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么么哒 (18)
她死的时候才只有八岁,小学两年级的小女孩,却遭人绑架撕票而死。
萧函走到一处夜间开的但很冷清的小食馆门前,门牌上挂着一条五色彩绳,恍若闪闪发光。
尤其是对现在的她来说,有着很大的吸引力。
小食馆里,一个吊儿郎当,衣着打扮还特别随意,三十岁出头的男子,出来就为吸口烟,瞧见门口驻立的白裙少女,瞳孔微缩了缩,但还是叹道,“进来吧。”
引路人,萧函还是风水师的时候,听过,但没见过,作为阴间阳世沟通的桥梁,隐藏在市井中。
五分钟后,萧函坐在餐台边上,
已经自觉掐灭了烟头,散漫的神色也已消失不见,名为祝同的男子认真问道,“你说,我是给你烧点冥钞,还是上几炷香。”
萧函嘴角微抽了抽,“不用,我只需要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祝同也松了口气,可能是感觉这位不是很难伺候,“行,二楼除了我房间,还有个杂物间,待会我清理一下,你就可以住了。”
“你真是从那边来的啊。”祝同挠了挠后脑勺,坦诚道,“其实我长这么大,也才见过两三个你这样的。”
这可是能突破界限闯到阳世来的鬼魂欸。
而且之前负责指引的不是他,是他爸。
三十多年来才两三个,这个几率已经很小了,萧函在心中道。
“前面的两个怎么样了?”萧函随口问道,只见祝同卡了声,“他们来过这里一次后,就……再也没见到了。”
祝同也不知道那两个后来怎么样了,有次问起他爸时,他爸只叹了口气,什么没说。
祝同上楼去整理杂物间了,总不好让她睡堆满东西又到处是灰尘的地方吧,要是一个不高兴失去理智就不好了,他可没什么对付鬼的经验。
萧函看向墙壁上挂着的小电视,方才祝同怕吵着他们谈话就关了,萧函意念一动,电视就开了,继续播放祝同未看完的球赛。
喧闹狂热的声音,让萧函多了一丝活着的感觉。
做人和做鬼还真不一样,萧函在心底对9526道。还记得在恶魂海的时候,9526都劝她放弃这次任务,因为那个地方实在太可怕了,恶鬼噬咬,
每次都有大把积分升级的9526,完全可以帮萧函脱离这个世界,但萧函硬是撑下去了,摆脱恶鬼的纠缠游到了海面上,那里又是浓得看不清的雾,再然后就是离开了恶魂海,出现在了河边。
9526现在还嘤嘤嘤着呢,它家宿主怎么那么无所畏惧呢。
萧函安慰9526道,“你看这不是好好的么。”
就是过程辛苦了点而已。
在萧函还是风水师的时候,就曾去过那地方。没有影视剧小说里说的阴曹地府神职,大概是灵气衰竭,神灵也自然而然消失了吧。
但轮回,阴间阳世,是世界天道中自然存在的法则,所以依旧存在。
委托人池茉不愿好好的投胎转世,执意要回到阳世,但她的灵魂太弱了,刚到魂海那里就坚持不下去了,所以才有了这个任务。
她的心愿就是阻止她的哥哥池笙复仇。
池茉的爸爸是个做生意的,事业也算小有成就,她的妈妈出身书香门第,文静温婉,但两人夫妻恩爱,结婚后没几年就有了池笙和池茉,一家幸福美满。
但就在池茉八岁的时候,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遭到绑架,绑匪向池家勒索五百万,尽管在那时是一笔巨款,但池家父母抵押了房子也筹集了这笔赎金。
绑匪拿到了赎金,但却还是残忍杀害了池茉。
池茉的妈妈一直为自己那天去晚了学校,间接导致女儿被绑架而自责愧疚,在得知女儿惨死后因为受不了打击,在悲痛抑郁中一天夜里,吞食了大量的安眠药自杀了。
医院没能抢救过来,池家短短时日里失去了两个至亲家人。
警方那边只追查到池茉的尸体,和两个只负责协助的绑匪,而主要头目却始终没有查到。
池父为妻女办完葬礼后,就独自抚养着儿子池笙,尽管有亲戚劝他再找一位对象,让池笙也有个新妈妈,重新开始生活,但还是被池父拒绝了。
那场绑架案成了两父子始终难以走出的阴霾。
为了不去回忆悲痛,池父全身心扑在生意上,还清了欠下的账,还给池笙留下了大笔财产。
而他因为过度操劳,已经是癌症晚期了。
对池父来说,死亡是解脱,如果当初不是还有池笙,他早已随妻子和女儿一起走了。
池笙独自办完了父亲的葬礼。
那件绑架案虽然轰动一时,但在查了两年无果之后,连警方那边都尘封了档案,毕竟警力有限,又有层出不穷的新案子,实在没有精力放在一件案子上。
唯一还在坚持查的就只有池家,池父死后,池笙也继续沿着线索查。
而就在连诉讼期都已经过了的时候,池笙却查到了那个杀害他妹妹,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凶手。
如今摇身一变,已经成为了有名的海归慈善富豪,陈亨。
……
湖边的一栋独立小别墅里,
一个穿着黑色针织毛线衫的年轻男子,容貌清逸俊朗,眉间的忧郁,更为他增添了分温润的气质,他走到落地窗边的一台黑色钢琴前坐下,白皙修长的手指抚上黑白的琴键。
他记得,茉茉还在的时候,喜欢弹钢琴,父亲把她当成小公主一样宠爱,特地为她买了一架钢琴放在家里,还给她报了钢琴课程,教学的老师也说,茉茉很有天赋,也许他们家会出一个钢琴家。
似乎一闭上眼,童年的欢声笑语就会浮现。
琴音从指间落下,婉转悠扬又带有淡淡的忧伤。
而不远处的桌子上,除了许多专业书籍,纸条便签之外,还有一台电脑,仍亮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张照片,本市海归慈善企业家,陈亨,他那儒雅和善的面容,回家乡建设扩大事业的宣言。
天刚刚亮,带着清晨的凉意。
祝同开门伸了个懒腰,唉,又是一夜没什么生意,祝同倒不是缺钱,他爸和他爷爷都算有眼光,早早地买了地皮,他这餐馆还有附近半条街的地皮都是他家的,可以说是出生的起跑线就比身边大多同龄人高。
他小的时候也想过仗剑走天涯,过富二代的生活,他爸就直接说了,不担这引路人的职责,就等着倒霉吧。刚离家出走不到十二小时,他就摔了八回坑,其中一回还直接掉井里头了,捞他上来的消防员叔叔还说他真是运气大。
祝家人一脉单传,不知多少年前就是阴间和阳世的引路人了。
有运道会保佑祝家不会血脉断绝,但是若忘了引路人的职责,那就是七灾八难了,祝爸说比起其他同道,引路人算是不错了,至少不会有那五弊三缺,祝爸在他接过引路人的位子之后,就安心回老家养老了。祝同内心呵呵,没有五弊三缺,这么多年也没见一朵桃花啊。
唯一好点的,就是难得需要当这引路人,萧函还是他当引路人以来,碰到的第一个。
祝同都差点以为自己看花眼,直到瞧清了灯光下没有影子,才敢确定。
不多久太阳渐渐升高,这处虽然不是闹市,但临近江边,早上还是有许多老人锻炼,上班上学的,更别说附近早起做生意的商铺,老板都热情地跟祝同打了声招呼,毕竟每个月还要向他交租的,所以哪怕祝同生意不咋样,但没有一个敢轻视他的。
虽然是开小食馆的,但祝同对早饭就是随便应付地泡了一份方便面,在泡的时候,他也有想起过如今暂时借宿在二楼杂物间的那位。
那位要吃什么,哦,好像不用吃。
虽然鬼也有不同的秉性习惯,但不用香烛,不用纸钱,祝同想,恐怕是很厉害的一位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很早之前就想写的一个梗
