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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换双鞋,回去了,然后……”
安楠:“然后?”
马鸿光:“母亲和老师不在客厅,卧室里传出了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众成年人露出或恍然或愤恨的神情。
甘亦凝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为了和情夫偷情,把自己才五岁的孩子丢出门外,让他一个人在没有大人的陪同下一个人在外晃悠整整一个小时。
心真大,一点不怕儿子被人拐走。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马鸿光一个人打车来警局,半点不怕。
以甘亦凝连儿子发烧差点转成肺炎都不知道,事后还不反省自己,只会抱怨马高朗赚得少不能请保姆的这点来看,自私自利无疑。
在她心目中,儿子可能还比不上她的一件首饰,一个情人。
安楠又问:“你换完鞋子就出去了吗?”
马鸿光:“对呀,我喜欢吃鸡翅膀,很快就出去啦。”
安楠正要问马高朗知不知道,接收到钟斯年的眼神,点头示意明白,“这件事你有告诉其他人吗?”见马鸿光歪着头似乎被“其他人”三个字困扰的样子,她换了个说法,“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知道吗?”
马鸿光皱起小眉头,“姐姐,爸爸算别人吗?”
“算。”安楠大概猜到马高朗是怎么知道老婆会带情人回家偷情的了,甚至窃听器的事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暴露的。
童言稚语,别人不一定会当一回事,马高朗不同。
马鸿光虽然年纪小,才五岁半,但是智商不低,逻辑清楚,知道的不少。
马鸿光说出来的话,再不敢相信,马高朗还是会进行验证的。
“还记得那是什么时间吗?”
马鸿光有点察觉出不对劲,可出于为母亲抓住凶手的想法,还是认真地想,“前几天我刚过完生日,老师过来的时候还给我带了生日礼物,我不用去幼儿园,所以应该是……”
马鸿光还在数日子,尉迟舒翻找出马鸿光的基本资料,调出日历,“3月23或者24。”
安楠怔住。
在她的猜想中,马鸿光说得早,马高朗可能是因此知道老婆出轨,可马鸿光是3月底说的,至今不超过四个月的时间。在水果刀的说法里,马高朗知道老婆出轨的事有大半年了,发生在这件事之前,所以马高朗忍了?
他怎么忍住的?
绿帽子,不是男人最难以忍受的吗?
安楠的视线按顺序一一划过徐兴贤、文沙、尉迟舒、钟斯年,每个男人对上她的视线后全部主动移开。
得不出答案。
真相恐怕只有马高朗一人知道。
最讨厌的是,没有证据!
安楠:“关于你母亲和老师认识的事,可以详细和我说说吗?”
马鸿光再聪明还是个孩子,记得不太清楚,小脸憋得通红还是没想起太多,快要哭了。
“对不起,顾问姐姐,我不记得了。”
“没事没事。”安楠怕他哭,拍拍他的小脑袋安慰一下,看了钟斯年一眼。
钟斯年退后两步,去尉迟舒的显示屏前查看。
对比结果出来了。
甘亦凝和吕阳冰竟然是初中同学,还是同一个班的!
尉迟舒调出当年那个班级其他同学的联系方式和地址,有三个留在宁市,徐兴贤、文沙、米瑗各自带人前往查访。
马鸿光给不出更多的信息,钟斯年开车,和安楠一起送他回家。
车门一解锁,马鸿光自觉地上了副驾驶座,抬起小手臂去拉安全带。
他人小手短,做不好,安楠正要帮忙,钟斯年从驾驶座探过身来,帮马鸿光系好了。
马鸿光乖巧地道谢:“谢谢叔叔。”
安楠忍着笑,也在心里喊了声“叔叔”。
钟斯年好似有心灵感应,知道安楠在心里腹诽什么,警告地瞪她一眼。
安楠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坐进后座,而后问道:“小马,你平常和爸爸妈妈出门一直是坐前面的吗?”
马鸿光欣然接受“小马”的称呼,还觉得这个顾问姐姐和喊他“小马”的邻居一样亲切,“对的呢,每次爸爸都和叔叔一样。”
安楠与钟斯年隔着车内后视镜交换眼神,确认分工合作。
钟斯年开车,安楠问些生活上的细节,马鸿光基本全能回答上,说不清楚的替换一下问话方式就能得到相应的结果。
马家出事后,马高朗的父母带着马鸿光过来主持葬礼,办理后事。
头七过后,马鸿光就要被爷爷奶奶带回去,等开学前再送回来上学,马鸿光这才瞒着家人偷偷打车去警局。
把马鸿光送回家后,二老搂着偷偷跑出去的宝贝孙子后怕不已,对钟斯年和安楠千恩万谢。
告别二老与孩子,两人默不作声地下了楼,坐进车里,开始谈案件。
安楠:“马高朗对儿子和对老婆的态度截然不同,一个是宝贝,一个是陌生人。”儿子需要亲自开门帮忙系安全带,老婆则是普通乘客。
钟斯年:“甘亦凝对父子俩的态度一样,全是陌生人。”甘亦凝出门必定坐后座,自己坐一个,包放一个,一人占两个位置,不和坐前面的父子俩交谈,几乎让人怀疑到底是陌生人,还是仇人。
“小马对父母的态度也不同,一个是敬爱亲昵的爸爸,一个是孝敬有余亲昵不足的母亲。比起来,小马对爷爷奶奶比对死者亲切。”
安楠在意马鸿光的自我介绍方式,和那个“母亲”,果然有问题!
“DNA鉴定还没出来吗?”
钟斯年:“最早明天。”
安楠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的猜测太离谱,没说。
钟斯年若有所觉地瞥她一眼,“说吧,猜测再离谱也有我来判断,破案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线索。”
在贺泉的案子上,不是安楠的离谱猜测,他们还不知道能不能破案呢。
所以,钟斯年一点不怕安楠猜,就怕她不猜。
肚子里的蛔虫吗?这都能知道!
安楠翻了个白眼,“我说还不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我是专业的【优秀!
☆、第 30 章
“给他们一家三口做个DNA鉴定。”安楠眼神微深, 如果她的猜测正确,那真的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要求一出来,钟斯年算是知道她为什么把话吞回去了,果然离谱到需要犹豫!
但是, 那一家三口互相之间的态度的确可疑。
“你是怀疑?”
