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嫁不嫁? (25)
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把茶碗摔碎了。
“殿下……”崔夫人赶紧顺声进去。
陆若晴和缇萦刚好走到内院门口。
缇萦回头瞅了一眼,厌恶道:“看她那猴急的样子,都恨不得扑到殿下身上去了。”
陆若晴淡淡道:“所以可见,如果她真的得宠会如何张狂。”
缇萦问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不担心。”陆若晴轻轻摇头,浅笑道:“首先我对和殿下的感情有信心,其次殿下的品味没这么差,再者殿下最讨厌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人,对崔夫人只有无尽厌恶。”
缇萦感叹道:“王妃,你可真了解殿下啊。”
陆若晴微微一笑,“那是。”
毕竟她和他是前世今生的缘分,又经历了太多生死艰险,已经不只是爱情,更像是深入骨髓一般的感情,彼此不可分割。
陆若晴出门去了皇宫。
萧濯虽然身上有伤,但是已经包扎过,换了干净衣裳,躺在床上看不出任何不妥。
陆若晴刚一进门,萧濯就道:“你来了。”
他现在看不见,听力就格外的灵敏,特别是对陆若晴的脚步声尤其敏感。
陆若晴笑道:“你就知道不是别人。”
萧濯一脸认真和温柔,“你和别人不一样,我听得出来。”
陆若晴过来给他诊脉,然后问道:“听说你昨天受伤了?严重吗?我考虑要不要先停一天扎针,免得你受不住。”
瞧着萧濯的脸色有些发白,血气不太足。
萧濯回道:“不要紧,扎针的动作是很轻微的,横竖我都是躺着。”
陆若晴犹豫了下,“也好,免得断了疗效。”
萧濯柔声道:“我和姜太君没有任何感情,她设计害你,我对她只有厌恶。她死了,我只会拍手称快,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
陆若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萧濯的情谊,她知道,也很清楚他一直无怨无悔的付出。
但是,她无法回应。
陆若晴一阵一阵的扎了下去,动作认真而温柔,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
萧濯也知道她的为难。
但是他只想说给她听,让她放心,让她不必对他愧疚,不回答也没有关系的。
陆若晴很快扎好了银针。
然后说道:“歇会儿,看看这一次有效果没有。”
萧濯闭着眼睛,感受道:“好像……,眉头有一点胀胀的感觉,不过还能忍受。”
陆若晴道:“有反应是好事,但要是疼得太厉害了,就跟我说。”
“好。”萧濯觉得,如果能得她这样日日陪伴,就算一辈子看不见也值了。
但,这不可能。
若不是赶上萧少铉和陆若晴演戏,根本就没这个机会。
而且,即便是演戏,也不可能一辈子演下去的。
“我给你拔针。”陆若晴说道。
“嗯。”萧濯身上还有伤口,看着没事,但实际上却是一阵阵疼痛的。
而陆若晴在拔针的过程中,分明看到萧濯的肩膀衣服上,浸透出了一丝丝的血迹。
但是,却没吭声儿。
并不是致命伤,有太医处置就好,她不想和萧濯有过多的接触,只能把人情欠下了。
如果能够顺利让他眼睛复明,就是最好的报答。
但是,这次拔针以后,萧濯的眼睛并无任何复明的迹象。
陆若晴只能安慰他,“别着急,今天既然已经有了感觉,就说明正在恢复,等我替你多针灸几次再看效果吧。”
萧濯也知道复明没那么简单。
于是故作轻松,“是呢,我也觉得好转了许多,你不用太担心了。”
陆若晴说道:“这几天事情太多,我不能逗留太久,你先歇着,明天我再过来看你。”
萧濯虽然不舍得她走,但也知道她说得实话。
只能无奈道:“好,路上当心一些。”
陆若晴闻言微笑,“放心吧,我身边有多了两个丫头,比以前更保险了。”
这两个丫头,是萧少铉给她配备的女暗卫。
据说功夫不在缇萦之下。
陆若晴领着人,原路返回,坐着马车离开了皇宫。
缇萦说道:“王妃,要是等下我们回去,崔夫人还赖在殿下屋子里不走,我就揍她一顿!”
陆若晴不在意的笑笑,“好了,别说这种孩子气的话。”
结果到了王府门口,却刚好遇到年熙和年楹,像是一起约好过来看望她的。
陆若晴高兴道:“什么风把你们两个给吹来了。”
年楹表情有点古怪,上前挽住她,“走,进去再说。”
年熙的脸色也显得很不好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陆若晴不解问道。
年楹和年熙去而不说话。
一直进了内院,年楹方才气哼哼问道:“我听说,殿下现在十分宠爱崔夫人,是不是真的?”
陆若晴惊讶道:“连你们都听说了?”
年楹尖叫,“居然是真的!”
年熙更是一脸恼火,当即道:“若晴,我一直以为殿下对你很好,用情专一,却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陆若晴笑笑,在外面实在不好细细解释。
年熙却是心疼她,说道:“你何必非得受这份气?不如不做这个王妃,再改嫁给我,我保证不会喜欢任何别的女人。”
“用不着!”萧少铉一脸冷若冰霜的走了过来。
499 去赏花吧
年熙争执道:“你要觉得用不着,就好好对她,别整天三心二意的找其他女人。”
萧少铉冷着脸道:“我们镇北王府的事儿,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管!”
年熙别的事情都能忍,但是让陆若晴受委屈,就绝对不能忍了。
当即不客气道:“惹恼了若晴,不做镇北王妃,改嫁给我,那我就不是外人了。”
“你放屁!”萧少铉直接抡起了拳头。
眼看两人要打架,陆若晴赶紧拉住了萧少铉,说道:“行了,都少说几句!”
年楹也赶紧拉住了哥哥,免得真打起来。
陆若晴道:“走吧,到屋子里再说。”
年熙还气鼓鼓的不肯走。
陆若晴沉了脸,“听话,我有话跟你说。”
萧少铉冷哼,“管的他呢!下次再胡说八道,我就打得他满地找牙!”
年熙刚想反驳,就被陆若晴狠狠瞪了一眼,只得忍住了。
年楹目光闪烁道:“走吧,哥哥,听若晴说完再争吵也不迟啊。”
一行人去了内殿,撵退下人。
陆若晴这才说清楚了原委,解释道:“我和殿下只是演戏罢了。”
“演戏?”
“演戏!!”
年楹和年熙都是惊讶万分。
“是啊。”陆若晴笑道:“没想到,你们竟然当了真,看来我们演得还不错啊。”
萧少铉埋汰了一句,“二愣子!纯粹就是想挨揍了。”
年熙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年楹则是松了一口气,语气轻快,“这样啊,不是真的就好,若晴你就不用伤心了。”
“嗯,这样最好。”年熙努力笑着说道。
这样的话,难过失落的人只是他而已。
而陆若晴不会被感情伤害,所以……,这样就是最好。
年熙又道:“若晴,刚才的那些话我都收回。”
陆若晴微微一笑,“多谢关心。”
“但是……”年熙咬了咬牙,又补道:“镇北王殿下对你好就没问题,但要是他以后对你不好了,我之前的话还是有效的。”
萧少铉当即挑眉,“你还是想挨一顿打吧。”
年熙忽然道:“打吧。”
萧少铉愣住,“嗯?”