想写的故事太多了
晚上还有一更
190、死神归来
萧函也觉得这位引路人很不错了,不仅打扫了房间床铺, 还送来了干净的毛巾。
鬼可以是有形的, 也可以是无形, 至于随意变换这得看灵力的高深程度。
能以一己之力突破界限回到阳世的萧函, 她的灵气自然不会低到哪去,而且她还有尝试着用曾经风水师所学修炼,阳世并不适合鬼生存,多修炼一分, 都能让她待得自在些。
哪怕鬼并不需要休息, 但萧函毕竟不是池茉, 当了多年的鬼, 她的习惯还是会在夜里安眠的。
池茉死的时候只有八岁,但萧函幻化出来的是长大后的样子,对于她的灵力绰绰有余了。
祝同白天里的日常,就是睡觉加打游戏,在他为数不多的朋友看来,简直就是提前过上了颓废生活, 衣食无忧是真的, 但也没见他声色犬马, 连出去旅游都很少。
一大早吃完泡面, 祝同就守在了电脑面前, 准时上线。
打游戏打得忘乎所以的祝同,眼角余光瞥见下楼的人,连忙挂机, 和队友连忙道了一声,“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先挂机。”
害得被连砍了好几血的队友连骂坑逼。
“你、你要出去啊。”祝同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函点了点头,和昨晚刚上来狼狈的样子不同,黑色微卷的长发扎成马尾,露出了姣好白皙的面容,显得清爽干净,一身蓝色长袖加牛仔裤,倒是省却了祝同去给她买衣服什么。
祝同没问她要去哪,
已入阴间的鬼又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回来,否则每天有那么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但祝同三十年来也才见到这第三个。
是要付出很大代价才能重新回到人世间。
也必然也是有着特殊的执念。
祝同心中微微一肃,
祝同的爷爷教育过他,不要阻止归来的鬼魂报仇,否则很容易导致变成恶灵。
祝同立刻扬起笑容,“要打伞么,那里有专业的隔绝紫外线太阳伞。”他指着门口一个角落放着的存放箱,里面足足有二三十把伞,大概是批发的吧。
萧函摇了摇头,“不用了。”
这才第一天来,连阳光都不怕,作为人类的祝同心情很是微妙。
“一路好走,一路好走。”祝同自认露出了非常友善亲切的笑容,像他老爸那样送走了一尊大佛,还在门口目送了会。
斜对面开早点铺的林阿姨高声道,“小祝啊,你跟谁说话呢。”
“没事,林阿姨,我闲的无事在这玩呢。”
你隐形不隐形也跟我说一声啊,祝同在心中暗道了一声大爷。
他虽然没见过几个鬼,但也知道未必是她的真实模样,说不准在那个地方待了多少年呢,可能论岁数比他还大。
祝同转身回自家店里,哦,好像忘了问她的名字。
算了,说不定也就这一面了。
灿烂的阳光照在身上,微微有些灼热,但萧函知道,过几日就好多了。
而且心中不由得深处对阳光的亲近。
萧函想,这大概是得不到的越向往。
不多时,萧函就出现在一栋高楼大厦外,这是陈氏集团。
池笙没有查错,陈亨就是当初绑架池茉的主谋,被警察抓的那两个人只是他随便找的跑腿的,最后也是扔出来当弃子,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陈亨拿钱撕票之后,就逃到了边境,通过走私的渠道偷渡到了别的国家。然后靠着那笔赎金发家,十多年后兜兜转转回来,成了受人欢迎的慈善企业家。
在世界任务主线信息中,池笙的确报了仇,但却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萧函暂时不急着去找池笙,她毕竟不是真正的池茉,而且就算是池茉出现在他面前,也未必能阻止他的复仇。
阻止池笙报仇也不需要那么麻烦,她先干掉陈亨就好了。
因为死时带着怨气,小小的池茉一直停留在魂海的另一端,更是在知道她哥哥要为她报仇后,拼着魂飞魄散也要回到阳世,哪怕最后也与时空局做了交易。
阻止哥哥池笙,还有,要自己报仇。
哪怕年轻再小,池茉也有怨气,对陈亨有着浓烈的恨意,他不仅杀害了自己,而且害了她的父母,哥哥。
所以她不惜穿越恶魂海,与时空局做交易,陈亨必须死,而且不能死在池笙手上。
鬼杀人,就是法律也管不了。
萧函从来不是不知变通的人,做警察的时候有警察的原则,做鬼也有鬼的办法。
……
据9526所说,萧函这次是属于代替了池笙的身份,毕竟她连魂海都穿了过来,老天爷也不会一个晴空霹雳砸她身上来,可以说萧函是不受限制的。
但也不排除其他意外,
就比如陈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清楚自己年轻时作恶太多,陈亨凡是出行,身边都有很多保镖。
甚至还在泰国请了尊金佛像放在办公室里,别人还当陈总十分信佛。
刚听完秘书的汇报,不知为何,陈亨感觉到一股子寒意从背部升上来。
那尊笑语拈花的金佛可以驱逐大多阴煞,但对萧函起不了什么作用。
她好歹也是达到过天师层次,避免伤害的法子多的是。
但萧函仍只隔着玻璃窗看了陈亨一眼,没有进陈亨的办公室,而是去了陈亨的秘书那里,看了未来几日的行程。虽然成了魂体,但也丝毫不影响萧函的记忆力,待记下之后,又逛了一圈公司大楼才离开。
临近中午,太阳也升到了最高点,连路边的树叶也有些蔫蔫的。
萧函却找了个晒不着太阳的地方修炼,过了几个小时,魂体更加凝实了些,就是完全置身于阳光之下,也没有什么糟糕的感觉了。这大半天下来也不觉得饥饿,和过去因为修习的武功境界可以不进水米不同,变成了魂体之后,是完全没有想吃东西的欲望了。
就是不知道真吃东西会是什么感觉,萧函觉得有时间可以试试。
池笙那里还是要走一回的。
找到池笙也不是件难事,萧函既然能找到陈亨,也能知道池笙的所在之处。
池笙只比池茉大了四岁,头脑聪明,成绩也很优秀,考上的也是一流大学,读的哲学和化学双学位,他本应该拥有一个光明人生的,而不是背负杀人罪,甚至最后选择自杀。
这也是池茉所希望的,她同样恨陈亨,但她不能让池笙为了报仇毁了自己。
萧函见到池笙,他正躺在床上睡觉,但连睡也不是很安稳,脸苍白并时不时微颤。她去了池笙的书房,桌上放着很多书,桌旁还竖着一块白色的大画板,上面用线条和符号标注,似乎是特殊的暗语。
萧函没有擅自去翻动他的笔记,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然发现装有监控,池笙不仅聪明,而且很谨慎,萧函微微笑了笑。
醒来后的池笙,洗了把脸,回到书房,他没有注意到书房有任何变化。
池笙喃喃道,“爸,妈,我终于可以为茉茉报仇了。”
他准备的很详细,专业的书籍,筹谋已久的计划,确保一定能杀死陈亨。
看见门口进来的人,不对,是非人类存在,祝问手一抖,控制的人物手中大刀差点没砍到队友身上,“你、你回来了啊。”
萧函朝他笑了笑,“我说过,我要在这里借住一段时间啊。”
祝问能说什么,当然是爱住多久住多久。不过他没想到,这位鬼大人还进厨房弄了吃的。
闻着那诱人的香味,祝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不敢问半句,跟她抢吃的,他是疯的吗?
