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盘口 (2)
答案。
“我走失之时,虽年龄尚小,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屁.股上,有块黄豆般大小的胎记。”
想了想,因为当时染七出生并没有多久,染一恺就只对这个有印象,其他特征让他来说,还真一个都说不出来。
染七听闻却兴奋地点头,而且一时忘记场合,直接说出了更劲.爆的信息,“嗯嗯,大哥你记得真清楚,现在那块胎记,随着我年龄长大,已经有两颗黄豆那么大啦。”
“嗯——咳——”假咳一声,东方不败暗中提醒这卖呆的萌货,再让对方胡说下去,估计更稳私的事都得毫无顾忌地暴露出来,过会儿等这厮自己反应过来,该没脸呆在这里了。
染七一时没明白东方不败为何阻止他,但也乖乖的闭嘴,主子在他心里,那是多么威严,多么凶残的存在,所以听话是必须的。
其他众人对染七的说话,反应不一,银琰脸黑了几分,估计正在腹诽染七是多么呆的蠢货,另外两人,高芸竹和钱永清,他们都是老人家了,只当染七是童言稚语,说话不过脑子,袖子一挡,独自笑个过瘾就算了。
染一恺总算也察觉出不妥,毕竟在他心里,还有一件事未明,于是主动转换了话题,忽而问起花王谷之事,“小弟,你可知花王谷发生了何事?剩下的人都去了哪里?”
提起这个话题,总是有些沉重,染七亲身经历过,那场由叛徒带来的灾难,仿佛现在闭上眼睛,他都能想起,死在端王座下那些江湖人手里的族人,耳边也似乎有些族人痛苦的求救叫喊声,还有叛徒嚣张跋扈,逼问和杀害族人的声音。
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了,染七强忍着,沉淀了一下思绪,方缓缓开口,向染一恺述说着,叛徒当初是怎么被驱逐出花王谷,又怎么因爱生恨,然后背叛花王谷,勾结端王的人,带着他手下一众江湖高手,趟过迷漫天花海,闯进花王谷,对谷中染氏族人进行了屠杀。
还有不会武功的染氏族人,又是如何无力抵抗,最后拼死送他这少谷主出来,就为保住花王谷染氏一族唯一的直系血脉。
说着,染七还是哽咽出声,看向东方不败,继续道,“从没有出过花王谷,几乎没有生存能力,也不懂人情世故,本想利用会种花种草的特长,安安静静做个花匠,谁知到底说话太直,得罪了人,被赶了出来。”
“正巧无意中,又看到那些叛徒,出现在黑山集花市上,为了防止被对方认出,于是我想了个办法,不得不抹了一脸脏泥,去地上多滚了几圈,扮起了乞丐。大概是可怜我年龄小吧——”染七说着,苦笑一声。
“偶尔有人施舍些东西,饥一顿饱一顿的,勉强活了下来,直到那日,已经饿了三天,实在是受不了了,扑出去不要命的拦下一辆马车。”
东方不败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虽然这些事大部分,染七都曾经说过,但再听一次,仍然让人杀意倍增,若他遭遇了如此对待,必定百倍千倍还之。
染一恺听着小弟这些痛苦的经历,不忍心他再想下去,有心让他停下来,“我都明白了,小弟,你不要说了,如今大哥回来了,那些痛苦的回忆,不要再去想了,报仇的事,全部交给大哥。”端王么,染一恺认为一切罪恶的根源皆来自他,于是心底思索着,要如何除去这个罪魁祸首。
“不,大哥,你听我说完。”染七摇了摇头,反驳地打断染一恺的思绪。
看了眼东方不败,染七发自内心的感谢他,知道感谢的话不能多说,届时大概主子又要轻描淡写地告诉他,救他只是因为缺一个养花养草药的花匠。
把感激放在心底,染七对着染一恺继续述说道,“直至拦下那辆马车,遇见主子,我的情况才有所好转。我拦车向主子自谏,说要做黑山集的向导,条件是主子必须请我吃饱饭。”
“若换作是旁人,谁会理我这个小乞丐,也就是主子没有嫌弃,叫了好吃好喝的招待我,后来见我对花草了解,就收留了我,并且在听闻我的身世后,不但没嫌麻烦赶我走,还大开杀戒,灭了驻守在花王谷的那些叛徒,还有端王的驻军,给染氏一族报了这血海深仇。”
染七的话语说毕,充份向染一恺表明了一点,他不服气并打不过的东方不败,竟然是他染氏一族的恩人,但想到东方不败对他的恶劣态度,染一恺又忿忿不平地说道,“可他却逼迫你为仆为奴,染氏一族的少主,怎能被如此低贱的对待。”
“大哥!”染七不可置信地喊道,觉得染一恺对东方不败误会真是大了去了,他忙解释道,“主子人很好,是我自己要做仆人的,不干主子的事。”
他对东方不败可说心服口服,早就决定追随左右,也早已忘记起初面对东方不败的提议时,心里产生过的不甘心。可一边是他敬重万分,又有恩于他的主子,另一边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同胞兄长,于情于理,染七都不想他们之间有矛盾,遂才如此说道。而且他说的也没有错,为仆为奴,确实是他决定追随时,向主子请求来的。
染一恺还是耿耿于怀,将信将疑,小弟的说辞,他不能不信,但历历在目的记忆,他亲身经历过的事实,怎么都无法相信,东方不败会如此好心。
跟小弟说不通,又不能发脾气,那只能炮口转向东方不败,染一恺沉着脸,面无表情又很是无礼地质问道,“你是不是给我弟弟,灌了什么迷魂汤,或者下了什么药?”
他虽然还不知道东方不败是个大夫,但完全不耽误他进行恶意揣测,东方不败听了也不恼,现下事情明显照着他的意图在走,染七主动坑自己亲兄长,占尽了上风,东方不败心中甚是愉悦。
就见他冲着染一恺微微一笑,轻启朱唇,反驳道,“阁下未免把本座想的太坏。”
然后,东方不败又指了指额间的那抹朱红,继续说着,“看见这里了么?本座一介小哥儿,有义父义母,还有些薄产,何以要去给一个,还没有进行成户礼的爷下药?”
“那是因为你要——”染一恺冲口而出,结果猛然顿住,心里有些发虚,扭头看向染七,发现自家蠢弟弟,随着东方不败的说辞,还很赞同的点着头。
染一恺那个气啊,心底酸酸的,感觉这小弟即使认回来,那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想让他主动向着自己这兄长,恐怕难喽。
但他同时也发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一个可能连染七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实。
可小弟都偏心向着他的主子了,染一恺心塞塞的怎么都得给对方找点不痛快,于是还是把未说完的话,说将了出来,“那是你觊觎我家小弟,想让他做你的童养夫!”
东方不败挑眉,本以为对方会被他问的哑口无言,谁知竟然会如此口不择言,终究他冷笑一声,“哦?若本座不如了阁下的意,岂不是辜负了你的这场期待?”
☆、绝煞银戈
卧槽?!他当真的?
