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走出冬季?! (10)
立即死去,但要是长时间离开水源,会陷入长时间的沉睡。
这么听来,倒是和大鳄鱼的习性相去甚远。
他们种族庞大,光是在南罗河中的就有数百条,分布在南罗河的各个角落。而大多数的嶙鲛平日里都是以河底的水草为生,偶尔想换换口味了,才爬去岸上找寻一些野果子吃。
像君诺眼前这一条那样挑剔的,在嶙鲛一族中也是极为罕见的了。
“你怎么忽然不说话了?难道你想反悔?”嶙玖伸出一只爪子护住了面前的酒坛,生怕君诺反悔似的亟亟开口,“说好了一趟来回一坛酒,你既然答应了,就不能不作数!”
嶙玖是这一条贪杯嶙鲛的名字。他们一个种族那么多数量,又都是有智慧的种族,自然是有名字的。君诺起先和他不熟,才一口一个嶙鲛老兄的叫着。
君诺哪里会反悔,捣头如蒜道:“没问题没问题,我只找你。”
谈妥之后,嶙玖给了君诺能在水中呼唤他的一个小管子,说是只要用它对着水中吹气,他就能立刻赶到。
君诺将它仔细收好了,便和嶙玖暂时作别了。
这一带应该鲜少有人驻足,至少除了他们自己留下的以外,君诺没在四处见到明显的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三千斤的食盐看起来不多,仅装满了一条水泥船而已,但卸下来之后,方才发现堆了高高一层。
不过好在他们一道出来的个个都不是简单角色,只要有容易抓手的地方,一人提个千百斤不是问题。
除了小林年纪尚小,又不是练武的料子至今还未破阶,其他人都有大把力气可使。当然,莫拉加和浮迭不算是慕啸城的人,自然排除在外。
话虽如此,真正的闲人只有浮迭一个。莫拉加虽然至今没有表明态度,和众人待在一起的时候却从来不会偷懒。小林年纪虽小,却也因此分外努力。
七人摊下来,这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大问题。只不过……
“慕止,你确定是往这里走吗?”君诺胡乱抹了一把汗道:“咱们已经翻过了两座山头,再这样下去,天都要黑了。”
“方向肯定没错。”慕止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又推算了一遍,“真实的地貌和凭空料想的总是有点差距,不出意外的话,往这儿走,入夜之前定能到达。”
他们并不着急,只是众人都不想在充满危险的山里头过夜,这才见到太阳西下就开始焦虑。
现在是白天还好,要是到了夜里还没走出去,还得应付山里头的野兽。
哪怕他们不惧,偷闲却总是人的本性。
好在慕止的预料并没有错,众人爬上一座山头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旯热城的全貌。
从高处眺望自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且因为五感奇佳,君诺远远望去,竟然就像是在看沙盘似的,连城里人的模样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后山原来是在交易会场的东北方向,正门则开在了东方。”君诺叹道:“竟然在城门外那么远的地方还设了些草屋子,那一片是旯热城的狩猎区域吧?”
不待人回答,君诺是自问自答,“那些草屋莫不是供外出打猎的人休息所用?要我说从那里旯热城撑死了不过半日的时间,赶路快一些,不就能回城了?”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因着他们的方向正对着旯热城的后方,还得绕到正门口去。再加上下山所耗的时间,一行人又花了五个小时才走到了旯热城的正门。这时候,已经入夜了。
城门口的两个石台上点起了灯火,昏黄的火光照亮了门口的道路。
“是你们?”
城门口的守卫还是那一批,君诺没和他们说过话,但隐约还记得他们的模样。看到一个个熟悉的脸庞,就知道没有换人。
是以虽然她压根没认出那个开口之人是哪一位,还是装作熟络道:“是啊,难为小哥还记得。是这样,我们和城主约好了要交易一点东西,日子大约定在几个白日后,不过路上赶得急,现在提前到了,可劳烦小哥进去通传一声?”
守卫面色一红。
他能不记得吗?就是这几个人,第一次来的时候穿得磕磕碜碜的,他当时还和几个弟兄谈起。就算是队伍里那个男人当着大的面一下子建了一幢石屋出来,他也只当是哪个偏远地方来的人,碰巧有两下子罢了。
可谁能料到这伙人走的时候摆了这么大一个谱啊?先不说是一大堆的食物,光是他们身上穿的那一身皮毛,不管是灰色的还是棕色的,都是光滑无比。
不但是完整的一大张,光泽也是极好。更重要的是,他看得清清楚楚,却根本没在那几件皮毛上面找到一点点连接的痕迹!