然而萧函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简直比味如嚼蜡还糟糕。
难怪人都说,做鬼很惨了。萧函心中升起了一抹淡淡的忧伤。
祝问特别会看眼色,这时才问她还吃不吃,萧函摆了摆手,那样子像是就算他扔了也没关系。
祝问吃的都快感动流泪了,不禁怀疑这位在死之前是不是食神级的大厨了。
他吃的挺欢快,香味还引进来了一对情侣客人,“你们店里都有什么啊?”
萧函坐那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不过没看球赛,而是在看新闻。
祝同注意到他们看了萧函一眼,便确认了她现在是实体状态,报了几个菜名,他也是图开小食馆有人气,反正都是在晚上开,不过他却没有考虑过他的厨艺水平。
小情侣吃了之后,立刻脸色就不对了,“你刚才吃的呢?”
还指望那位给他们做啊,祝问随便敷衍了几句,就他还糊弄不了两个小年轻,然后成功气走了两位新客,并决定下次再也不来这家店了。
明明这才九点,周围都还有散步逛街的人,就祝同的店分外冷清。
萧函说了一句实话,“那是因为你做的难吃。”
一连过了三天,
萧函除了白天出去走走,其他时间都是待在店里,十分清闲的感觉。
让祝同都怀疑,这还是从魂海那来的啊。
艳阳高照,
池笙戴上了一个蓝色的鸭舌帽,手上也戴了白色细绒手套,坐上他准备的车,他查到陈亨今天的行程,是个最合适的下手机会。
但当他开车出去没多远,车子就忽然熄了火,好在他考虑到了众多情况,再换了另一辆准备的车。
离他计划的时间还有充裕的半个小时,
‘砰’的一声,后面某辆车发生失误撞到了池笙的车,不过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只是撞坏了保险杠,连交警也过来了。
看着前来的交警,池笙忍不住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哪怕手砸得鲜血淋漓也不管。
难道上天也保佑陈亨?
而这边陈氏集团大楼。
陈亨正笑容满面地与某位本市政府要员握手,并得到了他所想要的回应,“这次慈善晚宴后,那块地肯定是批给你了。”
陈亨热情地一直送到公司门口,因为两人方才说话,其他人都没有靠得太近。
来自公司楼外悬挂的广告牌某处螺丝微动,突如其来的钢管精准地插过他的头颅,带来的冲击力瞬间压得粉碎。
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天使猜出陈亨的死因了吧嘿嘿
木有闹鬼杀人哦
191、死神归来
鸣笛声在陈氏集团大楼附近响起,附近还被拉起了警戒线, 出事的地点, 或者说死者之前倒下的地方也被画上了白线。
梁醒, 三十六岁就做到了本市刑警队的队长, 也算年轻有为,他盯着那悬在本空中半掉不掉的广告牌以及后面明显缺了根钢筋的固定架,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一个比较年轻的女警到来, 苏曦, 也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了。
梁醒皱了皱眉, “死因怎么说, 法医那边能做尸检么?”
“外物碾压,颅骨粉碎,彻底脑死亡,头部都没有一块完整的了,具体尸检法医那边说会比较困难。”比起看了之后直接忍不住呕吐的几个警察,苏曦也算是胆子比较大的了, 但回想起来, 还是有些难以言喻。
梁醒又问道:“有没有其他人受伤?”
苏曦摇了摇头, “救护车来过, 没人受伤, 但受惊的不少。”比如那位平日在电视上威严持重的政府要员脸都快被吓白了。
梁醒听了眼皮子一跳,那么一根钢筋掉下来,不偏不倚, 就砸中陈董事长一位。
他想了想,“那个广告牌先别拆,让鉴证科的人上去看一下,看是否有人动了手脚。另外今天在场的人都做一下笔录,详细说一下今天事发的过程。”
梁醒不过是怀疑了一下,但却很快得到了局里的批准,好像是那位政府要员在受惊后特地跟他们局打了个电话,暗示了几句,查查看是不是意外事故。
陈氏集团董事长死在了众目睽睽之下,又是如此惨烈。
那位政府要员还怕是真有什么问题,万一牵扯到他身上怎么办。
……
光是和交警还有那位肇事方,就拖延了池笙大半个小时,
交警还友好地问了一声,他手上那伤是不是被后面车撞的时候伤到的,如果是,可以去医院做个鉴定要求赔偿的,听到这话,那倒霉的肇事司机忍不住提心吊胆,生怕再多付一笔钱,
池笙轻描淡写过去了,说是自己不小心弄的。
因为伤口看着鲜血淋漓,有些惨烈,池笙还是不得不去了医院一趟,护士因他生的好看,包扎时都温柔了些,叮嘱说:“幸好没有伤到骨头,但是也要注意不要碰水,忌辛辣。”
池笙却看着医院墙上挂着的电视,愣在了原地。
因为陈氏集团董事长最近风头正盛,在出事后,也没有封锁消息,本市电视台的新闻还特地报道了一下,疑似意外事故去世。
但网上却传遍了,当时那么多人指不定有谁,拍下了事后的照片,那可触目惊心多了。
陈氏集团的股价立刻出现了暴跌。
下午警局里,
梁醒看了几遍鉴证科的记录,什么螺丝松动,正好广告牌旁边的窗子开了,撞到倾斜的钢架,导致其中一根钢管直接落下。
其中几个关键地方梁醒都认真核查了,一周内的公司大楼的监控也没有拍到有人对那个广告牌做过手脚,陈氏集团的大楼也不是豆腐渣工程,其他建筑结构质量也都检验过了,都没有什么问题。
所有人的笔录也没什么问题。那窗子处对应的办公室职员正好有事离开了一会儿,不知怎么那本关上的窗子就打开了,监控看着是被风吹开的。
掉落的不是面积更大的广告牌,而是较小的钢管。
而且如此精确无误穿过了陈亨的头颅,令他必死无疑。
冥冥之中,数个巧合造成了陈亨的死亡,
苏曦忍不住道,“这也太倒霉了些吧。”
偏偏那时只有他站在那里。
但在梁醒看来,这更像是被设计好的死亡程序一样。
梁醒在心中否定了意外事故这个结论,喃喃道,“只能说幕后凶手的手法更加高明罢了。”
但由于在现场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梁醒便只好从陈亨入手,看看他有什么想致他于死地的仇人,商场上竞争凶猛的例子比比皆是,但到杀人的地步却很少见,因为这些商人一个比一个精明,又哪里肯背上杀人的罪名。
梁醒还特地去看了一回陈亨的尸体,……果然没什么可查的了,梁醒只得出一个结论,若陈亨真是他杀,那杀他的人必定是仇深似海。
这样一来倒好查,至少能寻根究底。
梁醒一开始以为顶多是账面不干净,偷税漏税什么的,但不想一查查出了些问题。
而这时,局里的领导也打电话过来了,问是不是意外事故,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尽快结了吧。
