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么么哒 (12)
翘有些愤愤不平。
虽然感觉到眼前的沈曼殊和书中的女主似乎有些不同,但本就不怎么与她接触的许翘,也
萧函微微点了点头,只应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许翘:“……”
萧函的冷淡也不独对许翘一人,哪怕对楚煦,她也顶多打个招呼,毕竟她所树立的就是特立独行心无旁骛的军工天才形象。倒不是装,毕竟这也更利于她专心研究。
若是萧函知道她心中所想,或许会说无论是早先死掉的那一条命,还是萧函现在出现在这里,还的正是所欠的情债啊。
许翘想要阻止的暗杀情节,连发生都没有发生,得到的消息是打仗了,楚煦也是亲自领兵作战。
看着每天送到楚公馆的报纸,许翘才意识到这是个兵荒马乱的战争年代,而且无知无觉中,才迟钝地发现剧情好像都大变样了。
楚煦并没有陷入和沈曼殊的虐恋之中。
虽然许翘提出一直没有相亲成功,楚煦也没有让她搬出楚公馆,不过他一向也很少回楚公馆就是了,多是在督军行辕歇息,不仅是楚煦,许翘也很少见到沈曼殊了。
稍稍符合剧情的一点就是,男配文清竹出现了,面如润玉,身姿挺拔如青竹松节,他还担任了楚公馆的家庭医生。
她怎么记得书中文清竹是位老师啊,难道是时间过去了两年,许翘都迷糊了。
另一人却是不迷糊的,那就是林渡,他更加怀疑起了文清竹的身份,并告知了督军,楚煦在知道后并没有让人立刻抓捕文清竹,而是让他继续盯着。
林渡大概是最有感触的,其实在两次战役,他就知道了沈曼殊如今的身份,督军秘密请回来的军工天才。
这似乎有些不可思议,让他忍不住产生了些许错乱之感。
但实实在在的先进优良到令人惊叹的武器,却是不会骗人。
取胜的战役也是真实的,就像楚煦曾在林渡面前亲口感叹的,“光是沈曼殊一人,就能抵得上五个师。”
沈曼殊的变化,也令林渡记忆中的未来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光是他记得的那些重要战役似乎没有什么价值了。
这两年里,萧函改良并研发了不少武器,也令南地二省统帅楚煦的名声越来越大,但哪怕屡战屡胜,也没有让楚煦高兴多少,其他省份所传来的沦陷消息,更是彻夜难眠。
各方军阀割据,外敌虎视眈眈。
午夜梦回,想的也是守住这破碎山河。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完结这个副本
160、总有情敌想弄死我怎么办
楚煦军队的新式武器也引起了敌人的重视,没有人会放任着这样极具威胁的势力继续成长下去。
楚煦收到战报时, 面色冷凝,
林渡心中更是骇然, 前世记忆中的大围攻提前了整整六年。
更糟糕的是, 沈曼殊暴露了。
画有沈曼殊的肖像,尽管有他们尽力拦截,但还是被细作给传了出去。
对这场战役,楚煦只有六成的把握。楚煦更不把沈曼殊留下来, 是战死还是杀敌, 这都是他们身为军人的宿命, 但沈曼殊, 一个拥有对国家民族崛起都有着重大意义才能的人,绝不能有半分危险。
这些年,萧函和楚煦也算有了默契,当楚煦提出送她暂时离开承州时,她爽快利落地就答应了,没有多问,
“好, 我知道了。”
而沈父沈母早在两年前, 就被送到了尚且安全的港城, 临行前萧函没有去, 楚煦却是去了,当时就郑重地给与女儿分离多年甚至更久的两夫妇跪下了,郑重道, “沈小姐如今在做为国为民的大事。”
所以她必须留下来,哪怕这不是沈曼殊的意愿,楚煦也会这样做。
楚煦又找来了文清竹,一个看似文弱,生得白净的医生,他微笑问候道,“督军。”
楚煦看着他良久,久居上位的气势有些迫人,尤其是当他拿出一把银色□□,拉栓瞄准了文清竹时。
文清竹身子微僵,仍保持着镇定,面色不改道,“督军这是做什么?”
楚煦声音透着寒冽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这些年,楚煦军队的变化,令其他势力都能猜到怕是得了一位或者更多秘密的军工人才,文清竹潜伏于此,也是为了打探,没想到竟是那位曾见过两面的沈小姐。
哪怕知道下一刻就会死在这里,文清竹仍然笑着道,“督军说什么,我听不懂。也许您是因为压力过大,导致情绪不稳定。”
楚煦缓缓放下手中的枪,一声清脆的响声,不是枪声,是卸下子弹的声音。
他面色沉静道,“我对你们了解并不多,但到现在,发现能够相信的也只有你们了。”
但也知道他们信仰坚定,身家清白,沈曼殊的研究不能中断。
楚煦沉声道,“三天后,我会让人把沈小姐送到沉林渡口。”
文清竹原本带着微笑的面容也渐渐严肃了起来,“楚督军,我们会保护沈小姐安全的。”
走出督军书房后,文清竹步子也不禁快了些,这个重要消息,一定要尽快送到同伴手中。
楚煦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余晖,若是这战他活下来了,也许他可以考虑和新党合作的事。强大的军队可以保家卫国,却做不到真正的救国。
最后叫来的人是林渡,这些日子他都在忙着调派军队,整理军需准备迎战的事,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督军的选择是什么,既然他无法阻止这场战争的发生,那他一如前世跟随督军战到最后一刻。
然而楚煦安排他的却是另一件任务,“保护沈曼殊。”
林渡浑身血液向上涌,声音也变得急了起来,“督军,我可以留下来。”
楚煦平静地看着他,“我可以死,这里很多人都可以死,但沈曼殊不能死,你知道吗?”
林渡知道为什么,与前世发生的变化最大的就是沈曼殊,她所研发的武器,假以时日,不,甚至再过不了一两年,就能改变整个国家的战局,正是意识到了这点,所以不惜调动在侵占国内的大部分军队来围攻楚煦的所在,也要将楚煦的秘密军工专家扼杀。
“林渡,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楚煦,“这件事,交给别人做,我哪怕死了都不会放心。”
林渡心中酸涩,仿佛有什么哽在喉咙中,却在督军的注视下,亲口道,“我发誓,我林渡会用生命保护沈先生。”
他绝不会违背督军的命令。
“好。”楚煦露出了温和欣慰的神色。
要打战的消息几日之间就传遍了,连楚公馆里,吴姨也开始为自己和小姐收拾起行李来,嘴里念叨着,“再不走就晚了。”
许翘听着烦闷,坚持道,“楚煦不会输的。”
但她心里其实也慌得一匹,剧情早就失控了,而且这场战怎么那么像结局那一回。
为了表示她对楚煦的相信,许翘还是不肯走。
半夜,许翘直接被人从床上拉了起来,是吴姨,她强行为许翘穿上衣,又套了件深色的披风。直到连人带东西被塞进汽车里,许翘还迷迷糊糊着,“这是要干什么呀?”