看起来就像是那皮毛本身就长这样子,但哪有什么猎物的皮毛天生就长这样?
要不是他们走的时候也没为难自己,他都要以为这些人换了那么一身,是特意做给自己和伙伴们看的,就为了那一句“还穿着皮毛”。
如果光是这样还不足以他记清所有人的相貌,那么城主接下来的命令让他连忘记他们的长相都难。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们到来,旯热城的大门都为他们敞开!
这是什么概念?旯热城建了数百年,等有这种优待的人也不少,但人家都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不管去哪里都是高人一等,他们自然要好生招待。
可这些人呢?
那看门的守卫虽不知道君诺等人何德何能,但城主的话都摆在那里,自然不敢给他们脸色看。
尤其是君诺态度还那么和善,反倒吓得他冷汗淋漓,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城主早就吩咐下来了,只要你们一到,立刻请进城中。”
君诺略一挑眉。
旯丘还有这层吩咐?她其实没有想到。当然,对于旯丘来说,自己很可能相当于一个大金主,但这毕竟是双方第一次交易,旯丘能有这样的作态,说明对方是信任自己的。
她空口无凭,要是只画饼不干实事,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旯丘的处事方法倒真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这事要是碰上了自己,她就算是不能信任对方,面子上也一定会做足了。毕竟这事要是成了,她会是极大的获益者。
旯丘如果不是真的信任他们,反倒说明他是一个极具商业头脑的人。和这样的人合作,料想她和他也可互利共赢。
赶了一天的路,君诺原本心情不太好,此刻却松了一口气,觉得通体舒畅。
“既然如此,那也无妨。天色已晚,城主这时候恐怕已经睡沉了吧?”外面一片黑漆漆的,就算是点了灯的城门口,也只是能模模糊糊看清人脸。
人家虽然说了虽是恭候,君诺却不可能真的这时候去将人挖醒。
她刚一开口,那守门人就热情道:“城主是已经睡下了,不过他早先就吩咐好了,要是你们来的时候他不在或者很忙,就现代你们去接待的地方休息。”
那守门人对着其他几个招呼了一声让他们看着门,才道:“你们从远处赶过来,肯定也已经累了。正好先休息一晚,明天天一亮,我就去通报城主。”
他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又道:“跟我来吧。”
君诺等人自是没有异议,他们确实需要休息。
翌日,日上三竿之际,君诺才被外面街道上的吵嚷之声唤醒。这一睡不得了,他们几个昨日都有些疲累,睡得就沉了些。
“那小子不是说一早就通报城主吗,怎么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找我们,不会是想糊弄我们吧?”黠不满道。
他们眼下居住的,正是上一次来旯热城的时候浮迭居住的地方。黠不清楚,君诺却明白得很,这是旯热城对待外来者最高级的配置了,城主住的地方都不及此处的十分之一。
所谓糊弄,应该是不存在的。
她这么想着,一边从门口的水缸里打水洗脸,一边道:“这倒是不会,估计是被什么事情缠住了,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吧。”
几人快速洗漱了一番,打算去街道上看看,顺便找那个守门人问问,城主是不是暂时遇到了什么事情。
“哟,昨天夜里看不清楚,现在看看,这旯、旯热城的屋子还挺气派啊。”黠第一次来,难免好奇地四处打量,“虽然没有咱们的宽敞明亮,不过看着也挺好看的。”
君诺笑笑不语,黠看够了,就跟上了众人的步伐。不过几人还没迈出去,就听到有人和他们打起了招呼,又说城主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来通知的人是旯利,就是之前交易会上替补莱三临时接管的那一位,和君诺也算是半个熟人了。
他的态度热忱但不谄媚,让君诺觉得挺舒服。
如旯利所言,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旯丘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笑嘻嘻地和君诺和慕止打招呼,对他们堆放在门口的几袋子食盐看都没看一眼。
“出门早了些,就提前了几日,城主可别见怪啊。”双方说着客气话,几人一道进入石屋坐下,才谈起了关于交易的事情。
