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他整个卷子就做完了!!! (9)
一声被顾冉重重关上,屋里就她跟沈嘉文两人。没有片刻的犹豫,她关了门后直接道:“沈嘉文,你发什么疯啊?谢豫招你惹你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打架!”“我发疯!”沈嘉文忍怒已久,公子哥的脾气再忍不住,一瞬爆发出来,“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你说你好不好笑!”他像是憋屈太久,一下抓住了顾冉的手腕,嘴里的话劈头盖脸而来,“明明是你先说的喜欢我,可等我当了真,你就不把我当回事了,忽冷忽热,忽近忽远,一会吊着我,一会闹别扭……你说我这不好那不好,要我多考虑别人的感受,好,我改,我试着学,而你呢,你一点回应都没有,还跟别人玩暧昧,你把我当什么!你玩我吗!你口口声声的喜欢就这么廉价吗!”“我什么玩你了!你……”顾冉高声反驳,可她的话只说了一半,沈嘉文的手忽然用力一挥,顾冉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动手,可下一刻她目光凝住。他没有对她动手,而是猛地掀开了她身后的一面帘子!屋内明晃晃的灯光落下,帘子后是个硕大的包厢,屋里高高矮矮、满满当当摆了大束大束的鲜花,有香槟玫瑰、郁金香、桔梗花、马蹄莲,还有些她见都没见过的花……而墙上还悬挂着许多气球与彩带,周围还摆着些可爱的泰迪熊布偶,而包厢正中心的桌上,除了大大小小的礼物盒,还放着一个足有四层的精美蛋糕,蛋糕上浓郁的巧克力果酱勾勒出漂亮的花字体。——“顾冉生日快乐!”这一切场景温馨而甜蜜,像是电影里最温馨的派对。顾冉怔了片刻,她忽然恍悟了什么,指着蛋糕不敢相信道:“这是……你布置的?”沈嘉文就站在她身后,也在看着这屋内精致的一切,须臾,他低声道:“是啊,是我布置的。”半晌又自嘲一笑,“我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这么讨一个女生的欢心。”顾冉瞧着眼前的一切,喉中有点堵。那千百朵鲜花,一层层奢华又香甜的蛋糕,精致而漂亮的布偶,还有缤纷的气球,粉嫩嫩的彩带及各种派对喜庆物,显然就是经过精心布置……上一世,她暗恋过沈嘉文那么多年,可他从没对自己这么好过,便连回应都少得可怜……眼下这一切,如果放在前世,她一定受宠若惊,没准要连着几夜兴奋的睡不着。见她看着包厢沉默不语,沈嘉文的气渐渐也消了,他转到了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顾冉,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对我是怎么想的?”顾冉也抬头看他,默了会,她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从没想过玩弄你的感情,我也不是这种人。”她是真不知道,前世暗恋了七八年,这一世,即便两人磕磕碰碰,三观不合各种不顺利,但过去的那些回忆,是一直存在的。现在的她,不知如何去看待沈嘉文,是旧情人,还是新朋友,两世纠葛太多,竟然没有词语可以归纳。沈嘉文似是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短短三个字“不知道”,对情场上战无不胜的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挫折,他的眉头又拧起来,目光紧盯着她,似要在她脸上找出些蛛丝马迹,“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啊?”顾冉一怔,“什么?”沈嘉文清清楚楚吐出几个字:“你和谢豫。”“谢豫?”顾冉怔愣,似对这个推论很是惊讶,“提他干嘛,关他什么事?”想了会,她说:“难道就因为我刚才教他溜冰,就跟他有什么了?可是换个人不会溜我也会教的啊!难道说我们一群人在旁边玩的开开心心,另一个同学啥也不会,孤单单待在旁边巴巴看着,这就应该了?”沈嘉文冷笑,“只是这一件事吗?你扪心自问,你平时是怎么对他的?你什么都帮他,跟他走这么近,你连他得肝病都不怕,处处护着他,为了他,不惜跟我翻脸……除了喜欢,还有什么词语可以解释!”“那是因为他是我的金……”顾冉说到这话音一顿,硬生生将“大腿”两个字吞回去了……金大腿跟未来的事,估计她解释沈嘉文也不会相信的,毕竟穿越过来这的确匪夷所思。她换了个说法:“沈嘉文,就算上次得肝病的不是他,是周楚楚,是你,或者其他同学,我也会这么做,这跟移情别恋没有关系,纯粹就是看不过去,但我承认,我跟他的确关系不错,毕竟是同桌,坐得近就走得近,而且他给我补课,我感激他,对他好也是知恩图报……如果你觉得这都有问题,我曾经还跟饶超同桌过、跟刘文、宋达几个人都同桌过,宋达有段时间骨折,我还帮他打了一个学期的饭……难道这些人都有我移情别恋的嫌疑?”沈嘉文一时语塞。的确,顾冉就是这样的人,除了大胆泼辣,更诚挚善良,率直义气。气氛一时沉默下去,屋外又传来急促地叩门声,似乎是外面的人怕里面的人出什么事。眼见外面闹哄哄地,顾冉也怕事闹大难收场,便道:“沈嘉文,出去吧,外面这么多人,本来都高高兴兴的,闹这一出,多扫兴啊……”沈嘉文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顾冉只能稳住声音继续劝,“不管怎么样,今天你替我过生日,我真的很意外,真的没想到你会这样,谢谢你,费心了。”这轻柔又和缓的一句话,也和缓了局面,沈嘉文心里的火气消了些,末了仍有一丝不放心,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最后问了一遍,“你真的对谢豫没什么想法?”“没有啊。”“真没有?”顾冉看起来有些无可奈何,“沈嘉文,这马上都高考了,我每天做题的心都顾不来,还能想别的事吗?”屋外人敲门的声音更大了,沈嘉文瞧着顾冉的脸,见她表情不像作假,默了默,终是点头道:“好,你说没有就没有,我相信你。”※两个人从包间出来时,都已经恢复了平静。而门外,一群人可吓得不轻,刚刚两人冲进去不久,里面还传见了争执声,慢一步的谢豫被关在门外,拼命推门,但门反锁着根本打不开,这沈嘉文再不开门出来,只怕谢豫要拿扳手把门给撬了。见谢豫黑着脸站在外面,沈嘉文瞟了他一眼,先前眼里的敌意与怒火竟敛了去,目光一转,客客气气地招呼周围人:“来来来,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陪顾冉吃蛋糕过生日吧!”见剑拔弩张的局势解除,一群人笑起来,呼啦啦冲进了包房。※在一包厢同学热闹的陪伴下,顾冉度过了重生以后的18岁生日。派对结束,是夜里九点半。顾冉背着小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先前沈嘉文说有车,要送她回家,被她拒绝了,她跟着一帮同学步行回家。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走,路上各种聊天侃大山,随着一个个到家,共路的人越来越少,末了周楚楚也走了后,只剩下她跟谢豫共最后一段路。其实两人原本不是一条路的,但为了早点回家,插了一条共同的近路,就同路了。长长的小巷里,只有她跟谢豫两个人,谢豫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不怎么好。顾冉凑过去对他笑,“怎么了?还在生气啊,这脸臭了一路!”她就担心沈嘉文那一闹,学霸不愉快。能愉快吗!谢豫看着身边毛茸茸的小脑袋,只想丢出呵呵两个字。小脑袋没注意到他的情绪,还在问:“难道是身上的伤还在疼?”又埋怨道:“我就说嘛,不会玩就别逞能啊,你看看你膝盖,都肿了!”