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2)
彩虹屁朝着自己吹, “我连他直男的性格都爱得深沉!”
江眠月吐了:......
赶紧转移话题, 压低了声儿地说:“你有没有发现, 叶梓曦和杜思玲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了?”
“我记得她们以前特熟,特别聊得来,还老黏在一起。现在见了面跟仇人似的, 也不打招呼,两人都冷着一张脸。”
扶桑无所谓地耸耸肩:“这不挺好的嘛,叶梓曦那软妹子也有生气的一面, 有进步啊。”
“算了算了,懒得跟你废话。”江眠月爬上床,盖好被子,“对了,明天我要跟一个大娘去别的村子采购一点儿东西,你和杜思玲去做沙障,小心一点儿她。”
扶桑睡意朦胧的,迷迷糊糊道:“知道了。”
翌日。
扶桑和杜思玲两两不相情愿地戴好草帽,拎着做沙障的工具和材料,一前一后走出了保护站。
今天天气有点儿阴凉,太阳被遮得严严实实的,不见一点儿阳光。
但杜思玲还是颇精致地拿出一瓶防晒喷雾一个劲地在喷,熏到扶桑离得远远的,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真是无语死了。”扶桑小小声吐槽。
开始蹲下身,认认真真,自顾自地做沙障。
因为制作沙障要带的东西很多,扶桑和杜思玲是分工合作各带一部分的,杜思玲带的是柴草和卵石,扶桑带的是板条和树枝。
做到一半的时候,蹲在不远处的杜思玲突然“啊”一声,很紧张地问:“扶桑,你还有多少柴草?”
扶桑不耐烦地大致清点了一下自己剩下的材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柴草所剩不多了,板条和树枝倒是一大堆。tangxin
便冷冷地回她:“柴草快用完了,其他的还有很多,你呢?”
“我的柴草已经没有了。”杜思玲惊慌失措道。
“怎么会没有?是你带得太少了吗?”扶桑无所谓地耸耸肩,“既然没有了,那就正好收工,回去,不做了。”
“怎么能这样!站长交代给我们的任务还有很多都没完成,这样回去别人会怎么说我们啊?在保护站里蹭吃蹭住,还不用心干活。”
扶桑有点儿怒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柴草是你负责带的,要怪那也怪你。”
“你!”杜思玲捏紧了手中的拳头,放缓了语气,伸出手指,指着还需要制作沙障的平坦空地,客客气气地说,“难道这些今天就不做了吗?没了柴草可以回去拿,不回去也行,我有个好办法,沙障不仅仅是用柴草才能做,麦草、稻草、芦苇也可以。所以,只要我们找到一片小小的绿洲草甸,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这哪儿有草甸啊?”扶桑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我就知道有一个。”
扶桑耐心告罄:“那快点吧,带路啊。”
杜思玲没搭理扶桑,放下工具,把它们堆在一旁,开始循着记忆不断地找路。
找了半天,人都走得快虚脱了,才隐隐看见绿绿的草甸和湿润的沼泽地。
两人背着篓子,快速上前。
扶桑正准备弯腰开始剪草,就听见杜思玲突然来了句:“你去那边吧,我在这边,我们两个人一人一边儿,分工,快一点。”
扶桑没想那么多,也懒得跟她争执,正好想离她远远的,果真去了那儿。
绿油油的草甸突兀地长在无际的荒漠上,美得像一幅反差巨大的油画。
扶桑也好久没看见过这么生机勃勃的植物了,即便泥土里还混着一些被太阳晒得发蔫发黄的枯草,却一点儿也不影响整体的美感。
扶桑弯下腰,用剪子快速地剪着发蔫的枯草,把嫩草留出来。
为了节省时间,她动作越来越快,丝毫没留意到周围潜在的危险。
这儿的泥土松软得过分,扶桑一个不小心,一脚踩下去,尖叫一声,直接跌进了一个两米深的泥洞里。
她被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扑通扑通的,缓了好久才缓过神来,跌坐在洞底,揉着眼,望了望四周,才渐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什么鬼?这也太背了吧!!
这破地方居然还有个陷阱。
但好在并不是很深,她也不是一个人来的,杜思玲再讨厌她,也不至于可恶到连人命都不顾及。
扶桑清了清喉咙,大喊:“救命啊!杜思玲,杜思玲!我掉洞里了,你篓子里还有剩下的绳子吗?”
扶桑的喊叫声在空寂的荒芜中回音阵阵,却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她有点儿心慌,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想着杜思玲不会坏到这么彻底。
扶桑不甘心地继续喊:“杜思玲,你听得见吗?救命啊,我掉洞里了,外面有人吗?”
还是没人搭理她。
空气寂静得可怕。
只偶尔有呼啸的风声刮过,显得这儿特别苍凉。
外面安静的情形让扶桑急红了眼,她知道杜思玲肯定没走,也许只是想折磨她,等她受了点儿苦就会把她拉上来。
好,没关系。
扶桑干脆如她所愿,不间断地喊着她的名字,喊救命,直到喊到嗓子都快喊哑了,干涩难受得重咳了几声,泪珠溢满了眼眶。
她重重地摔坐在洞里,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
完了。
没人理她。
这儿离制作沙障的地方那么远,若杜思玲存心想整死她,回去之后可以什么都不说,就说一句“扶桑不见了”,沙漠那么大,东西南北根本就没什么建筑物,傅希找不找得到她还是个未知数梓。
扶桑喊救命的声音越来越小,隐隐带着哭腔,她低低地啜泣着,宛如一个被人抛弃在荒郊野岭的小孩。
瘦弱无助得像一只进入了狼窝的兔子。
杜思玲把篓子里刚收集的枯草倒回草甸的泥地上。
踩着绵软的沙石,心情不错地回到刚刚制作沙障的地方,再把工具全扔地上,两手空空,只身一人快速跑回保护站。
气喘吁吁地奔进保护站的大门,三两步奔到桌前,拿起桌面上的水壶,也不倒进杯子,大咧咧地就着水壶的壶嘴来喝。
刚采购完回来的江眠月见她这样,嫌弃地“喂喂”两声:“杜思玲,你恶不恶心啊?这水壶就你在用吗?你这样大家以后怎么喝水啊?”
杜思玲对她的嫌弃视之不理,喝完水后,重重地缓了一口气,不停歇地说:“扶...扶桑......”
江眠月疑惑地看着她,这才意识到,这个时间点为什么杜思玲一个人回来了,沙障不是应该要做一天的吗?
她不解地问:“扶桑呢?你偷懒跑回来,把扶桑丢那儿了?”
“不是,你听我说,扶桑不见了。”
江眠月拧着眉:“不见了?什么意思?怎么会不见,她不是跟你在一起的吗?”