染一恺惊呆了, 想想小弟的身板,再看看东方不败一身王霸之气,唯我独尊的样子,彻底垮下了肩膀。他摇着手,勉强扯了扯脸皮,笑得尴尬,说道, “开玩笑的,别当真。”
然而其实他私心里,不得不汗颜的吐槽, 他家小弟跟小哥儿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当然能够猜得出染一恺的心理,不过他狐疑地暗暗扭转心思, 总觉得对方好像瞒着什么,再瞅瞅染七的模样, 仿佛并不知情。
若有所思地想着,一时也毫无头绪,看来还得染一恺自己说出来才行,东方不败想通之后, 不再庸人自扰,而是看着染一恺解释道,“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 一个愿挨,本座与小七,也是如此。”
“至于阁下受到的不公,本座以为,小七手无缚鸡之力,需要人去帮他了解和试探,贸然出现的素行不.良的认亲者。而本座恰恰有此能力,便义务代劳,也算体贴属下。”解释的同时,东方不败没有忘记对自己稍加标榜,省得有人总是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
素行不.良?!染一恺直接气结,但他强自压下反驳的冲动,一甩袖子,默认了东方不败的说法。自成为银月族紫阁阁主之后,连族长都对他敬上三分,谁还敢如此对他说话。
现下他倒是感觉,颇有些虎落平阳被犬欺,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打不过东方不败,这是事实。
银月族几乎可以说是,以强者为尊,谁武功高,谁地位就高,染一恺也一直如此认为,所以若没有涉及到染七之事,其实染一恺对东方不败还是挺敬重的。
“什么素行不.良?”染七见自家主子和同胞兄长,貌似有些失和,他很是不理解,想破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直接开口问道。
“大哥,这些年你杳无音讯,做什么去了?”到底东方不败和染一恺的话,对他有些影响,染七不禁好奇对方的经历,这见面认了亲之后,一直都是他在说花王谷的事,对方的事情可一无所知。
“唉,不说也罢。”染一恺看着自家小弟,心中与东方不败当初的想法,神奇地不谋而合,都希望他保有单纯和快乐,就这么又呆又萌地生活下去,更何况他的小弟还是……
染七鼓着腮帮子,略有些不高兴,他蛮盼着同胞兄长,与他礼尚往来,互相说说这些年发生在各自身上的事的,对父亲、姆父以及族人,也都算有个交代。
“要说,大哥怎么能对我敷衍了事?”
“没什么可说的。”见自家小弟露出非常不愉快的表情,染一恺想了想,虽说没有哄他,但换了个说法,打发染七。
“哼——”染七这下子彻底的不开心了,向染一恺抱怨道,“怎么会没什么可说的?这些年大哥都在做什么?是如何与主子遇上的?又是怎么从主子那里听到我的?”
恶人自有恶人磨,染一恺在银月族地位高,在东方不败面前暴躁,但在染七面前,绝对是宠弟狂魔,被染七拿捏着七寸,那是立马温柔许多。
银琰坐在旁边,此时此刻总算是回了神,听懂了染一恺是染七的同胞兄长,他心情有些复杂,呆呆地看着染一恺那张脸,知道自己如何都不会认错。
在染七问了半晌,对方都不说的情况下,银琰忍不住说出了对方打算隐瞒下去的事,“他之所以不说,是因为你大哥是银月族紫阁阁主,名唤银戈,在月煞中可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小子找死——”
要拒绝自己很想疼宠的小弟,并没有染一恺所以为的开心,但那些沉重的事,不愉快的过往和经历,只他这个同胞兄长知道就可以了,无需让小弟跟着难过。
可他心里想的美好,结果却被持不同想法的银琰,给破坏了,不但如此,还大胆地说出他的另一重身份,这让极力想隐藏真相的染一恺,很是恼火,想也没想,直接便一掌拍了过去。
东方不败时刻关注着众人,当然知道染一恺的动作,更清楚银琰如今肉脚般的实力,根本躲不开这突如其来的一掌。红光一闪,东方不败安稳地坐在桌上,再看染一恺,他忽然停住,再动弹不得。
在座身法奇快的,也就东方不败、高芸竹、钱永清三人,但相比较而言,高芸竹和钱永清绝对不会闲到搭理他们的争吵,加之那非人类般的一抹红影,染一恺不用浪费心思去猜,就知道自己如今的情况,与东方不败脱不了关系。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只能耍嘴皮子,向东方不败质问,“阁下总是与我过不去,是何道理?”
“没道理。本座只是想让尔知道,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何况银琰乃本座的客人。”东方不败心想,若是让对方隔空打牛,把那一掌拍实了,以银琰如今状况,不死也去半条命。
银琰听闻,表情怪异,怎么都觉得,自己这是被拿去跟狗做了比较,可他又不能冲出来咋呼,否则没有的意思也会变成有了。
而染一恺,则恍然大悟,他就说为何那小子受了自己一掌,竟然毫无反应,原来是东方不败搞了鬼。只是他不清楚,东方不败是如何把隔空的内力气劲,给卸去的。
正想着,房顶咔嚓一声,有瓦片掉落下来,多亏没砸着人,众人面面相觑,大概知道了东方不败方才的做法。他是快如闪电般地冲上前,一甩袖子,把那道气劲给翻了个方向,直接冲着天上去了。
头顶即是屋瓦遮顶,可不就把瓦片给损坏了么,他们应该庆幸的是,没有砸到什么人,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但屋顶坏了,那还得了,总得修整屋顶,遂无所事事的高芸竹和钱永清,自觉地把这个事揽了起来,毕竟在没送出房契前,这曾经是他们的房子。
两个人在这座宅子里,留下了不少回忆,有好的,有坏的,有开心的,有悲伤的,有甜蜜的,有痛苦的,虽说现在苦尽甘来,但高芸竹和钱永清二老,不想破坏这里的一分一毫。
目送义父义母离开,东方不败知他们去购买瓦片,也没有阻拦,反而还要盯着染七兄弟二人之事。