谢豫:“……”要不是为了你我会一身伤?想到这他的气瞬间便腾了起来,今儿要不是他去的及时,这傻妞就被人拐走了吧!有时候他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他对她的心,他是心知肚明的,也曾想过把关系彻底点破,可想着双方都面临人生中重要的考试,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况且他的SAT考试还没结束,名校的事尚无定数,他也认为自己的资本跟底气不够,所以那四个字的告白他暂缓吐露,平时里即便有什么亲昵的行为,也都是含蓄的,起码她是不知道的,但再含蓄,明里暗里,多少也是有些眉目,只是这傻妞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也不晓得究竟懂没懂他的心。可你说她不知道吧,她的态度又让他迷惑,她曾经是暗恋过沈嘉文,可她对自己反而更好,好到他招架不住,但凡她对自己差一点,过去即便再心动他也能戒了,毕竟他对自己狠得下心来。可她就是对他那么好,好到天长日久,成了习惯,这会便是叫他戒,他也不想戒。所以,天晓得当他进到溜冰场,迎面就见到她搂着沈嘉文的腰,还在那甜甜的笑是什么感受,而沈嘉文还在那洋洋得意……当时他就狠了心,呵,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会滑,我难道不会摔么?反正她说他是天蝎座,天蝎座就是这样。狮子座的沈嘉文好虚荣死要面子,天蝎才不,为了达到目标,天蝎该腹黑就腹黑,该无耻就无耻,装智障算什么,苦肉计算什么,为了在乎的人,不择手段又有什么关系,不然怎么能让她看看,让她心疼的是谁呢?好在费尽心思,他牵了她好久的手,虽然是个冠冕堂皇教溜冰的借口,但牵到就是牵到了,彼时她小小的手被她牵着,温软地一团,而他的手比她大的多,也粗粝得多,轻轻松松便将她整个掌控,这才算安慰。不然照他的性格,肯定只有两个极端,要么就是连话都不想跟她讲,要么就是抱她,这次再不像跨年夜那样悄悄从背后,干脆挑明算了,用手臂惩罚性地将她捆住,叫她逃不出去,让她喊豫哥,认错求饶。……念头一到这,谢豫便瞟瞟了眼前的人,还真有点想听她脆生生的声音喊豫哥。而那边的顾冉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更不知道他这一刻经历了怎样的心理纠结,她还在路灯下,踩着灯光下的影子跑跑跳跳——今儿是她生日,不少同学送了她小礼物,她拎着一手袋子满载而归,高兴。谢豫在后面看着她的身影,摇头轻笑。就这样吧,一切等毕业后再说吧。................长长的小巷里,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一个高高兴兴,一个看着对方的背影无声微笑,谁都没有注意到,后面几十步远的距离,还跟着两个身影。竟是沈嘉文跟余晓依。沈嘉文原本是放心不下顾冉步行回家,悄悄跟在顾冉后面的,而余晓依的家则就是这一条路,于是两人走着走着,就碰到了一起。两个天差地远的人平常在班上没什么交集,即便碰到一起,也没怎么说话。就只是在一起走着,各自看着前方的方向,看着自己眼中的那个身影,默不作声。最终是沈嘉文打破的缄默,他看着余晓依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不由有些好奇,“瞧你这眼神,你是暗恋他吧?”前面只有两个人,顾冉跟谢豫,所以这个他,当然是谢豫。余晓依没答这个问题,抿了抿唇后反问,“你不也暗恋前面那个她?”沈嘉文大大方方道:“我可不是暗恋。”我是明着追。沈嘉文又道:“你喜欢你就去说啊,不然他怎么知道。”——嗯,虽然顾冉说跟学霸没有关系,但他还是希望有人跟学霸表白,好将学霸的注意力拉走,别再缠着顾冉。哪怕不是男女关系,也别缠着。余晓依淡淡一笑,这初春的夜里,神情有些落寞,“说了有什么用,要是能被他喜欢上,就不会拖到现在。”呵,十几年青梅竹马,她的表白要是能成功,也用不着夜夜跟在后面,沉默而卑微地,跟着每夜的路灯一起,远远凝视着他的背影。想到这她微微叹气,看向了一侧的沈嘉文,大概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理,往常她这个默默无闻,扔在班级就没人看的平庸女生,面对不熟悉的男同学,竟然有了倾诉的欲望,她问身边的人:“你在想什么?”沈嘉文一愣,没想到这个陌生的女同学会问这样的话,但他还是瞟瞟顾冉的方向,说:“想她啊。”然后他弯着唇角,露出一抹自嘲,“想不到我沈嘉文,也有求而不得的一天。”余晓依默然。沈嘉文亦是沉默了一会,片刻后他像是自我鼓励似地说:“没关系,也许她现在是备考压力太大,不想分心,才没有答应我……不要紧,等高考考完我再找她……”余晓依露出一抹微妙的笑,道:“你就知道你一定等得到?”沈嘉文瞳仁一紧,慢慢看向余晓依。余晓依已经转过了头去,看着前方那两人的背影,轻声感叹道:“其实……我特别后悔。”许是这事憋在心里太久,哪怕今夜面对的是个不熟悉的男同学,她仍忍不住说了出来,“有件事,我特别痛恨自己……如果当初他被爆出乙肝的时候,我没有犹豫,没有懦弱,第一时间将桌子搬到他那里去……你说,现在在他身边的,会不会就是我?”“呵,是我自己错过了机会,才让他选了顾冉,怪我自己。”沈嘉文微怔,听出了这话里的重点,反驳道:“顾冉又没跟他在一起,她性格豪爽仗义,不拘小节,偶尔跟男生打交道,也没什么。”自从今夜顾冉说,她对谢豫没意思,他便选择相信她。谁料余晓依却是淡淡一笑,幽暗的夜里,这个貌不惊人的女孩,浅浅弯起的唇角,笑容有些复杂。仗义?呵。仰头看着墨蓝的天,余晓依的思绪飞回到那个跨年之夜。是的,她看到了,那烟火盛放的一瞬,人群里的谢豫,轻轻拥住了前面的顾冉。彼时她就站在两人斜后方,惊讶着瞪大了眼,在外人的眼中,他是那样冷漠而尖锐的人,而那一刻,他拥着那个人的姿势,却那样小心而温柔。这样的感情,怎么可能是只是仗义。※冷风吹过,巷子前方,那两人还在并肩往前走。顾冉看着满兜里的礼物,路上不好拆,便将大大小小的盒子一个举起来,在耳边晃荡,猜里面是什么礼物。谢豫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又轻笑……可下一刻,他眼神一瞥到袋子里其中一个礼盒,笑意瞬间熄灭。那其中一个精致的蓝色礼盒,是沈嘉文送的么?思绪一转,他忽然便想起今夜的一幕,那两人从包间出来后,沈嘉文原本阴云密布的脸变艳阳高照,像是顾冉跟他说了什么。莫非……他打击了沈嘉文一晚上,希望沈嘉文死心后,顾冉又给了他希望?谢豫有些头疼,想着要问问自己那大傻妞,倏然一阵窸窣轻响,随风传入耳膜。他往后瞟了瞟,后面两个人影,正不远不近地跟着。其实一个是余晓依,而另一个……呵,果然说曹操就是曹操,夜这么深竟还跟着,阴魂不散。也好,来得好,干脆这次彻底绝了他的心思。于是下一刻,谢豫停住脚步,挑眉一笑,看向前方的顾冉,“顾冉,你停。”正在那猜礼物的顾冉转过身来,就看见对方深深的眼眸,她没看懂他眼神的意思,眨巴着眼懵里懵懂地问:“魔头,什么事啊?”“转过身来,闭上眼。”“啊?”顾冉还反应过来,猛地一股力气袭来,她被一双手扯了过去。※时间倒退到一分钟前。巷子后面,沈嘉文与余晓依还在静静地走着。余晓依还在想着自己的回忆,而沈嘉文也在自我安慰,两人各自看着前方心仪之人的背影,缄默不语。须臾,沈嘉文道:“我相信顾冉,她说她跟谢豫没什么,那我就不怀疑。”余晓依弯唇,露出一抹浅笑,不知是赞同还是讽刺。然而下一刻,她的眼神忽地定住,因为前方那两道人影蓦地一晃。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余晓依的脸色一瞬惨白,她缓缓扭过头去,看着身边沈嘉文,说:“呵,你现在……还能相信她吗?”沈嘉文不明所以,抬头往前一看,可目光在接触到那画面的一刹那,表情霍然僵住。........