最近几天陈氏集团股价跌的厉害,还影响和政府签合同的几个工程,早点结束案子,确认实属正常死亡,也能安定人心。陈亨的家人上蹿下跳,到处花钱催,比死了人还着急。死人是挺悲痛的,但看着股价下跌,财产蒸发更是剜他们的肉啊。
梁醒看着手上的照片和指纹鉴定,深呼吸了一口气,“董局,你肯定想不到,我们这位受市领导欢迎的陈董事长是个绑架杀人潜逃多年的凶犯。”
“什么?”梁醒都能听到董局那边茶杯摔倒的声音。
他在知道的时候,受到的惊吓也一点都不比董局轻啊。
首先陈亨底子似乎就不那么清白,哪怕在国外镀了一层金,而且梁醒他们又查到陈亨过去就是本地人,这次回来也是打着建设回报家乡的口号,但根据这个名字却没有在当地户籍资料中查到,只有可能是个假身份。
梁醒手下的警员也是辛苦,还查到了当年轰动一时的绑架案,毕竟五百万在那个年代可不是笔小数目,哪怕当时还没有网络媒体,但纸质报道也有很多。主犯虽然没有抓到,但一些证物却是保留着的,以当年的鉴定技术无能为力,但现在十七年过去了,一查便水落石出了。
梁醒看的照片,就是从当年报纸上剪下来的,其中就有池家一家四口的照片。梁醒大致扫了一眼,视线放在那个穿蝴蝶结裙的小女孩一会儿,又转移到站在旁边牵着她手的那个十岁少年身上。
苏曦忍不住道,“这种人渣就该死。”
那个叫池茉的小女孩才八岁,交了赎金居然还撕票。
警察们顺着池家这条线查,当年受害者的母亲自杀后,这家人只留下两父子,池父不堪媒体的骚扰和邻里的同情,在还完债之后就带着儿子去外地上学了。
“池家家里还有什么人么?”梁醒虽然对这家人心生同情,但更加加重了陈亨是他杀的怀疑。
苏曦语气微顿,“有,池茉的哥哥池笙还在,而且,他就在本市。”
……
萧函解决完陈亨,替池茉报了她想报的仇,之后的事,萧函没有插手。如果这里的警方无能,以意外事故结案,那也免了池笙的麻烦。而另一种,警方对陈亨的死因有所怀疑,查出池笙这个仇人,那么势必也会挖出当年的案子,曝光出来,这也是对池家人的另一种补偿了。
回到小食馆,祝问仍在打游戏,见到萧函,也只是感觉她比平时回来稍晚了一些,没什么不同。
要真说不同,大概就是越来越精神了。
和那天晚上初见半人半鬼的样子相比,现在看着和活人没什么区别了,祝同曾不小心碰过萧函一下,也就微凉的感觉,半点阴冷鬼气都没有。
偶尔露出身形,让附近的人见了,还打趣说他是不是终于找了个女朋友。
祝同内心呵呵,他这是在家里供了一尊大佛,面上就以远方表妹的借口应付过去了。
但坦白说,这位寄居的客人脾气还是很好的,而且厨艺好到祝同吃过一次就忘不了,所以还曾腆着脸请求过。
然而萧函躺在靠墙一侧的沙发上,冷淡道,“不做,我又吃不了。”
不仅不肯做,连祝同供奉的香烛也不要。
……
梁醒很快就找到了池笙,而他也没有什么反抗就被带到了警局。
池笙承认了自己查到当年的真相,也准备杀陈亨,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没有亲手杀了陈亨,他比任何人都失望。
仅仅是法律惩罚,怎么能够啊,陈亨害死的岂止是他妹妹一条性命,还有他爸妈的。
这些年,作为受害者家属,过的又是什么日子,怎么可能忘得掉,那种家庭破碎的悲伤和压抑,从十岁那年开始,妹妹被绑架杀害,母亲吞药自杀,他父亲走不出来,池笙也一样。
杀人是无法得到救赎,但却能让池笙的心平静下来。
审问过后,局里的一些警察,比如苏曦也不禁可怜池笙,家人一个个离世,然后再看着害的他家破人亡的凶手过得却是得意,陈亨的发家靠的也是当年的五百万绑架金,何其讽刺。
也有人反驳,杀人终究是犯法的,池笙完全可以报警,何必让仇恨折磨自己这么久。
梁醒:“好好活着是件容易的事,当如果连活着的意义都找不到,那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了。”
虽然心里能够认可,但梁醒的行为还是秉持着一位执法人员应有的原则,立刻下令督促查池笙的住处,找出他和这件案子的关联。
在池笙住处中的确发现了许多笔记草稿,也查到了池笙准备的车和工具,可以说是准备充分,但是和这个案子挨不上一点边。
池笙有自己的计划,梁醒看过之后,也不得不承认成功的可能性也很高,池笙的心理评估也做过,他有杀人动机,但没有杀人的证据。
法律不可能因为一个人有杀人动机而定罪。
而撇开池笙之后,这件案子似乎也查不出什么了。
“难不成,还真是什么报应?”梁醒心中荒唐地想道。
警察当然查不到什么,查的再多,也是一场意外事故。
萧函动手又怎么会有痕迹,她也只是单纯觉得闹鬼杀人太麻烦,还容易惹来曾经的同行。
陈亨死后也有恶魂海审判,不会多好过。
没有证据,池笙也被无罪释放了,此案也以意外事故盖章。
警方对外公布了陈氏集团董事长死因为意外事故,同时,陈亨是十七年前五百万绑架杀人案凶手的事,警方也没有任何隐瞒,还特地召开了一个小型对外发布会,成功破获了一桩陈年旧案也是美名,即便是有几个市内的重要工程,但也不值得上头为一个绑架杀人犯压下去,否则传出去影响更大。
短短几日间,陈氏集团的股价跌得比之前还惨重,如同暴风雪山崩塌一般,股东也纷纷撤资,有这样一个极大的污点在,陈氏集团迟早是彻底败落。
出于保护受害者的原则,既然池笙和陈亨的意外死亡没有什么关系,警方也没有透露他的信息。
从警局出来之后,池笙独自走在路上,忽然有些不知道以后怎么办,离开这里,那又去哪里。
忽然听见一声惊呼,
池笙伸手就扶住了前方险些从台阶上摔倒的年轻女人,待她站稳之后,朝池笙温和笑道,“谢谢。”
不远处的一个妈妈牵着小孩过来道歉,原来是玩着的弹珠滚了出来,才导致年轻女人险些摔倒受伤。
她性格倒是好,没有责怪。
方才包也不小心掉了,里面的东西撒了出来,池笙顺手帮她捡起时,还被她递了一张名片。
“你好,我是程琳,一名心理医生。”
她身上带着一种容易让人亲近的气质,
这场意外是萧函制造的,
对萧函而言,通过一些巧妙的设计,让同在一个城市里的两个人相遇,产生羁绊,不是多难的事。
池笙虽然不会像任务原有主线那样背负杀人罪,毁掉人生,但现在一时失去了目标,情绪脆弱的他,也很有可能走上自杀的道路。
池茉也不希望她哥哥一直活在失去亲人的痛苦阴影里的。
活着总是比死了要好。
死亡可不是件多好的事。
程琳,本市最优秀的心理医生,至于萧函是怎么知道她的,可以说,这座城市的所有信息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
陈亨的事在新闻上虽然有报道过,但祝同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心中虽有疑惑,但到底没有和萧函联系在一起,除了被扒出来过往不堪之外,死亡纯属意外,不像是有非自然力量干涉过。
祝问也不是没有琢磨过这位客人完成执念的事,但压根没能从萧函那云淡风轻的神情中,看出什么不对劲来,也无从问起。
隔了好些时日,祝问才敢磨磨蹭蹭问起,“还没问您的事解决了啊?”