“诸位有话好说,别动手动脚。”东方不败说话声音低沉,已经有了几分警告之意。
染七也跟着附和,还赞同地点了点头,“对啊,大哥,你为什么对银琰发火啊?是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一直觉得自己胞弟是小绵羊,谁知却是个天然坑货,染一恺被他气的无力,只得气弱地回道,“说,尽管说,大哥没什么好隐瞒的。”
“银琰你来说,你好像很了解我大哥的样子。”染七期待地瞅着银琰,想让他继续说下去。
姓银?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银月族的叛徒?染一恺听到现在,总算知道了银琰的名字,他上下打量对方,估摸并思绪着什么。
银琰便大大方方地任由他打量,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并没有因为当事者在面前,而不敢说,“银月族杀手按赤、橙、黄、绿、青、蓝、紫来划分等级,前低后高,而你哥便是紫阁阁主,在族中地位尊重,就我这小小的青阁杀手,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他杀人心狠手辣,从无失手,又特立独行,从不与人组队,所以江湖人送了他一个绰号——绝煞银戈。”银琰说完之后,看染一恺没什么恼意,才放下心来。
刚才突然被针对,那一刻,他简直毛骨悚然,像是泰山压顶般,被一股气劲锁定着,若不是东方不败反应及时,银琰知道,他又欠东方不败一条命。
俗话说,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事到如今,银琰也算认命了,在没还清东方不败的恩情前,他是哪里都不会去了,却使一年后武功恢复,神功大成,他也不会此想法。
“绝煞银戈——”染七默默念叨着同胞兄长的绰号,倒是没有想太多,更没有觉得,对染一恺杀手的身份难以接受。
“大哥,银月族那些杀手可坏了,不但抓着银琰不放,前段时间还要刺杀我们。”染七与银琰相处了一段时间,已经把他当作了自己人,即使两个人经常拌嘴吵架,他也没觉得什么,现下更是对着同胞兄长,告起了银月族杀手的状。
清理门户,诛杀叛徒之事,染一恺当然知晓,这次从月眠山脉出来,也是为了此事,只是就目前来说,他与银琰都同属东方不败,自是没办法再做其他。
是了,染一恺即使对东方不败的做法,有诸多不满,导致他不喜欢对方,但这不影响他的决定。自家小弟都甘心上去为仆为奴,为了给染七保驾护航,他作人哥哥的,怎么都不会扔下不管,索性干干脆脆地也投奔了东方不败,你好我好大家好,何乐而不为。
“不怕,下次他们再来,大哥帮你报仇,一定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有去无回。”一回生二回熟,杀多了银月族的伙计,再面对那些杀手,有些甚至还是他曾经的属下,染一恺半点恻隐之心都没有。他信念坚定,并且明明白白地知道,两方立场已有不同,哪容得留有余手。
☆、恶梦开端
染七听了染一恺的话, 心中喜悦,高兴地夸赞道,“大哥,你对我真好,姆父在天有灵,一定也会为我们亲兄弟相认,而感到安慰的。”
被同胞小弟发了好人卡的染一恺, 同样的欣喜,觉得小弟终于重视到他了,同时他也想到了多年未曾谋面的亲人, 谁知那一次集市之行,竟然成为天人永别。
回忆的多了,不禁要感慨世事无偿,往事已矣, 他还是要护好面前的小弟,并且在知道小弟的遭遇之后, 染一恺现下突然想起一事,不由得怔忡,他好像搞错了什么。
“小七,前些日子, 我曾到过花王谷,那里已经毁去,一地狼藉,到处都是被火烧过的灰烬, 还有不少高度碳化的尸体,我以为族人得罪了什么了不起的角色,才被这样灭族,所以便把那些尸体抱了出来——”
染一恺正述说着那日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及当时的心情,还没有问出心底的疑惑,染七就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火急火燎地抓着他的胳膊问道,“抱了出来?!大哥,你不要告诉我,你把他们埋了吧?”
一脸不可置信地表情,充份说明了其中大有问题,染一恺心底一沉,有了不好的猜测,但仍是点了点头,承认了他的做法,“不仅埋了,还立了木牌为碑。”
“天啊,大哥,你怎么能——”染七往下简直说不下去了,他看着染一恺阴沉的脸色,很是同情和理解他当时的心情,正所谓好心办坏事,可能也就是如此。
染一恺通过同胞小弟的未尽之语,已经知道了那些高度碳化的尸体,并非是他的族人,但想了想自己做下的蠢事,脸色黑沉中带着懊恼,干巴巴地解释道,“我以为那是族人。”
染七都不忍心打击他了,生怕自己的话,是压倒兄长的最后一根稻草,但他又理智的知道,面前的亲大哥,那可是银月族的半个杀手头子,怎么可能会如此脆弱,所以他纠结了半晌,最后还是实话实说了。
“花王谷的火是我放的,那些高度碳化的尸体,便是驻守在花王谷的叛徒,以及端王的一支叛军,他们不是被火烧死的,而是被主子杀死的。”
染七三两句,便说出了真相,染一恺攥的拳头嘎巴嘎巴响,闭上眼睛,缓缓压下冲天而起的悲愤与杀意,在小弟最需要的时候,他没有出现,如今有何资格追究这一切?
悲愤无处可发,但做下的错事,却需要纠正与修改过来,遂染一恺恨恨地说道,“明日,我便去花王谷,将那些炭块子挖出来,挫骨扬灰。”此时此刻,在他的眼里,那些坏人的尸体,已经不是人,而只是碳化的死物。
“既然如此,我便与兄长一起去,顺便多呆上几日,给族人立下衣冠冢。”染七想着从花王谷,各家各户搜罗出来的小东西,有衣物,有孩童的玩具,等等诸多物件,虽不能认出所有东西的主人,却也足够用来修建衣冠冢了。
以前他留着这些,是觉得只有如此才能感受到,族人依然活在他的身边,留着总是个念想。可现在不同了,同胞兄长还活着,世上染氏一族不会绝,他们兄弟二人,会好好的活下去,再次把染氏一族壮大。
“好。”染一恺哪有不应的道理,给死去的族人立冢,怎么能少了族长的存在呢?