Chapter41
小道幽暗不清,只看得到前方两人大概的动作。虽然看不清楚具体面容,灯光却是将那两人的影子投映到墙上,顾冉原本拎着礼盒蹦蹦跳跳往前走,后面的谢豫忽然伸出了手,将她往怀里一带,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忽然他俯下了头,而她也踮起脚,迎合一般向他凑去,昏黄的灯光下,那两张映在墙上的面孔缓缓靠近,终于,以亲昵的姿势,贴在一处。巷子尾的余晓依将头转了过去,不愿再看。而沈嘉文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嘴唇都在微微颤抖,余晓依担心他会冲上去……末了他却是一转身,拂袖而去。随后余晓依也无法忍受,走了。※须臾,巷子里传来不耐的声音。“好了吗?”是顾冉的。——刚才谢豫将她拽回来,她莫名其妙,结果谢豫说她睫毛上有奶油,她看不见自己的脸,擦半天好像都没擦好,而谢豫似乎不耐烦,直接箍住她的肩,让她闭上眼,伸手替她擦了。谢豫眼风不动声色瞟瞟巷子口另一侧,那两个人的身影全都不见,这才放开扶住顾冉肩膀的手,说:“好了。”实际上,他再不放顾冉也要推开他了,被他这么近地拘着,她不自在。她揉着眼睛走开几步,疑惑道:“奇怪,我出包厢时洗了脸啊,怎么还有脏的呢?”“奶油太难洗了吗?”她还在自言自语,但随后看着自己的礼物盒,又开心起来,“不管了,走快点回家拆礼物……”一说礼物,这边谢豫立刻眼神一紧,目光转向顾冉兜里的那个蓝色盒子,问:“今晚沈嘉文送你东西了吗?”“送了。”“送了什么?”“一部手机,说以后有手机好跟我联络。”顾冉像是回答老师的学生,乖巧作答。幽暗中谢豫眼神一冷,随后顾冉又说:“我可没收,手机那么贵,哪能随便收。”她如今对沈嘉文的感情很是复杂,单恋过对方这么多年,纠纠缠缠又到眼下,但无论如何,不管现在的她是什么心境,她的性格,都是不愿让对方破费的。所以不止是手机,当得知那派对也是沈嘉文办的,她除了惊讶外,就是局促,她觉得一定花了不少钱,她感觉过意不去。但碍着众多同学在场,气氛这么活络,她不好扫同学们的兴,取消派对,只能想着等生日过后,能不能把蛋糕跟包厢的花费还沈嘉文,结果毫无意外地被沈嘉文拒绝,所以眼下这手机是更加不能收的了。说到这她看向谢豫,“嘿嘿,魔头,你有没有给我准备什么礼物啊?”她坏坏地笑,薄薄的唇在夜色中一张一合,如夜半蔷薇。他没答话,只是看着她。看着她乌亮的眼睛,视线又顺着眼睛往下移,移到那蔷薇之上。只这一眼,他突然便想起那一幕。起初借位时,他就只想做做样子让沈嘉文死心,于是他骗她,叫她闭眼睛,她便信以为真,傻乎乎逼着闭了眼,灯光下她仰着脸,五官被最清晰地放大在他眼前,十七八岁的少女,正是一生中最好的年华,脸庞白皙红润,睫毛长密,嘴唇粉嫩嫩,像方才派对中娇艳的花,他差点没控制住。最后他用理性死死地克制住自己,跟自己说,等高考一过,今天的想法,双倍补回来。夜风吹过,对面咫尺的距离,浑然不知道对方内心惊涛骇浪的顾冉还在笑眯眯看谢豫。谢豫强行收回了思绪,“礼物吗?有。”顾冉一怔,其实她也就嘴上说着玩,没想过真要礼物,毕竟她不想谢豫破费,她正要纠正只是玩笑,而谢豫似是看穿她的想法,说:“没花多少钱,而且你会需要的。”“真的?手工DIY的小东西吗?”顾冉好奇心顿时起来,伸手像个向大人讨糖的小孩,“快给我瞅瞅!”可还没笑一会,当看到谢豫拿出的东西时,她的表情:“!!!”——谢豫手上一摞《高考真题》、《黄冈密卷》、《衡水宝典》……而他的声音命令式的响起,“过几天我去考试,避免你一个人无聊,给你找点事做,回来我检查,没好好做看我怎么收拾你!”顾冉:“……”明明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样的人,我为什么要嘴贱提这个话题。谢豫:呵,多给你点事做,你才没时间找沈嘉文。※苦逼的顾冉就这样带着一叠试题过完了自己的18岁生日。而谢豫那边,原本是四天后的飞机去国外参加考试,没想到出发之前,发生了一件小插曲。那是在顾冉生日的第二天,也就是顾冉结束生日之夜,一觉醒来的翌日清晨。她像往常般去学校,原以为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三一天,谁知早读上了没一会,就被老太太叫到了办公室。被喊去的顾冉云里雾里,以为是英语老师又有什么事让她这个课代表跑腿,结果老太太的第一句话就惊到了她。“顾冉,有人向我反映你早恋,你有什么想跟老师解释的吗?”顾冉脑壳轰地大了。纳尼,她被举报了?理由特么还是早恋!她跟谁早恋了!!莫非是昨天沈嘉文为她办派对的事传开了,有人看她不爽把她举报了?也是,喜欢沈嘉文的女生那么多,这学校到处都是情敌,没准真有这个可能……要真这样就惨了,学校将早恋视为重点打击对象,把早恋形容成万分可怕的高压电,坚决不许男女同学触碰,而老太太更狠,不仅严厉打击,还立下早恋就请双方家长“三方会谈”的规矩,即男方家长、女方家长跟老师还有年级教导主任三方坐一起会谈……那架势,比相亲还相亲。班上有几对早恋的都被会谈过了,据说每对拉回去都被家里打得相当惨,故而这也是顾冉重生回来之初,明明对沈嘉文有心思,却不敢动的原因之一!如今想来,老太太既然来找她,会不会已经请了她家长来?如果真请了,花姐跟顾老豆一定要打死她!顾老豆还有高血压,这个高考的节骨眼上要是传出女儿早恋,万一被气到情绪激动发病,那可不得了。顾冉觉得头很大。安全第一,那要不先坦白从宽,跟老太太的态度一定要好,不管是解释澄清还是求情,先打感情牌把老太太稳住,请她千万别找双方父母……要来戏就来个狠的,想着老太太本来就是自己人,平时又疼她,加上这办公室又没什么人,于是她噗通一声扑了上去,死皮赖脸抱住了老太太的膝盖,“刘老师,我承认,我过去对沈嘉文同学的确有好感,但我一直以学业为重,从来没跟他有别的,我发誓……”“等等。”老太太一愣,“我说的是你跟谢豫。”“!!!”顾冉噎住了。昨天沈嘉文问,今天老太太问,怎么最近这么多人说她跟谢豫。她从地上一骨碌起来,看向老太太,摇头道:“这个,真没有……”她是真觉得冤,她这人做事向来坦荡,倘若真要扯上早恋这话题,她对沈嘉文暗搓搓有过贼心,那她是承认的,但是她对魔头,那是赤.裸.裸的革(抱)命(大腿)情谊啊,平时就想着抱,可从没想扑!说他们有一腿,那简直是对她的污蔑!见老太太一副严肃审视着她的模样,顾冉哭唧唧道:“老师,这真是的绯闻!绯闻!如果我平时跟他走得近,那也只是同学间的仰慕,一个学渣对学霸的仰慕,这跟早恋没有关系,再说,我找谁谈恋爱敢找谢豫啊,人家全校第一啊,这差距太大了吧。”