“货我们已经带来了,城主不妨验验货,若是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进行交易了。”
为了便于搬运,君诺的蛇皮编织袋都是用麻绳封了口的,此时让旯丘验货,才由慕止将封好的袋子逐一打开。
旯丘闻言从容地站起身,闲庭信步地往慕止那里走。那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去验货的,倒像是跑去赏花来着。
他只随意张望了一眼,就道:“既然盐已经送到了,我肯定相信你们。”
“城主不必着急。”君诺阻拦道:“我对我的东西有信心,也很感谢城主能信任我。但是交易归交易,还是得仔细检查为好。”
君诺的意思很简单,既然是交易,那定然是在一锤定音之前双方就得把该了结的事情了结了,免得以后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双方搞不清楚。
“说得对、说得对。”旯丘双眼微眯,似乎对君诺有些另眼相看,又道:“你们要的食物,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一个四万二千簸,都堆放在广场上,你们现在就可以去收验。”
君诺点了点头,“不急,等城主将这些盐送下去之后,劳烦城主与我们一起。”
她也做出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好像压根就不担心旯丘会暗中使什么手段或是私吞了那些盐一般。
当然,别说浮迭也和他们在一起,就是只有君诺和慕止两人,旁人也别想轻易从他们手里讨到便宜就是。
三千斤的盐,旯丘命令旯利和几个城内的战士一一查看,觉得没有问题之后,就让人抬了下去,紧接着就带领君诺等人出发了。
广场上堆积如山的食物,有些用绳子串了起来,有些只是零零散散堆积着,当然也有些是装在袋子里的,不过并不多。
像是担心君诺会不高兴,旯丘抢先道:“麻布的价格昂贵,皮袋子我们又一时拿不出那么多,所以……”
“无妨,装袋可以我们自己来。”君诺做出财大气粗的模样,“不过有另一件事情,倒是要和城主商量商量。”
君诺要说的是关于运送的事情。
三千斤的食盐,他们可以几个人一人分担一点搬过来,但这么多的食物,自己可没有时间一一搬到河岸边。
君诺想了想道:“盐我们是送到了你们城内,我希望城主也能找人帮忙将这些食物运到一个地方,不会太远,一个白日的路程就能到。另外打包的袋子我们有准备,但人手……”
君诺说的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人家把东西打包好了,还送到了他们的城里,而自己用来交易的东西还堆在一起,君诺提出了袋子他们出,这已经是自己占了便宜了。
虽然他们要送的食物远远多余君诺他们送来的盐,但是她也睡了,送去的地方不会很远。
旯丘并未犹豫,接口道:“没问题,我会多叫一些勤快的女人过来,让她们帮忙。你们说好地方之后,我随时可以让人搬过去。”
此事就这么定下了。双方对此都十分满意,君诺当下就开始在一大堆食物里挑挑拣拣,这个拿一点那个折一块,“对了,我们用的袋子虽然很牢固,但十分昂贵,也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以后还要反复利用。烦请城主让帮忙的妇人们务必小心才好。”
这就是睁眼说瞎话了,花一点星币就可以买到五个百斤的蛇皮袋,但要是不表现出它十分珍贵的样子来,若是旯丘看上了那袋子,那就麻烦了。
这些都是小事,旯丘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倒是他看君诺在那些食物中挑挑拣拣,还以为君诺对食物的品类不满意,解释道:“虽然不知道你们部落里有多少人,但我尽量找了一些能够存放得久的。”
君诺此时正抓着一把水稻瞧,没想到自上一次从旯香那里发现了一些之后,旯丘这里竟然也有。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有一日,大片大片的水稻田就在她的眼前,田地里的水稻上挂满了沉甸甸的穗子。她一时高兴,竟没听到旯丘说的话,被身旁的慕止推了一下,才迷迷糊糊道:“什么?”
见状,旯丘反而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君诺对食物不满意就好。他接着道:“这些虽然口味不好,但晒干了可以放很久很久。这里面大部分的食物都能久放,不过那一些果子是我偶然发现的,可能放不了多久。”
看向旯丘所指的方向,入眼是一些青黄色的果子,君诺从未见过。
竟然也是一种能在冬季生长的果子吗?