“小姐,我们要走了,去港城。”吴姨耐心告诉她道。
“我不走,我不走。”许翘下意识就挣扎了起来,“楚煦不会输的,我不能丢下他。”
吴姨按住许翘,声音中带着些感伤,“小姐,这就是督军的意思。”
许翘一下就愣住了。
夜色的浓雾中,仍能凭借那橙黄色的光亮瞧见港口海面上停靠的轮船,还有许多人拖家带口上船。
许翘见到了楚煦,能在这个时候还抽出时间来送她一趟,也说明这三年她的努力也不是全都付之东流了。
楚煦微微一笑,“去了港城去这个地方,那位方先生是你父亲在世时的故交,为人很重信誉,这些都是许家寄存在港城的财产,只有你本人才能取,另外还有我的一些小心意,本是准备给你置办嫁妆,如今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他又笑了笑,就像对待妹妹一样摸了摸她的头,“若是不想嫁人,这些钱也能让你好好生活,记住别轻信他人。”
对不起,对不起,她以为自己很喜欢楚煦,但没想到最后真正为她考虑安排好的人,才是楚煦。
“你是个好姑娘。”楚煦温声道,
没有人比你更好了,楚煦。许翘哽咽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恨不得他现在就从战场上脱身,她想告诉他迟早会胜利的。
许翘知道这个时代有很多的牺牲者,但她没有想过,楚煦会成为其中之一。
她从来想着的都是让楚煦远离沈曼殊,这战还要打上多年,等侵略者赶走了,时局还要乱上好一阵,更不用说后来还有党派纷争内斗,以楚煦的身份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最好的就是劝说楚煦和她去国外,平平安安的不好么。
楚煦淡淡道,“你还很年轻,我们的国家还有很多和你一样年轻,甚至比你还小的孩子,你们都应该好好的活下去。”
但看到这样含笑的楚煦,许翘才意识到她错了,她一直把这个世界当成一本书,她以为她是在心疼楚煦,拯救他的性命,却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即便没有沈曼殊,他依旧会选择这个结局。
楚煦他没有辜负他的国家,他也深深爱过沈曼殊,用生命爱过她。
他这一生其实值得了,用尽了他的所有感情。
而许翘,她的存在,其实根本影响不了什么,反而是她一直被楚煦保护着。
轮船的鸣笛声响起,许翘被吴姨拉上船,一下子泪如雨下,许翘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大力挥着手。
“会胜利的,会胜利的,楚煦,你一定要活下去。”
161、穿成暴君
浑身冰冷,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似的, 更是伴随着皮肉处的痛楚。
萧函很怀疑这几次穿越的时机未免也都太糟糕了些, 早一点或晚一点, 她都不会使得自己穿越的身份落入这样的境地。但说这些也无用。
“殿下, 殿下您醒了。”一道担忧焦急的女声在耳旁响起。
睁开眼,见到的是个面容清秀,素绿色衣裳的少女,
9526已经将这个世界的主线信息传输给了她, 大延皇朝传世至今二百多年, 而她这次任务是阻止下一任皇帝裴凉继任为帝。裴凉本是十二皇子, 且因亡故的母妃, 在宫中极不受宠,虽为皇子,却备受冷落和欺凌。
但最后却是这位十二皇子裴凉夺得皇位,成为天下之主。
因为得位不正,且杀父弑君,屠杀手足兄弟, 裴凉饱受百官和天下文人非议, 甚至有文官当廷喝道, 裴凉注定为亡国之君。
结果, 他还真说对了。
裴凉不仅屡施残暴之举, 而且在外敌入侵时,漠不关心,任由着天下大乱, 黎民百姓受苦受难,江山破碎。
那个一语成谶的文官也没什么好下场,说了那句话后,就被裴凉让人拖了出去剐了,并诛连三族,无一活口。
大延皇朝就此覆灭,裴凉也被称为一代暴君。
这个任务没有委托人,而是因为裴凉为帝带来的天下大乱,导致这个时空出现了偏差,换句话说,死伤的人太多了,严重影响了后续的历史。
萧函穿越的身份,就是十二皇子裴凉。
“玉露。”发出的明显少年声音令萧函也微微一滞。
9526也有些傻眼,这……这任务,不是阻止裴凉为帝吗?
萧函沉默了两秒,“看来这次任务意外的简单啊。”
相比起来,穿越过来的这点皮肉之苦也算不了什么。
既然她穿成了裴凉,想阻止裴凉为帝也就轻而易举。
“殿下。”着素绿色衣裳的少女也是这具身体的贴身宫女玉露,也是唯一照顾他的宫人,听见他的声音连忙回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尚好,我想喝水。”萧函勉强道,这身体目前太过虚弱,模仿裴凉说话的语气也不难,这个时期的他还没有为帝后的暴虐肆意,冷酷阴沉,何况还是对着身边唯一亲近的人。
玉露连忙道,“好,我这就去倒杯水。”
不一会儿,玉露就回来了,端着一个普通的瓷杯,但却是温水,扶起萧函给他喂下了。这一动作连带着扯到了背上的伤口,萧函不禁眉头微蹙了起来。
但看见背上那明显的鞭伤,玉露却忍不住落下泪,“丹华郡主还有五皇子他们也太欺负人呢,明明殿下你什么都没做。”
听着玉露的话,萧函才从原身裴凉的记忆里知道这番罪是如何得来的。
裴凉无母妃庇佑,又无父皇宠爱,连一个宫人都能冷落,更不用说那些贵人,比如淮安长公主之女丹华郡主燕瑶,还有五皇子裴毓等人。
淮安长公主是当今胞妹,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关是她,就连皇帝和宫中太后妃嫔也疼得如珠如宝,才十一岁的年纪,就养成了一副骄纵跋扈的性子,对宫人动辄鞭打,偏生宫里几尊大神都护着,没人敢说不是。
这次是裴凉倒霉,无意碰见了在宫中游玩的五皇子还有丹华郡主一行人。
谁不知道五皇子的母妃德妃有意和淮安长公主结亲,燕瑶也喜欢五皇子,他二人定下的婚事,宫中无人不看好。德妃与裴凉亡故的母妃曾有嫌隙,连带着五皇子裴毓也厌恶裴凉,但他只说了一两句话,燕瑶就朝裴凉挥鞭子为五皇子出气了。
不仅抽了一顿鞭子,还将裴凉推下了湖,然后就离开了。
若非玉露发觉裴凉久久不归,出来寻找,恐怕裴凉也已没了性命。
但结果也不可能是五皇子裴毓和丹华郡主燕瑶受罚,就连太监传的口令也是说裴凉对兄长不敬,又失足落水,与裴毓和燕瑶无关,还禁了裴凉,也就是现在的萧函半个月的足。
玉露心里为她家殿下觉得苦,这偏心未免也偏的太过了,她家殿下可是差点没了性命啊。
“我去太医院找人来为殿下你诊治。”玉露用帕子擦了擦萧函脸上的冷汗。殿下伤的这么严重,若是高烧了就不好了。陛下只记得训斥十二皇子,却连打发个太医来看看都没有,到底是亲生骨肉,未免也太薄情了些。
萧函点了点头,由着玉露去了,虽说要是真没了性命,任务也跟完成没两样,但刚穿来就死了,未免太不爽快窝囊了。
玉露特意去了太医院一趟,却只拉来了一个新进太医身边的学徒,不独是十二皇子不受宠的缘故,更多是因为,丹华郡主燕瑶离宫回府的路上马车意外受惊,车中的郡主撞伤了头,现处于昏迷之中,宫里稍微好一点的太医都被调到长公主府去了。
公主府,
一雍容华贵的妇人,也就是当今胞妹淮安长公主脸上又是悲伤又是惊怒,“我儿怎么样,快说。”
“瑶儿要是有个万一,本宫叫你们通通人头落地。”
数位太医吓得连忙跪在了地上,“长公主息怒,郡主只是有些皮外伤,只要醒了就无大碍。”
仿佛是在印证他们的话,屏风后的病床上一声嘤咛,“郡主醒了,郡主醒了。”丫鬟们纷纷惊喜道。
跪在地上的太医们也都松了口气,要是丹华郡主再不醒,他们可能就要先挨上几板子了。
淮安长公主立刻快步走到了床前,“瑶儿,你总算醒了,可吓坏娘亲了。”
燕瑶心中一颤,她还活着?