萧函漫不经心道,“嗯,了结了。”
亲手把陈亨送到了恶魂海,果然以他身上的杀业孽果,最后也是化为了恶魂海中挣扎受折磨的亡魂。
祝问壮着胆子道,“那您可是要回去啊?”
萧函瞥向他,眉微上挑,带着质疑的语气轻嗯了一声。
祝问在心里拜了祝家祖宗十八代,希望保佑他们不孝子孙,面上仍是镇定自若道,“你放心,就凭这段交情,您在那边要是缺钱,我一定每年生辰死忌清明中元给您烧几箱子冥钞,香火也绝缺不了您的,您还要什么只管托梦……”
祝问还准备了洋洋洒洒好长一段话,却直接被萧函打断了,“不用了。”
她淡淡道,“我还要在这住一段时间,不急着走。”
就是走,也不是回那去,香火冥钞什么的也不需要,祝问能烧给谁,她离开就是穿越另一个世界了,而池茉,她早就不在了,烧了给不了她。
压下心中扭曲到欲哭无泪的情绪,祝同带着亲切友善的笑容道,“当然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仿佛人鬼一家亲的样子。
祝同也认了命,第二天还叫了装修把萧函目前暂住的房间正式整成客房的样子,以表示他的尽心尽力。
顺便还问了尊姓大名,既然要住上很久,那还是再了解一下比较好。
她沉吟了一下,“你就叫我萧函吧。”既然已经替池茉报了仇,那也不需要再用她的名字了。
萧函知道祝问在担心什么,这附近地皮都是他家的,祝同完全可以给萧函安排别的住处,但却让她住二楼收拾出来的客房,还特地装修,不就是将她放在身边监视么。
她也不会多说什么,人鬼殊途,有点戒心还是好的。
祝同也在心中叹了口气,引路人的职责,既是招待突破界限回到阳世的客人,也是监视,一旦行为出了格,也就是化为恶灵之后,祝家身为引路人的另一个使命就是哪怕付出生命,也要除去恶灵。
他还年轻呢,都还没给祝家延续香火。
萧函在小食馆一住就是两个多月,生活就和常人无异,偶尔去看一下池笙的心理治疗怎么样了,看着倒是进展良好。
某日,祝同照常宅在小食馆打游戏,
萧函出来走走,走累了就坐在花坛旁边的长椅上晒着太阳,公园里还有几对情侣走过,手里拿着五彩缤纷的甜筒,一片树荫下,穿着卡通图案衣服的小男孩看着大姐姐手里的甜筒,露出渴望的神色。
萧函也注意到了他,小男孩发现萧函能看见他,眼睛亮了亮。
萧函微顿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小男孩眨着眼睛,小手拉住了萧函的衣服,“大姐姐,我找不到爸爸妈妈了,连回家的路也找不到了。”
最后萧函摸了摸他的头,看着他消失,或者说去了另一个地方。
她望向一处地方,也是小男孩最后死的地方。
市郊区一处废弃的工厂里,一边地上里面躺了二十多个昏迷着的年幼孩子,隔着被安上锁的铁门另一处则被收拾的很干净,还有专门的手术台,四五个男人坐在满是残羹冷炙,还有酒瓶的桌子边上,其中一人不满道,“宋医生怎么还不来?”
另一人道,“给他打电话了,说是堵车。”
其他人摆了摆手,“那算了,我们继续喝。”
因天气渐冷,旁边还烧着一个煤炉,时不时还添些炭火,但在他们没有察觉到的时候,煤炉中的火有了些变化,而门窗不知何时也悄悄合上了,将两边隔绝。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不那么流通,沉闷了起来。
本就喝得微醺的几人,渐渐也发现头昏脑涨,其中有人踢翻了那煤炉,又想去开门,但被随处放置的杂物绊倒,直接磕在了砖头上,头破血流。
警局这边,苏曦严肃紧张道,“梁队,接到报警。”
出警也很迅速,报警人给的线索也很明确,虽然没有透露身份,但据警方的经验,真实性很高。很快就来到报警信息中所指的废弃工厂。
因为担心挟持人质,梁醒在外面分散警员,从不同方向包抄潜入,看能不能先解救人质,再抓犯人。
但很快就有了发现,里面一片安静,而且的确有二十多个孩子被绑架,而那些嫌疑犯都是处于昏迷中,初步怀疑是煤气中毒。
梁醒他们来得及时,不禁救回了孩子,还顺便‘解救’了罪犯。
再晚一点,他们就会在无声无息中死去了。
不过,法律不会饶恕他们,看着被救护车接走的孩童,梁醒神色沉重。
这次可是大案,不仅涉嫌绑架孩童,还有器官贩卖。其中许多被绑架的孩子还是外省的,昨晚被运过来,为了避免被发现,直接就放在了市郊区的工厂里。
那个负责手术的医生也在高速公路上被拦截抓获了。
警局当天加班加点,出动大量警力,哪怕忙得团团转,也势必要将这个犯罪集团一举捣毁。
看着已查到的犯罪事实,简直是丧心病狂,苏曦低声骂了一句。
梁醒趁着喝茶的工夫,问了苏曦一句,“那些孩子怎么样了?”
苏曦神色稍稍缓和,“关押孩子那的窗子是开着的,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就是之前被注射过麻醉药剂,在医院都已经醒过来了,那边的同事也在连夜联系家属。”
罪犯会因为粗心大意,导致煤气中毒险些死亡吗?梁醒怎么想也觉得不对劲,但现在案情紧急,只能先按下等以后再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不长的
192、死神归来
这次动静闹得有点大,饶是在店里整日打游戏的祝同也察觉到了些痕迹。
“这事和你有关?”