她大步走到那些果子前,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就送入了口中,酸甜的汁水瞬间涌了出来,味道很好。
但看那青黄色的外表,她还以为那些果子是酸的呢。不过……这果子也委实太多了些吧,这么一大堆,恐怕得有七八百斤。
旯丘的心是七上八下的,就和坐云霄飞车似的。君诺这会儿又不说话了,他心中刚落下的石头又提了起来,尽管其实君诺从未说过拿来交易的食物有什么特殊的要求。
不过这一次,君诺没有忽略旯丘的话,只静静查看了数秒,就回道:“城主不必担心,这些果子我很喜欢。”
不但很喜欢,这些果子对她的意义还挺大呢,君诺心中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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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她就是一只小狐狸
她和嶙玖可是约好了,他每帮自己运送一次货物,自己就要送他一坛果酒。
而她如今的存货并不多。
几十坛子果酒,除却自饮的和送人的,一共就还有三十多坛,要是都拿来应付嶙玖倒也可以坚持一阵,但君诺自己也是个好酒之人,一小杯一小杯加起来,那几坛子果酒撑不了多久。
冬春两季成熟的水果不是没有,但并不多见。除了枣和柚子之外,君诺还没在雪季里见到过其他水果。
酿酒需要时间,夏季用的时间还短一些,寒冷的时候则耗时长。她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待。
旯丘收集来的这些果子虽不知是何品种,但汁水丰富味道清甜,试着拿来酿造果酒多半能成。
君诺脸上欣喜的表情不似作假,这让旯丘有些许意外。原以为她能够接受就好了,没想到君诺看上去还十分高兴。
“那就太好了。只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这些果子是刚刚采摘下来的,才那么新鲜。如果要长途运送的话,可能放不了很久。”旯丘坦言道。
就是放不久才能体现酿造的价值啊!
城主顾虑的那些,都是君诺最不担心的。她和旯丘再次确认了一遍,才道:“城主要是有其他的果子,也可以交给我。”
君诺和旯丘是第一次合作,不管她面对的合作者是否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在来之前她都做好了不同的应对准备。
如今看来,旯丘虽是个精明的商人,同时也是给有良知的商人。他想把利益最大化的同时,也会坚持该有的底线。
君诺拿出了早就备好的调料粉,又包了一些蜜饯,“过来之前一直惦记着交换的食物,这一忙起来,就忘了这个。城主不是想要知道我烤串的秘诀么?就是它,只不过这里面的很多味调料我都已经用完了,又找不到新的。”
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君诺道:“所以我剩的也不多,上次带的更是所剩无几。不过惦念着城主喜欢,这次特意从部落里带了一些过来。至于这些果干,就是些小零嘴,城主可不要嫌弃才是。”
君诺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真诚,在场的人却都是心照不宣。
忘了?
那一袋子东西,你分明一直就夹带在胳膊下,都不嫌硌得慌,怎么可能会忘了!
只不过即便如此,也没有人会去戳破。君诺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让旯丘的心情大起大落。他想要那些调味粉已经很久了。
掂量着手里的一小包调味粉,旯丘心里有点失望,却没在面上表露出来。
如果那些调味粉能够再次凑齐,这绝对又是一个能大肆交易的好宝贝。他们旯热城已经是中等城市,得到大量价格便宜的食盐,虽然能让他们变得更加富有,但本质上却不会有大的改变。
但如果加上这种调味料,也许旯热城跻身高等城市的日子马上就能来临!