她不是在被逼灌下的暴君裴凉所赐毒酒后,疼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直到死了么。
看着比记忆中似乎更年轻几分的娘亲,燕瑶不禁有了一种匪夷所思的预感,难道她回到了过去?
燕瑶抓紧她娘亲淮安长公主的手,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裴凉呢,他现在怎么样?”
淮安长公主有些惊讶,“你怎么问起他了?”
接着又有些了然,“你是觉得罚他罚的还不够,心里还不高兴么,没事,日后娘再为你出气。”
知女莫若母,淮安长公主自然知道,女儿燕瑶是为了裴毓,才鞭打裴凉甚至将他亲手推入水中。
但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打了就打了,难道还要她的瑶儿去赔罪不成?
而且燕瑶一离宫就出事了,她还觉得是裴凉晦气,克着她的宝贝女儿了呢。
燕瑶情绪激动道,“不要,千万不要。”
不要伤害裴凉。
“好好好,瑶儿你先休息养伤,”对唯一的宝贝女儿,淮安长公主自然是慈母心肠,百依百顺,如今她又受了伤,哪里会追问下去,
燕瑶情绪稍缓,又是刚刚重生回来,大起大落心力耗尽,不一会儿就闭上了眼。
淮安长公主又是狠狠敲打了一番太医和伺候的侍女,要是燕瑶掉了半根头发都唯他们是问。
睡梦中的燕瑶又陷入了前世的回忆中,她是淮安长公主的掌上明珠,宣明帝的外甥女,亲封的丹华郡主,论宠爱更是胜过了许多皇子皇女,荣宠之盛,风光无限,及笄成年之后,更是许配给了她一直爱慕,俊美风流的五皇子裴毓,那场大婚令满京城都为之传颂。
成婚后,哪怕几年无所出,德妃和五皇子也没有怨言,连她心情不快之下杖杀了伺候裴毓的姬妾,也有长公主娘亲护着,可以说顺遂无比。
原本裴毓有她母亲的支持美言,还有朝中大臣的认可,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选,但不想一夜间,之前默默无闻,孤僻阴冷的十二皇子,竟带着他不为人知积蓄的势力露出了獠牙。
杀父弑君,血洗整个皇宫。
她的夫君五皇子裴毓,也被裴凉斩下了头颅。之后,她和其他女眷就被裴凉的私军软禁在五皇子府,那是燕瑶有史以来过得最苦的日子。
裴凉的私军守在外面,不允许皇子府里的人出去,也不许有人或东西进去,燕瑶只能和她的婢女在府里忍饥挨饿,省着粮食吃,哪怕没了烧火的银丝炭,也就只能裹着被子挨在一起取暖。
甚至最后蜡烛也没了,一到夜里又黑又冷。
燕瑶得知裴凉登基为新帝的消息是在两个月后,她心惊胆战还未过,就迎来了裴凉的一杯毒酒。
那毒酒并非见血封喉,而是能生生折磨人疼死为止。
没想到,燕瑶又回到了十年前,她还是备受宠爱的丹华郡主,而裴凉还只是一个不受重视居于冷宫的少年皇子,就在不久前,她还狠狠抽了他一顿鞭子,并将他推入湖中。
燕瑶猛地惊醒了过来,她居然还那样对待过裴凉,等他当了皇帝,还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郡主。”伺候她的侍女发觉她醒了就立刻赶过来。
燕瑶平复下那种窒息的感觉,缓声问道,“十二皇子可还好。”
侍女一愣,“这……奴婢不知。”
……
此时,萧函正在宫中治伤,燕瑶那顿鞭子裴凉不敢躲,也不能躲,若是躲了说不定打的人就不是才十一岁的少女燕瑶,而是下手更狠的人,但即便燕瑶没什么力气,那特地打造的鞭子抽在身上,也能轻易叫人皮开肉绽,再经过冷水里这么一泡,衣裳黏在了伤口上。
而上药势必要将湿透的衣裳换下,而且若是拖久了,只怕伤口会更加恶化,年轻的医员也只能剪开衣衫,将它从伤口上扯下来。
光是瞧着就让人觉得疼。
但看着十二皇子一声不吭,没有半点叫疼的样子,医员心中也是惊叹,而玉露则更是心疼不已了,细心地为殿下擦拭湿透的地方。
好不容易才上完了药,又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医员给十二皇子又开出了一些方子,让玉露去领些药材熬煮,喝上一段时间,只要伤口变好,没有发烧应该就没问题了。
送走了医员后,玉露回到病床前,忍不住含泪道,“殿下就是生在普通人家,也比现在来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么么哒
162、穿成暴君
寻常平民之家的父母尚且知道善待骨肉,天家居然如此薄情, 丹华郡主和五皇子差点要了殿下的命, 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 到头来罚的还是殿下, 玉露也替她家殿下感到酸涩苦楚。
宫中耳目众多,虽说也不会有人留意这冷落破败的宫中一隅,但玉露一向谨慎小心,这已是她说的最重最逾矩的话了。
萧函伏在床上, 无奈道, “别哭了。”
这不仅是对玉露说的, 也是对9526。
9526也在那边嘤嘤, “宿主,你受苦了。”
萧函扶额,同样平静道,“这也是最后一次罢。”
她虽会尽力完成任务,但也不代表她会任人欺负。
玉露抬起袖子拭去眼角的泪痕,“是奴婢失礼了。”
玉露自幼跟在裴凉身边, 为人善良又忠心, 虽年长他几岁, 却始终守着主仆之礼。在这处处凉薄的宫廷也算难得了。
“奴婢这就去取药熬煮, 殿下先休息吧。”玉露为萧函轻轻盖上被子, 然后退出宫室外。
枕头并不算柔软,连里面的絮毛也被磨了出来,也不知是用了多久的, 这样说起来,裴凉一个皇子,和平民人家过得也差不多,再看看四周这破败的宫室,自裴凉有记忆开始,就住在了这里,此殿名为寒露殿,前几朝就是幽禁惩处妃嫔的地方。裴凉幼时寒露殿还有其他宫人,乳母之类,但随着他不受宠的名声渐渐传开,宫人越发懒散,也大多投靠了别处去。
这宫里也没有哪位身居高位的,关心一个被皇帝厌弃身处冷宫的皇子是否有人伺候,哪怕名声素来贤德掌管六宫宫务的萧贵妃。
裴凉年岁已十三,但他倒是天生聪慧,也早早见识过了人情冷暖,宫中险恶,长年压抑下,在后来一朝为帝,也就愈发释放了出来,肆意妄为。
千辛万苦夺了江山,又轻描淡写地毁了它,足见裴凉性子的极端。
体会过裴凉的坎坷心酸后,萧函表示能理解,但如果不是因为他而造成的任务,想来她会更高兴一点。
……
华清宫,
一面容十分俊秀的锦衣少年恭恭敬敬地朝上首行礼道,“儿臣拜见母妃。”
德妃身着盛妆,柳眉杏眼肤白如玉,因保养得宜至今尚且风韵楚楚,望见她唯一的孩儿五皇子裴毓,美眸温和,只是想起某事来,秀眉又染上微愁,
“燕瑶那孩子受了点伤,本宫已让梅清准备了几样上好的药材,明日你就出宫一趟代母妃去看望燕瑶。”
裴毓顺从道,“儿臣遵命。”
不过一点小伤,就要让他向尚书房的太傅请假,特地去一趟公主府,但母命不能不从。
德妃看见了裴毓眼底掩饰得并不好的一丝不耐烦,心中无奈,却又舍不得严词训斥,
男人,无论年纪长的,还是年纪小的,都不喜欢听逆言。
只想着日后再慢慢诱导,德妃温婉一笑道,“你上了一天的课也累了,快去沐浴休息吧,等晚膳再到母妃这来。”
裴毓点头,“是,母妃。”
待五皇子裴毓离开后,德妃悠悠一叹道,“毓儿此事做的有些不妥当了。”
她身边的心腹女官梅清柔声道,“五殿下也是念着娘娘你啊,知晓娘娘不喜欢十二皇子。”
德妃闻言神色果然稍缓,“毓儿的确是孝顺我,但还是太年轻,容易伤了他的名声。”
梅清说着讨喜的话,“有陛下和娘娘教导,五殿下迟早会长大,成为人中之龙,栋梁之才。”
德妃玉手轻轻抚过如云的鬓发,唇角微勾,“说的也是,前几日陛下还同我说起毓儿的功课。”
德妃似是又不经意问起,“十二皇子怎么样了?”