“嗯。”萧函坐在沙发上, 翻着杂志, 头抬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她淡定优雅的举止愣是将他这小食馆衬出了几分高大上的氛围。
见她这么坦然地承认了, 祝同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好生供着。
而且了解内情的祝同也没法昧着良心说萧函不该管这事,
祝同下意识想吸口烟, 但垂下眼眸一转, 连个烟灰缸都没有了, 他忘了, 自打萧函来了之后,他就自动戒了烟,谁让这位大爷不喜欢闻烟味呢,这都已经非人类了,还这么有洁癖,高要求, 也是够了。
祝同在心里不知多少遍吐槽萧函了, 但就这件事, 他还是认真严肃道, “这些事有警察管, 你又何必给自己徒添杀业呢。”
萧函漫不经心道,“所以我这不是报警了么。”
祝同悻悻然,“那些警察再去晚一步, 估计……”都得死翘翘了,祝同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萧函合上杂志,“那……他们还真是好运啊。”
似是感叹的语气飘散在空气中直至消失殆尽。
祝同心底一凉,连忙道,“你可别再做什么了,市警察局还成立了专案组,抽调其他地方的警力对付这个犯罪集团,这案子闹得这么大,听说上面的,要是查到你身上就不好了。”
萧函平静道,“他们什么都不会查到。”
“无论是警察,还是……那些同道中人。”
看着祝同露出的疑惑,她笑了笑,“我没有动用非自然的力量,只是在某些小环节上推动了一下,查到最后也只会是意外事故,而且会是受法律认可的。”
萧函轻描淡写道,“所以,你放心,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胆大妄为。”
祝同:“……”
他觉得,他们两个对‘胆大妄为’这个词或许有什么理解差异。
在萧函看来,她尽力在遵守人类社会的基本规则了。
毕竟还要在这里多待几年。
萧函也不屑于用鬼魂的力量在阳世兴风作浪,这种力量压制太无聊了。
而且不作死就不会死,换位思考,要是她所在的某一世,出现这样类似仗着非人的力量肆意插手别人的命运人生,她也会忍不住出手弄死的。
现在这样,再好不过了。
大约一周后,祝同了解到的信息也如同萧函所说的一样,警方那边在结束案子的时候最终归结于那些罪犯的粗心大意或者运气不好上,以致于警方行动如此顺利。
祝同不由得好奇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萧函放下手中的书,“总的来说,利用了事物的发展规律。”
祝同懵逼:“你说的事物发展规律是什么意思?”
“大如太阳东升西落,这个很难改变,但像小如水从高处往低处流,一枚硬币抛出后,这却是可以引导改变的。”
不同的结果又会导致事情往不同的方向发展。
这的确是杀人于无形的方法、
祝同不知道的是,警局也有人抱着同他一样的疑惑,梁醒忍不住想起几乎快要淡忘的陈亨那件案子,也是意外事故,但他心里也清楚,不止在华国,哪怕全世界范围内,每一分钟因为意外事故而死去的人也不在少数。
不得不说,意外事故真的是个很好的解释。
之后的几日,萧函还格外关注起了日常新闻,
“3号上午九点中华西街发生一起公交车事故,死伤多达二十三人……”
“9号隆秦大厦新建工地上发生意外,两名工人致死。”
“7号一年轻女大学生从高楼坠下,疑似自杀。”
……
祝同也不明白,为什么萧函突然对新闻这么关注了,尤其是出现死亡的新闻,但看到每天都有人的生命消逝,祝同也不禁感叹道,“死亡还真是公平啊。”
萧函淡淡笑道,“是啊,不管你是善良是作恶多端,是贫穷还是富贵,死亡都可能随时降临。”
萧函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则新闻,有女孩生前的照片,也有她父母两位老人悲痛的样子。
她在这座城市很多地方都留下了她的灵息,虽然不能及时得到这座城市里的讯息,但她想知道什么,只要稍稍一搜寻就够了。
她所知道的是,这个年轻的女孩不是自杀,而是被两个意图对她不轨的纨绔子弟追赶,而被逼得跳下了楼。
萧函悠悠道,“但我却不公平啊。”
女孩的父母一直在努力上诉,对尸检结果表示质疑,但却都被压了下来,而没过多久,两个喝醉酒的公子哥在女孩失事的地方再次坠楼,两家父母施压查了很久,结果都是天台的栏杆经年失修,两人又不小心踩到了滚落的酒瓶,才失足掉下。
有知道之前那桩事的人,在心中暗道真是恶有恶报。
没人会想到,这样的事情会越来越多,不是因为意外事故的高频发率,而是死者在道德或是法律意义都往往被认为是恶人。
虐待甚至有卖掉孩子想法的单身母亲,在夜里对年轻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下手的连环杀手,校园暴力致人死亡的少年罪犯……
渐渐的,这座城市里流传起了死神杀人的都市传说,
之所以被称作死神,除了死神的镰刀,谁又能于无形中杀人,收割性命呢。
寻找死神的方法,在网上传的花样百出,什么半夜登录某个网址,什么玩游戏,有抱着刺激好玩的心态,也有怀着真情实意,甚至是某种不为人知的隐秘。
但死神之所以被称为是死神,正因为无形,而且无处不在,不知道某一时刻就会降临。
而警方这边,由于目标群体越来越明显,像梁醒一样怀疑有这么一个死神杀手的人,也越来越多,也成立了专门的档案和专案组,他们也相信,不是什么意外事故,只是对方的杀人设计手法更加高明而已。
在梁醒的要求下,档案中被放进去记录的第一件案子就是三年前陈亨的死。他倒是还想查池笙这条线,可惜他接受心理治疗一年后就去了新西兰生活。
梁醒只好作罢。
随着案件数目增加,他们也摸透了几分死亡设计的规律。
但这种规律更令他们震惊,因为几乎不可能有人躲过去,专案组中甚至有人因为这种规律,而对他们成立至今的目的产生了怀疑。
就在这时的某一天,市警察局忽然来了前前后后二十多个人,面目惊惶,神情呆滞,让人都怀疑是不是刚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
而他们说的第一句话几乎都是,“我要自首。”
然后就是纷纷向警方寻求保护,要求哪怕是牢房也好,一定要安全,最好除了四面墙壁,什么东西都不要有。
他们有些是在公安档案上记录的通缉犯,有些则是不为人知的杀人犯。
警局立刻对他们做了笔录审问,供词上不仅显示了犯罪事实,以及来之前都遭遇过死亡危机。
专案组的人立刻想到了代号为死神的凶手。
然而这还没有停止,不断有类似的人赶到警局,似乎只有这样才是安全的。
“死神不是经常喜欢自己动手吗?而且怎么这一次这么多人。”担任梁醒助手的苏曦看着都快把警察局塞满的局面,十分不解道。
梁醒眉头微蹙,然后舒展开了,提出了一个想法,“也许是她要消失了。”
梁醒猜的没错,萧函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从魂海归来的亡者本来就不能在阳世待太久,这三年来萧所做的事又常常是踩在规则界限上,现在才赶她走,已经很容忍她了。
她还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祝同,
祝同一脸震惊,以前盼星星盼月亮都盼不走的,这么突然就说要走了。
萧函淡淡笑道,“你看起来很高兴。”
祝同义正言辞道,“怎么会呢。”
“你在我这住了这么久,也是难得的情谊。”
所以我以后会多给你烧纸钱和香烛的,祝同在心底小声道。
其实如果萧函想,她也能努力再撑个一两年,但何必呢,哪怕是有过一世的玄学基础,但在这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顶多也就修炼到现在这种层次,当鬼虽不用休息,但也不吃不喝,一般还避免和别人接触,挺没意思的。
当萧函真正消失了之后,
祝同松了口气,但也有些怅惘。
难得在附近小卖铺买了包烟,但也没有多少抽烟的欲望,抬头看到新闻上报导的今日警察局发生的事,祝同扯了扯嘴角。
还真的是位胆大妄为的主。
祝同不知道的是,萧函其实还留了些东西在这个世界,灵感来源于上个世界的。
学校组织旅游的大巴上靠窗坐着的一名男生,忽然惊醒,
善恶值是什么意思?