“是扶桑她突然肚子痛,想上洗手间,可是在荒漠上哪里有洗手间啊,她就说她去找找有什么地方可以遮挡的,随便解决一下。我在那儿等了好久,都不见扶桑回来,就去附近找了一下,还是没找到。所以,我才跑回来告诉你。”
“什么?”江眠月低呼,眼皮莫名地跳动了两下,“你等等。”
她立马转身,跑去保护站后场,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傅希。
傅希长腿一迈,回寝室,用特战队之间沟通通讯的耳麦,召回了所有的队员,还让江眠月把这件事跟站长说一下,希望找个熟悉这里地形的人带路。
便开着车,来到了方才扶桑和杜思玲制作沙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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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进行搜寻工作。
所有人都在喊“扶桑、扶桑姐、扶桑......”分散开来找,依旧了无音讯。
这儿是荒漠,四周鲜有建筑物遮挡,仅有少数的戈壁和山丘。
特战队员把周围几里开外都找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
傅希耐着性子,语气尽量平静地问:“你确定扶桑是往那个方向去了?”
杜思玲点点头,一脸无害:“是的。只是当时我在做沙障,也没有分太多心去关注她,只模模糊糊知道是这个方向。”
杜思玲说的这个方向,就是去绿洲草甸的反方向。
这样找,找一年都不可能把扶桑找回来。
大家找了将近七八个小时,还是不放弃,杜思玲揉了揉自己困倦的眼角,打个哈欠,小声吐槽一句:“要不回去吧,这么晚了,大家都累了。”
江眠月脾气不好,上去抽了她一巴掌,怄火道:“你累了你可以走回去。但是扶桑不见了,那是一条命,请你不要在这里打消大家的积极性!”
“你凭什么打我!”杜思玲的倦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捂住自己被招了耳光的半边脸,不服气道,“她不见了,又不是我刻意让她不见的,关我什么事!”
江眠月讽刺地哼笑了声:“难说,你这种人,什么事干不出来?扶桑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和我去做沙障从没有出过什么事,偏偏和你出去,就成了这样。你最好庆幸她没事,不然我......”
江眠月又急又气,抬起手掌,刚要呼下去。
手腕就被人扼住了。
傅希站在她的身侧,眼中是明显的倦意和疲累,他垂了垂眸,冷静地冲江眠月道:“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定论。别太冲动,天已经黑了,估计已经快十点了,大家都没吃东西,我们先回去,回去后我会上报帝都警局,让他们派人过来大面积搜寻。保护志愿者的安危本身就是我们的责任。”
江眠月抬眸扫了他一眼,发现傅希双眸黑得深沉,眼神冷静得过分,一点儿心慌意乱都没有,她不争气地替扶桑委屈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嘟囔:“扶桑那个傻瓜,怎么就喜欢上这样的人呢!人家摆明了就是不喜欢她,真是白瞎了眼。”
江眠月认为,若是自己在乎的人出事了,是怎么也冷静不下来的。
在她的认知里,冷静等同于不在乎。
就那傻丫头一个劲地在花痴、喜欢人家,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她。
半响后。
江眠月赌气地撇了撇嘴,朝杜思玲弯腰说了声:“对不起。”
便讪讪地走开。
20、20 ...
傅希召回了所有出去搜寻的特战队员, 开车回保护站。
临近保护站时, 特警防爆车与一辆卡车迎面相向, 车灯刺得人睁不开眼,自然也没人发现卡车内坐着的人是谁。
直到两辆车双双停在保护站门前, 扶桑满脸倦意地朝开车送她回来的中年男人道了声谢,沾满泥泞的脸艰难地扬起一个感恩的笑。
旋即,跑下车,三两步走到防爆车,刚下车的杜思玲面前,上来就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修长的手指灵活地伸到杜思玲的身后,抓住她的头发, 迫使她歪着头,十分别扭地仰了起来。
“啊!”杜思玲尖叫,脸色苍白, 发着怒道, “扶桑, 你疯啦!!!”
“扶桑!!!”
“扶桑!!!”
所有人都看到了扶桑, 找了这么久都不见踪迹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江眠月和傅希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扶桑,你去哪了?你怎么弄成这样?”江眠月小跑着奔到扶桑的身侧, 看着原本白白净净单纯灵巧的小姑娘,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弄得脏兮兮的, 头发挂满了沙石,衣服,裤子和脸无不沾满了黑褐色的脏泥,整个人像是掉进了泥坑里再捞出来似的。
眼神和表情都极具杀意和恨意地看着杜思玲。
扶桑根本没听江眠月的话,自然也没搭理她,使着力扯着杜思玲的长发,尽量平静道:“杜思玲,耍我很好玩是吗?难为你设计了这么一场大戏,想杀了我,我还是活着回来了,惊讶吗?”
最后那一句话溢出口时,扶桑手上用力一扯。
杜思玲痛苦地“啊!”一声,为了凑近扶桑的手,让自己的头发不那么发麻和绷紧,她站立的姿势难看到了极点。
所有听见扶桑的话的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了点儿数。
可刚刚杜思玲分明是说:扶桑是自己走丢的。
只是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就不得而知了。
老站长听到动静,走出来刚想劝架,一只手臂横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他侧目一看,发现是傅希。
傅希穿着深色系衣裤,一身清冷地站在那儿,摇了摇头,意思是不劝架,让她们自己解决。
老站长是个老人,平日里最看不得这种打架的场面,他的观念是既然有矛盾,那就两个人坐下来,慢慢说开,就解决了,而不是非要打个你死我活。
“傅队长,不去劝怎么能行,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傅希淡定地站在扶桑的身后,拦着老站长这个和事佬,淡淡地道:“出不了事,没死就行。”
只不过,前一句是对扶桑而言,在他的眼皮底下,他绝对不会让人伤她一根汗毛。
后一句则是对杜思玲而言,这个人只要没死,就不关他的事儿,被小姑娘一气之下整残了,他大不了写份报告,回去帝都后再关下禁闭。
但他觉得,小姑娘没这么粗暴,应该残不了。
杜思玲被欺负得惨了,也想反抗,她反手欲抓住扶桑的手腕,却被江眠月眼尖地看见,一手拎住她的手腕,“咔嚓”一声,往外翻。
“啊!江眠月,扶桑,你们欺人太甚!傅警官,你就不管管吗?这两个女的,平白无故就上来打我一巴掌,还把我弄成这样。我是志愿者,保护我的安危不是你们的责任吗?”
刑野站在一旁看着,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见队长一脸镇定地站在那儿,没有任何上前的意思。
他也不敢乱动,哭丧着脸问:“扶桑姐,眠月姐,你们在干什么呢!!杜思玲她刚刚可是跟着我们找了你整整几个小时的啊,你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扶桑冷笑,“怎么会误会。她告诉你们,我去了哪儿?”
刑野挠挠头,简单地判了个方向,说:“往南。”
“那你问问那个救了我还开卡车送我回来的大叔,在哪发现我的?”