梅清注意着德妃的神色,“听说还在寒露殿禁足养伤。”
她漫不经心道,“他倒是命长。”
梅清知道德妃的意思,顺着她的话道,“可惜福薄,不得圣上宠爱。”
换做其他皇子,怎么也不会落得如此可怜的境地。哪怕是陛下再偏心,明面上也会对丹华郡主做出惩戒一二,但谁让是裴凉这位自出生起就遭到陛下厌弃的皇子呢。
没了圣宠,在这宫里就什么都不是。
连曾嫉恨裴凉生母的德妃,都不屑于亲自下手,落了把柄,但连她的亲生儿子裴毓都能瞧得出来的事,这宫里上下看人脸色的奴婢哪些不知道,又哪里肯亲近十二皇子裴凉,平日的残羹冷炙,还是夏天的冰,冬天里的炭,每季不见更换新衣,大病小病寻不到人看医问诊。
宫中的孩子虽多,但夭折的更多,多少不得圣宠又无母族背景的稚儿就夭折在了这些不起眼的手段中。
德妃虽然不想亲自下手,授人以柄,但也是盼着裴凉早死的,宫里的皇子能少一个就少一个。
偏生裴凉命硬,活到了现在。
德妃杏眼微挑,“难不成是容妃的亡魂在庇佑他不成?”
梅清没有接话,因为当年容妃的尸首是被弃于乱葬岗,多年来又无香火供奉,怎会有亡魂在世。
德妃更加丝毫不惧什么亡魂,她轻笑道,“可惜死人没有活人重要。”
若容妃尚在世,裴凉或许还有翻身之地。
毕竟当年是陛下的过失,若容妃能忍,以她的美貌,重获帝宠也不难,可人一旦死了,谁还会为裴凉这个可怜的皇子说话呢。而陛下也不是那种会承认自己过错,惦念亡者之人。
六宫粉黛,三千佳丽,眨眼便将曾经容色绝世的容妃抛之脑后了,对十二皇子裴凉更加弃之不顾。
德妃长伴君王侧,又诞下一子,圣宠不衰,自然是再熟悉宣明帝的心思不过了。
比起裴凉的生死,德妃更在意她皇儿的名声,在德妃身边女官梅清的暗示下,司药坊那里没有阻拦寒露殿的人去拿药。
寒露殿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其他宫里还有各种熏香能掩了这药味去,但在这什么都短缺的寒露殿,却是难寻。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萧函一闻,就能闻出是哪些药材。
倒不是什么珍贵药材,但也是养伤只用,顶多见效慢上一阵而已。
在服药养病的同时,萧函重拾起了武功,既然不用担心任务,那萧函还是多关心关心她如今的处境的好,至少也得有自保之力。
虽然是第一次穿成男儿身,但萧函倒是很快就适应了,曾经她还和9526提起过,而且也是早有预料的事。
在公主府的燕瑶此时却不轻松,燕瑶想方设法地打听着宫中十二皇子,也就是未来暴君裴凉的境况。
听闻他无事,心中松了口气,若是伤得更重点,只怕裴凉要更恨她,将来可不只是一杯毒酒了事的了。
一回想起,自己往日心高气傲,曾折辱裴凉这个地位低贱的皇子不下数次,燕瑶就恨不得再回到前面一点的时光,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弥补。
“郡主,五皇子来看望你了,还带了德妃娘娘送来的东西。”侍女进来面带喜意道。
“五皇子?”燕瑶不禁一怔愣,她也说不清再回到过去,对上喜欢了多年又是她未来夫君的五皇子裴毓,是什么心情。
裴毓待她是很好,但想到前世,他没有能力保护她,令她在那如同囚牢的皇子府中受苦,最后死在了裴凉所赐的毒酒之下,燕瑶就不是很想见到裴毓了,“你去同五皇子说,我有些累,今日不便见他。”
侍女听了这话有些讶异,往日郡主一听是五皇子,不就十分高兴欢喜么。
但侍女也不敢问询,只得乖乖去回了话。
花厅里,淮安长公主正陪着五皇子喝着茶,态度甚为和蔼可亲,她早就将裴毓视作未来的女婿了,对尚未正式订亲的这门婚事也很看好。
德妃是四妃之一,母族尊贵,五皇子又是天资聪颖,龙章凤姿,谦逊有礼,就是那个位子也不是不能肖想的,实为瑶儿的良配。
瑶儿是她的掌上明珠,又是皇兄亲封的丹华郡主,若是荣光再进一步,也就只有那个位子能配得上她的瑶儿了。
这时,瑶儿房里的侍女却过来行礼,低头道,“郡主身子有恙,不便见五皇子殿下。”
不仅裴毓,就是淮安长公主都有些惊诧,
裴毓先出言道,“表妹既然身子有恙,那裴毓就不扰了表妹的休息,待表妹好了,我再带表妹游玩。”
淮安长公主微微颔首,“也好,等瑶儿好些了,你再来看她,她见了你必会欢喜。”
待裴毓告礼离开公主府后,淮安长公主担忧她的宝贝女儿,立刻往燕瑶的房中去,
见到却是燕瑶脸色苍白,穿着亵衣坐在床上怔怔地望着窗外,淮安长公主立刻慌了,“我儿,你这是怎么了?”
燕瑶听到母亲的声音,她深知母亲有多疼爱她,前世她被困皇子府,不见母亲来救她,她就知道公主府可能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公主府,这一世绝不能嫁与裴毓,更不能得罪了裴凉。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章么么哒
163、穿成暴君
心中坚定这个想法后,燕瑶就向她母亲淮安长公主问道, “娘, 裴凉的伤可是好了?”