兄弟二人约定好了这件事,但没多大一会儿,染七就又神色犹豫地,偷偷瞥向染一恺,这让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而相处至今,已经很了解染七的东方不败,又怎么会看不出属下的打算,但他不打算插手,只笑了笑,坐在一旁,边饮茗,边瞅热闹,想看看这对同胞兄弟,接下来会谈什么。
银琰在说出染一恺在银月族中的身份后,同样坐在旁边,呆呆地不知在想什么,虽然同样都是银月族的杀手,但他对绝煞银戈其实知之甚少,碰上如今的场面,也是糊里糊涂的。
染一恺本来有心隐瞒所有,但在银琰说出他的另一层身份后,已经做好了说出一切的准备。又见同胞小弟的表情,哪里还不能知道,他在想什么,遂感慨地叹了口气,冲着染七招了招手。
待染七来到近前,他摸了摸对方的头顶,终是把这些年的经历说将了出来,“也就是你想知道,我才肯说,其实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一切都已经过去。”
“但是我想听,那是我没参与的,大哥的过去。”染七很不甘心,总觉得大哥能成为银月族紫阁阁主,半个杀手头子呢,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点了点头,没再说其他,染一恺开始讲故事般的述说过去,“十岁那年,我随父亲出花王谷,去黑山集集市,巡查染氏店铺,顺带观摹一年一度的‘花王争霸’。但年少好奇心重,加之又是第一次出谷,不由得看花了眼,时尔驻足,独自跑去瞧一些有趣的东西,于是跟父亲走散了。”
“当意识到,身边没有父亲和族人时,我慌乱了,逆着人群回去寻找,结果人山人海,根本无从找寻,回花王谷的路,我又不太识得。最后被人群带来带去,越走越远,遇上了一个好心人,对方说能帮我找到父亲,于是我便跟他走了。谁知对方驾着马车,载着我,离开黑山集后,去了县城,此时,我才意识到,对方竟然是个拐卖人口的骗子。”
“他怕被我的亲人找到,惹来麻烦,所以打算将我领得远一些之后,再行卖掉。可我那时已经知道了,他是个坏人,遂在他赶马车的途中,直接袭击了他。可到底年幼,无法掌控马车,最后他跌下马车而亡,而我也翻了车,撞到了头部。”
听染一恺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已经平静地,仿佛话里的主角根本不是他本人,而染七心疼的不得了,命运多舛,人生坎坷,他们兄弟也算同病相怜,难兄难弟。
而故事还在继续,此刻没人喊停,染一恺就还在述说,“再醒来时,我已经被人所救,只可惜记忆全无。不知自己是谁,叫什么,也不知道来自何方,要去哪里。收留我的人,在与我相处了一段时日之后,给我起了个名字,便是银戈。”
“可没过多久,突然来了一个人,在收留我的人同意后,就把我带走,进了山里。后来我看到了许多比我还要小的孩子,他们每天都要经受许许多多的训练,而我也将是他们中的一员。虽没有记忆,但我也隐隐约约知道,这样好似是不妥当的,因此打心底里抵触,多番拒绝,不予配合,也不想训练,但那些大人太可恶,不训练就不给饭吃,甚至还怂恿其他小孩子来欺负我。为了自保,为了能活着出去,我不得不向他们低头,也不知过了多久,最后终于有一天,我打算了所有的人,冲了出去。”
“那一刻,我很激动,以为可以解脱了,谁知那才只是恶梦的开端。我被带入赤阁,由其他人领着出任务,开始尝试杀人,在比我厉害万分的同伴的监督下,连逃跑都做不到。接着为了打消他们的顾虑,得到自由,我不得不积极做任务,狠下心来去杀那些与我无关的人。终于我从赤级杀手,升到了橙级,可是组队执行任务,期间做过什么,根本无法掩饰和隐藏,于是我知道,只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
“遂之后便疯了般,一心练功,想要变强,做更多的任务,杀更多的人,直至最后成为紫阁阁主,除银月族族长外,再没有人能奈我何。这些年过去,我的记忆如旧,十岁之前还是一片空白,到处游历,也无法激起半点回忆。然而前不久,因为银月族出了叛徒之事,我偶有所感,觉得应该出来走这一趟。来到这边城地界,经过黑山集,总觉得似曾相识,又看到迷漫天花海,下意识地便知道如何安然经过,误入花王谷,失去的记忆犹如碎片般,一块一块地浮现出来。”
“终于,那时侯恢复了所有记忆,看着残破不堪地花王谷,夕日繁荣景象不在,一切犹如似梦,我才确信了自己是谁。可刚恢复记忆,又看到眼下的惨景,我简直无法想象,花王谷到底发生了什么。在谷中停留了许久,到处查看,寻找蛛丝马迹,我才约莫猜到,可能花王谷遇到了什么灾难,不是天灾,便是人祸。”
“后来误以为那些高度碳化的尸体,是被迫害的族人,才将他们寻摸了出来,埋在一起,算做花王谷染氏的族墓。仇人一时无从查起,我便打算先了却叛徒之事,打发了银月族族长,再继续追查灭族仇人。也就是那时候,我装作低级杀手,正在银月族的一处盘口联络点休息,打算之后潜入边城,结果却听伙计们说,叛徒已经离开了边城,去向不明。思索进退的当晚,所在盘口遭遇了一场屠杀,三人便是——”
说着,染一恺看向东方不败,意思不言而明。
☆、雌雄难辨
随着同胞兄长的视线看去, 染七看到了他的主子东方不败,又一想在离开边城不久后,东方不败与高芸竹、钱永清三人便离开了,并没有说缘由。
染七若有所悟,再转而去瞅银琰的反应,果然大家都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看起来银琰早就知道主子的去向, 仔细思索了一下染一恺的话语,他终于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原来主子他们离开,是去屠杀银月族的人, 而停留在盘口的同胞兄长,就这么跟主子相遇了,染七皱眉,如果是他想的这般, 方才看到的主子与兄长之间不和,大概便源于此了。
可是, 见识过东方不败杀人的干脆利落,染七怎么都不可能相信,他的主子会对敌人手下留情。而虽与同胞兄长相处不久,但在那样地狱般的环境下, 生存下来的人,可不是毫无杀伤力的小白兔。
把两人放在一起比较,染七难以想象,他们打起来, 互不相让,会是怎样的鸡飞狗跳,不死不休。更何况,还有高芸竹和钱永清两个绝世高手在侧,同胞兄长定然占不了便宜,如今见到两人都完整地呆在这里,是发生了什么吗?
“大哥,主子,你们没受伤吧?”染七打心里觉得,二人互掐,都受伤的可能性极大,没有受伤才叫人奇怪。
“没有。”染一恺听闻小弟对自己的担忧,甚是受用,哪里还会说出让对方真正担心的话来,他恨不得小弟整天都乐呵呵的,不要有任何烦恼。
东方不败本来听着染一恺的故事,都有些昏昏欲睡了,他垂着眼皮,似是闭目养神,此时听到染七的问话,忽然抬眸,瞧了两兄弟一眼,淡然而笃定地说道,“你大哥不是本座的对手。”
虽然他没有直接回答染七的问题,但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到位,染七也瞬间懂了主子的想法,方点了点头,庆幸地说道,“那便好,一个是主子,一个是大哥,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好在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他的想法很豁达,东方不败暗自笑着,再瞅染一恺,心里就没有那么愉快了。打不过人家是事实,可被当着小弟的面说出来,让他颇觉得没有面子,染一恺禁不住翻了个白眼,对东方不败和小弟有了新的认知。
插科打诨过后,染七又想起了之前的事,于是催促染一恺继续讲下去,他说,“大哥,那接下来呢?你与主子是如何停手的?”