预知灾祸?
他看到了自己所乘坐的大巴,很快便会被前方突发的山体滑坡掩埋,他们一车人都会葬身于这场灾祸中,无一生还。
急速跳动的心脏频率,像是要跳出来一般。
他一定要阻止,否则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会死的。
这样类似的情况还发生在这座城市的几处地方。
193、美人倾国
萧函醒来时,正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砖上, 腿疼的都有些麻木了, 上方传来微沉的妇人声音, “柔桑, 你可知错?”
在没有了解周围陌生的环境,萧函就顺着原身残留的意识,轻声道,“女儿知错。”
坐在上面的贵妇对她表现出来的温顺感到满意, “姐妹争斗, 传出去, 是污了郁家小姐的名声。”
又轻描淡写道了一句, “你就待房间里抄几日佛经吧,以后记住守规矩。”
仆婢将她拉起,动作称不上温柔,起身时,郁府的主母郑氏望着底下的庶女,虽才十三岁尚未长开, 但已能窥见日后的姿容艳绝, 不免生出轻蔑不愉之色。
但想到什么, 又很快压了下去, 眉目淡淡, 依旧是那个高贵端庄的郁家主母。
仆婢引着萧函离开,虽腿不仅酸疼,还有些发软, 萧函仍是稳住了,但在过长廊时,却忽地都停了下来,原来是对面数名侍女簇拥着一位鹅黄色衣衫的豆蔻少女经过。
仆婢们低垂着眼,保持着屈膝的样子,不敢抬头,萧函有意改变了一下自己站着的位置,利用人的视觉盲区,让自己显得隐蔽容易被忽视,也不会有人发觉,她只是靠墙休息,而非屈膝。
飘过的风声中能听到几句轻声细语,唤那位犹如出水芙蕖,气质清丽的少女为三娘子。
也是郁府中唯一嫡出女,郁芷。
待那阵欢声笑语如花如雾飘过后,萧函这边的几个仆婢才起身。
……
郁芷拜见了母亲,郑氏虽端庄,却也多了些温色,“今日琴学得如何了?”
“陆大家还特地夸了三娘子,说三娘子的琴艺有灵性。”郁芷身边的侍女回话道,
郑氏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逐一细细问过了礼仪诗书等课程。
与庶女在家中随便学些粗浅的不同,她的嫡女是拜在大熙有名的大师门下悉心教导,且郁芷兼有郁郑两大世家的血脉,出身气度高华不凡,日后也是做宗妇贵人的。
郁芷只陪郑氏说了一会话,就回了自己的院子,仆婢们准备热水沐浴,郁芷卸下钗环时,随口问道,“我瞧着,母亲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
她的奶嬷嬷斟酌着道,“许是处置了五娘子和六娘子。”
有心讨好在三娘子跟前露面的侍女道,“听说是五娘子与六娘子起了些争执,六娘子的脸还差点毁了呢。”
郁芷淡淡道,“我也记得,她自幼便生得美。”
奶嬷嬷皱了皱眉,“不过是些庶出的事,何必拿到三娘子面前说。”
尤其是那六娘子,胡姬所出,便是再美,以后也是以色侍人的凉薄命。
郁芷对庶出姐妹的事并不上心,便是那句话也只是随口说。
虽是同出一父,但在深入骨髓的嫡庶教育下,郁芷也不可能将那些庶出视为兄弟姐妹一样看待,既不常出现在她面前,她母亲郑氏也是告诉她,她只有郁韶和郁桦两位兄长。
……
对着镜子,遗传自母亲的那双眼睛,仿佛是碧色的,哪怕不笑不语,也如同是春风吹动的柳枝,温柔而灵秀。
萧函也穿越了那么多次,这次却是少见的美貌。
可惜这美貌是祸不是福,萧函回想了一下原身在府中的地位,不免感叹道。
这个世界的任务信息她已经看过了,这是个古代架空王朝,名为大熙,开国已有两百多年,还算盛世,郁家也是京城高门之一,官位最高的是郁岸,为正二品尚书,而她所穿越的身份,是郁岸一名无足轻重的庶女,郁柔桑,但庶女也有区别,大熙朝礼教尊卑森严,纳妾分良籍贱籍,而郁柔桑的母亲,只是一名下官送给郁大人的胡姬,因貌美还有舞姿被郁岸喜欢,才生下了郁柔桑。
但也因此,郁柔桑在府中的地位也绝对高不到哪去,仅仅是比寻常下人好些,而这份难得的优待,则是归于她的绮丽容貌。
待到郁柔桑年纪稍长后,她就作为礼物被送到了一位贵人府上当妾室,也无人说什么。
大熙朝的嫡庶之别犹如天堑,郁家主母也不需要宽待庶子庶女来博得名声,她考虑得更多的是,利用庶子女的婚事为郁家还有她的嫡出儿女增添助力。
而郁柔桑就是一件不错的工具,其他庶出的小姐,境遇再差,也是有机会做了正经娘子,但谁让郁柔桑有异族血统呢,任是她那位生父,也漠不关心。
反倒最后,她甚少见面的胡姬母亲,听说那位贵人有虐杀姬妾的习惯,跑出了院子,到郁岸面前跪求,正巧碰上郁岸在宴客,郁岸本就只当她是玩物,又因她失了颜面,于是随手就让人拖出去处置了。
郁柔桑也没能改变得了她的命运,不到一年便香消玉殒了。
带她回到住处的仆婢多是大夫人郑氏的人,郁柔桑住处伺候的只有两个小丫鬟,而且一句话都不用说,就把大夫人安排抄写佛经的笔墨准备好了。
对郁柔桑也不甚亲近,这也多是府中人的态度,
萧函向来是能屈能伸的,按着记忆中原身的笔迹抄写,大熙朝的贵族世家都崇佛,家中都少不了这些佛经。
待抄完一页后,萧函也就习惯了抄写佛经,而且刻意放慢速度,不至于出格。
一边抄写佛经,一边在心中思量着处境。
这个世界没有指明的任务,但穿越的身份就足够让萧函费心了。
今日受罚这事,还是因为一个人,府中的五娘子郁清绵,她也是庶女,但对上郁柔桑,又自恃她母亲好歹是大熙良家女子,总是会高高在上一分。
不喜她的异族血统同时,对着郁柔桑那张比她们好看甚多的脸,又不免生出女子的嫉妒之心。
于是在学琴时,故意作弄郁柔桑,还割断了她的琴弦,差点害郁柔桑伤了脸。
大夫人郑氏知道后,先是过问了郁柔桑的脸,然后就分别处罚了她们,对庶女不守规矩,她是极为恼怒的,郁柔桑也是在这之列。
至于做主什么,连原身都不会奢求。
若是真伤了脸,且不说郁清绵会不会受罚,郁柔桑那点因为容貌得到府中主子的看重也荡然无存,在府中的地位只会更差。
这份美貌是郁柔桑的幸运,也是她的悲哀。