刑野转了个身,视线落在那位慈祥的大叔身上。
大叔未等他问出口,便识趣地答道:“那小姑娘说她是做沙障没了柴草才去找的绿洲草甸,不小心掉进泥洞里的,以你们附近的沙障来判断的话,绿洲应该是在北面。往南走,怎么也不可能去到那儿。”
真相一目了然。
刑野瞳孔睁大,震惊了:“扶桑姐是掉进绿洲的泥洞里了?而我们一直以为你去了南面,一直往南面找,难怪找不到。”
所以说,刚刚杜思玲完全是在撒谎,根本没把扶桑真正走丢的方向指给他们,而是指了一个反方向。
其中的用意,可想而知。
不出半响。
在场所有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杜思玲快急哭了,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我根本不知道扶桑去了哪儿,我跟扶桑不对头,互相讨厌是真的,所以扶桑说想找个地方方便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认真去看她到底去了哪个方向,再加上我有点儿路痴。”
“那你为什么说,你很肯定扶桑一定去了北面?”说这话的人是傅希,他盯着扶桑扯着杜思玲头发的那只手有点儿抖,手背伤痕明显,因为用力的缘故,青筋微现。
傅希眯起眼,伸手抓住她软绵绵的手掌,把它扯了下来,却还是不放开,自然而随意地牵在手心中。
杜思玲得到了释放,但被江眠月拧过的那只手酸得她眼泪直飚,泪珠落下,哭得梨花带雨。
仿佛她才是最委屈的那一个。
扶桑急红了眼,如此情形,丝毫没留意到自己被傅警官牵住的手,冲杜思玲冷笑大喊:“你哭什么?”
“你演了一出大戏,把我骗去那片绿洲,还让我去特定的方位剪枯草,你就是知道那里有洞是不是,正常的一个洞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野草在上面盖着,像个陷阱一样,偏偏我还像个傻子似的,一脚踩下去。如果不是有人发现了我,我就死了!!!死的人是我,你哭什么,你以为你被我扇了一巴掌,这些就都能抵消了吗?”
扶桑双眼猩红地扫了眼四周,周围到处是人,围成一圈,包括住在保护站里的特战队成员、志愿者还有地震后搬来的老人小孩,都在看戏一样看着杜思玲。
没有一个人想要上前劝解帮忙的意思。
就连叶梓曦也是一脸平静地站在人群中,定定地看着她。
“看到了吗?杜思玲,这里所有人看着你的眼光你都看清楚了吗?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上来帮你说话,为什么大家都在看戏一样看着你?”扶桑甩开傅希的手,一巴掌扇了过去,“因为大家都觉得你脏,你的心跟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没一个人愿意靠近你,大家都怕下一个被你‘弄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扶桑最后一句话说得慢吞吞的,带着点阴和沉,直戳人心,说得杜思玲绞着手指,不断摇头后退几步,还差点被绊倒在地。
“我没有想要弄死你,扶桑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突然,前一秒还撒谎的女人哭得更狠,她走上去抓起扶桑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中,一边落眼泪一边说,“你听我解释,扶桑。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你误会我了。我根本不知道绿洲那儿有个洞......我真的没有演戏去害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后面的话,扶桑没有再听。
叶梓曦纠结了好一会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才走上前把还在哭哭啼啼撒着慌推卸责任的杜思玲拽走。
江眠月心疼地看着扶桑脏兮兮的脸,想把她带回寝室,洗个澡擦干净,不料才刚走几步,前一秒还挺着腰板的女孩毫无预兆地栽倒在地。
晕过去了。
老站长找来前几年来到羌塘的扶贫医生过来看了一眼,医生从包里拿出一包葡萄糖,一脸平静地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可能有点儿累了,加上情绪激动,一起一落地持续了好久,才造成这样的结果。醒来后,记得给她喝点葡萄糖补充一下水分,高原昼夜温差大,切记不要让她感冒。”
“好的,谢谢医生。”江眠月朝医生道了谢,便把他送出去。
夜深了,看见扶桑安安全全地回来,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所有人都回去休息。
扶桑睡了很久,待她醒来后,天光早已大亮,刺目的光线从窗外照射进来,空气清新得像是被洗过一般,没有一点儿杂质。
扶桑掀开被子,刚想下床,却眼尖地瞄到寝室大门敞开,外面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男人背影高挑,没穿军装,仅穿着简单的上衣黑裤,倚在门边,视线往外面看去,丝毫没发现她的动静。
扶桑眉梢高高挑起,舔了舔下唇,忽然心生一计,重新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压着声儿清了清喉咙,略带沙哑地喊:“傅警官,傅警官?你怎么在外面站着?”
扶桑把声音拿捏得极好,不仅能让外面的人听见,还能听出一种脆弱的绵软感。
傅希转身走进来,抬眸望了她一眼。
未等他走到她的身侧,扶桑艰难地坐起身,舔舔干燥的下唇,眼疾口快地说了个“水”字。
傅希长腿换了方向,折到桌面旁,倒了杯水给她喝,还不忘加上一勺葡萄糖。
扶桑捧着水杯,慢吞吞地喝入腹中,甜甜的,她笑了笑。
问:“你怎么在这儿?”
说话时的语气,她没忘记带着点儿虚弱感。
傅希扯过旁边的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她:“这里的志愿活动快结束了,大家都去收尾了,所以保护站没什么人。”
“那你怎么不去收尾?”扶桑这话一问出口,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他前几天受了枪伤,本来就是在休养着呢。
正当气氛凝固,空气飘着些尴尬的当儿。
扶桑突然动了动腿,意欲走下床,却没动几下,就“嘶”一声,糯糯地吐了句:“好痛。我膝盖好像擦伤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 扶桑=装逼女孩:-)
21、21 ...
“好痛, 我膝盖好像擦伤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傅希盯着她, 蹙了蹙眉:“擦伤?”
“对啊。”扶桑快速地把事情经过, 来龙去脉,以及自己在洞里不愿就这么等死, 为了自救想要爬出去,却摔得满身是伤,干净白皙的皮肤上遍布了一道道被尖锐的石头划伤的伤痕,“有人发现我后,那人扔了根绳子下来,让我拽着慢慢爬上去,但是那会儿我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我太害怕了, 我怕那个突然出现想要救我的人嫌我拖拉,会不耐烦地走掉。我硬拉着绳子,逼迫自己爬上去, 可是洞的边缘那些突出来的石头特别尖, 上去的途中不小心割到了膝盖。昨天晚上回来后情绪有点儿激动, 并没有觉得多痛, 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傅希用手掀开被子,把她白净的腿搭在自己的大腿上,昨晚江眠月帮扶桑擦了身, 扶桑小巧的脚丫白嫩嫩的,有点可爱。
傅希撩开她长裤的裤管,拉上去, 露出膝盖,果真看见了那道被石头割破的伤痕。
皮肤被划伤裂开,外翻出里面的肉,血已经结痂了。
扶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和动作,在粗粝的指尖抚过她的肌肤,轻轻搭在伤口处碰了碰的时候,她恰到时宜地咬着唇,把腿抽回去一点儿,“嘶”一声。
傅希抬眸:“很痛?”
扶桑软软的:“嗯。”
扶桑从北京带了常用的药箱过来,傅希根据扶桑话里的指引,翻开她的行李箱,小姑娘的东西摆得乱糟糟的,润肤露,梳子,T恤,连内衣,内裤都有......