这个问题一说出,就连银琰都动了动身体,表示了极大的好奇,同时他也对东方不败的武力有了更深的认知,那是比紫阁阁主,或者银月族族长,更厉害的存在。
这代表了什么,银琰一清二楚,以后银月族不管派出多少杀手,他都不用担忧,东方不败会护不住他,当初的选择,算是他赌对了。
环顾一圈众人,染一恺发现东方不败完全没有替他说话的意图,遂依然是自己述说道,“打斗中,那半枚玉坠掉了出来,他好似见过你的,遂对我的也有几分熟悉,便问了我们二人的关系。因此,我便猜测,可能是你,毕竟那半枚玉坠是你出生时,我亲自戴在你颈上的。”
“原来如此,我们兄弟二人相认,还多亏了主子,否则不一定要到猴年马月才会找到对方,或者干脆就永远都无法相聚。”染七感激东方不败,他觉得认识主子后,自己的运气就直线上升,连这么久远的事,都能得偿所愿。
染一恺也不得不承认,东方不败确实对他兄弟二人有恩,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他不是那种揪着一件事,不依不饶的人,既然之前就已决定追随东方不败,便会逐渐放下那些不满。
“感谢阁下成全。”站起身,染一恺恭敬地冲着东方不败,抱拳施礼,甚至歪腰鞠了一躬。
一旦对方客气起来,东方不败就不好再为难他,洒脱地摆了摆手,他无所谓地回答道,“免了,你兄弟二人时隔这么多年,再相聚首,实属不易。再则命运自有其安排,该相聚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错失,本座也只是稍加助力而已。”
东方不败说的谦虚,不居功自傲,这反而让染一恺脸上有些热,此时此刻,才觉得东方不败实在为小弟想的周道,若他果真是不能保持初衷,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恐怕对方为了替染七消除隐患,手段会更加激烈。
理解了东方不败的苦心,染一恺有些惭愧,他面向东方不败,忽地单膝跪下,坚定而认真的说道,“我对阁下心服口服,大恩不敢忘,小弟之心如吾之心,日后若有差遣,定不敢辞。”
这是一个强者对另一个强者的屈服,不是为仆为奴那么简单,而是站在同样高的立场,染一恺对东方不败的敬重与佩服,也是他的妥协和承诺,并且此承诺没有期限。
东方不败意会了这其中的意思,他如愿地点了点头,甩动衣袖,托起了染一恺,难得微笑地说道,“阁下快请起,本座行事或许任意了些,还请见谅。”
染七在旁边忍不住鼓掌,很是高兴最信赖的两个人,能够尽释前嫌。东方不败见状,与染一恺相视一笑,都觉得无奈,可他们愿意共同保有,染七的纯真与快乐。
心中存着一个疑惑,终究都要解决,此时的气氛最好不过,染一恺稍加犹豫,便说了出来,“小七,你从有记忆开始,便是以爷的身份,生活在花王谷么?”
“是啊,大哥,这有什么不对么?”染七迷惑不解地看向染一恺,觉得他的问题甚是奇怪,但以他又呆又蠢的惯性思维,几乎是想不出问题出在了哪儿。
而闻听此话的东方不败和银琰,便又是另一种反应,他们脑子一蒙,同时看向染一恺,有种对方是不是疯了的猜测,但紧接着东方不败就是眉头紧锁。
他有些不确定,染七个儿头一直都小小的,虽然未及成户礼,可跟其他同龄的爷相比,还是矮小了不是一星半点。就连他这个比染七略高一些的小哥儿,戴着面具,假扮成爷,都被人置疑,更别说染七。
顶着众人的猜疑目光,染一恺也不是太明白这其间的真相,但他依然说道,“大错特错了,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你出生之时,额间有着小哥儿的花纹,又怎么会是个爷呢?”
此话一出,可谓一片哗然,首当其冲,就是染七,他腾地站了起来,坚定地反驳道,“这不可能!”自小到大,若他真是爷,怎么可能隐瞒得了所有人。
银琰也动容了几分,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染七跟前跟后,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若对方果真是个小哥儿,那——他简直不敢往下想去。
“是不是搞错了?”勉强问出这么一句,银琰忽然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询问,可他又必需确定这件事,因为这关乎他占没占一个小哥儿的便宜啊。
再回想认识以来,他跟染七之间发生的所有事,甚至还动过拳脚,虽然各有胜负,但如果他打的是个小哥儿,这就微妙了,连他自己都要鄙视自己了。
还有那次无意间的唇齿相接,他把染七的清白已经毁的渣都不剩了!
虎着张脸,银琰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默默地瞅着染一恺,心里不断打鼓,在考虑自己被调理的身体如何了,能不能受得了染一恺这护弟狂魔的报复。
东方不败即便有了猜测,也依旧有些惊讶,要知道在这个世界,小哥儿根本无法与小哥儿或者女子结合,在明知染七是小哥儿的情况下,他的父亲以及其他人,还将他当作爷养大,并且作为花王谷的少谷主来培养,这其中的深意,让人费解。
“我倒但愿是我自己记错了。”染一恺苦笑地回答道。
同时,死寂般的沉静,迷漫在众人之间,除非花王谷的知情.人活着,说出真相,否则染七到底是爷,还是小哥儿,这个疑问将永远徘徊在众人心头。
这时,染一恺又说了一件事,也让大家更倾向于相信他,“小七,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名字么?”
染七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没有听懂同胞兄长要表达什么,心里却觉得,他的名字虽然普通,但还算像是爷的名字,小哥儿什么的,毕竟娇气珍贵些,家里断然不会给起这样的名字。
“我名字是染一恺,你却叫染七,按理你的名字应该也是三个字,后面还少了一个,你再想想族中的其他同辈兄弟,又是叫什么名字。”
族中其他同辈兄弟?染七想到与自己最亲近的三连和四喜,他一直以为,因为他是少谷主,所以就该与众不同,现下被染一恺如此一说,他也疑窦丛生,拿不准为何要如此了。
染七张了张嘴,不报任何期望地问道,“那大哥,你知道我真正的名字叫什么吗?”
一个小哥儿,一无所知地被当成爷来培养了十几年,染七已经不知道要作何反应了,若现下族人还在,他或许能问问为什么,可他们都不在了,他连找寻真相都做不到。
“染七月,你叫染七月。”染一恺终于说出了,染七刚出生不久,他们的姆父慈祥怜爱地瞧着襁褓中的小婴儿,亲自为他起的名字。
七,同辈兄弟中,他正好排七,月,皎洁明亮,淡然而不失光华,寄托了家人的殷殷期盼,盼他如月华般清雅淡然,是以为七月。
☆、当铺之变
染七月。
染七默念着这三个字, 其实还蛮喜欢此名字,只是,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以前不知照过多少次镜子,他的额头上确实没有任何花纹。
若同胞兄长没有记错,说的全是事实,原本的他应该是有花纹的, 父亲和族人,又是怎么把花纹去掉的?
东方不败盯着染七的动作,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 最后他猜测般说道,“先不说令尊等人,为何要培养一个小哥儿做未来的花王谷谷主,就目前小七额头上消失的花纹, 会不会是用了什么药物掩盖?”