老太太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心想,谢豫瞧不上你,那以沈嘉文的条件,估计更瞧不上了。那边顾冉还在解释,“老师,我真没有啊,这都高考了,每天都只想着冲刺冲刺,哪还有心思想其他的事。再说了,即便我有那个心,我也没那个胆啊,我妈爸那火爆脾气您知道的,家里肯定得打死我……”她急切地说了一堆,老太太就坐在椅子上观察着她,看她无辜又憋屈,反应的确不像说谎,叹了口气说:“得,你先回教室上课吧,这事我会再了解的。”带着忐忑的心,顾冉回了教室,走的时候还不停回望着老师办公室,看花姐跟顾老豆有没有被请来。目光扫了一圈,没有,她心里稍微落定了些,回了教室。※顾冉回到座位上,“绯闻对象”谢豫还在窗台下坐得好好的,半点也不知道她刚才经历了怎样的事。见她来,他还抬头看她一眼,问道:“怎么突然被喊去办公室?”被这一问,顾冉再忍不住,扑到桌上,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老师说咱俩谈恋爱了!”谢豫拿笔的手一顿,斜睨她一眼,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那你怎么说?”顾冉不答,因为她瞅瞅窗台边,见老太太的身影远远走了过来,赶紧拿本书遮住了脸,压低声音贼兮兮道:“老太太来了,估计是找你去问话的!你千万别乱说,不然咱俩家长要是被喊来,我就……”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死定了!”这模样,活像一个跟同伙对口供的地下党。……果然,几分钟后,谢豫被老太太喊进了办公室。其实谢豫过几天就要出发赴考,老太太是不想为这事分他的心的,但谢豫是她最好的学生,或许也是她这辈子教出来最值得骄傲的学生,他的事,她还是想过问一下。于是在办公室里,关上门后,她开门见山将那个问题抛了出来,直接提到了顾冉的名字。谢豫薄唇微抿,有片刻的沉默。老太太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毕竟早恋这么严重的事,又是在高三的关键口,是个学生都会为自己辩解。然而谢豫抬起头,迎向她的视线,答:“是,我喜欢顾冉。”对不起小太阳,我没有乱说话,我在实话实说。轮老太太愣了,前一个顾冉是打死都不承认,可这一个谢豫却是直接招了。好半天后她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实诚呢。谢豫表情镇静,仿佛早就预料了这一天的到来,“没什么好隐瞒的,老师也一定看得出来。”老太太若有所思,的确,这是她最钟爱的学生,优秀得让人无法忽视,她每天都会注意他,这孩子这一年的改变,她怎么可能没发现。他以前不爱笑的,现在笑容多了。他以前孤僻寡言,现在会跟同学交流聊天。他以前总是步伐凝重,像一个被现实社会压迫的沉重成年人,而现在,她看得到他轻快的脚风,真正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最关键的是,他看着那窗台下的女孩子,瞳仁深处会发光。喜欢一个人是掩饰不住的,老太太也是过来人,何尝会不知道。缓了会,老太太语重心长道:“可是你们这年纪都不成熟,而且又是在高考这个节骨眼上,老师担心啊。”谢豫默了默,先是沉声道:“谢谢老师的关心。”他看向老太太,面上有着与同龄人不同的认真与坚定,“请老师放心,我敢做这个决定,我就会对自己、也对她负责。”……谢豫是十分钟以后回的教室。一回到座位,顾冉赶紧过来问,“怎么样怎么样?你跟老班说什么了?她有没有说请家长?”谢豫坐到她身边,似是看出她的不安,冲她淡淡一笑,“没事了,我解释清楚了,你用不着再担心。”“那就好!”顾冉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我不用担心爸妈揍我了!”……松了一口气的顾冉不知道的是,学校几十米之外,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爸妈走出了教学楼。顾老豆道:“哎呀我这心哪,老师打电话的时候可吓到我了!”说到这顾老豆又道:“那刘老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到底是恋了还是没恋啊?”说起来还有些怪,刘老师原本是用严肃的口气请夫妻两去学校坐坐,说孩子可能遇到了青春期的一些问题,需要与家长沟通一下,双方更好地促进孩子的成长。可等两人丢下手里的事心急火燎地跑到学校去,老师又说,没什么问题了。所以顾家夫妇云里雾里,顾老豆还在纠结:“那咱这女儿究竟什么情况啊?究竟有没有跟男同学跨过线啊?”他推了一下身边的老婆,结果发现老婆竟然在笑,而且笑的十分诡异。花姐笑着笑着看向他,像是发现了十分了不得的事,“老顾啊,你有没有看到那个男孩子?就班主任说的那个疑似早恋对象?”“看他干嘛!他要是真敢这时候勾引我女儿,我不打断他的腿!”“别啊!”花姐道:“我刚刚溜去教室后门看了一眼,咱女儿坐在窗户下,认认真真听讲呢,她身边那个,就是老师说的疑似对象……那孩子,哎呀!长得真好啊!”顾老豆:“……”花姐继续,“哦,你见过的,叫谢豫,就是上次咱不是被宋家讹的时候,那孩子进校长办公室为咱孩子说话的那个!哎呀,听说是全校第一名!啧啧啧,我本来是强烈反对孩子早恋的,还想找那男娃谈谈,叫他别耽搁咱家孩子!可我溜进教室后一看,啊呀,那娃是真长的俊啊,上次没仔细打量,刚刚看了一眼,不得了啊,成绩还那么好,学校宣传栏就有他照片的,据说是全市第一啊……这事要是真的,只能咱这女儿也忒猛了,钓上个这么厉害的!”顾老豆:“……”这女人是不是重点搞错了?花姐还在那喋喋不休,“老顾,你还记得吧,女儿五六岁的时候,有回找人给她算命,还是那什么山最出名的算命爹爹,说,咱女儿以后什么都好,就是感情不顺,30岁还找不到男朋友!那会我还不信,结果呢,咱这女儿跟人家闺女不一样,整天打打闹闹男孩子似的,还各种大小事的惹祸,这以后估计是真难嫁啊,我这愁的呀!哎呀你是不知道……”花姐讲到这眉开眼笑,“现在可好,早恋啊!恋得好啊!当然,这态度咱先不在孩子面前表露,毕竟现在考试第一,咱等他们考完试,到时候就叫他们谈!