白白嫩嫩的一套,特别显眼。
扶桑趁着傅希背对她蹲在行李箱旁找药箱的当儿,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感叹:怎么这么蠢,居然忘记了自己的箱子里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丢脸死了。
她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感觉整张脸都烧了起来,绯红一片。
偏偏男人还冷静得要命,随手拿开那套衣物,刚好看见被盖在下面的医药箱,重新回到床边,把她的腿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拿着棉签,沾了点酒精,刚要放在伤口上,小心翼翼地搽。
扶桑特紧张地“诶”了一声,观察着他的表情,不太确定地问:“傅警官,我能抓着你的手吗?”
傅希抬眸,疑惑地看着她,似乎有点儿不解。
她又补充:“我怕疼。”
傅希淡淡地垂眸,心跳压抑得有些过分,他说:“可以。”
扶桑内心雀跃了一下,轻轻试探地搭在他没拿棉签的那只手上。
然后,他就一只手被她抓着,一只手帮她消毒抹药。
扶桑没有抓上他的手腕,而是覆在了他的手心中。
一疼就紧紧地握上去,像是要掐出骨血来。
傅希愣是一句怨言也没有。
抹完药后,男人放下她的裤管。
扶桑左右瞄了瞄,眼珠子一转,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突然说:“傅警官,我想洗头。”
傅希侧目,一脸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她,仿佛在说:你想洗就洗呗,还用跟他报备吗?
扶桑撇了撇嘴,说:“可是我腿伤了,站不稳,坐着的话,一个人也洗不了,所以你帮帮我呗?”
傅希歪了歪头,有点儿摸不清扶桑今天的套路。
他站起身,手扶在腰间,波澜不惊地说:“扶桑,我帮你洗的话,就不只是洗头发这么简单了?”
“那是什么?”扶桑好奇。
“拔你头发。”
扶桑:......
扶桑愤道:“你就不能轻点吗?我又不是大老爷们,不行,我一定要洗,昨天弄得那么脏,澡也没洗,头发也没洗,油死了,再不洗要馊了。况且,明天就要离开保护站回北京了,那更要洗了。”
傅希没辙,乖乖地打了桶水上来,帮她打湿,开始搓头发,软趴趴柔滑的短发仿佛一拉就断,傅希尽量把动作放到最小,搓得差不多了,就帮她冲洗干净。
最后还连打了两桶热水上来给她自己进去洗澡。
待所有事情整完,扶桑换好衣服,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整个人清爽多了,干干净净的,被热水蒸气熏到的脸红扑扑,娇俏又可爱。
倒是傅希,黑色的长裤因为帮她洗头的缘故打湿了一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却一点儿也不影响他高大挺拔冷峻的美感。
傅希低眸看她,扶桑也仰头看他,喊了声:“傅希。”
不是“傅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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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希眼眸中多了几分深意。
扶桑未等他提出疑问,便再次开了口。
声音朗朗,清脆极了。
“回去后,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翌日。
是羌塘志愿活动的最后一天。
所有人大包小包地收拾好东西,吃完早餐,跟老站长和村民们告了别,就开始上车准备离开。
在这儿干了半个月的活儿,隔离了尘世,没有上网,累过,清闲过。
要说唯一遗憾的,就是来到这传说中距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却没有去看过这儿最美的风景。
男志愿者和特战队们虽说来的时候闹了一场矛盾,但是十几天过去,他们的改变所有人都是看得见的,毕竟也只是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屁孩大学生嘛。
谁年轻的时候没怕过苦,没怕过累。
现在大家都闭口不提来时在车上发生的事儿。
其中一男志愿者伸了伸懒腰,吆喝着提议了一番:“梁副官,我们来这儿这么久了,也没出去玩过专门看过什么风景,不如你顺着路带我们兜兜风呗。”
“兜风啊?”梁栋开着车,目视前方,却刻意绕着弯地说,“能不能兜风可不是我说了算,我就一司机,要问也是问我们大队长。”
谁都知道,傅希跟男志愿者曾经闹过不愉快,这会儿男志愿者立马就怂了。
支支吾吾了半天都不敢开口,还是坐旁边的江眠月鄙视他一眼,他才鼓着勇气出了声:“傅队长,那个......那个...来羌塘那会儿,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你别介意啊。那时候我承认,是我不懂事,但是现在不同了,还是多亏了您,骂醒了我。所以,今天也差不多要分别了,正式跟你说声对不起。”
另一男志愿者也插一嘴:“我也,对不起。”
傅希坐在副驾上,手指在车窗边沿轻敲,他漫不经心笑了声:“兜风可以。你们想去看山,看河,还是看山顶上的雪啊?”
男志愿者作为男生,没好意思自己就做了决定,便转个身问江眠月和扶桑的意见。
扶桑盯着傅希的侧脸,突然想为难他,傲娇地说:“我都要看呢?”
傅希刚想开口驳她。
梁栋兴冲冲没眼力价儿地插了句话:“队长,我知道有个地方什么都能看。”
扶桑“嘁”了一声。
傅希懒得搭理她。
而后,梁栋把车转了个方向,往东边而去,绕了个大弯来走,走到临近阿尔金山。
梁栋找了个位置不错的山丘,停下车,让大家们去玩。
大概两个小时后,集合回帝都。
江眠月和扶桑下了车,望着眼前那一座座连绵不断的白雪山,四周风雪弥漫,天空湛蓝湛蓝的,有一群的藏羚羊在奔跑。
顿时惊呆了眼。
以防走丢,大家上山都是成群结队地上,也不敢上太远,只是在半山腰处,找了一小块还算平坦的空地便开始拍起照来。
女生在自拍,男生在拍景,打算回去后发朋友圈动态,也不枉费自己路途遥远过来一趟。
江眠月拎着手机,开着美颜,拉着扶桑自拍得兴奋,和扶桑拍完又拉叶梓曦和特战队里的成员来拍。
扶桑静静地看着她瞎折腾,吸了一口山上稀薄却极度清爽的氧气,一眨眼,霍然发现傅希一个人站在不远处望着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笑了声,三两步走过去。
喊:“傅警官,你怎么一个人啊?不拍照吗?这里的景这么美。”
傅希摇摇头,深邃冷静的双眼垂下,轻轻扫了她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昨晚梁栋对他说:“队长,中央派人去狮泉河清走那三个歹徒尸体时才发现,尸体已经不见了,说明黑狐抢先得到了消息,并且提前带走尸体。里面的三个人都死了,是谁杀的,死无对证,黑狐肯定不会这么快怀疑你。怕就怕在,以后他若发现了什么,记恨上你。所以,回去以后,小心一点。”
傅希静默许久,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她娇俏的小脸,看着她的短发在雪里飘。
突然笑了笑,发问:“你上次说,你头发不能剪是因为什么?”
上次,指的是梵乌山的救援。
风声太大,呼啸呼啸的,扶桑并不能听清他的话。
风刮得她的脸生疼,嫩白的脸颊简直要跟这血色融为一体。
扶桑问:“什么?”
傅希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因为外婆,我外婆是江南人,喜欢穿旗袍,留长发,更喜欢温柔灵巧的孙女。”
“外婆就一个孙女。”最后,她似乎忆起什么,温吞吞道。
傅希淡薄的唇勾了勾,盯着她笑:“那留长吧,好看点。”
真的吗?