安楠:“我想确定马高朗对老婆的冷淡,究竟是因为最近发现他被戴了绿帽子还要喜当爹, 还是……”因为这件事扯出了以前的事, 终于忍无可忍,咽不下这口气。
甘亦凝和吕阳冰, 两个同样空闲在家的成年人因为寂寞走到一起, 虽说好奇他们两个各自有着家庭的人同时出轨,但是奇怪是不怎么奇怪的——现今的出轨率和离婚率太高了。
然而当这两人早就认识,是初中同学的事暴露出来, 里面的文章就多了。
钟斯年应下,“马高朗的DNA局里有, 马鸿光的DNA在水杯上, 我会催催他们尽快出结果。”
DNA亲子鉴定一般需要五到七个工作日, 当局里为办案有特殊要求的时候, 工作人员可以加班完成。
这份工作为了准确起见,通常是由两位工作人员分别进行两次鉴定,所以该有的时间和步骤还是得有,短不了。
已经到了碧海小区,安楠就不回警局了。
两人在小区楼下分别,安楠回家, 钟斯年回警局。
不久后,前去查访的三人汇报了一个令人吃惊的结果:甘亦凝和吕阳冰在初中时代有过暧昧。
具体那两人有没有谈过恋爱,当事人不主动宣扬,别人并不清楚。
那三个同学所知道的不过是看两人平时走得近,说说笑笑,态度比较亲近暧昧。
有了这点证言,再去审问,吕阳冰不得不招。
原来初中的时候,甘亦凝是学校里有名的漂亮女生,长得好又会穿衣打扮,大多男生把她奉为校花一般的存在。吕阳冰有段时间确实和甘亦凝走得比较近,但是没多久两人就保持距离了。
具体什么原因,时间过去太久,他已经想不起来,他所承认的是:初中那会儿是有过一丁点的暧昧,更多的就没有了。小手都没牵过,能有什么?要真有什么,把人勾到手了,以小男生爱炫耀的性格,早就嚷嚷得全校都知道了。
钟斯年问:“你和死者怎么走到一起的?”
这句话,就差问“你们是不是旧情复燃?”
吕阳冰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把手铐拉扯得哗哗作响。
甘亦凝死后,他被当成入室抢劫杀人嫌疑犯,名声扫地,牧云露和他离婚,前后几件事对他造成了巨大的打击,形容颓废。
“她嫌弃老公陪她的时间不够,我觉得老婆陪我的时间不够,两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非要说什么旧情复燃,我们之间没交往过,哪来的旧情?”
这几天的时间里,吕阳冰想明白了,为了老师的名声藏着掖着没意思,不如说个痛快,尽快摆脱自己的杀人嫌疑,小偷比杀人犯好多了。
“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定配合!”
徐兴贤意外地看了吕阳冰一眼,见吕阳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知道他是真的要配合警察办案,便问:“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吕阳冰相当爽快地回答:“有,两个。第一个就是马高朗,我给他戴了一年的绿帽子,他杀了老婆嫁祸给我,很正常。”
钟斯年老神在在,徐兴贤示意吕阳冰继续说。
吕阳冰:“第二个就是乌朋义。”
这是条新的线索。
钟斯年:“说具体点。”
“不是你们提起初中的事,我也没想起来。”
吕阳冰回忆道,“乌朋义这个人吧,在我们初中那会儿高高瘦瘦,爱打篮球,又会耍帅,是小女生们很喜欢的款。当时,甘亦凝对他挺有好感的,经常跑去篮球场看他打球。后来高中之后,我去了别的学校,他们俩是同一所高中,据说有点暧昧。”
徐兴贤敲敲办公桌:“这点不足以让人杀人吧?”
“不足?”吕阳冰嗤笑,“乌朋义就住碧海小区呢,你说里面没半点猫腻,我不信!甘亦凝能不甘寂寞地找上我,还能不找乌朋义?‘旧情复燃’四个字,用在他身上,可比用在我身上合适得多。”
这么一说,马高朗头顶上不止一顶绿帽子。
徐兴贤心说马高朗这丈夫当得挺憋屈的,“关于乌朋义,你还知道点什么?”
吕阳冰兴奋于转移杀人嫌疑,当真是把十几年前的事情挖得一干二净,连乌朋义当年最喜欢用什么颜色的护腕都说出来了。
听得徐兴贤怀疑吕阳冰是不是也经常去篮球场看人家打球,否则怎么能清楚成这样?
钟斯年边听边想安楠离谱的猜测,他嘴上没说,心里多少觉得是挺离谱的,现在看来……
可能性比较大了。
两人从审讯室出来,刑警大队全部动了起来。
他们要找甘亦凝的初中和高中同学问问,再调查调查这个叫乌朋义的,看看乌朋义在这起案件里起了什么样的作用。
**
第二天早上,DNA鉴定结果一出来,钟斯年的电话就打了出去:“死者肚子里的孩子是吕阳冰的。”
安楠早有所料,孩子要是马高朗的,以马高朗对儿子的喜爱来看,肯定不会动手杀人。
“等下个结果出来吧。”
钟斯年就是告知些新情报,还有……“昨天下午吕阳冰提到一个新的人物乌朋义,经过调查发现这个人和死者在高中时代交往过一段时间,目前一样住在碧海小区,杀人嫌疑暂且不说,这为我们提供了一条新的查案线索。”
安楠:“死者的私生活网络?”
钟斯年:“抓到吕阳冰的速度太快,导致我们的视野局限在几个人身上,没有扩大视野和搜索范围。乌朋义案发当时有不在场证据,正当我们以为没线索可挖的时候,他主动爆了出来,你猜是什么?”
从还能开玩笑的语气来判断,钟斯年的心情不错,应该是比较大的料。
安楠大胆地猜测一下:“死者与他旧情复燃,马高朗很早就戴了绿帽子?”
钟斯年:“不止。”
安楠眯起了眼,“出轨的时间是在结婚前还是结婚后,生孩子前还是生孩子后?”
钟斯年惊叹:“女人的直觉全都那么准的吗?”
安楠大约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马高朗的头顶何止一两顶绿帽子,是一片草原啊。”
钟斯年不愿提男人最讨厌的绿帽子和青草原的事,略过不提,“乌朋义怕被当成杀人嫌疑犯,有的没的全说了,包括死者的作风开放,不止和他有过一段,孩子有可能是别人的之类。”
找乌朋义谈话的时候,他老婆就在旁边,整张脸青青绿绿好不精彩。
出于对婚内出轨的渣男的憎恨,徐兴贤和米瑗故意把不在场证据经过证实的事放在了最后,出门前才告诉他们乌朋义没有作案时间。
杀人嫌疑是消除了,婚姻状况可能因此出点小毛病。
当作是宁市刑警大队全体成员送给渣男的礼物吧,帮可怜的妻子认清渣男的本质,送点婚内出轨的把柄。
安楠:“看来DNA鉴定的工作人员要通宵加班了。”
钟斯年:“结果出来,我再告诉你。”
电话挂断后,安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久久没有回神,美工刀担心地叫了起来:“安小楠安小楠你干嘛?看我,快看我!”
安楠:“……”一把普普通通的骚粉色美工刀有什么好看的?
她无语地低头看了眼,“是要上润滑油吗?”
美工刀:“上什么润滑油,给你一包去污粉,好好洗洗你那充满黄色废料的脑子吧!”
安楠:“……”今天开始,禁止小美看新闻!