看这男娃成绩这么好,以后前景肯定不错,只要他家里人还过得去,咱就赶紧定下来,反正也18岁了,咱俩不是16岁就订婚的嘛,孩子跟咱一样,早点定下来父母不操心,最后等过几年大学毕业就结婚……”说着又仰头大笑,“唉,老豆,那谢家孩子真要成咱女婿,他长这么好,以后生出来的外孙一定漂亮的呀!过几年也许二三胎开放,就让咱女儿可劲生,到时候满屋子小家伙乱跑,想想就热闹啊……”顾老豆:“……”老婆,我记得你一大早接了电话,气冲冲说要来棒打鸳鸯的……※教室里刚刚打下课铃,被爹妈定下了终身的顾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连连打了几个喷嚏。一侧谢豫迅速拿了纸巾给她,“怎么?感冒了吗?”“没有啊。”顾冉摇头,“肯定有人在念我。”谢豫好笑地看她一眼,他可不相信念叨人还会打喷嚏一说,但看她连连打喷嚏,他还是伸手,将窗台上的窗户关了,免得她吹风。顾冉看着他关窗户,原本还无甚感觉,可看见谢豫关了窗户后,又拿起她的水杯,去讲台饮水机旁打了一杯热水给她,手里不知何时还拿了包感冒药,说:“吃着,防感冒。”顾冉便愣住了,眼神有些古怪。她看着他先关窗户,后打水的手,然后将目光移到了他脸上,他面上不似往常冷冰冰地,而是盛着关切,语气也十分温和,顾冉狐疑地凑过去:“魔头……你最近,怎么了?”原本她还没觉得,但这两天不管是沈嘉文还是老太太,总有人说她跟谢豫有情况,先前说的时候她还挺惊讶的,第一时间就否认,可她事后慢慢回想,的确是有点不正常。大概她在感情上是个迟钝又大咧的人,平时谢豫对她的态度,时好时差,因为谢豫本身就是个让人摸不透的人,所以她都没有太多反应,而最近他对她好了起来,而且是越来越好,起先她没多想,可经过这两天的事后,她再迟钝也会琢磨一下,刚才又发现了谢豫的举动……才觉得谢豫是有点不对了,虽然她是万万不敢往男女关系的方向去想,但这改变仍让她很是疑惑。那边谢豫只是微愣了下,然后问:“哪不对劲?”那目光凝视着她,不像是询问,倒像是在她脸上搜索着什么。顾冉又凑近了一点,看着他说:“你自己都没发现吗?不过我也是刚刚想起来才发现的……从年初开始你就有些不对劲了,比如你好久没拿钢尺打我了!而且你现在几乎不骂我了,你以前特别嫌弃我,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只写一个蠢字,还动不动用笨啊猪啊的词对我人身攻击,现在不仅不了,还对我各种好,再不臭脸了,补课很温柔,讲题很仔细……而且你看你看!你现在给我倒水递药,还对我笑!目光竟然充满着慈爱!”谢豫差点泼了手里的热水!慈爱!!!从不爆粗口的谢学霸差点爆了,慈爱你个大头鬼啊!这跟慈爱有什么关系!!!可是看她坐在窗台下,用双手托着下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还点头重申:“真得很慈爱。”谢豫捏紧了手里的书,忍着没将书砸她脑袋上去,心里不住默念,等毕业了收拾她收拾她收拾她!!让她知道什么是慈爱!!!强压抑住情绪,谢豫故作平静地道:“你是欠打吗,人家对你好一点还不乐意了,非要打你骂你才舒坦?”结果顾冉一拍桌子,“对!才是正常的你!”谢豫:“……”又想爆粗了!忍住忍住忍住……毕业秋后算总账……见他表情不好的顾冉还在解释:“你不高兴吗?我不是说你脾气差,其实我是在夸你呢,你现在脾气变好了,虽然我还有点不习惯,但我还是挺欣慰的……”谢豫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担心自己会被气死,于是他打断了她,“我大后天的飞机!你来不来送!”然后臭着脸看着她,意思就是:不来你就死定了!※两天后,机场。人来人往的候机厅,谢豫拎着行李站在那,旁边围着他的同学。因着是晌午的航班,三五班的班长、团委、几个班干部都趁午休不上课时来了,每个人挨个过来给他打气,都希望他考个好成绩,凯旋而归——饶是往常待人冷漠的谢豫,体会到这同窗之谊也是礼貌致谢。然而一边说话,他一边不时扫向机场的入口,似乎寻找着什么。突然,他的眼睛一亮。门口那边,急匆匆走来一个身影,周楚楚。下一刻,谢豫眼里的光亮又熄了,因为周楚楚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侧,没有跟人。周楚楚似乎也察觉到他的失落,上前道:“那个顾冉……突然有点事,可能来不成了,她转告我,要你加油考试。”“哦。”谢豫淡淡点头,并没有流露出很明显的情绪。随后,他维持着平静,客气地谢过周楚楚,又跟几个班干告别,再目送这些人离开。......一直到所有熟悉的人都离开,情绪再也掩饰不住,他拎着箱子坐到身后的椅子上,有些失落。这家伙竟然没来!前两天他还特意提醒了她!难道是他当时听了慈爱一词后黑着脸,吓到她了?可不对啊,她没被吓到啊,还信誓旦旦一定会来,还闹腾地说要拉横幅放鞭炮,要像电视里送状元上京赶考……虽然是玩笑话,可他却真在脑海里勾勒过,他自然也知道不能放鞭炮,可是只要她来送一送他,哪怕什么话也不说,看一眼都好。可是她竟然食言了!难道……是沈嘉文那厮又把她哄走了?谢豫越想越以为然,这时候只差没有时空穿梭器,把那个家伙逮到自己面前来!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不行,他感觉自己等不到毕业了,等考完SAT他就要收拾她!……接下来,谢魔头的心情异常矛盾,一边对不省心的家伙气得牙痒痒,一面又希望她没被沈嘉文骗走,最好下一刻她就出现在机场。跟他闹腾几句,或者,像周围分别的人一样,对他依依惜别一句,“一路平安……”最好再温情款款地来句,“我会想你的。”——好吧,就她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来说,这种可能性小到为零,但他仍是存着丝期盼。然而……谢魔头等啊等,又等了二十分钟,想想中的画面始终没有出现!直到机场广播响起,谢魔头起了身,拖着行李往前走,快走到值机处,他像是不死心,又往后看了一眼。入口人来人往,但仍没有她。收回视线,他拖着行李箱往里走,生气是一回事,失落是一回事,他决定不再等。可就在脚步即将踏进值机处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似乎有人从远处奔来。那一霎他回头,就见机场满满当当的人群里,一个身影向他奔了过来,她的身后,机场的窗户外,太阳漏下一束光,打在她的身后,像她带了一路阳光。他阴沉的脸色一变,眸中爆出光亮,像那一路阳光倾入他的眼。