想想也是。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让他一次就占全了。能以便宜的价格换到食盐,他就该庆幸了。
“果干?原来果子还可以这样保存,你们旺财部落的女人还真是聪慧,能想到那么多有用的法子。”旯丘避开调味料的事情不谈,随手抓了一块果脯道。
他脸上遗憾的表情,君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的话说一半藏一半,为的就是让旯丘深刻体会调味粉的价值所在。
如今他已经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这时候她再提出来,效果就要好得多。
“这个倒也不难,只要放在盘子里慢慢烘干就行了。倒是那个调味粉……需要用十几种不同的植物,我也是试了很久才试了出了最好的比例。”
君诺将话题又扯回到了调味粉上,果然看到旯丘眼中一闪而过的希冀之光。
“十几种植物?”旯丘重复道。
如果是十几种不一样的食物,要凑齐那么多的植物确实有些麻烦,难怪旺财部落的人那么看重那些调味粉。
不过君诺既然把这个事情又提了出来,是不是代表事情还有转机?旯丘如是想到,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
君诺下一刻就为他解了惑。
她从容不迫地从怀中掏出了一碟奇怪的材质,旯丘情不自禁往那里看了一眼,只见那些枯黄毛糙的不知名物体上,用炭或是别的东西描绘了一幅幅画像。
花朵的形状、叶子的大小,还有植物的高度,都有清晰的标明。甚至连叶子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旯丘正对着那样精细的图案啧啧称叹,君诺开了口,“我们部落确实是找不到那些植物了,但是我料想在其他的部落或者洞族,一定还能够找到这些植物。”
君诺将那一叠的画像一张张展示给旯丘看,又道:“以城主的人脉,或许能够找到它们呢?只要城主凑齐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即可。”
旯丘蓦的抬头看了君诺一眼,似乎是洞悉了君诺的想法。不过他旋即点了点头,将君诺递给他的画像仔细收起,应道:“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又道:“我这就将它贴到城里的告示墙上,城中的人只要见到了,就会立即告诉我。”
告示墙?
旯热城竟然还有这玩意儿?据君诺所知,现世通用的语言并没有对应的文字,就算是她之前看到的功法,用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符号也是更加古老的记载方式。
不过大约是因为时间隔得太过久远,那些神奇的图案文字已经渐渐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中。
上一次来旯热城的时候,她也没见到什么告示墙啊。
不过这些也不在她的担忧范围之内,君诺只淡淡笑了笑,对城主的反应十分满意,“如此就多谢城主了。不过这些纸张很脆弱,不能大力撕扯,也不能碰水。”
交代了一番,旯丘便如获珍宝似的捧着那几张画有各种植株的纸张走了。
“我方寸之地,悠悠憩入一个你……”君诺哼着小调,慢条斯理地从那一大堆食物中挑挑拣拣,但凡是她没有见过的,通通选了一些装入了身旁的袋子中。
“君诺姐,你为什么要让城主去找那些植物啊?要是他都找到了,自己配置成功了怎么办?”小林一边帮着将那些食物装袋,一边不解地问道。
慕止刚好坐在小林身侧,就接道:“你忘了你君诺姐刚刚说了什么?”
君诺瞥了慕止一眼,了然一笑,“十几种植物才能制成一种调味料,城主就算是全部找齐了,他不花个十年八年的想要做出一模一样的调味料来,哪有那么容易。”
小林闻言,先是了然地“哦”了一声,接着有些难过地低下头。为什么别人能看得明白的东西,自己却总是要大家解释了才能听懂呢?
见状,慕止莞尔道:“小林,你年纪尚小,自然不能和你君诺姐比。她就是一只小狐狸,精着呢。她这是明着给城主摆一道,暗地里再给他摆一道。”
“啊?”小林顿时更糊涂了。
见君诺没有出声反对,慕止才道:“那调味粉虽然确实用了多种调料,但也没有十几种之多,估计也就七八种,不能再多了。你君诺姐故意报了那么多种调料,为的就是防止有心人一趟趟去试。十个雪季不行,一百个、一千个,难道还不行么?”
君诺伸出根手指晃了晃,“对,也不对。”
“一味调料粉看起来简单,可就算是有人凑齐了所有的原料,他不会加工也无用。就和我会认草,别人也会认草,但做出来药的效果却不同,这是一个道理。药草需要炮制,调味的原料也需要,有的要晒干,有的则需要炒制。”
包括添加的前后顺序,都可能对最终结果造成偏差。吃乃人生一大乐事嘛,君诺对吃可谓是最了解的了。这一行,失之毫厘谬之千里,一点点的差别都会有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所以除了抱着混淆旯丘的目的外,把那几种调味粉不需要的植物也放进去,那也是有目的的。”君诺说完,忽然正了神色,“我想创造文字。”
话题跳跃得有点快,但却无人开口打断她。反倒是一直无所事事的浮迭听到君诺的话,忽然将目光投向了她。
“无论是粮食的种植方法还是纳归功法等重要的功法,我们现在都是以口述的形式传达。一旦我们离开了慕啸城,有什么想传递的消息都无法告知他们。”君诺蹙了眉,“而我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我们能待在慕啸城的日子少之又少。”
如果有了文字就不一样了,哪怕她自己不回去,也可以将传递消息的任务托付给嶙玖或是其他生物。
“所以你要找寻适合用来造纸的树木,是吗?”