想起新闻,她终于发现有什么是最近忽略的了。
宁市新闻的头条经常是郝淑贞写的,以前是因为获取新闻渠道有限非看不可,当了刑警大队顾问后,第一手资料随便看,看新闻的频率就降下来了。
安楠翻了翻,宁市新闻的头条和其他位置都没有郝淑贞的报道。
经过贺泉那件事的报道,郝淑贞不该更受重视吗?没道理一个位置不给她啊。
安楠:【你辞职了?】
郝淑贞:【没有!】
郝淑贞:【在出差。】
安楠:【嗯。】
郝淑贞:【贺泉的事。】
安楠:【?】
郝淑贞:【我来京市争取面见贺泉,再做一次后续报道。】
安楠:【哦。】
郝淑贞:【你对贺泉的影响比较大,这次报道会着重于你对他的影响,介意吗?】
安楠:【和以前一样,用化名就行。】
郝淑贞:【那是当然!】
聊完了,安楠收拾收拾东西,背上网球包坐车去宁大。
高赞来得早,在里面热身,远远地看到安楠,抬手打招呼:“早。”
“早。”
安楠挥挥手,小跑着过去,刚进球场,高赞淡笑着说:“不急,慢慢来。”
安楠一愣,“我不急啊,当热身。”
高赞:“……”
上帝很公平,给了安楠高出平均水准一大截的智商,同时收回了她的情商。
——特别难撩。
自然,还有一部分高赞撩妹手段没修炼到家的原因。
热身过后,进球场打球。
一个半小时后,练习告一段落,两人各自补充水分和休息。
安楠查看手机有没有未读消息,高赞偷瞥她一眼,点开微信。
谢伟奇:【需要我助攻?】
高赞:【不。】
谢伟奇:【你确定?你不是没撩过妹子,大多时候都是妹子主动来撩你的吗?】
谢伟奇:【你懂怎么撩?】
高赞:【不用。】
谢伟奇:【[链接]不谢!】
盯着那条【托尼老师教你花式撩妹108招,招招致命】,高赞往安楠的方向又瞥了一眼。
打了快一个月的球,也就聊天的态度更为熟络一些,没吃过饭没看过电影没逛过街,似乎、好像、也许……大概是需要支招的。
高赞以研究最高深奥义的心情,点开了链接。
三秒钟后,面无表情地关闭。
谢绝土味情话!
谢绝车咚壁咚!
谢绝香水高奢!
不是高赞拉不下脸尝试,不肯花钱,而是他敢肯定,就算他做了,安楠也不懂。
他最需要的不是怎么撩普通女孩的招数,而是怎么撩钢铁直女的招数!
与其把时间花费在这方面,不如和她讨论怎么拿混双的第一,怎么搞搞编程大赛。
想着,高赞提议道:“安楠,中午聊聊战术,顺便去吃个自助,避开最热的时间吧。”
根据谢伟奇打入敌方内部获取的情报,安楠在攒创业基金,很少去消费太高的店。
最佳选择是自助,价廉物美,随便吃!
“战术?”安楠第一次听说打球需要战术,“好。”
高赞顺利地约到安楠吃饭,然而……
到了安楠常去的喜洋洋烧烤火锅后,见到同样在那吃饭的谢伟奇和樊淳美,于是,喊着“好巧好巧”,两人桌换成四人桌,设想好的约会没了。
高赞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死谢伟奇这个二货。
四个人吃饭就不可能两人单独聊混双战术,天南地北地聊,边吃边说。
席间,谢伟奇是主要的气氛担当,他混迹在网上,懂不少有趣的梗。樊淳美主要是吐槽役,不熟的人以为她是明艳高冷女神,熟悉了就会在朋友面前露出**的一面。
谢伟奇说一个梗和笑话,安楠和高赞没什么反应,樊淳美保准笑。
到后来,那两人凑成笑话和吐槽搭档,安楠和高赞谈战术。
两个小时后,谢伟奇和樊淳美吃完饭去看电影,安楠和高赞到附近的咖啡厅,继续谈世界有名的双打战术,确认他们到底有几个能用。
一个月以来,安楠从对网球一无所知的新人到能坚持和高赞进行对打,主攻单打方面。
而他们的比赛是混双,要讲究配合。
剩余的一个月时间里,他们俩要组成搭档,和其他的混双甚至男子女子双打进行比赛,积累双打经验。
高赞说得多,安楠听得多。
一下午泡在咖啡厅里,没有去网球场打球,约好第二天实地操作练习一下。
对手就是谢伟奇和樊淳美。
第二天。
谢伟奇和樊淳美齐齐放了鸽子,两人无法练习双打,只能继续前一天的路线。
与此同时,牧云露在餐厅的包厢里见到了她约的人。
马高朗:“牧总。”
牧云露开门见山地问:“人,是你杀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没人吐槽我的灵魂封面,开心!
现在吐槽的不算╭(╯^╰)╮
☆、第 31 章
马高朗神情骤变, 他看着牧云露的眼睛许久,只看到一片平静与笃定,她很确信人是他杀的。
不知哪里露出了破绽。
马高朗苦笑,“学姐怎么知道的?”
他不愿被认为是靠公司老总进来的关系户, 所以平时在公司遇到牧云露,也只是叫声“牧总”的程度。
因刻意避讳, 他们俩虽然出身于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 但是很少有人会把两者联系起来,知道差了四年的他们是熟识的。
牧云露没有回答, 而是劝说道:“去自首吧。”
马高朗摇头:“不行, 孩子还小,失去了母亲,不能再失去父亲了。”
“有这样的担心, 你就不该动手!”
牧云露没有孩子,每次看到别人家的孩子, 总会多看几眼, 觉得要是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她一定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和最完美的母爱捧到自己的孩子面前。
可惜……
马高朗垂下了眼, 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不论什么理由,不论有什么样的隐情,杀人是不对的,杀妻是不对的。
他做了,还把杀人罪名嫁祸给别人的,是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恶人。
然而, 做了就是做了。
不后悔。
再重来一次,他还是会杀掉那个贱人!
“学姐,我的儿子不需要那样的母亲。”
牧云露:“!”
她很想问一句“难道你的儿子需要一个杀掉他母亲的父亲吗?”,可是她站在什么立场来说这句话呢?
沉默良久,牧云露问:“你准备怎么做?”
马高朗的眼神划过牧云露放在桌面上的左手,无名指的位置空空荡荡,“我知道你们离婚了,我想让他背下杀人的罪名。”
这两句话前后有逻辑关系吗?