扶桑漾在唇边的笑弧渐渐扩大,面对喜欢的人的赞美,她不知道该回什么,想了又想。
只能,怯怯的,哑声道:“傅警官,其实......”
“我......”
“嗯?”
男人回眸看她,小姑娘脸白嫩嫩的,泛着点自然的粉,有点儿好看。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惊喜吗?
22、22 ...
扶桑从小到大没怎么谈过恋爱, 二十四年来, 喜欢过的人也屈指可数。
高中那会儿, 她喜欢班上一个痞坏的男生,男生逃课成瘾, 酷爱打架,跟人拌了嘴,直接简单明了地来一句:“来一场,怎么样?”
“敢不敢?”
说罢,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底气十足,拽拽地冲对方说:“来啊,朝这儿打。”
直到, 他被人扁成一个猪头。
蹲在一旁的扶桑撇了撇嘴,忽然觉得他也没那么帅嘛。
旋即,还未成形的初恋直接告罄。
第二次, 是季凯。
她和季凯是大学同学, 也是学校里同院系的师兄妹关系。
还未出名的季凯一脸的学生气, 天冷的时候, 经常穿一件深褐色的羊毛衫,外搭浅棕色的长大衣,拎着画板, 走在宽阔多人的校道上,颇有几分贵公子式的儒雅。
当即被人扒上了学校论坛,成为许多新生学妹的花痴对象。
扶桑很“荣幸”通过社团认识了季凯, 还知道季凯住在北京,就在那个军区大院里。
因为这一缘由,俩人愈走愈近,身边的人都在起哄他们,吆喝着“在一起”。
不知是不是被起哄得多了,扶桑自己也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觉得她应该是喜欢季凯的吧。
直到后来,正欲告白的季凯张开手臂想抱抱扶桑,被扶桑一把推开,眼神躲躲闪闪的,四处乱瞟,扔了句“对不起”就离开了。
仔细想想,她还真没对任何一个男人说过“我喜欢你”这种话。
此时,话已经说出口了,剑也出鞘了,再也没收回去的道理。
扶桑咬着唇,脑袋垂得很低,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心里乱七八糟的,仿佛无数根线缠在一块儿,怎么解也解不开。
远远就看去,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女孩,正准备接受来自于大哥哥的教导。
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
扶桑眨了眨眼,怯怯地抬头,发现男人刚好也在看她。
似乎是在思考,又好像不是。
天空下起了雪,犹如鹅毛般,满天卷地地飘落下来。
傅希伸手捻掉落在扶桑刘海上的小雪花,掀着唇,深思熟虑后,一字一句地说:“扶桑......”
“你再想想。”
扶桑:......?
扶桑:......??
扶桑:......???
扶桑也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告白,不到五分钟就宣告失败了。
回到帝都后,她躲在公寓里狂吃狂喝,暴饮暴食,拼命地往肚子里塞东西,想要逼迫自己忘掉在羌塘的那些事儿。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完全把漫画抛在了脑后。
秋秋也很着急,《风沙》这本小说知名度很高,当时改编漫画的动态闹得轰轰烈烈,所有读者都在期待着漫画的到来。
一开始扶桑说自己不在状态,需要出去找找灵感才开始创作。
秋秋没意见。
可是,现在都回来一周了,扶桑居然还没动静!!!
将近一个月,@小橘己的微博没发过任何动态,仿佛种了草。
直到今天,@小橘己一个月前最后一条微博的评论已经破千,全是嗷嗷待哺的原著粉丝来求太太连载漫画。
评论区的画风是——
【呜呜呜太太去哪了!!!???我想看《风沙》条漫!!!!】
【怎么快一个月了还是没有消息?】
【太太微博长草了,快回来拔拔草吧!!】
扶桑独自窝在公寓,站在镜子前,看着镜面映出的娇俏女孩,摸了摸自己触到肩膀的短发发尾,眼皮耷下来,很丧。
实在是禁不住困意,懒懒地爬上床又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
天已经黑了,夜幕铺满零零落落的星辰,细细碎碎的光透过窗纱洒进室内。
扶桑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手肘撑在被褥上,双手托着下巴,努了努嘴。
刚刚,她又梦见了他。
他们在西部的大荒漠,以及阿尔金山的半山腰,微凉的雪花飘落下来,漫天飞舞,他冰凉的指尖轻轻触到她的额角,把上面的一片尚未融化的雪摘下来。
画面有点儿好看。
可如今,梦醒了。
在羌塘的一切,就像一场荒凉大梦。
分别之后再无交集。
【姐,来玩不?】
第二天,重新振作起来,正在书房埋头画漫画的扶桑突然接到了孟括的微信。
孟括跟扶桑小时候是邻居,两人特熟。
还自称姐弟的那种。
扶桑抬起头,用没拿画笔的那只手轻敲手机屏幕,回他:【哪儿?】
孟括:【你喜欢,你现在在家?我刚好在你家附近办点事,你行了就过来,我待会儿载你去,你就别开车了。】
旋即,孟括从那端发了个定位过来。
扶桑瞄了眼,还挺近。
随手打了一个【好】字,就没再管他,继续画漫画去了。
两个小时后。
等分镜脚本的草稿终于画完,扶桑伸了个懒腰。
眼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再不去太阳就要落山了,她才慢慢地换好衣服,化妆出门。
出门后。
先给孟括发一条微信,问他:【你办完事了没?】
扶桑漫不经心地,边走路边打字,然后按发送。
前面是一条十字路口,扶桑熟门熟路地左拐。
孟括快速回她:【好了。】
扶桑:【我在过来。】
扶桑按熄屏幕,左转进入一条小巷,刚抬起头,才猛然发现这里周围拉了警戒线,根本不让人走,一辆特警车和消防车明晃晃地停在马路中央。
不少路人围在四周,议论纷纷,视线都往上瞟。
扶桑顺着群众的视线看去,刚好看见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被吊在五楼临近马路的窗边上,呜呜地哭着,哭声大得连警戒线外的行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扶桑捧着手机,呆呆地把视线投到特警车的车身上,正好瞥见一个穿着黑色特警服,踩着军靴的男人拿着传讯器,一边对着里面发动指令,一边大步迈进了那栋大楼。
男人侧脸俊美冷毅,棱角分明,鼻梁高挺,清隽而英俊。
让她心悸不止。
只是,在长腿迈进大楼前,顿了一顿,侧眸瞟了眼。
扶桑快速转身,躲回刚刚的转角,背紧贴着墙面,手机被她紧紧地抓着,放在胸口处,心跳起伏不定。
久久缓不过神来。
连孟括打来的电话也丝毫没有听见。
傅希进了大楼开始对小孩实施营救,扶桑垂着头,快速地从另一条小道绕过去。
直到见到了孟括,整个人才安定下来。
孟括见她眼神有点儿不对劲,随口一问:“怎么了?鬼鬼祟祟的,你做贼啦?”