花王谷虽然是以花为主导,但东方不败觉得, 花与药草本来就源出一脉,关系甚密,就他从乾坤纳物戒中,得到的诸多宝贝与传承所知, 曾经有种易容草,以其配合其他药物,可以改变人的面貌。
但可惜的是,这种逆天的药草, 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根本没什么人见过。
花王谷的人,长年浸淫各色鲜花之中,应该知道不少奇花,或许有可以掩盖或者除去染七额头上花纹的花,这也未可知。大家没见过的东西,可不代表它不存在。
东方不败的问话,并不是针对某一个人,遂染七和染一恺皆摇了摇头,前者种花种草可以,但要说深入研究,显然也欠缺的不是一点半点,也算学艺未精。后者从小就没在花王谷长大,连记忆都是最近才想起来,谁能指望他会知道花王谷的诸多事情。
“花王谷传承数代,难道没有极特别的奇花?”想到他们用迷漫天来防御,东方不败愈发觉得,花王谷兴许还有什么未挖出的秘密。
两兄弟都跟门外汗一样,基本就是一问三不知,染一恺若说如此还情有可原,但染七也对花王谷如此陌生,就有些奇怪了,他们以少谷主的标准来培养他,却又处处隐瞒他,倒有些像是防备着他。
事情总是有些说不通,又找不到人解惑,总纠结着也没什么意思,染七沉默了片刻,最终说道,“父亲和族人,在隐瞒什么,我确实不知,但秘密与真相,早晚会大白于人前。现下我与大哥已相认,倒是真的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事?”染一恺接着询问,其他人的注意力,也不禁全然转向染七。
“那日跟着主子重回花王谷,因报仇心切,只记得要杀死那些占据花王谷的人,却疏忽了关于族人的事。当时我走遍谷中所有的住屋,搜罗里面遗留的物品,却连双亲以及族人的尸体都没见过,他们到底去了哪里?若果真全被那些闯入者杀害了,尸体又被处理去了哪里?”
如此多的尸体,他们不可能运得太远,只能就近处理或掩埋。
想到这里,染一恺已知道染七的打算,他也正有此意,便回答道,“既然明日要去花王谷,处理衣冠冢的事宜,那便顺道也找找族人的尸体吧?或许,幸运的话,我们还能找回父亲与姆父的尸身。”
银琰听着兄弟二人的决定,心中也有了决策,他看向东方不败,拱了拱手,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留在此地也无事可做,不若跟着他们去往花王谷,也许能帮帮忙。”
他刚接受自己占了染七许久的便宜的事实,觉得不做点什么,总有些别扭。而且一听染七说要去花王谷,他下意识就想跟着去,着实不放心对方。
思索了半天,自己的心理,银琰没想明白他是怎么了,更没反应过来他可能是对染七,稍微有些好感,只粗暴地认为,大概是染七太呆太蠢了,需要他跟着才不会出事。
这个时候,他就完全没想到,染七虽然变成了小哥儿,但人家多了一个同胞兄长,有染一恺这个护弟狂魔跟着呢,能让他吃什么亏,出什么事。
东方不败盯着银琰半晌,揣摹着他的心思,忽然福至心灵,想到在定边侯府时的一个清晨,或许他不该拦着,有了这个念头,他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三人此次之行。
“每晚的药浴不可断,稍后记得去拿药。”东方不败又多加叮嘱,把一大锭银子放在了桌上,离开边城已有数日,他们住在客栈的时候,都沦落到做工还债了,也不知是否断了药。
此事定下之后,东方不败想着接下来的安排,三人这一走,再加上他还有任务给义父义母二老,剩下的人,便只有他和岳知瑜以及慕容小哥儿了。
头痛地点了点太阳穴,东方不败不擅长带孩子,只会任由对方自然生长,不让他饿死冻死,却也不会给再多温情。看来,还要找人专门来带孩子,而且岳知瑜尚小,不能没有人在旁引导,因此,东方不败决定去牙行看看。
没有与其他人说明,东方不败一个人上了街,并不着急办事,漫无目的的走着。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行商,卖力的叫卖着,声声不绝于耳,东方不败如今并没有戴面具,所过之处,行人皆驻足,之后便是纷纷扰扰的议论之声。
耳朵微动,侧目听着街上行人的谈话,有不少都与他相关,可见有多瞩目。
经过当铺,东方不败想起当初的五十两银子,掌柜的于他有恩,即使现下的他,并没有与京都的平王相认,实力也足够报答对方。
缓步走进当铺,这么久过去,铺子里倒是一点都没变化,东方不败环视一周,只有典当窗口的伙计在,他上前敲了敲窗口的木框。
“这位客倌,您要当点什么?”伙计听到声音,抬起头说道,见是位俊美得不似真人的小哥儿,红衣衬得人更加耀眼,惊.艳了伙计的眼,但他看向东方不败的眼神,是陌生的。
是个没见过的伙计。
东方不败在心里估量,却没有多想,只以为伙计换了人,依然不忘初衷地问道,“不知掌柜的可在?”
伙计听了他的话,就是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他来此之后,还没见过有人进当铺不典当,却要直接找掌柜的,如果说是掌柜的朋友,他却瞧这位小哥儿眼生。
眼珠一转,对方回应道,“掌柜的在,阁下是有事么?”他打算问清楚些,好向掌柜的报备,省得被骂。
“本座在这里等,麻烦伙计给掌柜的带句话,五十两,届时,掌柜的自会知晓。”东方不败说着,就找了椅子,走过去,坐将下来。
五十两?伙计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又见东方不败一副不予多说的表情,挠了挠头,无奈地说道,“您稍等。”
之后,对方就离开,去了铺子的后面,向掌柜的请示。
东方不败并没有等太久,便听到了掌柜与伙计说话的声音,似是在对伙计问话,只是——
他皱起眉头,虽然过了很长时间,可依稀还记得那掌柜的声音,与耳中所听的这个,倒是南辕北辙,完全不是一个人。想不通其中的问题,但此次怕是难如愿了,东方不败想着,看向挑帘子走出的人。
“就是你找我?”那掌柜的是个五大三粗的爷,眉间还有一道疤,说话时瓮声瓮气,让人听了极其不舒服。
这人还有一双倒三.角眼睛,此时目光如炬地盯着东方不败,眼神中流露着不怀好意,说话间,还往上贴了贴,自以为温柔地又问道,“小哥儿让伙计捎话说五十两,就这俏模样,别说五十两了,就是一百两,爷都出得起。”
对方看东方不败长的俊美,又是一个人,便起了歹心,想把他污成上门做皮肉生意的不检点之人。
东方不败皱眉起身,远离了对方,冷冷地问道,“先前的掌柜哪儿去了?”
他的话音刚落,那掌柜的忽然收回视线,警惕且言语闪烁地道,“他?哼,勾结盗匪,早就被关进大牢里了。怎么,小哥儿莫不是与他有关系,劝你不要趟这浑水,小心惹祸上身,这细皮嫩肉的,可禁不起大牢里的刑罚伺侯。”
“哦?阁下如此清楚,莫不是在牢里亲自体验过?”东方不败挑眉反问道,语气甚是轻蔑。
那掌柜的上前几步,伸手就欲抚.摸东方不败的脸颊,可还没挨着,便惨叫一声,手指直接被齐根斩断了。断指血淋淋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散的七零八落,仿佛向人诉说着血腥与暴力。
伙计直接吓得面如土色,蹬蹬地倒退几步,转身便往铺子外跑去,边跑还边喊着,“杀人啦,杀人啦。”
东方不败手指微动,两枚绣花针射出,还在奔跑着的伙计,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再想逃跑是不可能了。对方恐惧万分地回过头,瞅着东方不败,那一步一步走来,就像踏在了他的心尖上,更像索命的脚步,他想喊想叫,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
害怕地用手拄地,一点点向后挪动,伙计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一样,急着眼泪哗哗地往外流,生怕东方不败会当众要了他的小命。
此时,被斩断了手指的掌柜,凶神恶煞般,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拿着刀子走出来,不由分说,提刀砍向东方不败。围观的人群,爆发出尖叫声,东方不败皱眉闪身,同时绣花针出手,直接戳瞎了那掌柜的双眼。
已经很惨的掌柜,还不消停,挥舞着大刀,冲着空气乱砍一通,离的近些的看热闹的路人,吓得纷纷躲避,东方不败嫌他烦,直接一针过去,放倒了对方。
“杀人啦——”不知人群中,谁喊了一声。
☆、欲加之罪
“杀人啦——”周围的人群, 这回炸锅了,有第一个人喊,然后接着就有第二个人喊,东方不败听他们逃跑,还不忘多嘴的喊话,脸彻底黑了。
不过他注意到,也有没人云亦云, 跟着又喊又跑的,甚至东方不败看到那人走上前,冲着躺在地上的掌柜, 吐了口唾沫,嘴里还说着,“呸!”