牧云露皱眉,视线触及马高朗晦涩中透着隐忍的眼神,忽然懂了。
她从没想过这个不爱说话性子内向的小学弟对她抱有这样的感情。
吕阳冰是背叛了她,背叛了他们的感情与婚姻,是个要被唾弃的渣男,但是让一个无辜的人为此背负上杀人的罪名,葬送下半生,她还是没办法狠下心来。
“你的良心会安吗?”牧云露问。
她的一生,贫穷到顿顿泡面,富裕到腰缠万贯,甜蜜到甘之如饴,痛苦到心神俱裂,经历太多,唯一自豪的不是白手起家和如今的事业,而是问心无愧——所做的每一件事良心都能安。
马高朗面露茫然,“大概不会。”
甘亦凝是不要脸的放荡/女人,马高朗杀她没有负罪感,有的只是痛快。
而吕阳冰……就算吕阳冰让他戴了绿帽子,背负杀人罪名这一点,很可能令他午夜梦回被冤魂索命。
便是良心不安,马高朗还是不肯放弃那个想法。
牧云露劝说无效,不欢而散。
分别后,牧云露径自开车回到空荡荡的别墅,和阿姨打过招呼,上了书房。
她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久到阿姨前后三次来问“要不要水”“要不要果汁”“要不要红酒”,一次比一次担忧。
牧云露第三次拒绝阿姨的询问要求,纤长的手指落在笔记本上,黑色的字体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WORD文档上。
【遗书:
我是个罪人。
命不久矣,还是想在死亡之前完成我最后的心愿,让那两个破坏我完美婚姻的贱人去死。
人是我派人杀的,嫁祸是我派人做的,很遗憾,安宁二十年的宁市警察们找不出命案背后我的影子,是不是该说一句你们太无能呢?】
写到这里,牧云露摇了摇头。
这根本不是她的说话方式和性格,不知有没有人信。不熟悉的人会信,熟悉的人会感觉有点奇怪,如果是安楠的话……或许会追根究底?
那个善良又较真的女孩,和她年轻时真像啊。
牧云露唇边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继续打字。
【我死后,除了留给父母的两百万养老金,留给马高朗和他儿子的抚恤金,剩余的钱全部捐给艾滋病健康基金会。
是的,我得了艾滋,一个死亡率极高的病症。几年前的一次车祸,不止带走我的孩子和我生育的能力,上帝还对我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希望这笔资金,多少能够拯救那些和我一样不幸地被卷入病痛之中的人们,为他们减轻负担。
安楠,听了你的梦想,我想把公司和这栋别墅留给你,作为你的创业基金。你会不会不要一个杀人犯的钱?答应我,收下它,公司上下几百号人需要生活。这也是为回报当初你母亲】
写到这,书房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
牧云露想也知道又是阿姨担心她,过来敲门问她要不要东西,水、果汁、红酒全问了,接下来要问的不是水果就是饭。
她头也不抬地道:“阿姨,我不要东西,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话音没落,书房的门开了。
牧云露诧异抬头,就见向来没有经得她同意不会进书房的阿姨,端着一杯水进门,笑吟吟地说:“喝点水吧。”
也许是太担心了吧?
牧云露为阿姨找好借口,接过水喝了几口,在书房枯坐那么久,她确实有点渴了。
喝了水,牧云露放下水杯,对阿姨说:“阿姨,下次你不能不经我同意就进书……房……”
视野变得模糊,脑袋变得晕眩。
牧云露揉揉太阳穴,想变得清醒一些。
然而……
“抱歉,本来你还可以多活一点时间,谁让你做了不该做的事呢。”在牧云露眼里和蔼可亲的阿姨此时此刻露出她不为人知的面目来。
牧云露大惊,那杯水有问题!
她想报警,想逃跑,可她全身无力,除了两只眼睛能转动外,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阿姨从围裙里掏出一双手套戴上,按了一下黑色的手表,上面出现一个巴掌大的荧蓝屏幕。
屏幕上倒映着牧云露笔记本上的遗书内容,将将在“母亲”那截止,而“安楠”和“母亲”的字眼被标注成了红色。
阿姨在空中滑动手指,荧蓝的屏幕上显露出另一份遗书。
她删除牧云露没打完的遗书内容,对照着屏幕上的内容重新改写。
全息!
安楠的全息梦想竟然已经有人实现了,甚至于国内外没有走漏一点风声!
牧云露心神大震,然而她的意识在药物的作用于渐渐模糊,恍然间,她觉得安楠母亲当年的死亡不是巧合。
或许,安楠的梦想是全息也……
牧云露不甘地缓缓地闭上了眼,一句“小心”再说不出口。
十分钟后,阿姨改写完遗书的内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放在水杯旁边。
而后,报了警。
**
安静的只有击球声的球场上忽然响起电话铃声,安楠打了暂停的手势,接电话。
“在哪?”钟斯年的语气有点急,有急速的脚步声与喘息声透过话筒传来,像是在急速跑步。
安楠:“宁大网球场,发生什么事了?”
钟斯年:“牧云露死了。”
安楠愣住,“被杀?”
钟斯年:“家里保姆报的案,说是书房里有安眠药和一杯水,局里刚接到报案,还没人过去。”
“不可能!她不可能自杀!我马上过来!”连喊两个不可能,安楠挂了电话就要走。
通过“被杀”两个字,高赞预感到有案件发生,已经趁安楠说话的时间里动作飞速地收拾好了两人的网球和网球拍。
“走,我开车送你。”
“谢谢。”
高赞开车,安楠打开导航,二十分钟后赶到现场。
小区有门禁,高赞进不去,送安楠到小区后,把车停在了外面。
安楠出示证件,小跑着朝记忆里的那栋别墅而去。
现场围起黄色的警戒线,把一众看热闹的大妈大爷们围在外面。
安楠绕过警戒线进门,才进来就被厨房里那几把刀的对话吸引了注意。
“太讨厌了!”
“又是警察。”
“女主人死了,当然要来查。”
“这个,看起来好小。”
“成年了吗?”
安楠:“……”19岁成年了谢谢。
她很想去厨房问几个问题,无奈现场人太多,鉴定科、法医科,还有来来往往的警服便服警察们,真要进去问了,恐怕得轮到她被人审讯。
“来了。”钟斯年出现在二楼楼梯边上,对安楠招了招手,“书房在二楼。”
安楠快步上去,和钟斯年一起到了书房门口。
站在书房门外,入目的就是牧云露歪着头倒在办公椅上的画面,正对面还有一台笔记本,笔记本边是一杯水和一瓶药。
钟斯年:“我们刚到没多久,鉴定科还在拍照,东西全部维持原样没有动。”
为此,安季同还等在一边,要等鉴定科拍照取证完毕后再进行初步的死亡时间与原因判定。
安楠闭了闭眼,牧云露在餐厅里对她传授创业与人生经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如长辈劝告心爱晚辈般的慈祥和善,那样一个事业有成且正处上升期的女强人怎么会自杀?有什么理由自杀?
一定有隐情!
“报案人呢?”
有过一面之缘的妇人就站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听见声音期期艾艾地走过来,见到死人惊吓不已还在后怕中的样子。
“是,是我报的案。”
这位,听说是从牧云露还是学生时代就一直在照顾她的阿姨。
安楠露出安抚的笑容,“阿姨别怕,看到什么说什么就行,慢慢说。”
书房这有鉴定科和法医科的人在,进进出出的,在门口问案不方便。
安楠、钟斯年和阿姨到了隔壁的空房间。
安楠:“阿姨,能说说案件发生前后的事吗?”