他还以为自己刚才幻听了。
年熙却道:“既然我刚巧来了,不如把戏演真一点儿,让我带个幌子出去!这样的话,人人都知道镇北王夫妇闹了矛盾,都惹得我和镇北王动手了。”
“好。”萧少铉毫不客气,直接对着年熙就是重重一拳,用力砸去!
“啊哦……”年熙顿时捂着脸颊惨叫,连连后退。
事情发生得太快,陆若晴和年楹都是一脸懵。
等反应过来,萧少铉都已经打完了。
陆若晴捶了萧少铉一拳,责备道:“你还真打啊!”
萧少铉理直气壮,“他让动手的。”
陆若晴不理他,赶紧上前问年熙,“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儿?”
年熙捂着脸,咝咝吸气,“疼……,哎,好像砸到一点眼睛,稍微等我一下。”
萧少铉在旁边叫他,“喂喂!你少装样啊!”
陆若晴训道:“你少说两句吧。”
年熙试着摸了摸脸颊,又转了转眼珠,抬头道:“还好……,主要是眼眶上面疼,眼睛应该没事儿的。”
陆若晴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年楹嘟哝道:“好像……,有点青紫,怕是要成一个黑眼圈儿了。”
萧少铉却接话道:“要得就是这个效果。”
陆若晴刚想说他几句,就听年熙道:“对!脸上挂彩人人看得见。”
年楹哼道:“行了,若晴,别管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反正也没大事儿,由得他们闹腾吧。”
陆若晴哭笑不得,“哎,你们真是……”
因为演戏打架,闹腾完,自然也不会一起说话吃饭。
年楹便和年熙告辞走了。
现如今,年楹已经嫁人是祁王妃了。
因此把年熙送到英国公府门口,叮嘱了丫头几句,便回了祁王府。
祁王见她回来,问道:“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在镇北王府用午饭呢。”
年楹故作气愤道:“别提了,镇北王殿下把我哥打了,还吃什么饭?我把哥哥送回英国公府就回来了。”
“九皇弟把你哥打了?”祁王意外道。
“嗯。”
“为什么啊?”
年楹按照安排好的台词,气愤说道:“还不是因为萧少铉勾三搭四,我哥气不过,就说了他几句,他就恼了,居然直接就动手打人!”
心里还有一点点小愧疚,觉得夫妻一体,不应该跟丈夫撒谎的。
但是,有些事还是要保密的。
再说了,这件事与祁王不相干。
年楹琢磨着,等后悔再给祁王道歉,赔个不是好了。
祁王问道:“九皇弟真的宠爱上崔夫人了吗?他承认了?”
年楹点了点头,“是呢。”
祁王目光闪烁不定,说道:“那这样,镇北王妃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那当然了。”
虽然是演戏,年楹对陆若晴的关心却是真的,因此演起来毫不费劲儿。
她道:“当初萧少铉口口声声,一生一世只有若晴一个女人,现在变了心,若晴心里自然是难过极了。”
祁王忽地道:“既然如此,不如叫上镇北王妃出门散散心,你正好可以劝解一下。”
年楹有点诧异,“出门散心?去哪儿啊?”
祁王笑道:“大昭寺的海棠花开了,听说开得极好,你们姑娘家不是喜欢花儿、朵儿的,那边还有不少小吃,去逛一天也是不错的。”
年楹本性就是十分爱玩的。
听了这话,再想想能和陆若晴一起玩乐,自然动心了。
年楹甜甜笑道:“殿下,你这个主意不错,我这就叫丫头去问问若晴。”
祁王笑道:“看把你高兴的。”
“那当然了。”年楹一转身,好似花蝴蝶似的扑到他怀里,“殿下,你对我真好,连这种小事都想得如此周到。”
祁王抚摸着她的头发,微笑道:“嗯,到时候我陪你们一起去,叫上王府的侍卫,保证你们能平平安安的玩个痛快。”
“殿下,你最好了。”年楹踮起脚尖,偷偷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阿楹……”祁王低头吻住了她。
年楹脸上羞红,粉嘟嘟的,好似四月里的海棠花染红了脸颊,甚是娇憨可人。
祁王静静的看在眼里。
其实,年楹长得可爱俏丽,又单纯,又讨喜,他还真有一点点喜欢的。
只不过……
这一点点喜欢和追逐帝位比起来,太过微不足道了。
隔了几天,陆若晴出门去大昭寺,赴约和年楹一起看海棠花。
出门上了马车,缇萦忍不住问道:“王妃,既然你觉得祁王的动机可能不纯,为何还要赴约呢?直接找个借口,说不想出门就行了啊。”
陆若晴却道:“我是担心阿楹。”
前几日,年楹忽然让人过来送信,邀请她去大昭寺看海棠花。
还说,祁王会保护她们的安全。
陆若晴虽然觉得不妥,但是却怕不答应,祁王还会再想办法折腾年楹,因此就应下了。
此刻与缇萦说道:“阿楹性子单纯,加上又是新婚,自然看不透一脸温柔的祁王,还是我去亲眼看看吧。”
缇萦忙道:“王妃别担心,殿下已经派人在大昭寺周围埋伏好了。”
陆若晴勾起嘴角一笑,“我想,祁王应该还没有姜太君那么疯狂。”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
“没错。”陆若晴点点头,然后说道:“但是现在,窈娘已经被镇北王府控制,没有人能再假冒我了。”
上次出事后,姜家就把窈娘给送过来了,任凭镇北王府处置。
陆若晴又道:“再说,人人皆知祁王妃邀请了镇北王妃,还有祁王作陪,他应该不会轻举妄动的,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对祁王的动机更加好奇了。
一切等去了以后见分晓吧。
镇北王府的车队缓缓前行,很快到了大昭寺。
因为陆若晴是镇北王妃,身份特殊,直接开了侧门让马车进去。
大昭寺是百年古寺,沿路绿树成荫、光影斑驳,加上一串串的清脆鸟鸣声,叫人不自禁的心旷神怡起来。
陆若晴带着绡纱帷帽下车。
缇萦扶着她,说道:“王妃当心脚下,青苔路滑。”
陆若晴在门口稳稳站定。
她抬眸环顾了一圈儿,微笑道:“果然是王府里的景致看腻了,出门看着天特别蓝,树也特别绿,就连空气都清新许多了呢。”
“哈哈,本公子也是这么觉得的!”忽地背后传来一个男子声音,但是完全陌生。
这话来自一个陌生男子的口中,何其轻佻?
陆若晴不由皱眉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华服锦袍的年轻男子,脸色红扑扑的,像是喝醉了酒的样子,摇摇晃晃朝着这边走来。
一看就是个纨绔公子哥儿。
缇萦当即喝斥道:“站住!不得靠近王妃附近。”
那纨绔公子双眼微眯、酒气冲天,摇头晃脑道:“王妃?让本公子瞧瞧,哪里来的王妃?哎哟哟……,嗝……,还真有一个天仙大美人儿,这是神妃仙子下凡了啊。”
500 祁王的试探
“混帐东西!找打呢。”缇萦一声怒喝,朝侍卫们招招手,“拿下!”
当即好几个侍卫冲了上去。
那醉酒的纨绔怎么可能打得过?不过三两下,就被制服摁在地上了。
“饶命啊,饶命!”那纨绔被好一顿拳打脚踢,疼得嗷嗷叫唤,抱着头在地上缩成一团儿,顿时怂了。
陆若晴皱眉道:“把这人扔远一点儿!”