这次淮安长公主倒没有细问, 只抚着女儿的秀发, 不甚在意道,“宫里没有传来消息,应该是无事吧。”
之所以这么大胆,也是因为淮安长公主知道疼爱她的皇兄绝不会因为一个多年都不上心可有可无的皇子责怪她。
她皇兄膝下十几个皇子, 也不差这一个。
淮安长公主又说起另一件事, “裴毓带来了德妃所赠的一些药材, 专门给你养伤用的。”
说起时淮安长公主也是带着笑意的, 公主府深受帝宠,自然不缺这一两样珍稀药材,令她高兴的是德妃和五皇子的态度。
若非这般珍而重之,她又怎么会把她的宝贝女儿准备许给裴毓。
听到药材,燕瑶拉着母亲华贵的衣摆,“不如拿些药材给裴凉送过去吧。”
她清楚此时的裴凉是绝对享用不到这样上好的药材的。
“你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不仅对十二皇子的称呼变了, 而且还主动赠药, 实在令淮安长公主奇怪。
重生一事实在匪夷所思, 她又如何能让母亲相信未来是裴凉当了皇帝, 而不是裴毓, 说出来只怕母亲当她做了噩梦。但又要使自己的态度变化不那么奇怪。
燕瑶抿了抿唇,“那日在花苑……是我不对,还希望裴凉……不要怪我的好。”她话说的艰难, 不是因为认错难,是一回想起曾落在裴凉身上的鞭子就害怕,以裴凉那杀夫弑君的狠戾性子,日后怕是会十倍百倍回报给她。
淮安长公主凤目一瞪,气势就上来了,“打了便打了,连你舅舅都不曾说你半分不是,本宫看他敢。”
他现在不敢,不代表以后做不到,燕瑶忍不住在心里道。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燕瑶只好道,“我不管,我就要送药给他,让他好早点好起来。”
这一娇蛮起来,淮安长公主是什么都依的,燕瑶又是一顿撒娇弄痴,让淮安长公主立刻让人送药材进宫,送到寒露殿去。
淮安长公主早年丧夫,未有再嫁,多年膝下才唯有这一女,哪有不依的,她又因受皇兄宠爱,赐了手令,出入宫廷也就一句话的事。
***
“殿下。”玉露面色怪异地走进寝宫来。
萧函在床上修养着,养病这事可以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不当成事了。瞧见她的神色,挑眉问道,“怎么了?”
玉露犹豫了一下,这事不可能不同殿下说,便坦言道,“方才淮安长公主身边的宫人送来几盒子药材,说……说是给殿下道歉的。”
丹华郡主燕瑶的骄纵跋扈在京里都是出了名的,平时也没少欺负皇子皇女,或是其他朝臣贵女的,但淮安长公主是个护犊子的,可从来一回道歉的。
萧函想了想,“把那些东西拿来给我瞧瞧。”
“是,殿下。”玉露应道,虽说那宫人的态度倨傲的些,但东西却不寒酸。公主府送来的药材岂止是上好,甚至有几样都是珍奇的雪参鹿茸,这么多年来,捉襟见肘的寒露殿连见都没见过。
玉露也不至于受宠若惊,毕竟若不是丹华郡主,殿下又何必遭了这番罪,如今作恶的是她,赠药的是她,也说不出什么感谢的话来。
萧函也仔细看了一遍,没有动过什么手脚,但淮安长公主的举动的确令人奇怪,她也不多想,递给玉露,淡淡道,“不用管是谁给的,只管用只管收,就是了。”
“是,殿下。”玉露听着心中微微雀跃,她还真担心殿下会不愿意要,虽不喜丹华郡主,但这些药材实在难得,殿下还年少,若是因此落下病根痼疾就不好了。
早在淮安长公主的人进了寒露殿时,德妃就得了消息,她也摸不透淮安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了,怎地突然改性子,想起她还有个被冷落多年的皇侄了。
她心思一转,召来不久前去过公主府的裴毓,细问他在公主府的事。听着淮安长公主对他的态度与平时没有不同。
唯一稍稍奇怪的是,“你说燕瑶没有见你。”
裴毓点了点头,但他却不怎么在意。燕瑶自小就喜欢痴缠着他,母妃也告诉他,希望他未来会娶燕瑶为妻,而且会和淮安长公主一同向父皇请旨意,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所以一两次不见也没什么。
德妃却心思敏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只是先按下不说,她唇角微翘,浮起一抹动人的笑意。“等燕瑶伤好了,本宫再邀她与长公主到华清宫中做客。”
燕瑶受的本就是小伤,只不过后脑勺磕了一下,休息两天就好了,也跟着淮安长公主进了宫。燕瑶自幼荣宠极盛,皇宫就跟她家似的,再熟悉不过。
德妃本是想要请燕瑶和长公主到她宫中去的,但听闻是陛下传召,就先罢了手。
她想不到的是,燕瑶一见到舅舅宣明帝,就拉着他的手撒娇,求解除十二皇子的禁足。
淮安长公主听着也极为诧异,燕瑶自这次受伤后,要不是饮食说话习惯都还如往常,她都要以为换了个人,唯独大变的就是对裴凉的态度。
宣明帝还是被身边内侍提醒,才想起裴凉就是十二皇子,连带着还有些往事,心情不免不快。
淮安长公主惯是会看宣明帝脸色,立刻道,“瑶儿你莫要胡闹,陛下乃是金口玉言,哪是你说改就能改的呢。”
宣明帝听着心里舒坦,又疼爱这个外甥女,“既然是瑶儿原谅了他,免了他的罚又何妨。”
在淮安长公主和丹华郡主离开陛下的宸仪宫后,就传下了一道圣旨,解了十二皇子裴凉的禁足,引得各方注目。
这罚倒有缘故,但解禁又是何意。
“德妃娘娘有请。”一衣着锦绣的女官对长公主和郡主道。
自有了宸仪宫的那番求情,淮安长公主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不过她早有腹案,到了华清宫,长公主含笑道,“瑶儿心底良善,又听闻十二皇子差点没了性命,故才让我送些药材,又求着她的皇帝舅舅,解了裴凉的禁足。”
她拍了拍燕瑶的手背,“我已同瑶儿说了,日后不能再这么胡闹了。我不在宫中,都是德妃娘娘照看瑶儿,她要是给德妃娘娘惹出什么祸事,我又如何赔得起。”
“长公主言之过及了,瑶儿娇憨可爱,天生矜贵,本宫喜欢还来不及。”
原本听说此事的德妃心里还有些不痛快,被淮安长公主这么一番说起来,也打消了之前的疑虑。
而燕瑶和裴毓两人则被特意留在殿外,两人单独相处。
燕瑶礼貌地道了一声,“五殿下。”
裴毓俊眉微蹙,“瑶儿,你以往都是唤我裴毓哥哥的,怎么今日就变得生疏了。”
燕瑶哑然,她难道说她是故意要和裴毓撇清关系的,不愿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裴毓噙着温柔的笑意道,“瑶儿,我那里刚好得了一些车香国的新奇玩意,不如我带你去看看。”
燕瑶面露犹豫神色,她之所以进宫,是想见裴凉一面的。
前世,她连瞧也未瞧裴凉一眼,然而眨眼之间,她就成了裴凉的阶下之囚,性命悬于他之手。别说她没想到,太多人没想到了。
这个在冷宫中住了十几年的皇子,居然能暗中积蓄那么大的势力,一夕之间颠覆了朝堂。
那个皇位是他生生杀出来的,皇宫乃至京城都是血流成河。
燕瑶软下声音道,“五、裴毓哥哥,我想去看看十二皇子怎么样了?”生疏关系还是慢慢来比较好,免得被人看出问题来。