君诺交给旯丘的几副画像中,其中几张就是一些最适合用来造纸的树木的图案。听到有人这么问,她刚想称是,却忽觉不对。
这声音不像是慕止的啊。
她朝那发声的方向看去,开口之人竟然是浮迭。浮迭怎么会知道纸,又怎么会知道用树木就能造纸?
“不必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向我。”浮迭道:“我活了那么久,什么东西没有见过?”
“造纸也见过?”连慕止都有些惊讶。
浮迭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那样子就差把“那是自然”四个字贴在脸上了。
这是个意外收获,这个世界到底曾有过多么发达的文明,竟然连造纸术都被早早发现了?
君诺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活了几万年的花妖还有点作用嘛。
“我当然见过啊,前几天在慕啸城的时候,你不是还做了好几张吗?刚刚不是还交给旯丘那小子了?”
浮迭话音刚落,就见君诺的面色黑了一半,他奇怪地问道:“有什么不对吗?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君诺此刻是有打人的心,却没有痛揍浮迭的理由。怪只怪自己想多了,浮迭其实也没有说错。原来还是空欢喜一场。
不过就算造纸术没被发现,那么文字呢?君诺确定这个世界早就出现过文字,只是不知道浮迭有没有听闻过此事?
这么想着,君诺便开口问道:“没什么不对,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见过文字?”
浮迭活了几万年还真不是白活的。他确实对文字这个概念有所耳闻。只不过那时候他还是一株海棠幼苗,神智都不太清晰,更别说记得清那时候的文字了。
“不就是几个神神叨叨的老头研究出来的鬼画符吗?除了他们自己,别人根本看不懂,你打听那个做什么?”浮迭漫不经心道。
不管有几个人能够看懂,只要有文字记载,就一定能够从中找到对自己有益的东西啊。比如一些古老的功法,或者是那时候的研究结果,一旦找到了,可以少走很多弯路的好吗!
淮不是还曾经说过自己是上古十一神之一绣女手底下第一条大白鹅……的后代吗!
绣女是从人修炼成神的,如果在那个时代有文字的记载,那他们是不是也可以……
不过令君诺失望的是,即便她把这些都和浮迭说了,对方也没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反而就着造纸的事情问了她一通,“你既然已经会做纸了,为什么还要让旯丘帮你找那些树?”
理论上来说,几乎所有的树木都可以用来造纸,但造出来的纸质量如何,原料占了很大的比重。
就比如她随便从山头上砍的树,虽然最终也做出了纸张,却是毛毛躁躁的,用力摸着还会掉渣。
这样的纸质,也就是用来绘图还勉强能用。君诺也不要求有多好的纸张,至少不要是轻轻一碰就碎的那种吧?
将浮迭打发了,君诺觉得场上大部分的食物她都取了一份留了样,开始帮着一切装袋。而这时候,旯丘找来的妇人也到了,其中竟然有旯香。
“君诺,怎么是你?”旯香看到君诺,十分高兴道。
没想到这时候还遇上了故人,君诺也扬起笑,将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原原本本告诉了旯香。
多日不见,旯香的气色看上去好了一些,应该是家里的日子稍稍好过了些的缘故。她于微末时帮过君诺,君诺记得她的好。两人坐在一道给谷子装袋,有着聊不完的话题。
城主的动作很快,派来的妇人也个个都是好手,不一会儿就将那些食物都装好堆起。君诺原本是要送旯香一些,但对方推脱不要,君诺觉得她二人的情谊也不是一点东西能衡量的,便没再强求。
旯丘派了城里的守卫战士帮忙将装好的食物送去君诺的指定地点,由大石带路。这场交易就算是落下了帷幕。
事毕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三四点,旯丘留了君诺等人一起吃饭,君诺也不急着走,就答应了旯丘的邀请。
眼下天就要黑了,他们怎么也得等白天的时候再走的。
席间,君诺和旯丘约定了下一次交易的物件,君诺打算换些禁城发售的圆环瞧瞧。听了那么多关于禁城的传闻,她也想去那里瞧瞧。
浮迭虽然一直在边上念叨着有他在没有人敢阻拦君诺,却被君诺当成了耳旁风。
在他不说出他的真正目的之前,君诺不打算接受他实质的恩惠,哪怕一来二去的,浮迭也从她这儿占了不少便宜。
天黑得快,大家吃完了饭又没有别的活动,宴席约莫晚上七点就散了场。一行人回到自己的住处,君诺这时候才有功夫将白天搜罗来的各种食物一一拿了出来,借着昏黄的油灯一一画下它们的样子。
就知道君诺用盐一下子换了那么多的食物,其目的不会那么简单。慕啸城虽然缺食物,但若只是为了吃的,她有更便利的法子,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没有外人在,何必委屈自己?”慕止拿了一盏充好电的台灯过来,温暖的黄色撒下来,让人觉得心情大好,“这火焰跳来跳去的,别伤了眼睛。”
将石桌上的油灯替换了,慕止才拿起边上那一叠已经画好的食品图鉴,道:“这是打算让慕啸城的人都留意着?”