“你才做贼了!”扶桑斜了他一眼。
最后两人没说什么,熟稔地上了车,孟括开车把她带到一家酒吧去玩。
酒吧内灯影重重,歌舞闹腾。
偶尔有几个穿着吊带裙的妖精妹子来搭讪孟括,手肘搭着他的肩,长发的发尾落在他的下颌处,身体最柔软的部分往男人的身上压,挑衅地看向扶桑。
扶桑吸着橙汁,冲孟括竖了个大母拇指,室内歌舞声响太大,她只能跟他咬耳朵,侃道:“行啊你,小时候就一娘娘腔,长大了这么招人喜欢?”
娘娘腔?
谁娘娘腔了!
孟括气得想拍她一掌,但碍于扶桑是女生,他从小就知道这女的口不遮拦,大咧咧的,也没计较。
啧了一声,问:“怎么滴,你上次问我傅希的联系方式,听说那半个月还跟着他跑去羌塘,泡到人家了吗你?”
“要你管!”被戳了痛处,扶桑瞪了他一眼。
“那就是没泡到。”孟括挑挑眉,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按理说,你小时候应该见过他啊,怎么现在才有兴趣?”
“我什么时候见过他了?”扶桑吸了口饮料,问得懵懂。
孟括挠挠头:“我想想啊......不对,你肯定见过他,我记得小时候那会儿,上初中吧。我让傅希教我打架,他把我腿弄折了,然后我妈跑来骂他,你还帮了他咧。”
“我帮了他?”扶桑眼皮慢悠悠地掀开,羽睫微微一颤,努力回想了一下。
“对啊。”孟括一脸鄙视地看着她,“你记性这么差?我都记得,你怎么忘了?当时我还奇怪,你咋那么正义,突然就冲上来把我妈臭骂了一顿,该不会你这小妞,小小年纪就看上人家了?”
扶桑似乎是有点儿想起来,她揉了揉头发,小声说:“可能是因为我爸不在了吧,所以那段时间,所有的事情都记得模模糊糊的,唯独在警局那天的事儿记得一清二楚。”
“阿姨在江南过得怎么样?还好吗?”
“还行。”
这一次,扶桑没有喝酒,反而是孟括喝了不少。
扶桑开着车,把孟括送回军区大院,打算返回路边,叫一辆出租车回去。
正巧,“呲——”一声,一辆深黑色的吉普霸道而显眼地停在了她的脚侧。
车灯刺目耀眼。
车座底盘高。
扶桑仰头看他。
车内的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衣黑裤,冷静淡然地坐在驾驶位上,修长的手臂伸出车窗,往下垂,敲敲车门。
“哐哐”的声音在昏暗的马路清彻回响。
傅希轮廓冷峻,没有表情,只淡淡地抛下一句。
“上车。”
23、23 ...
傅希轮廓冷峻, 没有表情, 只淡淡地抛下一句。
“上车。”
好凶!
远处的冷风吹来, 扶桑小幅度地打了个寒颤,抖抖肩。
免费的司机不要白不要, 不上车的是傻子。
她秉着这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观念,疯狂洗脑自己,绕了个弯,正准备占某人便宜。
想要拉开后座的车门。
硬拉了几下,才发现根本拉不动。
扶桑气馁,刚好听见男人带着点不耐烦地再次开口:“坐前面来。”
一秒、两秒、......
扶桑没有任何的动静,她咬着唇,语气是克制不住地颤抖, 她并不想坐前面。
“为什么我要坐后座都不行?”
“我说不行就不行。”
扶桑:......
扶桑闭了闭眼,准备转身就走。
“扶桑。”男人低低地喊了一声,在黑沉无星的夜中显得尤为空灵。
扶桑脚步顿住。
“你是要我拉你上来, 是自己乖乖上来, 嗯?天太晚了, 外面不安全, 我送你回去。”
最后,扶桑还是投降地回到副驾的位置,拉开车门, 一屁股坐上去,调整了一下坐姿,伸手把外套的帽子拉上来, 遮挡住自己的脸,撇向一边,就着车窗灌吹进来的冷风。
一个人,生闷气似的,一声不吭。
吉普车发动了起来。
傅希开得特别慢,明明马路上没有车,一路通畅得完全可以飘移,他偏偏开得跟个乌龟似的。
慢慢、慢慢地耗着时间。
似乎在挑战着她的极限,等着某人像只小狮子一样发怒瞪他。
可整整开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的车程被他硬生生拉长了两倍。
吉普停在小区楼下后,熄了火,扶桑依旧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傅希的眸色无声地暗了下去。
“扶桑......”
“傅警官。”
两人同时开口。
扶桑抢先说,嗓音哑哑的,有些泛空:“抱歉,我还没想好。”
车厢内的空气一时间凝重得可怕。
这安静像是无形的棉絮,紧紧地堵塞在他的心头。
扶桑咬着唇,没看他一眼,推开车门,就下车离开了。
离开的背影不带一丝留念。
傅希嗤笑了声,像是自嘲,他坐在车上,看着女人走开的身影,摸出一根烟,点燃,烟吸入肺,总觉得不是滋——?T?X独家整理?——味。
那天,他给她的答案是——
“你再想想。”
他考虑了很多......
扶桑从小被人宠着长大,养尊处优,除了扶志国那件事对她打击很大以外,基本没什么烦恼,是生长在保护圈里的女孩。
而他跟她恰恰相反,是要处处面对危险,随时准备丧命殉国的人。
他对自己的未来根本不敢构想,甚至连一生平安都是奢望。
所以,他把选择权交给她。
让她再想想......
他以为她会说:“我不想了,就是你了,我就是喜欢你。”
他能立刻将她拥进怀里。
平时的她不都是这样大大咧咧的吗?
怎么一下子变了?
傅希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回到特战队寝室后,他揪住正在卧地俯卧撑的梁栋,开门见山地把那天的事情阐述给他,并问:“说一下,你的看法。”
梁栋第一次被队长问及感情方面的问题,挠了挠头,用衣摆擦擦汗,磕磕绊绊地说:“这...这...队长,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我还没谈过恋爱呢,你跟扶桑的事情,我还真不好说。”
傅希摸出烟盒,把烟叼在嘴里,也没点燃:“你就随便说说自己的看法就行,我没抱太大希望。”
梁栋抽了抽嘴角:......
决定用毕生所学来给队长疏通一下情路:
“我觉得吧,人家女生都说喜欢你了,你居然还让人家想想,这不明摆着是拒绝的意思吗?”
傅希斜他一眼:“我没想拒绝。”
梁栋第一次从队长身上发现了直男的精髓,他舌头差点打弯:“不是,不拒绝你干嘛还让人家想想啊,这不是自己找事吗?这么跟你说吧,平日里再大胆的女生,在告白之后,脸皮都有点儿薄,内心特脆弱......她们会认为,所有跟答应不搭边的回答都是拒绝。她躲着你也是因为你拒绝了她,不好意思再跟你说话,女人都挺好哄的吧,你直接跟她告白一下不就得了。”
梁栋摊了摊手,跟傅希的死脑筋一对比,忽然就飘了起来。
感觉自己是个情圣。
男人舔了舔下唇,把烟点燃,饶有趣味地看向一处:“告白?”
“嗯。”
夜已暗,窗外夜色弥漫。
傅希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正用浴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下身松松垮垮地套了条长裤,上半身赤.裸,男人结实有力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
床上躺着的手机轻轻震动,有电话打了进来。
傅希握起,一听。
“希啊,明天周末回家一趟?”