侍卫们领命,“是。”
陆若晴却对缇萦低语,“另外派人悄悄跟着,看看此人会不会和别人接头,免得背后有大鱼被漏掉了。”
缇萦点头,“明白。”
她朝着另外一个侍卫,递了个眼色,对方立即领命悄悄去了。
陆若晴则转身进了大昭寺。
心下疑惑,到底是有人安排这么一出呢?还是刚巧遇到一个混帐?暂且还不好说。
一路进去,倒是鸟语花香的好景致。
“若晴!我在这儿。”年楹一声清脆叫唤,然后从旁边月洞门蹿了出来。
“你先来了呀。”陆若晴侧首笑道。
紧接着,便看见了一脸温文尔雅的祁王。
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头戴玉冠,手握风雅扇,颇有几分魏晋名士的风流。
陆若晴美眸流转。
心想,或许以前大家都是被祁王病弱蒙蔽了。
现在看来,祁王不仅身体好着,精神也很不错,心眼子也是十足十的多嘛。
祁王微笑道:“九弟妹好。”
陆若晴也笑得客气,“辛苦你了,我和阿楹出来闲逛,还得让你干巴巴的作陪,我这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呢。”
祁王忙道:“客气了,我也正想出来走走。”
两人互相客套寒暄。
年楹却盯着缇萦一直看,疑惑问道:“怎么了?瞧你一脸气鼓鼓的样子,你家王妃骂你了。”
缇萦嘟哝道:“王妃才不骂呢!刚才遇到一个喝醉酒的纨绔公子,嘴里不干不净的,真是破坏好心情。”
“纨绔?说什么了?”年楹吃惊道。
“没什么。”陆若晴微笑对她说话。
但是眼角余光,却在祁王的脸上扫过。
她道:“就是刚才遇到一个喝醉酒的公子哥儿,说了几句不成体统的,很快就被侍卫们揍了一顿,然后扔出去了。”
即便如此,年楹听了仍旧很是气愤,“混帐!活该挨一顿打,多打几顿才好呢。”
祁王皱了皱眉,“还有这种事?大昭寺的门房僧也太不谨慎了。”
陆若晴淡然,“大昭寺毕竟是人来人往的地方,有个把人醉酒也是难免,横竖无事,我也不放在心上了。”
祁王接话,“九弟妹放心,等下本王一路跟在你们后面,绝对不会让别人打扰的。”
陆若晴浅浅一笑,“那就有劳祁王殿下了。”
祁王客气道:“不用叫什么殿下,你跟着九皇弟,叫我一声七皇兄就好。”
“好的,七皇兄。”陆若晴从善如流的叫了。
这个祁王,她实在是有点看不透。
仿佛一切都很正常,但细琢磨,又好像一切都不正常。
首先,他一个大男人跟出来,陪着两个女人逛大昭寺就过于悠闲。
其次,他口口声声说是陪年楹出来,但是视线落在年楹身上的时候却不多,反倒一直在和她说话。
还有刚才听到纨绔的事,祁王表情也很是淡定,并没有任何惊讶。
难道……
那个纨绔,是祁王私下里派的人吗?
可是他这么做,只是叫纨绔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也没有用处啊。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陆若晴有点难以断定。
“若晴,你看前面的西府海棠开得好好,咱们过去瞧瞧吧。”年楹一门心思看花,满脸都是出门游玩的兴奋,显然开心极了。
陆若晴不想破坏了她的好心情。
当即微笑,“好,过去仔细瞧瞧。”
前面的海棠树上,开着一大片一大片的海棠花,嫣红粉白、幽香淡淡,花苞星星点点宛若粉色珍珠,真是春意盎然。
特别是风吹过时,一树沙沙声,之后便是落英缤纷的海棠花雨。
陆若晴天生清丽绝伦,年楹娇俏可人。
在海棠花雨的笼罩之下,两人一静一动,恍若仕女图上的美人般如梦如幻,把海棠花的美艳都压下去了。
----真真人比花娇。
祁王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轻声叹息。
佳人、美景,欢声、笑语,这些都是很好很好的。
但是……,却比不过皇权在握!
萧少铉拥有霍家的三十万大军支持,且是霍皇后所出之嫡皇子,实力自然是不用说。
桓王本身人物出挑,又有苏嫔及苏家支持,这次去了江南肯定会迎娶江南名媛,然后笼络不少势力。
可怜他生母出身卑微,且不得宠,以至于不得不韬光养晦这么些年。
这次拼死一搏,可是把他的身家性命都压上了。
祁王心神漂浮不定。
他陪着陆若晴和年楹,看了一上午海棠花,中午还在大昭寺吃了一顿素斋,始终很有耐心的样子。
但实际上,等他回了王府,正戏才刚刚开始。
年楹一脸满足之色,欢喜道:“今天有若晴在,又有那么多好看的海棠花,还有大昭寺好吃的素斋,可玩得真尽兴啊。”
祁王笑道:“看把你高兴的,喜欢,以后再去就是了。”
年楹笑嘻嘻问道:“那殿下还陪着我吗?”
祁王轻轻搂着她的腰身,温柔回道:“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门呢?当然要陪着了。”
年楹喜不自胜,“你真好。”
正在温存甜蜜之际,外面忽地来了一个侍卫敲门,“殿下,有事回禀。”
祁王缓缓地松开年楹,柔声道:“我去去就来。”
年楹一脸痴痴的望着他,“嗯,去吧。”
祁王去了门外,侍卫低低的说了几句什么。
他忽地怒斥,“混帐!这种混账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赶紧去查!”
侍卫应道:“是。”
祁王推门进来,脸上犹自带出一片薄怒之色。
年楹担心道:“殿下,出什么事了?”
祁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呃……,算了,也没什么。”
年楹是个直来直去的脾气,哪里受得了别人说一半,再留一半?
当即跺脚道:“殿下,你就说吧!急死我了。”
祁王这才吞吞吐吐道:“就是外面有些流言,说是镇北王妃今天去大昭寺的时候,被一个纨绔调戏了。”
“啊?!谁说的!”年楹当即听得上火。
祁王叹了口气,接着道:“若只是别人无凭无据非议几句,也还罢了。”
年楹闻言瞪大了一双眼睛,“什么意思?还能有什么证据不成?”
祁王回道:“现在外头传言,非说那个纨绔和王妃认识,还说……,还说私下见过,甚至看到了王妃的腰上有一块胎记。”
“放屁!”年楹气得炸毛,“若晴身上白白净净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胎记!”
祁王眼神微闪,“你怎么知道的?”
年楹正在气头之上,也没多想,就道:“我和若晴小时候就认识了,十来岁的时候,还在一起洗过澡,她可是一点瑕疵都没有的。”
祁王假装咳了咳,“呃……,这种事,还是不要告诉我了。”
年楹说完,也觉得这话有些不妥。
赶紧伸手捂住他的耳朵,摇了摇道:“忘了,忘了,当我没有说过。”
祁王笑道:“好好好,我已经全部忘掉了。”
年楹吐了吐舌头,“你可要保密,不能在若晴面前说我讲了这些啊。”
祁王忙道:“我难道疯了?怎么会去跟自家弟妹说这些,叫人怎么想我呢?九皇弟要是知道也不答应啊。”
年楹这才放下心来。
但是继而,不免又为那些流言生气,“所以,外头的人都是胡说八道,都是假的!”