只感觉方才的失落像阴霾一样,随着这阳光的到来,统统散去。她终是来了。她气喘吁吁奔过来,迎着他一边跑一面笑:“哈,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刺不刺激?以为我不来了是不是!”谢豫:“……”刚才的惊喜变成了想收拾她。而她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大咧咧冲到他面前站定,将手里一个大袋子递给他,袋子满满当当,其中有个小小保温盒,“这个,你在路上吃,飞机上的饭太难吃了!”她说完这句弯着腰大口喘气,应该是跑了太远的路,脸蛋都跑得红扑扑的,三月份的天,额头上满是汗。他想递个纸巾给她擦一下,被她止住了,这时耳边广播又响了起来,她赶紧推他:“你快登机吧,别耽误时间了。”被她催着,他只能带着箱子向前走。她一直在他身后看着,看他办值机手续,看他寄存行李,要不是人来人往的,没准她就要帮他拎箱子一起办理,就在他要过安检时,两人告别的瞬间,他下意识回头看她,而她突然冲了过来,将一个东西塞到他手里。那是个一块钱纸币折的五角星。她扬起脸,冲他灿烂的大笑:“好运星星!带在身上!让你考高分!”……半小时后,谢豫登上了航班。飞机起飞,渐渐升到了城市上空。谢豫透过窄小的机窗往外看,目不转睛……尽管,那么高的高度,他看不到她。这时候她应该已经回学校了吧,或许,已经开始上课了。笑了笑,他拿出她给他的袋子,拆开来看,里面竟然满满当当都是东西,晕机药、休息眼罩、隔音耳塞、午睡枕、水果……飞机上要准备的东西,应有尽有。放开那些飞机必带之物,他再打开那小小的保温盒,盒子一揭开,浓香四溢,竟然是一盒还带着热气的烧麦。糯软的皮子包裹着晶莹的米粒,上面撒着卤肉丁香菇丁还有绿色的豌豆,十分好看。她曾跟他说过,春城巷子里王记的烧麦最好吃,尤其是三鲜口味的,还说以后带他去吃……眼下,这就是吧。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他捻起筷子,想尝一下。可拿筷子的时候,他忽地一怔。那保温盒最低下面竟然还有个夹层,打开来看,他目光霎时顿住。一叠红彤彤的人民币。叠的整整齐齐,拿起来数一数,整整四十张。而纸币上面,是一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斜斜是她不甚好看的字。“美帝消费太高,钱留着,不够就用。”字条右下角落款处还画了一个笑脸跟太阳符号。那是她的标志。.他握住那沓钱,说不出话。她曾说过,她有四千块钱的老本,那是从小到大攒的压岁钱,存在银行没动,她打算等毕业后拿来做一场毕业旅行。可现在,这沓钱,整整齐齐全部在他手里。而刚刚她跑的气喘吁吁,应该是去银行取钱了。而她来晚了,也不是自己紧张兮兮想得那样,她根本不是被沈嘉文骗走,而是忙前忙后,为他操心去了。再看看眼前东西,烧麦、水果、晕车药、眼罩、耳塞……大大小小零零碎碎,飞机上需要的一切,她全部为他准备妥当。呵,刚他还说过她大咧粗放的性格,可这一刻,她为了他,又能这样心细如发。内心滚烫,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者,什么都不想说,只想看着这一切。她为他做的一切。......末了,他从兜里掏出了那枚“好运星星”。是她用一块钱纸币折的,他慢慢拆了这枚星星,将钱币整平,然后掏出笔,在纸币的中央,写了一个字。“冉”。墨黑的笔,一横一竖,端端正正,在纸上烙下她的名字。随后,他将纸币拿起来,指尖认真而和缓地翻覆着,慢慢地,叠成了一枚桃心。那个“冉”字,就在最中心。
Chapter42
几天后,谢豫结束SAT的考试,回到了H市。飞机抵达的时间是夜里十一点多,三月中旬的风还有些凉意,带来初春泥土跟花木的清香。谢豫走出飞机时,只觉得故土倍感亲切。终于考完了,所幸题目绝大多数都是有把握的,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也算是对自己、对学校对父母都有了交代,还有,小太阳。念及那个三四天没看到的人,谢豫轻弯了一下唇角。真好,回家休息一下,明天去学校,就能看到她了。这么一想,连着脚步都轻快起来。他提着行李箱,大步向机场外走,初春的风吹到身上,也不觉得冷。可一出了机场,他脚步一顿。那冷风而过的机场外的宽绰马路上,两张熟悉的面孔就站在那,正对着他笑嘻嘻,其中一张脸孔就是小太阳。不止笑,她还挥着手中的小红旗,旗子上面印着:“热烈欢迎学霸凯旋而归”!见了他,两人一面挥着小旗一面奔了过来,顾冉还笑着说:“没想到我们会来吧,哈哈哈。”谢豫看着顾冉的脸,有片刻的怔愣,是感动的神情,末了却又突然皱起眉,“谁让你们来的!大半夜还穿这么少!”“你们”一词,其实就只想说一个你。这么冷的天,她一个女孩子,就穿了个单外套,冷不说,深更半夜还溜到郊区的机场!虽然身边有个周楚楚,但这娘炮的家伙,要是真出点事,能顶屁用!顾冉不以为意,还抖抖自己的衣服说:“不冷啊,这皮子的,抗风!”这外套就是上次元旦汇演,她家里给做的上台服装,黑色拉风的朋克皮外套,她竟然穿了出来,眼下配着摩托车,还真有点机车女汉子的模样。她笑嘻嘻的,可一侧周楚楚就拆台了,抱着肩膀被风吹的发抖:“她不冷我冷啊,她拖我来的,嘤嘤嘤……她还骗我的摩托车……”顾冉反驳:“我哪有骗!我是说带你兜风啊,你答应了啊!”周楚楚嘤嘤委屈,这次模拟考他又考砸了,心情不好,顾冉看他闷闷不乐,就提议今天晚上下自习后陪他聊聊天散散心,他还感激涕零地以为顾冉要带他做什么,结果这家伙直接黑了家里给他新买的摩托车,带他兜风去了!原想着兜就兜吧,吹会风也行,大脑吹清醒点好做题,结果这丫一路开着摩托车越过城区直飚机场啊!!那郊区的气温跟城里的气温可不一样,那风刮地呼呼叫,吹得人鼻涕眼泪水直流。他委屈起来,指着顾冉道:“你就是骗我,说好的带我兜风,其实就是为了来机场接学霸!难怪你前几天就借我的电脑查他的航班消息!”被揭穿动机的顾冉讪讪地,“咱这不刚巧有车,就顺手接了嘛!不然你叫他半夜怎么回去嘛!这么晚机场大巴没了,地铁也没了,打的不贵啊,起码一两百呢,万一遇到一个黑心的,还被宰呢!”周楚楚的气消了点,老大也有老大的道理,再说了,大家是乐团三人帮,谢豫平时还给他补课,如今凯旋归来,接下机也无可厚非。毕竟要是换了他,半夜里来这郊区的机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希望能有人来接自己吧。