傅希嗓音有些清冷,但语气毕恭毕敬的:“怎么了?”
许平均见他如此严肃,笑了下:“别紧张,是家事。焰白回来了。你一个月不回家,刚刚回来没几秒就又开车走了,你妈念了我一晚,说想见见你。”
“好。”
傅希关灯睡觉前,啧了一声。
原本想明天告白的,看来还要再等等。
第二日,他早早地起床,先洗漱换衣服,按照惯例进行每天的体能锻炼,才不紧不慢地回军区寝室换了身常服,开车回军区大院。
傅希住在军区大院的南面,扶桑在北面,两人的房子相隔了整整一公里。
倒也难怪,小时候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到家后,傅希停好车,许焰煜听到车声,抓着个苹果,一边咬着出来,把脑袋探到傅希的车窗边上:“哥,你回来啦!”
傅希关闭引擎,边下车边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口一问:“你哥呢?”
“大哥?还没到,爸说路上有点塞车,估计还得晚上一个小时。”许焰煜咬了口苹果含在嘴里,说话含含糊糊的。
但傅希还是听清了,他摸了摸他的脑袋,手臂搭上他的肩,另一只手拎着把车钥匙,哥俩特熟地晃进屋内。
傅希是许家的养子,他的父亲同样是一名殉国军人,许平均战友,父亲殉国,母亲改嫁,这才被许平均接回了家里,从小养到大。
虽不是亲生,但许平均和宋卿从未亏待过他,家中三个儿子,傅希排老二。
除了最疼的小儿子许焰煜之外,第二疼的就是傅希了。
连常年在外日晒雨淋当海军的大儿子在家里的得宠程度都及不上他。
许焰煜跑进厨房,冲宋卿喊:“妈,哥回来了。”
傅希走进客厅,坐在看报纸的许平均身旁,二郎腿翘起,喊了声:“爸。”
“嗯。”许平均点点头,视线不离报纸,“听说你前段时间在羌塘端了黑狐的一个小窝,这么明目张胆地穿着警服去援助村民,援助了一周,才突然发任务过来说要围剿犯罪分子,这件事情你怎么想的?”
傅希想抽烟,奈何是在家里,他把手伸进裤兜摸摸就没动静了:“没什么想法。反正黑狐不出一天就能猜到是我干的,这件事,不是警局失误就是内部有人要整死我。”
傅希的话带着点儿痞气,言语之间却一击即中,把这件事所有的阴谋算计猜测得一清二楚。
许平均没说话。
傅希说的确实在理,黑狐的心狠手辣,疵瑕必报是黑道白道出了名的,为何围剿黑狐弟弟掌头的一个小窝时,中央选择让大张旗鼓去羌塘援助的孤狼特战队去干这件事,而不是派人秘密围剿,清得一干二净,不留后患,也不让黑狐有专门怀疑记恨的对象。
“放轻松一点。黑狐虽狠,但是中央警局也不是吃素的,你是我们国家难得培养的精英人才,他要是搞你,分分钟把自己后面跟着的几百上千个跟班下属全被挖出来,他还没这个胆。至于警局这次的任务派遣是失误还是出现了内鬼,我会去调查清楚。”
傅希点点头。
宋卿端了盘水果出来,坐在傅希的身侧,笑着看他:“希啊......”
宋卿刚起了个头。
许平均合上报纸,正准备离开,傅希看他,他瞪了傅希一眼。tangxin
用眼神示意:好好坐着,听妈妈说话。
宋卿没留意到两父子之间的眼神交流,继续道:“今天叫你回来呢,是有件事想要跟你说。咱们隔壁屋那个在战场上截了肢的李大叔,他女儿在清华读完博回来了,工作地点定在北京,你也老大不小了,过完这年就奔三了,你有空就去找找人家,多了解了解......”
“妈。”傅希不耐烦地截断了她,“人家都读博了,我就一没文化的,能看得上我?”
“什么没文化!谁说你没文化了?”宋卿发怒道,“你是特警队长啊,这个职位是随便谁谁谁都能当的吗?没文化能当吗?军事理论你学了多少?怎么就看不上了!”
傅希眯了眯眼,直截了当开口:“我不喜欢她。”
“我不管!”宋卿语气开始强硬,“你这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高气傲得很,是你看不上人家,不是人家看不上你。你就不能踏实一点?找个普普通通,懂事一点的女生好好谈个恋爱,成个家,微信我待会儿推给你,你不喜欢也要给我处一会儿,人家那闺女我打小我就看着长大,心地善良,脾气又好,说不定......”
宋卿训傅希训得正起劲,突然大门被推开,一个风尘仆仆,穿着黑裤白衬衫的男人从门外迈了进来,成熟又干净,衬衫的扣子有两颗没有扣上,锁骨若隐若现。
整个人挺拔、清隽、泠然、俊美。
看得宋卿眨了眨眼,有点儿不敢相信。
三年没回来的许焰白回家了。
“妈。”男人的声音慵慵懒懒,带着点随意感。
宋卿湿了眼,奔过去。
24、24 ...
许家的三个儿子全都回家了。
宋卿和许平均心满意足地在饭桌上看着他们吃饭, 时不时夹一两块肉到许焰白的碗里。
心疼关切道:“多吃点, 你看看你, 都瘦了。”
饭后,许焰煜回房里继续温习功课。
许焰白和傅希站在阳台上抽烟, 兄弟俩几年没见,可熟悉感一点儿也没变。
傅希倚在墙边,踢了他一脚,问:“还走么?”
许焰白掀开眼皮,表情淡淡的:“调回来了,不走了。”
两人沉默了半响。
许焰白吸了口烟,低眸俯视下方,眼神有些晦暗。
似乎是想说什么。
傅希抢先开口:“你是不是想问, 以前找过你的那个女孩,这三年还有没有再来找你?”