祁王当即安抚她道:“好了,假的假的,不要再为那些小人生气了。”
年楹气哼哼的,“真是的!整天净想着败坏若晴的名声,都是坏蛋!”
祁王劝道:“你别太过生气。横竖无凭无据的,大家都有脑子,这种流言应该传不久的,过几天就散了。”
果然,之后并没有什么流言传开。
因为根本就没有流言,只不过是祁王编造出来的谎话,诈年楹的话罢了。
第二天,祁王就按之前约定好的办法,和夙云的人取得联络。
写了一封秘密书信转交。
信中告知,陆若晴身上并无任何胎记。
而长得很陆若晴很像的窈娘,现在被控镇北王府,还需要想个办法,才能抓出来验证确认。
从中原朝廷到南蜀国路途遥远。
即便快马加鞭,披星赶月,也足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等夙云收到密信的时候,都已经快端午节了。
他飞快看完了信,俊美妖异的面庞笼罩出一层霜气,很是寒凉渗人。
夙云修长的手指在桌面敲击,轻声道:“没有?陆若晴居然不是皇后的女儿?可是那个窈娘身份卑微,即便是真公主,又有何用?”
他迟疑了片刻,叫来心腹,细细密密的吩咐了一番。
最后寒声道:“立即去办!我需要尽快光明正大的去一趟中原,越快越好!”
501 奇怪的胎记
酷暑艳阳,端午节的烈日甚是毒辣。
陆若晴早就换了轻薄的衣裙。
一袭紫衣白裙的清雅装束,衬得她眸色乌黑、唇色似火,脸庞恍若玉色一般素面清绝,透出清冽明艳的美。
“王妃,酸梅汤好了。”薄荷上来服侍道。
“嗯。”陆若晴手指纤细,捏着金边汤勺的样子十分优雅,一口口的把酸梅汤喝了。
最近这一个月的时间,还算平静。
只是萧濯的眼睛,在治疗上却一直没有起色,很可能会永久失明。
陆若晴有点忧心忡忡。
心下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再调整一下药方,以及施针的穴位。
萧少铉忽地从外面进来。
“少铉。”陆若晴回头,问他,“刚冰镇好的酸梅汤,要不要喝?”
“来一碗。”萧少铉的脸色不是太好。
“外面又出什么事了?”陆若晴问道。
萧少铉没说话。
等着薄荷端来酸梅汤,大口大口喝了一碗,才道:“父皇把姜嬷嬷关押在刑部,一直等着她背后的主子来救人,好抓个现行。”
“嗯?然后呢?”陆若晴一听,就知道肯定出了岔子。
“没人!根本就没有人来。”萧少铉恼火道。
“没人来?难道就不怕姜嬷嬷招供吗?”陆若晴有点疑惑不解。
萧少铉“哐当”一声,把碗墩在桌子上。
他沉着脸道:“审了!刑部的人,早就对姜嬷嬷用了大刑,全都招了。”
“招了?”
“嗯。”萧少铉沉色点头,“根据姜嬷嬷的供词,她背后的确是有人指使的,包括对贺兰夫人下药等等,但是她并不知道对方是谁。”
“…………”
“刑部把姜嬷嬷折腾得没个人样,但也只供出这些,看来她的确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
“藏得够深的啊。”陆若晴不由唏嘘道。
“父皇让人留着姜嬷嬷一口气,结果等了一个月,都没有人来救。估摸幕后之人确定姜嬷嬷无法揭穿,所以根本就不着急。”
“那现在呢?”陆若晴问道。
“父皇觉得姜嬷嬷没有了价值,直接赐死了。”
陆若晴叹了口气,说道:“那也没法,姜嬷嬷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就是十八般刑法上身,也招不出来啊。”
既然没用,而且又是背主的奴才,自然只能一死了。
萧少铉一拍桌子,恼道:“就是这样才叫人生气!”
“好啦。”陆若晴微笑着给他顺毛,劝解道:“这又不是去战场上杀敌,杀一个是一个,杀两个是一双,阴谋诡计自然不易痛快解决的。”
萧少铉忽地道:“或许,我并不是适合做一个皇帝,这些尔虞我诈太烦人了。”
陆若晴却道:“做君王,只要能知人善用就行,并非一定要满肚子算计啊。”
萧少铉仍旧一脸厌烦。
陆若晴又劝,“你是在漠北长大的,霍家的根基也在漠北,所以你在京城孤掌难鸣。”
她笑容温柔似水,“等你真正登基皇位,做了皇帝,霍家的人自然回来京城辅佐你的,自然就没这么多烦恼了。”
“还有你。”萧少铉抱着她,在她光洁如玉的额头上亲了亲。
“对!我这么聪明,肯定能帮上你的。”陆若晴故作骄傲的模样,一脸得意之色。
萧少铉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我的媳妇儿,的确是很聪明……”
还没说完,就听见院子外面一团乱。
萧少铉不悦道:“又怎么了?”
缇萦脚步匆匆进来回禀,说道:“不好了!厨房的人不小心弄得失火了。”
陆若晴忙道:“赶紧打水灭火啊!”
“已经吩咐人去了。”缇萦赶紧回话,却又皱着眉头道:“只是刚巧赶在做饭的时候,到处都是油,所以火势有些大,一时间取不来太多的水呢。”
陆若晴眉头微蹙,“另外派一波人,去后花园里取些泥土过来,也能灭火的。”
“啊?这也行啊。”缇萦赶紧出去吩咐。
萧少铉皱眉道:“别又是什么乱子,你好好的坐在屋里不要出去。”
“嗯。”陆若晴当然不打算出去。
但是,却觉得这场火有点怪怪的。
正巧缇萦吩咐了人回来,她便问道:“我记得,厨房是在西南角的位置,对不对?”
缇萦愣了一下,“啊,对啊。”
陆若晴眼珠子一转,“不行!你赶紧去看看窈娘,她住的院子,离西南角的厨房很近,别人有人冲着她去的。”
缇萦当即道:“好,我这就去。”
萧少铉眉头一挑,“窈娘?你是说,有人胆敢来镇北王府劫持她?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劫持当然不可能的。”陆若晴摇头,然后道:“但是,我怕有人会对窈娘杀人灭口,或者又别的打算,反正让缇萦看看放心点儿。”
结果,还真被她碰巧猜中了。
缇萦赶到窈娘住处的时候,喊人没回应,敲门也敲不开,只能直接破门而入!
一进门,就发现窈娘和一个小丫头晕倒在地。
缇萦顿时大惊失色。
赶紧上前,第一件事就去探窈娘的鼻息,结果还有气儿。
但是,屋子里烟雾弥漫很是呛人。
“咳咳!快来帮忙!”缇萦朝外喊人,把窈娘和小丫头都拖到了出去。
然后叫婆子找来清水,对准窈娘和小丫头的脸,各自泼了一大碗!
“唔……,咳咳咳!”窈娘咳嗽着呛醒了。
“咳、咳咳……”紧接着,小丫头也跟着咳嗽醒了过来。
但是,两人的状态都很不好。
都是咳了一阵,又眼皮一翻,继续晕倒在地了。
缇萦虽然不是大夫,但是瞧着窈娘和小丫头的状态,便猜着多半是中了迷香。
她处理不了,只能叫人找来藤条椅抬走。
到了内院,陆若晴闻讯出来。
缇萦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然后道:“我瞧着她们两个状态不对,像是中了迷药。”
陆若晴当即上前诊脉。
萧少铉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真的中了迷药?”