君诺头也没抬,回道:“对。这么些日子以来,你我都知道,我们不应该局限于已知的知识。如果单单找寻那些我们本来就认识的作物,难度系数太高了。”
所以她才故意要将三千斤的食盐全部换成食物。因为那么多的食物,旯丘一时之间拿不出来,肯定会四处搜罗,只要是能吃的东西,都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样一来,旯丘准备的食物种类绝不会少,而这些东西绝大部分都是君诺从未食用过的。有旯丘帮他们筛选,就可免得他们没头苍蝇似的胡乱寻找。
“旯丘把这些东西送过来,肯定是他们城中的人先试用过的。他们负责选出这些无毒、可以食用的东西,至于怎么样做好吃,那才是我该研究的问题。”
君诺抱着憧憬道:“如今我的能力一直在提高,如今是和大家一起出来,才放慢了步调。等我们有空了,就独自去更远的地方,我觉得这一招可以在不同部落都试验一遍,岂不完美?”
慕止宠溺地笑笑,眼见君诺都已经画完了一大半,将桌上摊开的纸张收起。这些东西放在空间里又不会坏,他的诺诺何须这么劳神费力的,都这个点了,就该休息才是。
“着火了!快救火啊!”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女子惊惧的叫声。有一就有二,紧接着,四面八方接二连三传来呼喊声,寂静的夜不一会儿就被喧闹声所打破。
“着火?不应该啊。”君诺奇怪道:“走吧,我们也去看看。那女子的声音充满了惊惧,恐怕这火势还不小。”
旯热城的屋子都是由石头堆建而成,这也是旯热城的一大特色,前前后后花了好几百年的时间。
经年累月,那些石屋的缝隙中夹杂了灰尘,偶尔长有几株杂草。但不管是石头还是泥土,都不是容易着火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引起的大火?
两人匆匆忙忙披上了外衣,就出了门。厚重的兽皮帘子刚刚被掀起,外面的叫喊声就更加响彻天空。
君诺没有见到大火,却看到了被照亮了些许的橙黄色天空,越来越多的人从睡梦中醒来,提起家里能装水的一切东西就往后山跑。
“这是哪里着火了,大家都这么着急?”君诺拦住了一名从眼前跑过的青年问道。
“是仓库,装麻布的仓库啊!你们别问了,快打水救火去吧!”那男子还没说完,就已经跑远了,唯有他的声音在君诺耳畔回响。
大家储水用的是水缸,里面本来就没有多少水,自己批了衣服出来的这几分钟,恐怕已经用完了。看着一个个往后山跑的人们,君诺道:“等他们跑去后山,这一来一回的,那些麻布都被烧完了吧。”
君诺知道麻布对于旯热城的意义,立刻四处张望,试图在夜色中找寻到浓烟的来处。她们虽然是客,但旯丘待他们着实不错,这种时候没道理还顾什么你我他。
“空间里还有水,我一直备着以防万一的,这时候也顾不得其他了,咱们赶紧过去。”
君诺虽没找到着火的方向,但跟着大伙儿跑总是不错的。她拉上慕止就往仓库跑,全力奔跑着的男男女女瞬间落在了她的身后。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着火的地方。
通红的火光熊熊燃烧着,狰狞地摇曳。
“遭了!阿冕不见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躁动了起来。
君诺正奇怪那人口中的“阿冕”是谁,就看到旯丘连衣服都没穿齐,大冬天的光着膀子就跑了出来,声音尖利:“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旯丘所表现出来的一直是精明果干的模样,君诺何曾见过他这样惊慌失措的表情?映着熊熊火光,旯丘的面色被照得通红,他发了疯似的抓住了那个女人大喊,“阿冕去了哪里?阿冕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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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码字的时候听着《梦底相思》,不知不觉就写了两句进去。个人挺喜欢的一首歌,词我也非常喜欢~有兴趣的姑娘可以搜搜看哦~(注意是“梦底相思”不是“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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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哎呦小爷头好晕
旯丘这般失态,君诺可以预料到那个阿冕在他心中的分量。阿冕这个时候失踪了,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但这个时候,不应该先救火吗?