阿姨揪着围裙,垂着脑袋,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夫人从外面回来就把自己关进书房,我没见过她那样子,有点像心如死灰,我、我就一次次地去敲门问她要不要水、果汁、红酒,前三次夫人全部拒绝了我,后来我看时间太久了,又送了水上去。”
这就是办公桌上那杯水的由来了。
安楠和钟斯年点了点头,示意阿姨继续说。
“这次,夫人要了水,我就下去了。然后,没多久,我再上来,就是这幅样子了。”
阿姨捂着脸哭了起来,“早、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就不应该下去。我、我明明发觉夫人不对劲了,我、我……呜呜呜……”
阿姨哭得伤心,看她的样子一时间问不出什么来。
钟斯年退出房间,去查看书房那边的进展,安楠留下来安慰情绪失控十分懊恼的阿姨。
十分钟后,阿姨收起眼泪,不好意思地拿袖套抹两把脸。
“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阿姨再待会儿吧,我先出去。”
安楠装作没看见阿姨把眼泪鼻涕全抹在袖套上,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阿姨借抹眼泪的动作,按了下手腕上的黑色手表,及时拍下安楠关门时的半张脸。
“咔哒”,门关上了。
同时,照片发送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这个伏笔可能会让一部分小天使离开我_(:з」∠)_
☆、第 32 章
安楠过来时, 鉴定科的同事取证结束, 安季同的初步检查过了一会儿也结束了。
安季同:“初步断定,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死亡原因是过量的安眠药。”
安眠药?
安楠不动声色地挑眉,问钟斯年:“吕阳冰还在局里吗?”
钟斯年也想知道安眠药的来源,“在, 回去就审。”
案子刚发生, 目前得到的所有线索全是未经证实的初步消息, 要当做判断依据尚不完全,不当判断依据又怕错失先机。
只能尽量靠经验和直觉判断可不可信。
钟斯年叫上安楠一起过去,“笔记本里留下了遗书,去看看。”
【遗书:
六年前的那次车祸,我失去了孩子和作为母亲的权利,并且为此染上艾滋, 再无法和普通人一般。
本想就这么活到最后一天, 可是我见到了, 绝望与希望。】
“完了?”安楠愕然,不管她怎么拉动鼠标, 遗书就停留在这, 像是写到一半没写完。
扑朔迷离得分不出真假。
钟斯年眉头微皱,显然很疑惑这份遗书的用意。
整栋别墅搜寻下来,没查到什么证据。
所谓的“绝望”与“失望”,还有牧云露有关的更多消息,还是要问阿姨和吕阳冰, 这是距离牧云露最近的两个人,知道的最多。
牧云露的父母包括公司的同事也在问询的范围之内。
这些事主要由刑警大队的警察们做,安楠不涉及。
查看完现场后,她带着一肚子的疑问走出别墅,钟斯年的车在身侧停下,“我送你回去。”
“谢谢。”安楠坐上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钟斯年踩下油门,车子开在小区里面,随时有居民和动物蹿出来,车速不快。
“不能接受?”
安楠轻轻地“嗯”了一声,“一个几天前还和我一起庆祝恢复单身的事业型女强人,我实在想象不出她要经历怎样的事才会产生自杀的想法。”
钟斯年顺着她的想法猜测一番:“或许,正如遗书里所说,她见到了绝望与希望。”
安楠:“很矛盾。”
钟斯年:“你是说绝望与希望本身处在对立面上的矛盾,还是指其他?”
安楠从一二三点来分析她观察到的疑点:“首先从感情来分析,她摆脱了出轨背叛她的渣男丈夫,成功让他净身出户,为此庆祝单身自由。其次从公司事业来分析,公司正在急速上升时期,手游关键的新地图开发阶段,她怎么就突然自杀了?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死后对公司的影响有多大。第三从个人常理来分析,遗书的内容过少了些,她没对自己的身后事做任何安排,包括公司和亲人。”
这三点,句句在理。
牧云露的人设是重感情的精英女强人,没道理抛弃一竿子陪她打天下的职员,还不留只言片语给自己的亲人。
更重要的一点是:遗书非手写,没有见证人,书房不是密室,谁都有可能进去,所以笔记本上打出来的方块字不能百分百地代表牧云露的意思。
钟斯年:“等进一步的尸检结果出来吧。”
安楠点点头,不再说话。
车开出小区,安楠忽然瞥见外面有个眼熟的身影,急忙让钟斯年停车,下了车,“学长没回去吗?”
“我不放心你。”高赞面色微软,带着担忧,不动声色地打量钟斯年,判断钟斯年对他是否可能造成威胁。
“谢谢学长关心。”安楠的话音一落,钟斯年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上下来了。
“钟斯年,刑警大队队长。”
“高赞,同专业学长。”
两个不同年龄的男人在这一刻进行不为人知的眼神交锋,眼神如刀似剑,迎来送往,不相上下。
片刻后,没分出胜负的两人异口同声地道:“我送你回去吧。”
安楠:“……”
头皮发麻,脊椎发凉。
她想也不想地就要找借口跑掉,远离这片修罗场。
高赞先说:“你的网球包还在我车上。”
安楠下意识往肩上一摸,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因为太过于震惊牧云露死亡的事到了小区就冲进去,忘记拿后座上的网球包了。
“啊,麻烦学长了。”
钟斯年后说:“他们几个去公司也该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三秒钟后,齐齐看向安楠——她才是最终做出决定的人。
安楠:“……”
情商不明白为什么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智商还是能察觉到修罗场的气息。
可怕,危险!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安楠从高赞的车里拿走网球包,往肩上一背,麻溜地跑了。
钟斯年:“……”
高赞:“……”
两人默契地各自上车,离开。
**
第二天,安楠接到钟斯年的电话,告诉高赞下午不打球,转而去了警局。
局里留下的人不多,来去匆匆,办公室里竖着一块写满字体的白板,上面在甘亦凝、马高朗、吕阳冰、牧云露的四角关系网络外,还多了不少讯息。
安楠查看上面新增的讯息,边听钟斯年说:“DNA鉴定结果出来了,马鸿光是马高朗的亲生儿子,和甘亦凝没有血缘关系。”
安楠:“代孕?”
“不是。”在这一点上,钟斯年是真的非常好奇当年发生了什么,“我们找到了当年马高朗和甘亦凝做试管婴儿的记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生出来的孩子却只是马高朗的儿子。”
安楠懵了:“是医生的失误?”
电视剧电影老爱撒狗血,什么因为医生护士的不小心抱错孩子,真假千金二十年后互换位置,导致她思维发散了那么一下下。
差点忘记试管婴儿中间需要经过的步骤。
“试管婴儿多是为无法自然怀孕的夫妻服务,因为成功率在30-40之间的缘故需要女子一次性排卵多颗,很伤身体。既然他们夫妻提供了精子和卵子,照理来说,不该出现这样的失误。”
“那家医院,有没有同一时期做试管婴儿的其他夫妇?会不会出现卵子拿错……”说到这,安楠突然不说了,她盯着白板上甘亦凝的照片,再与上面马鸿光的照片进行对比,“他们不是血缘关系上的母子,可是面目轮廓和眉眼之间还是有几分相似。”
什么情况?
马鸿光血缘关系上的母亲和死者有关系吗?