“是。”陆若晴抬头回道。
“这又是要闹什么幺蛾子?!”萧少铉闻言变了脸色,很是不悦。
居然有人跑到镇北王府来闹事?胆子也太肥了。
陆若晴从荷包里摸出药丸,递给薄荷说道:“去化了水,喂她们服下。”
又解释了一句,“并不是什么奇怪的迷药,很好解的。”
萧少铉仍旧一肚子的火气。
他才不关注迷药好不好解呢。
心里恼火的是,到底是什么人跑到镇北王府作妖?又是想做什么?!
萧少铉当即吩咐道:“去!守着前后门,严禁一切人出入。”
“是。”缇萦当即领命去了。
片刻后,窈娘和小丫头都缓缓苏醒过来。
陆若晴问道:“窈娘,你们是怎么晕倒的?可有见到可疑之人。”
窈娘的眼神还有点迷茫。
薄荷端了一盏茶过去,“喝两口,缓缓精气神儿。”
窈娘喝了茶,缓了片刻才道:“没有,没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陆若晴皱眉,“总不能无缘无故就晕了吧?”
窈娘眼里流露出害怕,怯怯道:“就是听见外面有人喊,说厨房失火,然后就有烟雾飘散过来,接着就头晕脑胀晕过去了。”
小丫头跟着道:“奴婢也是这样的。”
萧少铉沉着一张脸,斥道:“一派胡言!厨房的烟飘到你们院子,能飘多少,要是闻闻就晕倒了,厨房的人不是倒了一片!”
“是真的。”窈娘吓得瑟瑟发抖。
小丫头更加害怕,缩头缩脑,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了。
“你先别上火,或许的确另有蹊跷。”
“蹊跷?”
陆若晴轻轻点头,然后才道:“很有可能,是有人趁着厨房厌恶弥漫的时候,再偷偷混入了迷烟,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了。”
萧少铉闻言一阵沉默。
陆若晴吩咐道:“缇萦!先带窈娘她们去偏殿歇着,暂时不要回去。”
缇萦应道:“王妃放心,奴婢会派人好好看着她们的。”
陆若晴又问薄荷,“厨房那边的火扑灭没有?”
薄荷回道:“好像还在扑火,要不……,奴婢过去看看?王妃……,嗯?窈娘有什么不妥当的吗?”
陆若晴盯着窈娘的后腰,指道:“少铉,她的衣服被人剪开了一条口子。”
萧少铉当即看了过去。
窈娘吃惊站住。
她回头,顺着陆若晴的视线伸手一摸,果然摸到一块裸露的肌肤。
窈娘不由羞红了脸,“哎呀!我不知道呢。”
萧少铉当即斥道:“把手拿开!”
窈娘吓得身体一抖,又害怕,只能忍着害羞挪开了手。
陆若晴上前打量,奇怪道:“这是什么啊?是谁偷偷的把窈娘衣服剪开?却没有伤她,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缇萦思索道:“我过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奇怪的人啊。”
陆若晴还想走过去细看。
却发现,窈娘满面通红好似要滴血一般,羞得不敢抬头。
陆若晴便道:“少铉,你先去外间回避一下。”
萧少铉拔脚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却冷冷道了一句,“要是窈娘撒谎欺骗你我,就不必留了。”
窈娘闻言大惊失色。
原本羞红的小脸蛋儿,顿时吓白了。
陆若晴上前,伸手拨开窈娘被划破的衣服。
刚好在腰间有一道口子,里面……,露出一个状若蝴蝶的紫红色胎记。
502 南蜀国动乱
陆若晴当即道:“缇萦带着其他人都出去。”
缇萦赶紧撵人出门。
屋子里,就剩下了陆若晴和窈娘二人。
陆若晴这才问道:“窈娘,你知道自己后腰上有胎记吗?”
窈娘紧张兮兮的,点头道:“知道。”
“那这个胎记,是有什么特别的来历吗?”陆若晴又问。
“特别的来历?”窈娘摇摇头,回道:“没有啊,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胎记。”
陆若晴却不这么认为。
有人故意在镇北王府的厨房放火,然后迷晕了窈娘,且不杀她,只是剪开她后腰的衣服,明显就是为了确认这个胎记。
----肯定有特别的来历。
只不过,或许窈娘自己也不太清楚。
陆若晴斟酌道:“窈娘,你回想一下自己小时候,父母或者其他身边的人,有没有说过比较奇怪的话?或者,做过不太寻常的事儿?”
窈娘显得有些为难,说道:“王妃,在认识你们之前,我只是一个贫苦人家的姑娘,每天只求吃饱穿暖,哪里会有什么特别的事呢?”
陆若晴叹气道:“罢了,想不到就想不到,我又没说非得勉强你啊。”
窈娘这才神色放松了一些。
她犹豫了下,怯怯问道:“王妃,裕王殿下还好吗?”
陆若晴闻言愕然。
这才想起,并没有人告诉窈娘,萧濯已经失明了。
窈娘低头揉着裙子,有些小小委屈,“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所以,他不要我了,又把我扔给王妃你了。”
“不是的。”陆若晴斟酌说词,“裕王他生病了,留在宫中让太医瞧病,所以暂时把你放在镇北王府,会比较安全。”
“裕王殿下病了?”窈娘眼里明显闪过一抹担心。
“嗯。”陆若晴微笑道:“现在情况已经稳定,就是需要静养,你不用太过担心的。”
“哦……”窈娘低头沉默了。
陆若晴笑问:“你是不是喜欢裕王?”
“啊?不不不。”窈娘吓得连连摇头。
但在陆若晴清澈的眼光下,又好像被看穿了。
她只得点了点头,小声道:“喜欢,裕王殿下他……,是我见过最好看最温柔的男人,而且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陆若晴眼皮轻跳。
虽然有一点点意外,但是……,却也不方便多说什么。
这是萧濯和窈娘自己的私事,她无权过问。
“王妃……”窈娘忽然抬头,说道:“你刚才不是问我,以前有没有遇到特别的事吗?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有点怪怪的。”
“哦?你说。”陆若晴很有兴趣。
“大概我五、六岁的时候……”
窈娘陷入了回忆,目光变得有些漂浮不定。
她徐徐道:“有一次,我发烧很严重,听见爹娘在外面吵架。大概是娘想给我瞧病,但是爹舍不得花钱,两人就吵起来了。”
陆若晴很有耐心的听她说,并不催促。
窈娘继续道:“我听爹骂,说是把钱都给治病的话,一家子都要饿死了。可是娘却说,要是我死了,她和爹就对不起主子,也没脸再活着了。”
陆若晴眉头微蹙,“你记得清楚?”
“嗯。”窈娘郑重点头,“因为当时觉得很奇怪,我是爹娘的女儿,就算病死了,又是对不起哪门子的主子呢?”