裴毓:“……”
前两天,燕瑶还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冲裴凉挥了十几鞭子,而现在她竟然主动提出要去看裴凉。
就这样他还得强作欢颜,对燕瑶温声道,“寒露殿地方偏僻,清冷不堪,连宫人都没几个,瑶儿还是别去的好。”
燕瑶还想说什么,却被宫人提醒道,长公主和德妃让他们进去。
之后又是在华清宫里用了晚膳,直到离宫,燕瑶都被带在长公主身边,想去看裴凉的心思也只能作罢。
要是她知道寒露殿在哪,她就自己去了。
可惜寒露殿实在太偏了。
偏到这解禁的圣旨都传遍了皇宫,才传到正主这里来,萧函在床上养着伤,倒不用行礼接旨,玉露接旨后,眉眼都带着笑意,听闻是丹华郡主求的情,心中对这个素来跋扈又伤了殿下的郡主稍稍改观。
萧函眼眸微垂,这的确不像裴凉记忆中的燕瑶的行事,无缘无故,另有图谋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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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穿成暴君
燕瑶虽见不到裴凉,但让长公主遣人送到寒露殿的药材却没少送, 其中最为高兴的莫过于玉露了, 宫中无论哪种用例都是有份额的, 尤其是又没有皇帝贵妃恩宠赏赐的。
以她家殿下的地位, 也在司药坊拿不到多好的药材。
萧函倒是想禁足久一点,好清闲自在,但这皇宫却不是能容得偏安一隅的地方,光是玉露一个人, 也实在辛苦。
不然也不会看到几样好点的药材就那般高兴了。
她能把病拖得久一些, 却不能独自在寒露殿中躲安宁, 让玉露每日在外奔波, 煮药取膳食。以她的地位,怕是随便一个三等宫女都能欺负得了她。
她叫萧函一声殿下,萧函总得能及时出来护着她才行。
不到半个月,背上的鞭伤也渐渐愈合了,但要等到疤痕淡去怕是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殿下既然好了,要不要去拜见贵妃娘娘?”玉露为萧函整理着白日换下的衣物, 一边询问道。
萧贵妃, 七皇子裴琰的母妃, 出身名门, 先皇后逝去后, 宣明帝一直未有立后,而是将执掌后宫的凤印暂时交与位份最高的萧贵妃。
“不用了。”反正萧贵妃和宣明帝对他的态度一样,也是不闻不问, 漠不关心。
就是去的再多,也不会多给裴凉一分欢颜。
宫中位份高或者得宠的妃嫔一向是跟着皇帝的心意走的。
玉露有些丧气。
还没等萧函想好如何摆脱如今困境时,宫中迎来了一件大喜事,三皇子裴曦随军大胜归来。
两年前,南泾国主动撕毁与大延的合约联盟,大军犯边,朝中派遣能征善战的大将军林庆率十万大军前往边境,年仅十五的三皇子裴曦更是主动请求监军之职,保家卫国,为大延安定边境。
这战事一拖就是一年半载,但却屡得捷报,其中裴曦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裴凉的这位三哥是个极为杰出的人才,文韬武略,满朝皆知。这些就是长居冷宫的裴凉也有所耳闻。
南泾国因这一战元气大伤,不仅退出了侵犯的大延国土,而且愿意低头同意臣服大延,作为臣属国。宣明帝闻之大喜,特设宫宴,褒奖三皇子裴曦和众将领。满朝文武还有后宫皇子皇女,就是裴凉这位不受重视的皇子,也是要出席的。
玉露还正发愁于赴宴的着装呢,萧函随口道,“挑一件干净齐整的就行。”
玉露摇头,“殿下难得参加这等宫宴,也不能太寒酸了。”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寒露殿里的衣服多是过时半旧的,玉露想着这几日加紧赶制出来。
但没过两日,尚服局就送来了赴宴的衣服,送来的宫婢行礼恭声道,“耽搁了十二殿下今年的成衣,是宫人们的疏忽。”
玉露愣了愣,萧函只道,“收下就是了,不用多问。”
这还得归功于裴凉的记忆了。
裴凉年已十三岁,若是懵懂无知,也就不可能一朝发难,夺得皇位了。
很早他就私下在宫中积蓄势力了,只是根基浅薄,平日示弱于人,连日日在他身边的玉露都不甚知晓。
萧函也不能太出格,只是一两件衣裳倒还好弄来了。说实话,在这皇宫之中仰人鼻息,受人拘束,实在叫人难受。
宫宴当日,萧函就坐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皇子皇女众多,但也没有往她身边凑的。只是她想低调,却有人不让她低调。
“裴凉,之前是我不对,伤着你了。”
丹阳郡主燕瑶不知何时寻到了她这来,但无疑引来了诸多的目光,她是天生的贵女,素来张扬肆意,全京城闻名,今日却一改往日装束,反而穿的娴静素雅,娇俏灵气,令人瞧着奇怪。
“瑶儿。”跟着过来的五皇子裴毓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向萧函的目光也绝非善意。
燕瑶却顾不得裴毓,急着拉住了裴凉的衣袖,目光透着楚楚,“我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可好。”
萧函微微蹙眉,不经意扫过燕瑶的眸光透着凉薄锋利,一下子就冷得她忍不住缩回了手。
她何时见过这样的裴凉,除了前世临时前亲身体会过裴凉的暴虐之后,在她顺风顺水的多年里,哪里注意过裴凉,一个不起眼的皇子。
五皇子裴毓愈发不善,“瑶儿已同你道歉了,十二皇弟又为何连句话都不肯说。”
萧函淡淡道,“此事父皇既已有裁决,何必再提。”
……
“这是怎么了?”宣明帝听见下面的动静,眉头皱紧,询问道。
内侍低头回道,“好像是五皇子殿下,丹华郡主,还有……十二皇子。”
坐在右边仅次于萧贵妃第二个位子上的德妃率先反应过来,带着歉意柔声道,“老五真是不懂事,今日是他三哥得胜归来,竟然扰了宴席。”
“只是些小儿争执,算不得大事。”宣明帝摆了摆手,一个是他当女儿疼的丹华郡主,一个是素来宠爱的皇子,哪里会有什么怪责的话。
长公主也立刻让侍女把郡主领回身边来,也不是什么场合都能任由着她胡来的。
燕瑶还想着和裴凉多说几句话,尽量消解对她的敌意,但母亲传召,她也不能不从,有些不情愿地回去了,临走时还眼巴巴地看了裴凉一眼。
燕瑶一走,五皇子裴毓也不会多留,他素来表现的都是谦和有礼,今日在这重要宴会上表现不好,多是因为燕瑶的举止让他有些失态了。
与裴凉一个处处不如他毫无竞争力可言的皇子争锋相对,实在没必要。
萧函这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孤寂冷清,偶尔思索起燕瑶的反常,和前几日挥鞭伤人的贵女判若两人,而且看向他的目光里隐隐透着讨好。
一个集万千宠爱的当朝郡主,何必要讨好身居冷宫的皇子。
除非……她知道未来是裴凉当了皇帝。
萧函立刻在心中道,“9526,看看燕瑶身上有什么不对劲?”