钟斯年:“我们查过了,死者有个哥哥,亲戚里面没有与死者长得很像的女人。同一时期做试管婴儿的夫妇中,没有出现和死者长相相似的人。”
所以不小心拿错卵子,还拿了个和死者长相相似女人卵子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那就非常奇怪了。
安楠:“问问马高朗吧,这件事他有知情权。”而且很可能和他有关。
钟斯年看了看手表,时间到了,“在那之前,先问吕阳冰。”
安楠微惊,“之前没问过?”牧云露死亡到现在,一天了。
钟斯年点了点头,面色疲惫。
突然发生太多事,人手抽调困难,没来得及。
十分钟后,两人进了审讯室。
宁市发生两起盗窃案,尉迟舒忙着支持他们,安楠没办法在外面观察,局里人手又不够,她只能赶鸭子上架,充当一回。
钟斯年告诉被关得快没脾气的吕阳冰,“昨天,你前妻死了。”
吕阳冰愣住。
他先是没反应过来“前妻”代表的是牧云露,紧接着反应过来后,整个人刷地跳了起来,两眼通红,凶狠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狮子。
“谁杀了她!”
警察按下差点暴走的吕阳冰,身形瘦弱的吕阳冰不顾自己受伤的可能,反复在警察的压制下要站起来冲到钟斯年的面前来。
安楠看吕阳冰的痛苦与震惊不像假装,忽然来了句:“牧云露死在书房,书桌上有一杯水和一瓶安眠药,桌上的笔记本里有一份遗书。”
“不可能!”吕阳冰红着眼大吼,“她不可能自杀!”
钟斯年:“证据呢?”
对,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证据!
吕阳冰痛苦地揪着乱糟糟的头发,忽然想到什么,“公司!她对公司和手游倾注了那么多心血,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自杀!这是她的梦想,她绝对不可能在梦想还没实现前就轻易放弃!”
安楠察觉到了异常强烈的违和感,“你还喜欢她?”
这句话,仿佛一盆冰水泼了下来,吕阳冰颓然地坐了回去,脸埋在掌心,哑着嗓音道:“那又怎么样?她不要我了。”
这……
钟斯年和安楠被这神一般的发展弄懵了。
什么情况?
你既然喜欢老婆就不要出轨啊,出轨学生家长,还和人有了孩子,现在被老婆知道离婚了,才来说喜欢,傻逼吗?
安楠:“你既然喜欢她,为什么出轨?”
吕阳冰深深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瞬间老了五岁,“我不说你们也能查到的,她得了艾滋。”
安楠抛了个眼神给钟斯年:真得艾滋了?
钟斯年:对,书房里有证据。
吕阳冰没注意面前的人在打什么哑谜,低着头道:“那一年是她创业的关键时期,我们没钱买车,她加班回来打了辆车,路上发生了车祸,同车的女人是个艾滋病病毒携带者,她就……”
吕阳冰捂着脸,眼泪一滴滴地从掌心低落,“我们失去了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孩子,自那以后,她一直对我很冷淡,从不和我上床。我开始以为是她忙,没有兴致,后来偶然从她书房里发现她在吃的药,问了阿姨,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安静的审讯室里只有吕阳冰痛苦的哭声与回忆。
“我知道她喜欢孩子,想领养一个,可她总用借口搪塞我,我知道她是怕自己没多久好活,担心孩子承受不住失去母亲的痛苦。我知道她拼命地上班赚钱,是想死后给我和家人们足够优渥的条件生活,可是我还是希望她能有个像她的孩子啊。”
吕阳冰抬起头来,笑容绝望又扭曲,“所以我找上了甘亦凝。”
嗯?
安楠坐直身体,重头戏来了!
吕阳冰好似在回忆什么,“甘亦凝和过去的云露很像。”
闻言,安楠和钟斯年瞪大了眼,他们刚刚还在想马鸿光为什么和甘亦凝没有血缘关系却还相似的问题。
不会……吧?
“等等!”安楠打断吕阳冰,“我见过她们俩的照片,并不像。”
“那是化妆后。”吕阳冰笑道,“她们俩的素颜至少有五分相似,很奇怪吧?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能那么像。”
安楠的手在抖,她好像触及了一个不得了的真相。
钟斯年握住安楠的手,微微用力,安楠深吸一口气,问:“难道你出轨甘亦凝是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养肥,你们会失去我的╭(╯^╰)╮
☆、第 33 章
安楠:“难道你出轨甘亦凝是为了孩子?”那个随着母亲的死亡再无法出世的孩子。
吕阳冰点头:“我想要一个和云露一样的孩子, 除了她,没人可以帮我。”
原来牧云露没有看错人。
她的丈夫一直爱着她, 甚至为了喜欢孩子却不能生育的她, 不惜毁掉另一个家庭。
这一刻,安楠不知道是不是该为牧云露庆幸, 她的牺牲与付出没有造就一头白眼狼。
“艾滋的事, 有几个人知道?”
吕阳冰:“云露瞒得很好,我还是看见药才发现的,除了她自己, 应该就只有医生和阿姨知道。”
钟斯年:“安眠药呢?”
吕阳冰:“她太忙了, 心思深,失眠严重, 很多时候需要吃安眠药才能入睡。”
接下去又问了不少与牧云露相关的问题, 吕阳冰一一作答。
他知道的东西很多, 和家里阿姨, 公司同事的回答内容进行对比后,大多能够符合。
离开审讯室后,两人前往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钟斯年告知安楠一天下来他们搜集到的信息。
第一, 进一步的死亡时间与死亡原因确认,与初步判定结果一致。
第二,牧云露的公司上下一致认为她是个重感情的女强人,不可能在公司的关键时期自杀。
第三,别墅附近的监控表明牧云露死亡前后, 家里只有她和阿姨,没有外人进入。书桌的安眠药瓶子上只有死者的指纹,水杯上有死者和阿姨的指纹。
第四,尉迟舒正在查那个阿姨,她有作案时间,但是还没查到她的作案动机。
第五,案发当天,牧云露见过马高朗,回到家不久后就死了。
钟斯年不带一点主观意见地叙述情报,听完后,安楠只说了一句:“查查马鸿光和牧云露的DNA吧。”
钟斯年应下。
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钟队,马高朗来了。”
经过吕阳冰的表述,他们能确定一件事:吕阳冰的婚内出轨不是出自自身的需要,他挑上甘亦凝是为了拥有和牧云露一样的孩子。
那么,马高朗呢?
钟斯年和安楠带着同一个疑问去见马高朗。
谁料,马高朗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他们懵逼了:“我来自首。”
沉默过后,三人进了审讯室。
不用人问,马高朗主动讲述:“甘亦凝是我杀的,我早知道她出轨,一直没有发作,等她骗我怀上我的孩子想生下来后,我才有了杀人的想法。我的儿子不能有一个水性杨花的母亲!”
自述的时候,他的神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经过千百次的演练,提到“杀人”,眉头不皱一下。
可他本人,不该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人才对。
安楠不明白马高朗为什么会无动于衷,就案发当天见到的情形来判断,马高朗不该是这样……死气沉沉万念俱灰的样子。
像是失去了信仰。
钟斯年很在意时间点,“为什么这个时间来自首?”