陆若晴不由陷入了沉思。
这么看,窈娘的身份很可能有点特殊。
至于她的父母,也许……,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而是保护她的奴才,所以才会有那一番话。
窈娘迟疑道:“不过,时间过去很久。我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当年听错了,感觉完全没有道理,也实在说不过去啊。”
“后来,还要其他特别事情发生吗?”陆若晴问道。
“后来……”窈娘的神色陷入哀伤,“后来家里太穷,爹有一天出门以后就没再回来,再之后娘得了重病没钱治,就……”
说着,她的眼圈儿不自禁的红了。
陆若晴给她递了一块手帕。
“多谢王妃。”窈娘擦了擦眼泪,接着道:“因为娘死了,没钱下葬,所以我就卖身葬母入了奴籍,再之后就遇到了裕王殿下。”
陆若晴想了想,说道:“这件事你不要对别人说,千万保密!否则,我怕会给你惹来祸事。”
窈娘胆子很小的,连连点头,“好,我听王妃的。”
末了,又怯怯的问,“裕王殿下的病能治好吧?他什么时候才回来?回来以后,还会不会把我接走啊。”
陆若晴微微一笑,“会的,你就安心等着吧。”
说完,起身去给窈娘找了一套衣服。
陆若晴说道:“这是我的旧衣服,家常穿的,也还有七八成新,你去耳房把衣服换上再出门吧。”
窈娘再三道了谢,方才出去。
萧少铉大步流星的进来,问道:“怎么样?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吗?”
陆若晴回道:“据我推测,窈娘可能有什么特殊的身份。比如,是某家权贵太太的女儿,或者是什么官宦的私生女,因故遗落民间了。”
“嗯?”萧少铉挑眉,疑惑道:“且不说,这种戏文一样的可能性太小,即便是真的又如何呢?值得对方冒着巨大的危险,来镇北王府试探?”
陆若晴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萧少铉呼了一口气,“罢了,我就进来跟你说一声,厨房那边的火势已经扑灭了。”
陆若晴问道:“没伤着人吧?”
“没有。”
“那就好。”陆若晴点头,说道:“窈娘的事儿回头慢慢查证。”
萧少铉想了想,“照你刚才的推测,若是真有人对窈娘图谋不轨,又确认了身份,很可能还会再来的,所以窈娘身边再多派几个人过去吧。”
陆若晴闻言点头,“嗯,多亏你提点了。”
因此叫了缇萦进来吩咐,让挑两个粗壮的婆子,跟在窈娘周围。
哪知道,缇萦去了没多会儿又匆匆回来。
“怎么了?”陆若晴瞧着像是有事的样子。
“那个小丫头不见了。”缇萦急道。
“啊?不见了?”陆若晴一脸迷惑,“一个大活人怎么不见了?再说了,殿下吩咐过看好前后门的,赶紧在王府里面搜啊!”
说着,她忽地变了脸色,“快!去各处井口看一看。”
缇萦也瞬间想到了某种可能,当即飞快去了。
----结果还是去晚了。
找了大半个王府,最后在一口井里找到了小丫头,已经死了。
缇萦气得大骂,“死还不死个好地方!脏了一口井的水!”
但是骂归骂,人死了,也不能鞭尸问出答案啊。
缇萦十分沮丧的回来禀报。
陆若晴表情倒是淡定,说道:“看来……,那个偷偷下迷烟的人,就是这个小丫头,难怪窈娘毫无察觉。”
萧少铉脸色沉沉,“这个贱婢!是知道我封锁了前后门,出不去,所以就一死了之。”
缇萦忙道:“能让这个小丫头有求死的勇气,必定是对方给了她家人巨大的好处,奴婢现在就带人去……”
“不用了。”陆若晴打断道:“她的家人肯定早就转移了。”
缇萦一脸不甘心,“试试看啊。”
陆若晴也不拦着她,“行,你去吧。”
结果,缇萦扑了一场空,小丫头的家人果然早就走了。
缇萦气得不行。
陆若晴反倒勾起嘴角,轻笑道:“对方如此谨慎,如此舍得下血本,倒是越发说明了窈娘的身份很重要。”
萧少铉接话道:“从现在开始,十二个时辰让人密切监视和保护窈娘。”
如果对方还敢再来找人,就是找死!
但是,之后一直风平浪静的。
窈娘平平安安的住在镇北王府,并无任何人来劫持,甚至连打探都没有,仿佛一切都是陆若晴多心了。
萧少铉安慰她道:“你别着急,肯定是对方十分老奸巨猾,再暗中等待机会呢。”
陆若晴微笑,“不着急,咱们守株待兔便是了。”
----然而进展并不顺利。
时光悠悠一晃,五月过完,已经进入了骄阳暴烈的六月,镇北王府已经风平浪静。
陆若晴不由笑道:“看来真是我多心了,想得太多,搞不好这一切只是巧合,倒是不去琢磨也罢了。”
薄荷道:“王妃何曾出过错?要我说,都是那些坏人太过狡猾了。”
陆若晴笑笑没再多说。
她现在,主要焦急的还是萧濯的眼睛,始终都没有复明的迹象,都有点灰心了。
“若晴,南疆出事了。”萧少铉神色匆匆快步进来。
薄荷赶紧带着丫头们退下。
陆若晴起身问道:“南疆?出什么事了?”
萧少铉脸色郑重说道:“嗯,南蜀国边境动乱,和驻守南疆的将士打起来了。”
“啊?!”陆若晴脑子转了转,问道:“前世里,有这样的事吗?我怎么不记得呢。”
“有的。”萧少铉回道:“但是南蜀国地处偏远,而且崇山峻岭、瘴气弥漫,士兵们还没打仗就病倒了。”
“我们吃了败仗?那之后呢?”陆若晴惊奇道。
“之后……”萧少铉脸色凝重,语气里透出浓浓的不甘心,“南蜀国实在不好打,会让朝廷损失太多,得利却是微乎其微,所以最后和谈了。”
503 无忧公主
“和谈?”陆若晴沉吟道。
“估摸今生也会如此的。”萧少铉不耐烦于后宅纷争,但是对于战局却洞若观火,心里十分清楚,“父皇会权衡利益得失,亏本的买卖不做,最后应该还是和谈。”
陆若晴笑道:“前世的这时候,我已经在大牢里面呆着了,又没打仗,也难怪不知情了。”
说到她前世受的那些苦,萧少铉不免心疼。
他凉凉道:“你放心,桓王就算去了江南,也终归还惦记着储君的位置,肯定会找机会再回京城,总有办法除掉他的!”
陆若晴却道:“不用着急,一切以你的大业为重。”
她和桓王的确是有仇怨,但是现在已经嫁给萧少铉,当然要考虑他的利益,以及整个镇北王府的利益了。
忍耐、等待,以及蛰伏,这些她都很是擅长。
所以,尽管没有查出小丫头的背后主子,陆若晴也是一派淡定。
隔乐几日,果然传出了和谈的风声。
皇帝召了萧少铉进宫,任命他为这次和谈的主要负责人,带着一群文臣,商议此次和谈的具体条款,以及一些需要商量的细节。
连着半个月,萧少铉都忙忙碌碌的奔忙不已。
因为正值六月酷暑之际,不免热得满头汗,叫陆若晴瞧了甚是心疼,故而嘱咐他早出晚归避开烈日,还叮嘱在宫里多放冰盆。
于是,萧少铉除了晚上睡觉,基本都不在王府里了。
崔夫人没了用武之地。
私下里,剪秋不由抱怨道:“王妃真是心思深啊!明知道殿下最近对夫人有兴趣,却故意不让殿下留在王府,不给夫人接近的机会。”
崔夫人叹气道:“不得不说,王妃是很有魅惑男人的手段的。”
整天出入宫闱去见裕王,把萧少铉气个半死,却还是紧紧的把人拽在手心里,真是厉害啊!