这可就稀奇了,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小哥儿。
讶异地瞅着对方, 东方不败见对方缓步走回当铺的隔壁,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小哥儿是当铺旁边,一个小食铺的老板。
接着还有更让人刮目的,这附近的好几户商家,纷纷走了出来, 上前就是一顿唾沫,他们大概还是有些惧怕东方不败的,但依然嘴里嘟哝着,“死的好。”
大概这当铺如今的掌柜犯了众怒, 想想对方之前的态度,东方不败也挺讨厌这人,否则不会下狠手教训对方至此,但杀人是不可能的,光天化日之下,若他想在此地继续停留,便不能当街杀人。
可死罪能饶,活罪却难逃,他把这穷凶极恶的掌柜,弄得半死不活,可有他罪受的。
心中思索再三,东方不败迈步走向当铺隔壁的小食铺,决定找那小哥儿,问一问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兴许对方能告诉他,之前那当铺掌柜的下落。
“这位小哥儿,冒昧打扰,还请见谅。”东方不败冲着小哥儿一抱拳,人美且有礼貌,哪还有刚才拿绣花针扎人的凶悍。
小食铺的老板,那位小哥儿猛然抬头,看到东方不败跟了进来,稍微有点紧张,但经过一翻心里活动后,他终于淡定下来,笑着回礼,“您客气了,不知找我,有何贵干?”
这小哥儿很是聪明,想到东方不败是从隔壁当铺出来的,现下又来到自己这里,他便猜着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定然不是来买吃食的。
而且他看东方不败的一身行头,对比一下平日在自己这里购买小吃食的顾客,然后他在心底摇了摇头,觉得差距太大,更加坚定了想法,对方既然不是冲着吃食来的,那便是冲着他这个人来的,遂才有了那一问。
指了指隔壁的当铺,东方不败直接干脆了当地说道,“在下也不打马虎眼,便直接说了,此当铺的掌柜,原于我有恩,可今日前来,却发现老板换人了,小哥儿可知道原来那胖掌柜的去向?”
小哥儿一听他谈及胖掌柜,走出门来往街上瞧了瞧,然后才拉了东方不败,直往店铺后面走去。东方不败不明所以,只得跟随对方来到后面,看着颇有些零乱的屋子,放的到处都是木桶,还有各种混杂在一起的吃食味道,他略微皱了皱眉头。
这人也不在意东方不败的表情,只悄声问道,“我能问一问,阁下是受了胖哥什么恩么?”
审视地看着面前的小哥儿,东方不败又回想那日遇见的胖掌柜,发觉并没有什么不妥当之处,可目前显然是对方出了问题,果真如外面躺着的那位说的,是勾结了盗匪么?
“其实也没什么,前些日子在下手头周转不开,把祖传宝贝死当在了胖掌柜那里,可谁知第二日就解决了难题,便想把祖传宝贝赎回来。可当初为了防止自己后悔,说好的是死当,适才一日过去,也不好跟胖掌柜开口,但家中父亲催的急,便腆着脸来问,结果胖掌柜知道实情之后,未做推辞,就干脆当做活当,让在下赎回了祖传宝贝。”东方不败眼神闪烁,编的有鼻子有眼,并没有说出五十两银子的事,在未弄清楚那位胖掌柜的下落前,他不打算说出真实情况。
小哥儿听的认真,待东方不败说完,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疑惑地问道,“阁下说的可当真?为何我却不记得胖哥提起这件事?”
“……”东方不败愣了半晌,才明白这小哥儿的意思,感情他跟胖掌柜是那种关系?可眼瞅着也不像是夫妻,难道还未成婚?这小哥儿应该是个寡夫吧,那胖掌柜就是鳏夫了?
“那在下便不得而知了。兴许胖掌柜心善做的好事多,连自己都记不起来了,倒是家父得知胖掌柜的退让后,很是感恩,差在下送来礼单,以示感谢之意。”
东方不败说着,还把手伸进了怀中,接着脸色一变,急声说道,“我的礼单呢?”
然后,他一转身,作势要往外走,嘴里嘟哝着,“是不是方才打斗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不行,我得去隔壁铺子找找看。”
“别去,你打死了李天霸,没准这会儿官差就快要到了,赶快走吧,否则进了大牢,就别想出来了。”食铺的那小哥儿,猛然拽住了东方不败的袖子,规劝道。
“李天霸还没死,在下被他调.戏,为求自保,正当防卫而已,遂小哥儿可以放宽心,在下不会被抓进大牢里的。”东方不败有手段有办法,自不会在官府那里吃亏,可有些事不便予对方讲明罢了。
就见那小哥儿听了他的话,神色急切地摇了摇头,语速飞快地解释道,“阁下还是快逃吧。这李天霸与安宁司狱史和外委把总是拜把子的干兄弟,平日里惯常为非作歹,祸害乡邻,平时大家都躲得他远远的,完全不敢招惹,如今你把他打成这样,司狱史和那外委把总还不为他报仇么?”