是的。
选择的时机有点巧了。
甘亦凝死后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马高朗有无数次自首的机会,偏偏选择在牧云露死后第二天来警局自首。
再加上马鸿光和牧云露长相相似极有可能有血缘关系的因素在,无法不让人多想。
“因为……”马高朗眸光黯淡,“云露死了。”
安楠心里一跳,“你们认识?”
就亲密的“云露”称呼来看,何止认识?根本是熟识!
马高朗点头:“云露死的那天,我们见过面,她知道我杀了人,劝我自首,我没答应。”
可以说,马高朗布下的局并不完美,警局大多数人认定他是犯人,不过是因暂时拿不出决定性的证据才没抓他归案。
可牧云露凭什么认定他是凶手?她知道什么?
安楠:“她为什么认定你是凶手?”
“不知道。”马高朗也想知道原因,可惜那次见面达不成共识不欢而散,没来得及问,竟然成了最后一面。
“云露一直是我们计算机系的女神,她很聪明,可能我哪里露出破绽被她发现了吧。”
破绽是有。
安楠认定马高朗是凶手的主要依据是水果刀的证言,而且除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人同时具备杀人动机和作案时间,后者也是警方认定马高朗是凶手的主要原因。
可是,一没去现场二不清楚实情的牧云露凭什么知道呢?
厉害了我的姨!
这是智商和经历上的碾压,安楠佩服不已,没有不服。
钟斯年按照程序开始询问杀人动机,作案手法,案发当天发生的事,马高朗的回答不出所料,与他们的猜测一致。
主要还是喜当爹惹的祸。
钟斯年问得差不多了,给了安楠一个“想问什么就问”的眼神,安楠就不客气了:“马鸿光的母亲是谁?”
钟斯年一惊:这么直接?
安楠点头:等不及DNA鉴定了。
马高朗也是一惊,进了审讯室后第一次露出惊讶的神情来,眼神闪烁,不敢与人对视,“不、不就是……”
钟斯年提醒他:“想好了再回答,我们既然能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我们已经知道甘亦凝不是你儿子亲生母亲的事实。”
马高朗又是一惊,见钟斯年和安楠一副很是淡定似是胸有成竹已经知道真相的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是云露。”
果然是她!
钟斯年:“当年试管婴儿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究竟是什么导致换了卵子,换了母亲?
能说出心底埋藏最深的秘密,马高朗轻松不少,他回忆起六年前发生的事。
六年前,牧云露正在创业的关键时期,马高朗是她手下一名普通的IT,拿着不高的工资,为自己的理想,更多的是为心爱之人的理想而奋斗。
尽管,他的心爱之人早已结婚,选择和另外的男人组建家庭。
某一天,马高朗忽然接到牧云露出了车祸的消息,他匆匆赶去医院,在紧闭的病房门口听到了医生的话:“牧女士,很抱歉在你身体还未恢复的时候告诉你这样的消息,但我们是医护人员,必须对每一位病人负责。”
牧云露:“你说吧。”
医生说:“和你拼车的另外一位女性是艾滋病病毒携带者,由于她所在的位置是主要撞击地点,她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我们也是在收拾她的随身物品准备联系她家人的时候看到了药品,又通过她的家人确认这一事实。”
沉默了许久,牧云露哑着嗓音问:“所以,我在失去孩子和作为母亲权利的同时,还染上了艾滋?”
医生歉意地说:“目前只是有这个可能,艾滋主要通过血液传播,车祸发生时,两位受了重伤,流血不止,你的伤口上沾了她的血,所以……”
顿了顿,医生又道:“艾滋病的空窗期是半个月到三个月,只能通过体内的艾滋病抗体来检测,抗体又需要一定时间才能产生,所以是否真的感染,需要再等段时间检测过后才能知道。”
医生的说法是有可能,但不论是谁,心里都知道那是太有可能了。
艾滋病毒暴露在空气中生命力不强,可是通过血液传染的例子太多,不少医生护士就是在手术过程中不慎感染的。
后来,牧云露的检测结果出来,阳性。
那时,不止是牧云露的天塌了,马高朗的天也塌了下来。
牧云露是他的女神,是他进入大学后一直憧憬崇拜的女神,他为自己能够在女神的创业和梦想拼搏途中出一把力而激动自豪,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噩耗。
马高朗追求甘亦凝的最初原因就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见到了素颜的甘亦凝,和牧云露有五分相似。
他知道牧云露喜欢孩子,就想生一个,偶尔让牧云露看看也好。
天不从人愿,自然怀孕困难,马高朗说服甘亦凝做试管婴儿。
到了医院后,他知道那家医院还提供冷冻卵子的服务,并且大约在半年之前,也就是牧云露出车祸前的两个月前,她冷冻了四个卵子。
马高朗的心思活了。
他想把甘亦凝的卵子替换成牧云露的卵子,可医院怎么可能同意呢?
马高朗找了不少医生,全被拒绝,走投无路之际,他遇到前来医院的牧云露家的阿姨。
他见过这位阿姨,偷听到她是专程过来为冷冻卵子缴费的事,找上了她。
马高朗塞了不少钱,言辞恳切地说明自己的心愿。
阿姨无奈之下答应他,并退回了那些钱,说是试管婴儿需要不少钱,不能浪费。阿姨也知道牧云露染上艾滋,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虽然手段不太光明,但是也很希望牧云露能有个孩子。
于是,阿姨帮忙偷偷拿到了签名同意书。
试管婴儿成功了,成功植入甘亦凝的子宫内,生下了马鸿光。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钟斯年和安楠的心里只有一个大写的“卧槽”!
你们还能更牛逼一点吗?
飞快地捋一遍思路,安楠问出她非常在意的一个点:“牧云露为什么要去做冷冻卵子?”
既然冷冻卵子是在车祸和染上艾滋之前,那么只要找人代孕……好吧,国内是不允许代孕的,但是暗地里总有人为金钱折腰,还是能够生出血缘关系上的孩子。
照理来说,牧云露和吕阳冰还有当父母的机会。
“我不知道。”能偷到女神的卵子和自己的精子结合生出孩子,马高朗已经要烧高香了,哪里还会去纠结为什么的问题?
马高朗自首后,甘亦凝的案子能结,牧云露的案子更扑朔迷离了。
尤其是那个处处留有痕迹的阿姨。
在此之前,安楠觉得那就是一个普通的阿姨。
阿姨从大学时代开始照顾牧云露,那就相当于在牧云露身边十多年了,能有什么问题?
然而,能偷到牧云露的签名和同意书,这一点本身就有问题。
和钟斯年一合计,他也觉得可疑,再度去问吕阳冰。
惊愕的是,吕阳冰对牧云露冷冻卵子的事不知情,而且对阿姨很信任,表示她就是一个牧云露从中介公司找来的阿姨。
尉迟舒查来查去,那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阿姨,上有老,下有小,从贫穷的小山村里一个人出来打工。
要说阿姨贪财吧?