在打盹的9526瞬间醒来了,“好的,宿主。”
宫宴上,萧函也看到了这场宫宴的主角,三皇子裴曦,容貌俊秀,风仪俱佳,眉宇间透着灼灼光辉,殿上还有内侍宣读圣旨,封三皇子裴曦为雍王。
相比起这一道圣旨,后面的封赏将领都不算什么了。
萧函注意到许多人其实都松了口气,这要说起三皇子裴曦的出身了,他乃是先皇后嫡子,如今又有平定南泾国的战功,太子之势已成。
虽没有被封为太子,但也是众皇子中第一个被封王的人,极为耀眼了。
这样一个出彩的人物,为何没有在裴凉夺得皇位,毁了大延时出现呢。
因为他根本没有活到那时候。
雍王裴曦,不到二十岁就死了。
别看宣明帝皇子众多,但存活到成年的皇子,只有寥寥七八个,也难怪德妃也惊讶于裴凉的命硬了。
而裴曦作为前期最有可能问鼎帝位的皇子,他的死,想必很多人都插了一手。
萧函一点也不奇怪,自古以来皇子夺嫡,手足相残,屡见不鲜,她这原身不就是杀上皇位的么。
而现在,她只需做过闲散皇子,完成任务就够了,以后是谁当皇帝,她实在没必要关心。
正打算做旁上观的萧函却在宴席散去后,被宣明帝召见了。
殿内还有萧贵妃,德妃,长公主,燕瑶,裴毓等人。
宣明帝淡淡道,“十二可是对朕的惩罚存有怨怼啊?”
今日的事虽然只发生在宴会的角落处,但哪里不是耳目,只怕过后就人尽皆知了,同样是宴会上失仪,燕瑶和裴毓有长公主和德妃护着,宣明帝的宠爱。
无背景无宠爱的十二皇子裴凉显然是第一个被问罪,或者即将推出来堵住口舌的替罪羊了。
萧函思索着如何回答,但却敏锐地察觉到宣明帝平淡语气下扫过他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厌恶。
似乎也用不着回答了。
对于裴凉没有服软,宣明帝神色更冷了。
“十二年纪尚小,还请父皇宽和一二。”令人意外的,竟是雍王裴曦主动为裴凉说话。
瞧见他,宣明帝神色一缓,“朕知道你爱护兄弟。”
“罢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朕看在你的面子上就不处罚了。”
裴曦笑了笑,“多谢父皇。”
只是他没注意到的是,萧贵妃和德妃的眼神都变了变。
陛下对雍王还真是圣宠隆恩啊。
走出殿外,萧函瞧见廊柱下玉露面带焦急在那踱步。
“殿下。”玉露见裴凉无恙,心中一欢喜,又问道,“陛下没有责备殿下吧。”
萧函瞥了一眼微凉夜色中的宫殿,摇了摇头,“无事,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萧函不会当皇帝,但她会搞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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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穿成暴君
殿里又走出两个锦衣玉带的青年,裴曦和萧贵妃的七皇子裴琰。
裴琰瞧见消失在夜色的一主一仆身影, 俊眉微皱, “裴凉也太不知礼数了, 三哥为他说话, 他连句谢谢都不说。”
裴琰出生时,母妃就是正一品贵妃,又担任掌管后宫之职,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除了三皇兄裴曦, 其他兄弟根本入不得他的眼, 更不用说十二皇子裴凉了, 他既瞧不上裴凉的出身, 也厌恶他那阴冷孤僻的性子。
“无事,我也只是说实话而已。”
裴曦虽是刚回朝来,但也听身边的宫人说清了老五和十二之间是什么缘由。他性子虽好,但也不喜淮安姑母家的小表妹骄纵傲慢如此,以往就听说过她欺负几个年幼皇妹的事,此次是父皇做的不妥当。
对淮安长公主府也未免荣宠太盛了。
裴琰也不会揪着一个宫中谁也不喜的皇子不放, 甚为爽朗道, “三哥得胜归来, 我定要与三哥好好喝上一场, 不醉不归。”
裴曦点了点头, 和煦微笑道,“好。”
玉粹宫,萧贵妃问起七皇子怎么还没回来, 宫人回禀道,“七殿下去雍王府了,他身边的内侍回来说,七殿下要与雍王共饮畅谈,今晚就不回宫了。”
萧贵妃面色一沉,不见往日在六宫面前的雍容慈和。
“那个女人活着的时候压在我头上,死了她的儿子也要教我儿服服帖帖么。”
“娘娘息怒。”宫人齐齐跪伏在地。萧贵妃敢说这样的话,自然是殿内都是她的亲信宫婢。
三皇子裴曦带着莫大功绩回朝,又受封雍王,荣宠加身,宫内宫外不知有多少人难已安眠。
但也因着裴曦的锋芒,无人过多注意到裴凉身上。
除了少数的人,比如淮安长公主。
回府后就问起了女儿燕瑶,“你对裴凉是怎么回事?”
三天两头的就送药材东西也就罢了,居然还那般主动亲近。
燕瑶不知该怎么说。
淮安长公主又是一叹气,“我瞧着裴毓就挺好的,等挑个好日子,我就与德妃一起请皇兄赐婚,其实若不是裴曦年长你七岁,又已有了正妻……”还是林大将军的独女。
裴曦才是真的短命鬼呢,再过两年就死了,燕瑶在心中嘟囔道。
她对裴曦印象并不深,其中一个缘由就是燕瑶再骄横跋扈,也不敢惹到三皇子裴曦身上,谁不知道她的皇帝舅舅对裴曦的看重。
可惜意外去世了。
雍王的死,她记得的不多,只隐隐约约后来就没什么人提起雍王了,连母亲也让她在舅舅面前少提,免得惹舅舅伤心。
这些在燕瑶的脑海中只是一闪而过,她更在意母亲说的请旨赐婚的事,连忙道,“我不要嫁给裴毓,绝对不嫁。”
燕瑶支支吾吾,一闭眼狠心道,“我……我喜欢上裴凉了。”
这次换成淮安长公主惊愕了,这女儿家的心思也变得太快了,之前还说非裴毓不嫁的,怎么突然变成了裴凉。
但这可不行,淮安长公主语重心长道,“裴凉哪里配得上你?未来皇兄能不能记得给他封王都不一定,寒露殿又是最清苦不过的了,你喜欢他可有的你吃苦的。”
更何况长公主还抱着那样的心思。
那是裴凉一个早已被皇帝厌弃的皇子,永远也不可能做到的。
听到长公主对裴凉的轻视,燕瑶很是无奈,正是因为裴凉会是未来皇帝,燕瑶才那么努力想要化解裴凉对她的怨恨。她更加不可能嫁给裴毓,因为若是上了德妃和五皇子的船,帮助裴毓上位,迟早会成为裴凉的眼中钉,等他继位后,她和长公主府都要受到牵连。
一想到,十年之后就是她的死期,燕瑶就害怕的浑身发抖。
落在长公主眼里,还以为是燕瑶不高兴,心里难受,她一把女儿搂在怀里,素来在宫内宫外都长袖善舞的长公主在娇娇女儿面前,心肠总是最软的,“好,好,你不喜欢裴毓,这婚事就暂且不提了,裴凉的事,日后再说。”
……
萧函还不知为自己招了一朵桃花,可惜就是桃花,也是带着利用心态的,9526已经探测过了,燕瑶的确是重生者。
瞧着她自从摔伤了头之后种种异常的举止,应该是裴凉称帝后重生回来的。
虽然裴凉的记忆没有多少涉及到燕瑶,但以裴凉未来的暴君之名,燕瑶恐怕没有什么好下场。
重生回来,比起向她示好示弱,不应该是将祸患铲除于最卑微落魄的时候吗?