在用过晚饭后,两个丫鬟又再次督促她抄写佛经,一直写到夜里,萧函借着两人打哈欠时,点了她们的穴道,让她们在椅子上昏睡。
郑氏没有说抄多少遍,只是想给她个教训罢了,而比起亲近她,这两个丫鬟更愿意讨好大夫人一些,不过也不奇怪,在郁府真正称得上是主子的,也就郁岸,郑氏和她的三个嫡出儿女。
第二日,萧函就听说了五娘子郁清绵的处罚,除了禁足半个月抄写佛经之外,还失去了学琴的机会。
郑氏这一顿处置下来,倒叫庶女们都安分不少。
庶女出身本就卑微,再没有这些才艺增光添彩,就更难寻到好人家了。
作为郁府主母,郑氏并不注重什么庶出子女的教养,有这份时间培养,还不如花在她自己的子女上,而庶出这身份在大熙朝是天然的障碍,曾有庶子为官,才德品行出众,但单是想提拔,就被群臣以并非嫡出为由压了下去,至死也不过是个四品官。
郑氏自然没心思培养庶出,发掘利用他们的价值,除非是郁柔桑这样有明显价值的,还会留意一下。
萧函一边暗自练起了心法武功,一边也愿意在自己尚且弱势时,装作乖巧和顺。
每天抄写的佛经,丫鬟都会拿去送到大夫人院中。
过了六七日,大夫人郑氏身边的嬷嬷就过来说不用抄写了,还说夫人仁善开恩,让她可以去看看生母。
大熙朝的高门大户向来规矩森严,郁柔桑的母亲又只是个被送来的舞姬,便是亲生母女一月也难得见上两三回。
在郁柔桑的记忆中,对生母也不甚亲近,甚至有些冷淡的。
因为觉得若非生母是这样的出身,她又何至于受到府中上下,还有同为庶女姐妹的轻蔑,郁柔桑对自己这异族血统也是满怀厌恶的。
微碧色的眼眸虽美,却容易被视为异端,大熙朝并非开放包容,对异族的态度各异,强大如赫图草原部落,敬而远之,弱小如百夷南越,常常有掳掠的奴隶贩卖到大熙朝。
而郁柔桑的母亲,蔓莎,连这两种情况都不属于。
她和郁柔桑有着一样的碧色眼眸,而且连发色也是微带金色的,相比起郁柔桑只有一双眼眸,精致秀美的轮廓只留下了淡淡的影子,蔓莎是个十足端丽的异域美人。
然而美则美矣,性子却是怯弱的,连在亲生女儿面前也不敢大声说话,当然她会的中原语言似乎也不多,勉强应付日常,至于她的日常,大多时间就是练舞,乖巧安分地待在屋子里。
但萧函能感受到她的欢喜,碧色的眼眸仿佛也荡漾起了碎金鳞波,极为美丽。
作者有话要说: 新副本
名字半天没想出来 美人倾国可能有点歧义
晚上还有一更么么哒
194、美人倾城
蔓莎对她的态度颇有些小心翼翼,带些讨好, 在郁柔桑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里蔓莎也是如此, 也不知该如何对待去爱自己的女儿。
毕竟郁柔桑一生下来, 就被抱走了, 哪怕是不受重视的庶出,却也不能被养在生母身边的。
蔓莎是郁府姬妾中唯一的胡姬美人,以往也不是没有人给郁尚书送胡姬,她也是因为容貌格外出众, 性子又柔顺才被留了下来。
而关于蔓莎的来历, 郁柔桑小时还未因容貌受到一些重视之前, 常被其他庶出姐妹拿来嘲笑她。
蔓莎是西羽国人, 而早在二十多年前,西羽国就已经亡国了,因为内忧外患,而蔓莎就是亡国遗民中的一员,就如同无根飘萍之人。
幼年时就被人买下,培养成色艺双全的舞姬, 专门送与达官贵人, 蔓莎便来到了郁尚书府。
入夜后, 萧函和蔓莎歇在了一处, 却意外发现蔓莎左臂上方有个类似金色莲花的图案, “这是什么?”
蔓莎摇了摇头,说她有记忆以来,就有这个东西了, 许是胎记。
萧函却是猜到这不是胎记,而应该是什么图腾,异域部落许多大贵族都会在子孙后代一出生就纹上图腾,也许蔓莎也曾是贵族之女,但连国都亡了,她也流落到大熙,不曾记得故国往事,这个图腾也没什么意义了。
萧函没再说什么,但还是记在了心里。
蔓莎似乎是知道郁柔桑受罚的事,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好,只知道把平日里郁岸赏赐给她的首饰珠宝都给萧函。
萧函看出来,蔓莎很喜欢这种亮闪闪的东西。
虽说有些过分柔弱温顺,但至少不是什么深闺怨妇。真要说起来,她的境遇又比当年同时被训练的舞姬要好些,那些多是在贵人手中辗转,下场凄凉。
大熙朝以诗书礼仪之邦自居,但却对这些贱籍异族奴隶,则是真正的视若物什。
蔓莎稍微幸运一点,她好歹入府后不久就怀孕,生下了郁柔桑,尽管惹郑氏不喜,但也不会任由郁大人酒后一时高兴什么的就随手送与人了。平日郁大人想要宴客,也不会让蔓莎出去献舞。
而原来的郁柔桑还是多了些见识的,也知道她母亲一旦争宠,嫡母郑氏就是打杀磋磨,她的那位生父郁大人也不会管的,但她又何尝不希望自己和生母能过得好一些。
郁柔桑有不甘反抗过,但却最终没能摆脱和蔓莎一样的命运,被当做礼物送出去。
……
郁家庶女平日上的所谓琴棋书画的课程十分粗浅,应付了事,更多的是专门嬷嬷对他们进行的嫡庶教育,让她们不敢对府中的嫡小姐嫡公子有任何想法,还有身为庶出,理应为嫡系牺牲。
萧函瞧着,最后一点更多是对庶子说的,别小看这些言语灌输,许多世家大族不同样对自家子弟如此洗脑,忠君爱国变为忠于家族。
萧函暂时无意改变原有的日常,但也能在她们教导时,随时开小差走神。
这些时日,她思考过未来,无非两种,留下,或是出去。
但似乎这两种都不怎么理想。
9526有些不解。
萧函叹了口气,“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尤其是在古代,更是深入人心。
留在郁府,且不说获取婚嫁自由有多难,正如曾经最高做到四品官的庶子一样,郁家同样容不得她出色。
而离开,她的容貌尤其是眼眸,一看便知是异族人,在大熙朝更是步步艰难,无论做什么,都少不了受到阻碍。难不成让她同时挑战大熙朝的嫡庶礼教和对待异族的苛刻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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