就在他打算挥挥手就此揭过时,一侧沉默半晌的谢豫忽然出声,是对着顾冉的:“你这么晚出来,你家里同意吗?”顾冉打哈哈,“没事,我爸妈夜里打牌去了,她们不知道……”小裁缝夫妇忙完白天的活,偶尔夜里是会找邻居打打小麻将。结果周楚楚又蹦出来拆台,“她骗你!她爸妈在家,她从厨房后门溜出来的,还翻院子墙,不信你一会去看,她还是会这样翻墙过去。她小时候就这样偷跑出去玩,翻墙翻门轻车熟路,唔……唔……”顾冉再忍不住,一把捂住了周楚楚的嘴,怎么就有个这么多嘴多舌的猪闺蜜!一面拖着周楚楚走,她一面朝谢豫笑,“走走走,别管这家伙,咱回家吧回家吧,太晚了。”※几分钟后,机场马路上,出现了与世俗常情相反的一幕。一个带着头盔的女孩子,如行动队队长一般,雄赳赳气昂昂开着摩托车,而后面载着两个带着头盔的大男生……中间的男生还不住地叫,“啊!老大老大你慢点,好冷啊我怕怕……”后面的男生不说话,拎着自己的行李箱——这是一辆搭乘三人的摩托车,虽然谢豫有行李箱,但箱子不大,坐在车上可以一只手拎着箱子,随车带走。其实这返回的一路,原本谢豫要自己来骑,但被顾冉一口拒绝,她说他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肯定累了,坐在后面休息就好,而且她车技溜的很,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这倒是实话,想当年她还是最基层的小销售时,为了推销自己的产品,那可是骑着满大街小巷各种窜,飙车啊飘移啊啥都玩过,从没出过事。说完她再不顾他的意见,直接占了驾驶位。而周楚楚,因为怕冷,抢在谢豫前头,直接坐到了中间的位置,将自己挤成三明治的最中间一层——这样就可以防着前后的风了。※此后,一女二男的行程就驰骋在马路上了。风呼呼的吹,顾冉是个不怕冷的主,加大油门也不冷,还甩着头发在风里说:“楚楚,你怕冷就唱歌啊!唱好汉歌,保准你热血沸腾……”周楚楚:“……我拒绝,你跟学霸唱吧。”“学霸才不会。”顾冉哈哈笑着,又问后面谢豫,“魔头,你怎么都不说话啊?累了?还是心情不好?我给你讲个拉面的故事。小张去吃拉面,坐在位置上等了半天,面还没端上来,就着急的问老板,老板老板我的拉面好了没?老板说,别急,师傅正在拉!马上好!”笑点低的周楚楚噗嗤一声被这冷笑话惹笑了,扭头看看身后学霸,却没见他笑——自从学霸见两人来接自己,表情就有些凝重,想了想,周楚楚问:“学霸,这笑话不好笑吗?你都不高兴的样子?”幽暗的马路上,学霸脸色平静,看不出表情,末了他缓缓点头,“高兴。”怎么能不高兴呢,深更半夜,风大露重,她竟然骑着摩托穿越半个城市来接他,他的心情岂止是高兴,更是惊喜与感动,只是之前他对她的态度,他有些愧疚罢了,可她还笑嘻嘻,压根就不生他的气,他便更是自责。而前方,一心骑车的顾冉根本没感到后面人的想法,车子开起来,夜风在耳边呼呼吹着,速度风驰电掣,莫名让人想到张扬的青春几个字,顾冉心情愉快,打开了周楚楚摩托车自带的音乐,里面放的竟然是小虎队的老歌,经典的旋律一起来,她骑着骑着就跟着哼了起来,“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让所有期待未来的呼唤,趁青春做个伴……”空荡荡的马路没什么人,夜色茫茫,只有三人同行的车在风中驰骋,顾冉自娱自乐地唱着,大概是她欢快的气氛感染了周楚楚,方才还一个劲喊着冷的周楚楚,扶着顾冉的肩膀,也跟着哼了起来。“别让年轻越长大越孤单,把我的幸运草种在你的梦田,让地球随我们的同心圆,永远的不停转……”旋律在夜色中回荡,愉快高昂又朝气蓬勃的,一句又一句,歌声里是七八十年代最好的青春,又何尝不是九十、零零年代美好的青春。谢豫没唱,但他一直在静静地听。这归途中,他心绪有些复杂,准备几年的考试终于完结,压力一瞬释放,随即而来是对分数的期待,对未来忐忑的憧憬,当然,还有眼下她深夜前来接他的感动……所有努力过憧憬过,动容过期盼过的,交杂在一起,拧成一种矛盾的心理。但这一刻,随着这一路的歌声,所有千头万绪都似乎隐去了,只剩这一身轻松,还有风中夜行的畅快。须臾,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道路的方向,在这歌声中,缓缓扬起了唇角。......大半小时后,三人抵达市区。顾冉起初想着先将谢豫送到家,毕竟他有行李,可周楚楚说自己再不回家,爸妈就得打断他的狗腿,最后只能先把周楚楚送到家,连着摩托车也还给了他。好在她家离周楚楚家也就一条巷子,周楚楚回家后,她走个百来步就能到家。而谢豫的家离这也不太远,转两条街就是。两个人家的方向是南辕北撤,顾冉挥手跟谢豫道别,“拜拜!明天见。”正转身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等等。”“怎么了?”顾冉扭头看他,却见谢豫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小手提袋,递给了她。手提袋里放了两样东西,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是一沓钱,就是那天她从银行取的钱,她的笑脸一顿,“你没用啊?”谢豫摇头道:“都说了我的钱够了。”其实不算够的,仅仅只算是刚好合适,到了美帝,他发现物价比想象中更高,还有一些花费超出了预算,但他没舍得用她的钱,就住了最简陋的酒店,将那些钱留了下来。顾冉猜他肯定有刻意节约,嚷道:“哎呀,我都给你了,你还苦自己干嘛啊,你要是真介意我的钱,以后还我就好了,大不了……”她坏坏地笑起来,像是看到了遥远的未来,“等你以后成为一个很牛逼很牛逼的人,你翻倍还好了!多多益善,也让我享受一下高利贷的滋味!”这原本就是玩笑话,他却是点了点头,说:“好,以后我会还你更多。”她一听还来劲了,“真的,更多是多少啊……”“你要多少我就给多少。”顾冉才不相信,“我要你全部呢,都给我啊!”狭窄的小巷,幽静的夜色里,路灯温柔地亮着,谢豫看向她的目光深邃,“嗯,都给你。”“骗人!”顾冉指着他笑,心里却是嘻嘻哈哈想入非非……一想魔头未来会成为那么厉害的人,整个华中地区一把手,他要是真舍得把所有的钱都给她,那她得多有钱啊2333333……简直一夜暴富啊,笑出猪叫。他只是在一旁看着她笑,唇角微微弯起,似乎也在跟着她笑。良久,她笑够了,挥手再次跟他告别,“那我就等着那一天啊,拜拜,我再不回去,我爸妈逮到我也要把我揍死了!”可她还没走出两步,步伐又被谢豫拦下。