剪秋发愁道:“夫人,这可要怎么办啊?”
崔夫人也是很是头疼,但还是忍耐道:“我现在还没有得到殿下的临幸,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暂且忍耐等待机会了。”
只可惜,她一直没有等到那个机会。
一眨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听说,南疆的和谈使者们已经快到京城了。
这天早上,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陆若晴收到了祁王府的请柬。
年楹约她,说是想下午一起出门逛街。
陆若晴不由笑道:“出门逛街让人说一声便是了,还送请柬,阿楹真是闲得发慌。”
虽然打趣,但自然还是应下了。
吃过午饭两人汇合,说笑几句,便上了马车准备出门。
现如今,不光陆若晴是镇北王妃,年楹也是祁王妃,因此两位王妃出门的依仗浩浩荡荡,直接占了半条街。
年楹嘀咕道:“其实我也不想这么扰民的,但是京城里坏了心眼儿的人太多,不多带点侍卫出门,都觉得不安全。”
陆若晴笑着打趣,“行了,我的祁王妃。”
“咱们难得出来一回,要逛就逛久点,想买的东西一次买个够。”年楹眨巴眼睛,满目逛街购物的兴奋之色。
陆若晴笑道:“都记在祁王府的账上吗?”
年楹忙道:“你们镇北王府还不够有钱的啊?祁王能有几个钱,你还算计,也太……”
“哟哟哟!到底是嫁人了,不一样,知道心疼自家男人了。”
“呸!去你的,我说的可是实话。”
两人自幼相熟,一路上不免说笑打趣,十分热闹。
不料刚到珠宝店的门口,就遇着街上有人起了争执,周围路人围成已一圈儿,把珠宝店的大门都给挡了。
年楹原本心情美美的,见状不由烦躁。
当即吩咐下人,“过去看看,围成一团做什么呢?要闹事,让他们去旁边儿闹去。”
一名穿着体面的嬷嬷走了过去,嘴里喊道:“让开,让开!你们这些闹事的去旁边,别挡着两位王妃的路……”
话未说完,就见人群里闪出一位紫衣华服的少女,骄横道:“滚开!你算是什么狗东西!”
对方带着面纱,看不清真容,但是能看到眼神十分嚣张狂妄。
嬷嬷气恼道:“我是祁王府的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紫衣少女手上寒光一闪,露出一柄锋利匕首,扬手用力,直接划破了嬷嬷的脸!
“啊!”嬷嬷的脸顿时鲜血横流,痛得倒在地上。
那紫衣少女还得意大笑,“哈哈,狗奴才的脸花了,成了一条丑八怪狗了!”
她不仅为人狠辣无比,言语也是恶毒。
“救命!我的脸……”嬷嬷脸上血肉翻飞,痛哭流涕,在地上痛得蜷缩成一团儿。
陆若晴瞧着皱眉,吩咐祁王府的侍卫,“赶紧把那嬷嬷扶到旁边,然后去药店找点纱布和绷带,给嬷嬷包扎一下。”
两名侍卫当即过去了。
年楹则是怒容满面,直接下了车。
上前喝斥道:“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无故伤害祁王府的人!”
那紫衣少女晃了晃手上的匕首,刀尖上还滴着血。
她咯咯的笑,“你就是刚才那条蠢狗的主人吗?我刚才收拾那条蠢狗,是替你这个主人教训教训,让你的狗以后更听话,你还得谢谢我呢。”
年楹气得倒呛,“你动手伤了我的奴才,我还得谢谢你?!”
“哈哈……”紫衣少女张狂大笑,笑得花枝乱颤,“对呀!我没找你收银子做费用,就已经是很客气了。”
年楹气怒道:“来人!给我拿下!”
几名侍卫当即冲了上去。
谁知道,刚要动手,紫衣少女身后也站出来几名高大的侍卫,并且拔了刀,双方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陆若晴仔细的打量着对方。
那紫衣少女虽然带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是从露出的上半张脸来看,应该是一个美人儿。
而且身上的衣服料子十分名贵,想必出身不凡。
特别是她那一双又黑又深邃的眼睛,以及长长的睫毛,看起来有点不像中原的人,而是像南疆那边的长相。
陆若晴瞬间想到了和谈的使团。
莫非……
年楹见双方对峙,气怒道:“你们这些蠢货还愣着做什么?上啊。”
陆若晴忙道:“等等!”
侍卫们都已经举起刀了,被镇北王妃叫住,不由再看看自家主子祁王妃,显得左右为难。
陆若晴紧跟着下了车。
缇萦和两名女暗卫紧紧跟在她身边,以防突生不测。
陆若晴看向那紫衣少女,问道:“姑娘,你是南疆使团的人吗?”
“咦,你居然猜出我的身份了。”紫衣少女歪着脑袋,很是天真娇憨的样子,只是和她手上滴血的匕首不太般配。
年楹强忍了火气,问道:“若晴,什么南疆使团啊?”
陆若晴附耳低语道:“你先别急着动手!这个少女应该是南疆的人,而且身份不低,现在朝廷正要和南疆谈判,暂时不宜闹翻了脸。”
年楹只得暂且忍耐不语。
陆若晴转回头,对那少女微笑说道:“我是镇北王妃,旁边这位是祁王妃,敢问姑娘在南疆是什么身份?方才因为奴才生出一点误会,也好解释解释。”
那紫衣少女咯咯的笑,“都说你们中原人嘴皮子溜,我还不信,今儿见识了你才算信了。”
这话即便不算骂人,也不是好话。
年楹不由怒道:“放肆!不得对镇北王妃无礼!”
没想到,那紫衣少女却脆声道:“镇北王赫赫威名震慑天下,镇北王妃又这般客气,我当然是要给几分面子的啦。”
她眉头一挑,针对年楹,“至于什么七王妃、什么八王妃的,可就没听说过了。”
年楹气得快要炸毛!
“阿楹。”陆若晴握住了她的手,摇摇头,附耳低语道:“不要争一时的口舌之利,稍安勿躁,等问清楚再座决定也不迟。”
年楹死死咬住嘴唇,气鼓鼓的,恨不得把那紫衣少女给撕了。
陆若晴微笑道:“姑娘,现在可以说出你的身份了吧。”
“那是我们南蜀国的无忧公主。”人群后面,传来一记清朗的年轻男子声音,接着便将一道殷红身影走近过来。
陆若晴见到此人,不由大惊。
因为那名穿着红衣的妖孽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以前在祁王府见过的夙云!
“四皇兄!”无忧公主一副小女孩儿的姿态,蹦蹦跳跳过去,扯着夙云的袖子撒娇,“亏得你来了,再不来,我就要被这些人给欺负了。”
年楹气道:“谁欺负你了?明明是你伤了我的奴才。”
陆若晴却是再度吃惊。
她曾经猜疑过夙云的身份,估摸有些特殊。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夙云的真实身份,竟然会是南蜀国赫赫有名的四皇子!
据说,南蜀国的四皇子南宫夙云心狠手辣,为人狠毒无常,甚至将仇人的头颅做成器皿,用来装盛美酒佳酿。
那么之前,祁王就和夙云来往密切,是被蒙蔽了?还是私下勾结南蜀国?