牧云露给的工资挺高,过年过节还有红包,吃住全在别墅,没有多少花销,存款是个很可观的数字。
牧云露死得突然,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遗产给阿姨,别墅里加起来总共就两千来块现金,总不至于为这点钱杀人吧?
安楠分明觉得自己快触及真相,到了手边却被溜走了。
突然,进来一个本市的陌生来电。
“你好,安楠小姐,我是牧云露女士的律师郑经国,一个小时后将在宁市警察局宣布牧云露女士生前立下的遗嘱,请问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安楠彻底懵了。
她和牧云露就是萍水相逢的关系,为什么牧云露的遗嘱需要她参与?
这本身就代表了一个信息:牧云露在遗嘱里提到了她。
为什么?
怎么回事?
究竟怎么了?
安楠心里一团乱,面上还是镇定地回复:“我就在警局。”
一个小时后,郑经国开车,带着牧云露女士的父母过来。
在郑经国的要求下,吕阳冰也来了。
牧云露的遗嘱是在律师郑经国的面前亲笔书写下的,全程有录像为证。
【遗嘱:
我,牧云露死后,留下的遗产里分出两百万给父母养老,捐赠五百万给艾滋病健康基金会,其余资产全部转入安楠名下。】
☆、第 34 章
宣读完遗嘱后, 郑经国取出列好的遗产清单。
除去给父母养老的两百万和捐赠给基金会的五百万,牧云露个人账户的流动资金足有上千万,再加上其他不动产和股票分红等等, 一笔巨款。
安楠刷地一下站了起来, 对上郑经国早有预料的眼神与两位老人平静的目光,那句“不可能!”忽然喊不出来了。
她冷静地问:“郑律师, 我想请问一下, 牧总为什么会把遗产留给我?”
郑经国:“牧云露女士说, 你看完下面的视频就知道了。”
第一个视频证明牧云露是在自愿的情况下,在他人的见证下立下的遗嘱, 公证有效。
第二个视频里, 牧云露穿着那天和安楠一起吃饭的那套衣服, 神色中带着几分回忆之色。
“安楠,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早早地立下遗嘱,还把遗产留给你吧?听了你的人生规划和梦想, 我仿佛见到了年轻的我。或许在很多人的眼里,你的梦想遥不可及, 甚至需要你为之奋斗一生还不一定能有结果, 但是, 人就是这样, 一旦有了梦想,要是不撞到南墙是不会回头的。我对你的资助是希望你把更多时间花在自己的人生与梦想上,赚钱和创业的起始资金就当是我对你的投资。如果有一天,你功成名就了, 记得给其他拥有梦想的人一个开始的机会。”
牧云露说得很有道理,从商人的角度来看,是非常具有效率的做法,但是安楠无法接受。
尽管DNA鉴定还没出来,但是马鸿光很可能是牧云露唯一的儿子,她怎么能占据本该属于马鸿光的遗产呢?
在场的全是和牧云露有关系的人,迟早会知道,安楠问:“郑律师,在牧云露女士有血缘至亲没分配到遗产的前提下,这份遗嘱有效吗?”
郑经国:“有效。”
安楠眉头微皱:“我得到的比亲人还多。”
郑经国:“还是有效的。”
两位老人明白了,这位年轻的小姑娘为了他们不愿接受这份遗产馈赠。
“孩子,收下吧。云露做出了决定,我们就要尊重她。”
“云露留了两百万给我们,我们这么大年纪了,根本用不完,你不用为我们担心。”
不止你们的问题,还有个五岁半的孩子啊。
马高朗自首的现在,马鸿光的将来成了问题,究竟交给谁抚养监护更是问题。
安楠犹豫地看向吕阳冰,这位还不知道马鸿光的存在呢。
吕阳冰以为安楠是在顾虑他,摇了摇头;“我已经和云露离婚了,没资格分她的遗产,而且我尊重她的决定。”
牧云露愿意给他,他就收,不愿意给他,他不会强求。
郑经国:“牧云露女士与吕阳冰先生所住的别墅,在立遗嘱当天,已经转入吕阳冰先生的名下。”
那个地段的别墅,价值不低。
即便离婚后让吕阳冰净身出户,牧云露还是给他留了一栋别墅,不大手大脚地花,下半生无忧。
吕阳冰一愣,沉沉地叹了口气。
早在之前,两位老人已经知道两个小的离婚的事,听见后也没太大意见。
听遗嘱的其他人没有反对意见,安楠想提马鸿光,又怕当年的试管婴儿再出意外,尽管她心底已经相信模样相似的他们是母子关系了。
当着其他人的面,安楠先答应下来,而后和郑经国去隔壁的空房间商谈:“郑律师,如果牧云露女士有个未成年的孩子,这份遗嘱还有效吗?”
郑经国不明白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个孩子,但还是回答道:“得视具体情况而定,从法律的角度来说,未成年的孩子如果没有其他监护人,这份遗嘱中没有对他作出安排,是无效的。如果有监护人,而且在牧云露女士不知情的情况下,有效的可能更大。”
郑经国确信牧云露没有生育过,没有孩子,所以如果有孩子,孩子的来源不正规,还有争议。
否则豪门世家的被继承人被人用不正规的渠道偷偷地弄了个孩子出来,等被继承人死亡后突然冒出来说遗嘱无效,来讨遗产,一讨一个准……所有人全得疯。
马鸿光是非法代孕偷偷生下来的孩子,牧云露根本不知道。
而遗嘱是从被继承人死亡的那一刻开始生效,截至目前,马高朗还没判决,拥有监护人的身份。
说不说,搬到台面上还是私底下说,全是问题。
安楠思虑片刻,决定等DNA鉴定书出来后再和各方商量决定。
“行吧,那其余的先执行。”
郑经国:“既然这样,你要和我去办理财产转移手续了。牧总名下的财产、股份、房产需要尽快转入你的名下,尤其是公司,在牧总去世的现在,你需要尽快上任稳住人心。”
安楠:“……”艹!
饶是安楠修养再好,还是没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面上都忍不住露出青筋来。
别人或许会对天降馅饼感到惊喜,她不是,这真的是一块烫手山芋!
突然而来的公司和财产,虽然一瞬间让她变成了千万富翁,但是与之伴随而来的还有同等级的压力。
让一个计算机大一的学生去挑一家游戏公司,不是坑爹吗?
她是有全息的梦想,还在攒创业基金,可是太早了啊!
快得她还没做好准备。
安楠深吸好几口气,“走吧。”
赶鸭子上架也得上!
凭她对牧云露的好感,总不能牧云露刚死,公司就群龙无首,让她奋斗多年的心血默默溃散吧?
**
在郑经国的带领和帮助下,财产转移的手续变得轻松不少。
郑经国知道相关手续去哪个地方办,还会提醒某些文件最该看的是什么,最该注意的是什么,节省时间。
在安楠跟着郑经国忙来忙去的时候,警局其他人知道牧云露的遗产令安楠摇身一变成了千万富翁,一个个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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