她问:“还有什么事吗?”他指指她的手提袋:“那里还有一样东西,你记得回去用。”顾冉这才注意到袋子里还有其它事物,拿起来一看,就见一个巴掌大、有着精美印花的精致纸盒,里面似乎用玻璃器皿装着什么,纸盒上印着一行英文。“Lav.ender Oil”(薰衣草精油)顾冉当然是认识这个单词的,她不解地看着谢豫,却见谢豫在旁边说:“按着说明书回去用,以后不要再扮演浪客剑心了。”去年12月份,他因为乙肝事件负气缺课,她去找他的那天夜里,脸颊被树枝刮伤,虽然伤口早就好了,但仍是落了个小小的疤,乍看不明显,但仔细看的话,还是会有轻浅的痕迹。她对此倒是不太介意,甚至有段时间拿着那道疤痕自黑,那会她在追一本叫《浪客剑心》的漫画,非常迷漫画里的男主,男主是个剑客,就叫剑心,剑心脸上有个呈“叉”型的疤痕,因为本人长的帅,所以连疤痕都很帅,留着长发抱着剑顶着俊脸上的疤,有种沧桑的韵味。于是顾冉在自己脸颊那道疤上面,用笔画加了一画,让那个斜着的疤痕从视觉上也变成一个叉字,看起来跟浪客剑心的疤痕极为相似,画完后她还拿着漫画书跟自己的脸对比,兴冲冲叫他来看,“魔头魔头,看,我跟剑心像不像!”彼时谢豫忍俊不禁。但他仍是想着,即便她对脸上这道疤嘻嘻哈哈不放在心上,但她总归是女孩子,他不想她落疤,更何况,这道疤,还是因他而落。后来他查了相关祛疤的资料,得知薰衣草精油祛疤,刚巧论坛里又推荐了一款美国疗效很好的祛疤精油,他便留意起来,去美国一是考试,二也是给她买精油。专柜的价格不菲,但是他买的时候很高兴。眼下拿着这个小瓶子回来,他希望她能惊喜。然而……他错了!顾冉盯着那瓶子片刻,一下就嚷了起来,眼珠子都恨不得瞪到瓶子上去,“什么!55美刀!10毫升55美刀?!现在汇率是多少,有没有到8?……55乘以8,我的娘,这么一小瓶四五百!”她越想越肉痛,抬起手去锤谢豫,“你又乱花钱!上次那个鞋子就已经很贵了!你是钱多了没处用吗!”谢豫任由她打着,心里略无奈地想,哪里是乱花钱,倘若将她那四千块钱节约下来是压缩了自己的住宿条件,那为了买这瓶精油,就是压迫了在美国三天的饮食标准,一开始是计划去吃汉堡这种档次的快餐,结果……为了这瓶精油,连汉堡都舍不得了,连吃了三天的干面包加白水。他觉得自己这一遭也算忍饥挨饿……可是,眼下这小耗子不仅不领情,竟然还打他!边打边骂败家子,小拳头真打!锤身上还有一点点疼!谢魔头的心理不由产生了落差,想让小耗子住手,可扭头看看身边的人,她还在挥着自以为很强的小拳头敲他的胳膊,大概是使出了一些劲,挥了会小爪子后气喘吁吁,脸蛋还有些红扑扑,像秋日的海棠果,看起来有种娇憨的可爱。那一瞬他的落差全消了,眼里只看到她娇憨的脸,气呼呼又孩子气的模样。他想,他没法忍了,他真等不了毕业,等SAT的成绩出来,他就把心迹跟她彻底挑明……到时候她再打他,他就把她的小拳头一拦一握,然后塞进他暖呼呼的兜里,看她怎么打。是的,连他自己也不敢想象,才一年他便这样喜欢她,而且是越来越喜欢。他想起去美国的那几天,某一夜他失眠睡不着,站在简陋酒店的走廊上,看异乡城市繁华的霓虹,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那一刻,他惦记家乡、挂念残疾的母亲,还有,她。这分离的日子,好像将她的一颦一笑,清晰地投影进脑海,她的每一个小细节,都在脑里随着记忆浮光掠影般,生动又活泼。就像眼前这瞬间,她娇憨地笑,却不知道此刻的他有多想拥抱她。……夜灯还在温柔地亮着,她还在闹他,他却只是看着她笑。从未有一刻,他希望时间过得如此快,快到——希望分数眨眼就能出来。他有了定心丸,可以更有底气、更有资格地,对她清清楚楚、明明朗朗地说出那一句话。我喜欢你,我的小太阳。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地喜欢。
Chapter43
时间在期待中过得格外快,三月底的时候,分数出来了,喜报传到时,几乎全校轰动。谢豫自是被喊到了办公室,硕大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这次不仅是班主任各科老师在,连教导主任校长都在,校长看着谢豫,不住点头,“行啊,谢豫,真给咱学校长脸!”他扶着谢豫的肩,向周围一圈老师激动道:“总分2400分!咱谢豫拿了2365分!!!SAT这么难的考试,这么多科目,这成绩放在全国,估计都是要破纪录的!”大概是太激动,他又连连拍着谢豫的肩,道:“好样的!太好了!”又向一侧老太太伸出大拇指:“刘老师,这是你带的好学生啊!这回必须记您个大功!去年的省状元都没考这么多!谢豫甩人家三四十分!”老太太这会激动的无以言表,作为教导老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谢豫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书上说孜孜不倦,废寝忘食、闻鸡起舞,可对谢豫来说压根不值一提,这孩子每天凌晨三点起来看书,每晚睡眠不超过四个小时,整整三年,无论酷暑隆冬。除了艰辛的学习外,他稚嫩的双肩还要承受家庭的重担,世人说他是学霸、天才、可他人前的鲜亮与骄傲全是背后的艰难与磨折。这孩子,是一路一路踩着汗与泪啊。老太太眼圈红了,纵然这只是她的学生,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可这一刻的心疼仍是无法抑制。她拉着谢豫的手,说:“很好……太好了……老师为你骄傲!”谢豫亦是动容,道:“是老师教的好。”全场哗啦啦鼓起掌来。校长缓了缓激动的情绪,向谢豫道:“好了,现在分数出来了,现在就差通知书了,你这么高的分数,在学校又表现优秀,国际竞赛还都是金牌,斯坦福的录取绝对没问题,接下来就安心等着面试跟录取吧,面完试后你就准备着出国的事,就你这成绩,约莫着大学还会给高额奖学金!生活费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另外学校还会给你奖励,你去的机票学校包了!难得咱出一个这么优秀的学生……”教室里再次鼓起掌,连谢豫都是动容。校长又拍了谢豫一把,“好了,先回去吧,等通知书来了,叫你妈妈亲自来拿,让她开心开心!到时候要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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