----只怕多半是后者。
陆若晴看着年楹,有些揪心,但眼下却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她冲着对面微微一笑,“四皇子,久仰大名啊。”
当着众人,陆若晴并没有点出见过对方。
南宫夙云也客气的笑,“久闻镇北王妃容色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叫我不枉中原一行啊。”
504 非她不可
陆若晴微笑道:“四皇子客气了。”
南宫夙云目光灼灼如电,看着她,“我刚才说的劝都是真心话,王妃不必自谦。”
陆若晴微微蹙眉。
她不喜欢对方这种审视的目光,仿佛在打量货物。
忽然间,无忧公主冷不丁插嘴道:“我瞧着,你们这是镇北王妃也没多美呀!比起我那南疆第一美人的姐姐,还是要差点儿的,不过尔尔罢了。”
陆若晴微笑道:“嫏嬛公主美名远播,又是南疆第一美人,自然非同凡响。”
哪知道,无忧公主听了这话并不高兴。
反而冷哼道:“切!长得好看的人脾气都坏,也没什么好的!”
言辞间,像是对姐姐嫏嬛公主颇为不满。
南宫夙云微笑道:“无忧,你就少说几句吧。”
无忧公主也意识到有些不妥。
不管怎么说,和姐姐有再多的矛盾,都不合适当着外人说出来的。
她一声冷哼闭了嘴,扭脸不语。
年楹却是气不过,说道:“少说废话!无忧公主,你刚才无缘无故伤了我的奴才,总得有一个说法吧。”
无忧公主扭脸看向她,反问道:“说法?说什么法?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你的狗不听话,乱咬人,所以我动手替你调教么。”
年楹气道:“你别太过分……”
“阿楹。”陆若晴拉住了她,劝道:“好了,不要在街面上争执,闹大了,大家的脸上不好看的,回去再说。”
说着,悄悄的捏了她一下。
年楹心里火气直冒。
可是也知道,为了一个奴才,和南蜀国的无忧公主当街争执,是不明智的。
她狠狠咬牙道:“若晴,我听你的。”
“哟!还不服气呢。”无忧公主在对面挑衅,啧啧道:“什么祁王妃?听都没听说过,别是皇室里的破落户吧。”
“你够了!”年楹气得炸毛,当即就要冲过去打人。
“缇萦,拦住她!”陆若晴一声断喝。
因为她很清楚,那个无忧公主即便不是武功高手,也是会用刀的人,年楹这么冲过去肯定要吃亏的。
缇萦赶紧拉住年楹,劝道:“祁王妃,你别冲动啊。”
年楹气得红了眼圈儿,愤怒道:“我受不了这样的气!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陆若晴淡淡道:“阿楹,你都是已经成亲的人了,何必跟个小姑娘计较?这般孩子气,是把自己当三岁小儿了吗?真是太幼稚了。”
她这话,听着好像是在训斥年楹。
但实际上,分明是在说无忧公主幼稚无脑,如同三岁小儿一般,不值得计较。
年楹心里多多少少解了些气。
加上想着不宜当即闹大,便咬牙道:“走!我们去别的地方,省得闹心!”
“好,我们走。”陆若晴便扶着她上了马车。
无忧公主是性子跋扈、手段狠毒,并非心思深沉。
因此,并没有听出陆若晴在骂她,反倒抚掌道:“哟呵!有人气得夹着尾巴逃跑咯。”
南宫夙云勾起嘴角一笑,含笑不语。
这个陆若晴,骂起人来连一个脏字都不带的,真是牙尖嘴利!
偏偏无忧这个蠢货听不出来,还瞎乐呢。
“四皇兄,陪我进去挑选大宝石。”无忧公主盛气凌人说道。
“走吧。”南宫夙云很是迁就她的样子,陪着进去。
随便无忧公主选了好些宝石,反正又不是他出钱,自然无所谓了。
然后,再亲自送无忧公主回去歇息。
南蜀国使团出行,又是皇子和公主领头,中原朝廷特意安排了一所王府级别的宅院,环境十分清幽雅致。
南宫夙云却没有心思欣赏。
他安顿好了无忧公主,便说有事,出了门。
实际上,一出门就调转车头,去了祁王府一趟。
祁王见到他有些惊诧,问道:“怎么来我府上了?不是说了,我家王妃和镇北王妃出门逛街了吗?”
南宫夙云轻笑,“见着了。”
祁王更是不解,“那你还来。”
“进去说。”南宫夙云一副不客气的样子,径直往里走。
两人一起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夙云才道:“本来是想让无忧和镇北王妃起冲突的,没想到,你那王妃比较冲动,反倒是她和无忧杠上了。”
祁王眼中闪过一丝担心,“什么冲突?”
“你在担心?”南宫夙云修长的凤目里闪烁光芒,似笑非笑,“你可别说,你对那个年楹还真有几分感情,心疼了啊。”
祁王皱眉,“再怎么说,她都是我的王妃,而且还是英国公府的姑娘。”
南宫夙云轻轻点头,“哦,这个解释倒算合理。”
祁王问道:“无忧公主动手了?”
“没有。”南宫夙云回道:“本来差点都要动手了,但是镇北王妃太厉害,把无忧那个蠢货骂了一顿,无忧没听出来,居然还开开心心欢送人家走了。”
“啊?!骂了一顿,还听不出来?”
南宫夙云闻言笑笑,把当时陆若晴的话说了一遍。
然后问道:“你听听,是不是需要一点脑子,才听得明白说了什么?无忧自幼娇生惯养的,听到的都是别人奉承她,哪里懂得这种骂法?”
祁王笑了笑,“我早说了,镇北王妃厉害着呢。”
南宫夙云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说道:“镇北王妃在京城和漠北的手段,都是赫赫有名,非一般女子能够企及,所以我才头疼啊。”
祁王疑惑道:“什么意思?都已经确认窈娘才是真公主了,你还是要打镇北王妃的主意?”
当初那个小丫头是收买好的。
如果跳井死,就说明窈娘身上有胎记。
如果上吊,就是没有太急。
南宫夙云一声冷哼,“窈娘只是裕王的一个侍妾,就算是真公主,又有何用?她就是裕王妃都没用……”
说到最后,语速忽地变慢了一些。
裕王妃?如果能把骄狂的无忧公主留在中原,做个裕王妃之类的,岂不是正好名正言顺?
不然的话,还得回了南疆天天给她擦屁股。
----倒是一个好主意。
祁王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细微表情,只是在琢磨,“你为什么非得要陆若晴啊?放着真公主不要,非得要一个长得像的假货。”
南宫夙云收回心神,说道:“这些你就不用管了。”
祁王虽然不高兴,但是有求于对方,自然抿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南宫夙云又道:“你现在派个人去通知你家王妃,就说你忽然晕倒了。”
祁王挑眉,“这是要做什么?”
南宫夙云嘴角微翘,“你病了,你家王妃自然会赶着回来。而镇北王妃又刚巧在一起,且是大夫,还能不过来看望你吗?”
祁王眼神微闪,迟疑道:“你要见镇北王妃?”
“对呀。”南宫夙云点点头道。
祁王皱眉,“镇北王妃心思剔透,可不像我家王妃那么好糊弄。就算这次能把她骗过来,也肯定会被识破,下次绝无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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