
她的桌上,堪堪放着一件了不得的东西!一大捧花!一大束黄色郁金香。目测起码有一百多朵。被梦幻紫的包装纸与丝带扎成极漂亮的一大束,放在顾冉的办公桌上,华丽丽占据了半个桌面。
销售部全体员工围了过来。办公室的氛围……莫名的诡异,又莫名的兴奋。终于,亚玲一拍桌子激动道:“老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销售部谁收到花都不稀罕,就你收到花,破天荒头一回!”这倒是真的,顾冉活到快三十岁,还从没收到过花。瞬间所有人眼睛一亮,齐刷刷指向顾冉,“老大!你有情况!!!”“我没有!”顾冉跳起来,她每天忙得要死,哪有时间找情况!“还没有!”小胡指向那郁金香,“证据确凿,抵赖不掉!”“对啊,老大你枯木逢春,铁树开花啊!”全场大笑。顾冉差点暴走,枯你妹铁你妹啊,老娘明明还是个没有开过苞的黄花大闺女!
※销售部里笑作一团,而销售部长廊外,因为是上班的点,络绎不绝的有人路过,其中有两个身影,曾驻足往里探了一眼。第一个驻足的人,白衬衣黑西装黑西裤,工整妥帖一丝不苟,面色冷峻,路过销售部时,他似乎是习惯性往里看一眼,然后视线顿住,落在那开放得正炙热的郁金香上,乌眸微沉,走了。第二个人跟上一个人截然相反,藏蓝色大衣窄脚裤配长围巾,步伐优雅姿态风流,他不动声色朝里面看了一眼,弯唇带起一抹笑,上了楼顶露台。到了顶楼,蔚蓝的苍穹下,男人掏出手机,拨了过去,“谢啦,花还不错。”手机那边陆菲菲的声音传来,“那当然,姐儿我纵横情场这么多年,收的花都可以开个花行!给你提建议是举手之劳的事,用不着谢,只不过我好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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