“莫须有的罪名往你身上一安,逮进大牢,你便永远别想出来了,他们会活活折磨死你的。”小哥儿的眼眶有些红,像是有感而发,情绪颇是激动。
东方不败见状,不由得皱紧眉头,前段日子,这小侯爷墨肱玠刚办了县令、县丞、主簿等人,才没多久,就又露出了一个司狱史,以及一个外委把总。这安宁县城的官府已经从根烂透了,外委把总说起来,还是武将,手下有少几百来号人管着,若这些人为患,还不得不防。
稍加思索,他把李天霸和眼前小哥儿说的话一联系,觉得胖掌柜应该是哪里得罪了对方,才被诬陷入狱,并且已经有些日子,现在人是否还活着,都不好说。
“小哥儿莫怕,他有他的靠山,在下的来头也不是吃素的,你只需要回答我,胖掌柜有没有勾结盗匪?”东方不败心想,要么把这几人都杀了,要么借墨肱玠小侯爷的身份一用,黑白两道他都走得,根本无需在意对方。
“嗐,别提啦,胖哥都是被他们诬陷的。那日他收了个物件儿,结果不知怎地就入了李天霸的眼,但人家客人典当时说的清楚,还立了凭据,只是活当。胖哥本来两边都不想得罪,便与李天霸说请对方过来,让他们两家自行商议,可遣人寻找两日,却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又过了一日,这李天霸失了耐心,突然改口,硬说胖哥手里的那物件儿,是盗匪从他手里抢的,要物归原主,还说胖哥定是与那盗匪认识,才会对时间一拖再拖,指不定这时候早就通知了盗匪。就这样,李天霸叫来了外委把总的手下,一水当兵的,上去就按住了胖哥,不分青红皀白,直接把人拿进了大牢。”
“好人没好报啊,胖哥那么好一人,这附近的商家,多多少少都受过他的照顾,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我……”后面的话,小哥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便顶着红红的眼圈,发起了呆,但东方不败已经足够明白他的意思。
若他们二人是相好,突然没了胖掌柜的,这小食铺老板的日子,估计会没滋没味,难过不少。
了解了事情的大概,东方不败想着,胖掌柜会不会是遇到了仙人跳,李天霸图谋不诡,故意设圈套让他钻?可这么做的前提,起码得是胖掌柜有什么宝贝让对方觊觎,否则光一个不太值钱的典当铺,哪里值得对方这么大费周章。他可没忘记,当初胖掌柜给他的五十银,已经算是能给予的极限了。
“小哥儿莫伤心,在下这便动身,前去大牢救人,也算还了掌柜当日之恩。只是,这已经有数日,不知胖掌柜可还安好,你可要做好准备。”
东方不方话落,还没有挪动,听得街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节奏急匆匆的,甚是有力,不像普通平民百姓。为了不连累小食铺老板,他闪身来到门外,终于看清来者面目。
原来这条街已经开始清空,商家都纷纷闭门,不敢外出一步,行人也忙不迭小跑着,迅速离开。一队兵士包围了这里,几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围了个严严实实,怕是连苍绳都飞不出去。
这时,一个比李天霸还魁梧的爷,虎背熊腰,肌肉鼓得一个个小疙瘩似的,皮肤却黑的像块炭,还顶着个大光头,只在脑后发旋附近的一圈,梳了个冲天髻。
此人仿若小塔一般,走一步,街道上都震三颤,就见他领着十来个兵士走过来,直接停在了躺在街上的李天霸身边。
“你,有没有看见,是谁把本官的义弟打成这样的。”虎目瞪若铜铃,大如蒲扇般的手掌,不客气地指着东方不败,对方声音像洪钟鸣响似的问道。
☆、外委把总
被眼前粗糙肥大的手指指着, 那黑黝黝的颜色几乎冒着光,指腹处还有厚厚的一层硬茧,东方不败就这样看着黑鬼般的来人,面色显露出不悦,敢这么冲撞他的陌生人,大部分坟头草都长了不知几茬了。
他大概猜得出来者何人,估摸着便是那小食铺老板口中的外委把总, 扫视其他人,还缺了一个司狱史。俗话说的,山中无老虎, 猴子称大王,这安宁县的新任县令,看起来还未到任,其他人就跳出来不断蹦哒。不知是日子过的太滋润, 是否忘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总有可以压得他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出现。
站在这黑壮的武将,外委把总的面前,东方不败娇.小的仿佛是个孩子,脸上的不高兴反倒有了其他意味, 在别人看来,却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哥儿。
只见东方不败一甩宽大的袖子,将手背到了身后,腰板挺的直直的, 盯着对方冷声说道,“打人者不才,就是区区本座。”
那外委把总平日里也是个粗糙的爷们儿,本来看着东方不败要哭不哭的表情,就一厢情愿地认为是被他自己吓的,然后正觉得麻烦。他跟李天霸不一样,李天霸是见到漂亮的小哥儿就走不动路,非要搞到手才行,而他则相反,最不喜欢的便是,跟这种娇柔的小哥儿接触,分明他一个巴掌就能拍死的,太脆弱了。
可结果他听到了什么?
外委把总大名唤熊翰峰,因为比一般的爷都要高大,整个人的视平线也高,经常把个头儿矮小的人忽略个彻底,江湖上曾经还有他小小的一号,人称熊瞎子。
这熊翰峰对东方不败的话,是有听没有懂的样子,根本不可置信,他扯着洪钟嗓门问道,“啥?”
东方不败未及说话,跟在熊翰峰身后的一个士兵,走到李天霸身边,经过一翻检查,这才站起身,走回对方身前,躬身施礼道,“大人,李爷活着,还有气儿,不过需要尽快送到医馆,找大夫救治。”
“那还不赶紧的,你们手脚都轻点,要是本官的义弟在路上就断了气,仔细你们的小命。”熊翰峰自然而然地说着威胁的话,显然是常年积威,属下根本不敢忤逆他。
那些士兵听话地应声,环顾一周,便直接去拍其他商户的门,被叫到门的商户也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害怕地不得不战战兢兢地打开门。
“官爷,您有什么吩咐?”商户小心翼翼地问着,腿却直接抖成了筛子,整个人死死扒着门,有点不想让对方进去。
这位士兵没说话,抬眼看到其他的人抬着一个棺材的盖子走了过来,他的话没问出口,就欲迎上前,可这时熊翰峰开口了,就听得对方说道,“这是甚?你们搬着棺材盖子,还不把本官的义弟,给染上晦气,人没死呢,躺什么棺材,扔了扔了。”
几个搬棺材盖子的士兵,闻言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之后,直接把棺材盖子扔到了街边,空着手走了回来。训完自己的属下,这熊翰峰扫视一圈街道,打眼瞧见先前的商户,对方胆小的半躲在门后,因为与那位士兵刚说过话,还没来得及关门,就被这熊瞎子逮个正着。
“就这家了,把那门板拆下来,给本官的义弟躺一躺。”熊翰峰仗着自己是外委把总,又有点兵权,在这一亩三分地儿,基本他说一,没人敢说二,加之行事毫无原则,经常出其不意,端得好坏不分,也是此地一害。
几个唯他命是从的士兵,很是听话地走过去,就打算拆那商户的门板。商户哪里能让他们如此做,扑上来阻止,结果被一脚踹了个满地滚。
“你们不能这样啊,不能这样。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商户滚了一圈,顶着鼻青脸肿,又爬了回来,抱住一个正欲拆门的士兵的大.腿,哀嚎着就不放了。
“王法?这里我家把总大人就是王法。”
“放心,这门板是用来抬李爷的,掌柜的该感到荣幸,耽误了李爷的治疗,咱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你跟他废什么话?还不滚开?”
几个士兵七嘴八舌地对商户说着,手下动作粗鲁,嫌弃商户碍事,直接又揍了商户几拳,把人打的眼冒金星,然后粗鲁地推到了一旁。
被这些爷忽略掉的东方不败,瞅着眼前的一幕幕,脑海里还响着系统原修乔的声音,既然要做好事,那他便不客气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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