许焰白弹烟灰的指尖一顿。
傅希说:“没有。”
淡然的话,从他嘴里出来, 多了几分无情。
许焰白淡淡地嗯了一声, 将烟头摁灭, 抬手抛入垃圾篓, 转身便下了楼。
晚上,傅希没有回警队宿舍,直接住在了军区大院。
宋卿戴着眼镜, 走进他的房间,逼迫他加了隔壁李大叔女儿的微信,傅希原本想跟她说说扶桑的事情, 但仔细想想他俩八字还没一撇呢,便只好作罢。
微信加上的那一瞬间,傅希瞄了眼那人的昵称,也才知道人家叫李晴。
头像貌似是本人,挺正常的一张自拍,嘟着嘴,可傅希没看几眼就有点儿不耐烦了。
他按灭手机,洗个澡准备睡觉,对面发了消息过来。
直接了当地问:【你是傅希?】
【嗯】
傅希随手敲字,没有反问,很平淡又带着点儿疏远的回答。
可能是当军人的缘故,平常见到需要帮助的人他会义不容辞地冲上去,他也不是什么高冷的人,跟对方聊了几句,觉得时机到了,就把话挑明了说。
傅希:【抱歉,我有喜欢的人。】
对方很惊讶,也表示理解。
她委婉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也是被家里逼得紧,这次铁了心地想要把我嫁出去。死活让我跟你处一段才能说不喜欢。所以,为了我们都能交差,能不能出来吃顿饭,然后我们各自再删好友,不再联系?】
对方说得诚恳,傅希也不好拒绝。
让她定时间地点,就没再理她。
约定好吃饭的那天,傅希刚从警队的会议室出来,穿着墨绿色的正式军装,回寝室摘了帽子,换好常服,一屁股蹦上吉普车。
先掏出手机,问孟括一个问题。
等了大概半分钟,孟括才回,语气颇有些不耐:【不是我说,你俩怎么回事啊?上个月扶桑问我你的联系方式,现在你又来问我扶桑的电话,敢情之前我白说了?她那小妞那么怂,不至于吧。羌塘没信号她没用电话联系你,我可以理解,可现在回来都好几天,你们怎么还是这样啊?】
傅希挑了挑眉,启动吉普的引擎,准备开车:【别废话,快发来。】
【152*********】
傅希存好进通讯录,开车抵达李晴说的餐厅。
李晴早早就在餐厅里等着了,因为并不知道傅希喜欢吃什么菜,只能干巴巴地喝着白开水等他,没有点餐。
傅希朝那边大步迈去,拉开对面的座椅,刚坐下。
李晴化着姣好的妆容,长发微卷,在脑后扎了个干干净净的马尾,冲着傅希笑,涂着唇膏的红唇微启,问他:“想吃什么?”
傅希对这顿饭没什么兴趣,十分公式化地开口:“随便吧,不是要拍照交差么?点几个能上快一点的菜就行。”
因为傅希有点儿急,他待会儿还有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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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话一说出口,李晴一怔,脸上原本洋溢的笑容很快淡了下来,她勉强地笑着说:“你很急吗?虽然是交差,但是我还没吃东西,有点饿,也不知道什么可以上得快点,那我就自己点啦,我替你做主了哦。”
傅希把手机放在桌下,屏幕里是百度的搜索页面,按下搜索按钮,立马弹出来[告白十大禁忌]。
他没看李晴,垂眸颔了颔首表示同意,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
李晴撇撇嘴,瞧着男人心不在焉的俊脸,一时间觉得很不是滋味。
怎么说呢,她好歹也是高学历有样貌有身材有资本的女生,傅希是她邻居,她从小就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当兵的,职位还挺高,样子看起来不错,就是性格冷,没说过几句话。
这次相亲其实哪来父母逼迫一说,根本就是因为对方是他,而他昨晚主动加了自己的微信,她才对眼前的这个人有了一点点儿好感。
没想到今天,竟被人忽视个彻底。
餐已经点完了,菜等了好久都没上。
傅希耐心告罄,又不好甩脸就走,便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扶桑今天刚好要出门一趟,跟季凯约一顿饭,顺便捎上江眠月。
她开着那辆白色小轿车,载着江眠月来到了餐厅的地下停车场。
进电梯的时候,江眠月挽着她的胳膊,星星眼地看着她:“你要给我什么惊喜啊?不会是相亲吧?我跟你说,身高没有一米八,体重不过一百斤,脸没有季凯帅我是不会要的。”
扶桑强忍住不笑,眼珠子转了一圈,双眸四处乱飘,轻飘飘地说:“那你走吧,走了不要反悔哦。”
“什么嘛!”江眠月横了她一眼,“神秘兮兮的,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后悔?”
“我连你肚子里的蛔虫都数得一清二楚,我当然知道。”
扶桑说得笃定极了,抓准了她的软肋。
江眠月好奇心遂起,还非要看看今天跟扶桑约饭的那位,到底是个长成什么样的帅哥。
扶桑进了餐厅二楼,穿梭在餐厅包间的走廊,一边找季凯发给她的包间位置,江眠月一边在她耳边嘀咕。
“哎,有陈世美帅吗?”
“还是周润发那类的?”
“周星驰?”
“要是周大爷我揍你啊!?”
季凯订的包间是2号,是拥有落地窗可以看美景的好位置,他穿着刚出席完发布会还未来得及换下的灰衬衫,深色的西裤熨帖得笔直,一丝不苟,修长的腿落在地上,坐在餐位上安静地等。
扶桑有点儿尿急,出了电梯,就叉着腰,火急火燎地往洗手间赶,让江眠月先进去。
江眠月天生性格开朗,“害羞带怯”这个词在她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
所以扶桑也放心,她先进去跟季凯见面绝对不会冷场。
“那你快点啊,别走丢了。”江眠月没什么意见,催促了扶桑一把,就径自迈向包间,推门而出。
只不过,在包间的房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俏脸瞬间怔住,薄唇微张成一个小小的0型。
扶桑急冲冲地往洗手间赶,里面没什么人,很快她就解决完出来了。
洗完手后,扶桑踩着高跟鞋,正准备往季凯订好的包间而去。
没走几步,徒然发现前方走廊的转角处,一个男人倚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
男人的样子很熟悉。
傅希单手插入长裤的裤袋,欣长的身躯微微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俊美的脸在青白的烟雾中显得晦暗不明,视线淡淡垂下,眼神深处带着一股邪气。
扶桑看得入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抬脚离开。
扶桑轻嗤了一声,没忍住好奇,鬼使神差地跟过去,竟看到傅希气定神闲地走到一个卡座旁,随手拉开座椅,坐在了一位扎着卷翘马尾戴黑色眼镜的女生对面。
女生的眼睛很大,圆溜溜的,特别有神,虽算不上什么大美女,可一看就是书香浸染出来的女子,满身的气质让人望之却步。
扶桑站在隐晦的转角处静静看着,男人背对着她,她看不见傅希的表情。
只能瞧见服务员送餐上来后,女生甜甜地笑了一声,冲服务员道谢,还颇热情地倒了一杯红酒递给傅希,然后开始像个恋爱中的小女人一样拍照发朋友圈。
他们点的餐扶桑很清楚,是刚刚在电梯墙里四处贴着的情侣套餐。
情侣?
扶桑垂下的手慢慢地攒成拳,心里头百味陈杂,不知道该说什么,作什么样的反应。
况且她也没这个资格不是吗?
扶桑逼迫自己冷静了一下,抿着红唇,一声不吭,正准备抬脚离开。
手机突然有消息传了进来。
她以为是江眠月或者季凯发消息来催,便加紧了脚步往包间而去,顺便打开信息栏。
里面躺着的消息来自于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这个号码扶桑简直熟稔于心,怎么也不可能忘记。
傅希?
【扶桑,是我,你现在在哪?】
【我去找你。】
扶桑不懂傅希是几个意思。
而另一边,傅希面对李晴点的一大桌菜没什么兴趣,他也不知道这个就是这个餐厅最近新推出的招牌情侣套餐:“李小姐,照也拍了,任务完成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回去后怎么说是你的事情。”
傅希正要起身离开。
李晴喝了口红酒,小心翼翼地“哎”了声,特别不好意思地说:“傅警官,其实我今天找你过来,不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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