虽然后者萧函也不会让她如愿就是了。
萧函也不在乎燕瑶是怎么想的,反正她又不会当皇帝。
今日这一遭,倒是让萧函意识到,想在皇宫里平安忍耐度日,是不大可能了。
无他就是宣明帝的态度,她原以为裴凉只是不受重视而已,但没想到见到宣明帝时,却触发了裴凉深藏的一段记忆。
虽然穿越到了裴凉身上,但不是所有记忆都知晓的,有些隐藏在心底,像是原身想要忘记不愿想起的,萧函一般也不会刻意去了解,谁都有自己的秘密。
而裴凉的秘密,就是他生母的死。
这还是裴凉四五岁时跑到外面偷偷听到几个老宫女闲话说起的。
裴凉的母妃曾是有名的美人,但却是与人订了亲的,还是青梅竹马,不料一日被宣明帝看上了,后令裴凉母妃的未婚夫一家退了亲事,而她则被一道圣旨征召入宫,从婕妤到容妃,一时盛宠。
这番宠爱也惹来了不少妒忌,就在容妃怀孕时,就被人构陷与旧日恋人有私情,宣明帝盛怒之下将容妃贬黜打入冷宫,那位倒霉的前未婚夫全家也被当今治罪,自己也被施了宫刑。冷宫中的容妃生下裴凉,又知道此事后,因忍受不了这番折辱,悬梁自尽了。
虽然后来经萧贵妃彻查,发现容妃无辜清白,但皇帝爱惜颜面,便将此事压了下去。裴凉这位曾被怀疑过血脉的皇子也留在了如同冷宫的寒露殿,没有一位妃嫔敢收养。
9526忍不住道,“皇帝真是个渣。”
萧函也是看清了,宣明帝对原身是厌恶的,但他重视自己的名声,所以除了冷眼看着他被人作践,也舍不得让自己担上一个杀子的污名。
真是活该被裴凉一刀捅了。
寻常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喜恶,顶多就是为恶一方,但身为天子如此,影响的就是天下万民了,未来的暴君裴凉不就是宣明帝造成的恶果。
大延皇朝覆灭,天下大乱,外族入侵,屠戮百姓,涂炭生灵。
萧函就感慨了一下,反正她是不会留在这宫中受罪的。
裴凉是暴虐野心深藏于心底,所以不得不忍,韬光养晦。
但她又不在乎皇位的归属。
京中渐渐有了传言,丹华郡主忽然痴缠起了十二皇子,人人在背后笑话她没眼光,弃大好前途备受圣宠的五皇子裴毓不要,却看上一个冷宫皇子。
德妃有意与淮安长公主结亲,主要就是看重淮安长公主在宣明帝跟前的分量,宣明帝是那种爱之欲其生,恶至欲其死的人。单看长公主和丹阳郡主的荣宠就知道了。
虽说燕瑶娇蛮了些,但这桩婚事于裴毓有益无害。
可忽然听闻这传言,德妃立刻就不舒服了,她虽希望与淮安长公主成为姻亲,为裴毓增加助力筹码,但也觉得自己儿子是众皇子中最优秀的。如今燕瑶这举动是将裴毓丢在一边,惹人耻笑了。
于是便在宣明帝来她华清宫的一日,说起这事,一番泪雨霖霖,说裴毓自幼喜爱燕瑶,她本来也是想着两个孩子一起长大,结为亲事最好不过了,没想到女儿家心思变来变去,说来都是她处事不妥当了。
德妃的语气倒也委婉,不曾说长公主和燕瑶半点不是,只说自己多思多虑了。
令宣明帝怜惜不已,只道这不怪爱妃,他本来也有这个意思,谁料这么一出。宣明帝当下出了华清宫,就召淮安长公主进宫。
淮安长公主早在流言传出时就已打好了腹稿,燕瑶是打定主意不肯嫁给裴毓了,淮安长公主虽是贪恋那皇后宝位,但更加在意女儿。
并且可以为了女儿对上德妃。
得罪就得罪了,她堂堂的长公主难道还惧怕一个妃子不成。
淮安长公主在皇兄面前就温言笑道,给这对小儿女结亲,那都是闲暇时说笑的话,燕瑶才虚岁十二,不急着谈婚事,裴毓的年纪倒是该择妻选妃了。
宣明帝一叹气,手心手背都是肉,谁说的都有道理,他也不舍得那边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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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穿成暴君
这时有宫人禀明道,弘远大师求见。
弘远大师是皇家寺院的主持, 每逢七月初三都会进宫为太后忌日祈福, 宣明帝对他还算尊重, 微微颔首, “让弘远大师进来吧。”
不多时,就有一位目光慈秀,颜貌舒泰的僧人进殿来,依佛号行礼, “弘远拜见陛下。”
宣明帝含笑道, “不知大师此次前来, 所谓何事。”
弘远大师问道, “陛下宫中可是有一位十二皇子?”
宣明帝微一顿,这几日似乎频频听人提起十二,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在弘远大师面前表露出来,“是有一位,”
弘远屈身行礼道, “贫僧在去为先太后祈福路上, 偶然遇到十二殿下, 发觉他竟是天生命理孤独, 不可长居于宫。”
宣明帝脸色微沉, “此话当真?”
弘远大师似乎没有察觉到宣明帝严肃的目光,“依贫僧的推演,的确如此, 贫僧不敢不与陛下言。”
宣明帝面色稍缓,他也不认为担任皇家寺院主持多年的弘远大师会欺瞒于他,而宣明帝其实是一个很忌讳的人,颇为迷信看重福缘深厚,单单一个天生孤独命理就足够让他觉得晦气不已了。
不可长居于宫,那就打发出去好了。宣明帝漫不经心地想道。
午时过后,寒露殿就接到了一道圣旨,赐十二皇子裴凉出宫开府。
玉露半天没有恍过神来,殿下尚未成年,怎么就出宫开府了。
萧函却是浅笑道,“玉露,你可愿意随我出宫去。”
玉露笑颜一展,对着面前身姿清瘦的少年行礼道,“自然是殿下去哪里,玉露就在哪里。”
连在宫里清苦的日子都待得,就是出了宫也一样。
宣明帝听过宫人的回禀,弘法大师与十二的确是意外碰见,只随口聊了几句,心头那一丝一闪而过的疑心也很快被否决了。
而且老五和瑶儿的事,与十二似乎也有些关系,打发了出去,也正好宽了爱妃和淮安的心。
十二皇子裴凉被赐出宫开府,在宫内宫外并没有引起什么轩然大波,虽说本朝还没有皇子未成年就出宫开府的,但年仅十三就有这样的待遇,可不是什么荣宠,更像是厌弃。
更加证明了十二皇子前途昏暗,没有出头之日而已。
淮安长公主在府里拿这事教育女儿,“你可是看到了,你舅舅就不喜欢裴凉,谁和他沾上关系,就只有倒霉的命。”
她虽然能依着燕瑶的喜恶而不惜得罪了德妃,但就算不是五皇子裴毓,她希望给燕瑶觅得的良婿也得是勋贵才俊,不低于皇子的。长公主眼光可高着呢,至于裴凉,根本入不得她的眼。
燕瑶抿着唇,前世没有这么一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带来的变故。
看着女儿认死理的样子,淮安长公主又是一叹气。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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