四周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味,嘈杂的声音入耳,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君诺只听得清旯丘歇斯底里的声音,“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啊!对了,芦花不是一直照看着阿冕吗,要是看到她,把她也带过来,快!”
“城主,可是这火……”
“火火火,阿冕都不见了还管什么火啊!”旯丘瞥了一眼着火的仓库,眉头一皱,紧接着又不耐烦地吼道。
阿冕这个时候不在房间里待着,会跑去了哪里?会不会又缠着芦花去后山找小猴子玩去了?
眼下芦花也不见人影,旯丘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急忙交待了众人几句,叫了三四个战士就打算去后山找。
“城主且慢,你说的‘阿冕’是不是一个小姑娘?”本来这事儿君诺也帮不上什么忙,旯丘心急如焚之下,根本没有功夫讲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就在刚刚,她隐约听到了年轻女子的哭喊声,若隐若无。
这声音来得太突兀,君诺直觉那哭声会与那阿冕有些联系,这才临时拦住了旯丘。
“对,是一个小女孩,你们见到她了吗?”旯丘刚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看到是君诺,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礼节,一把抓在了君诺的肩头,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就有些不好办了。那声音已经消失了,但君诺已经听出了她所在的方位,朝着那仓库一指道:“我方才听到里面有女子的哭声,不知道是不是……”
“不可能!”旯丘的面上好不容易有了希冀之光,在这一刻倾然崩塌。他打断君诺道:“这不可能!里面那么大这里那么吵,怎么还能听得见哭声?”
火势这么大,如果阿冕真的在里面,那很可能等不到大家把火扑灭,阿冕就……旯丘不敢再想下去。对,如果里面有人在哭,自己都没有听见,君诺怎么可能听见?
她只是一个刚刚破了阶的丫头而已,一定是她听错了,他的阿冕一定还好好的。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断重复着自己的判断,随后道:“我要去后山找,走,去后山!”
君诺确信自己听到了女子的哭声。或许别人听不见,但这对她来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因为外面的声音更加喧闹,她只隐隐约约听到了一点声音,但那已经足够了。
时间不等人。
如果里面的那个人真的是阿冕,旯丘再这样逃避下去,恐怕就晚了。那哭声已经消散,阿冕的状况恐怕不乐观。
本来大家都在救火,虽然用处不大,但有那么多人扑火,火势虽然没有减小,但也没有继续扩大的趋势。
而如今,旯丘一声令下,一半的人都跑去四处寻找阿冕和芦花了,那火势已经渐渐压不住了。
如果再不采取行动,他以后后悔都来不及!君诺正想再次劝说,忽然有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女踉跄着跑了过来,对着旯丘的背影大喊道:“城主!”
君诺不知道这女子是谁,却见旯丘当即转过头来,三步两步冲到了那女子身前,“芦花,阿冕呢?你不是一直和她在一起的吗?阿冕去了哪里?”
“阿冕她……她……”芦花一脸惊惶,说起话来断断续续,“她嫌屋子里闷,就说要出来玩,我就转了个身,她就跑了出去,然后我就追她,再然后、再然后……”
“再然后什么?你说啊!”旯丘气急道。
“阿冕进了仓库。”芦花忽然瘫倒在地,“我看到有一个人影从里面闯了出去,以为是阿冕和我闹着玩,就追那个黑影去了,可是那个黑影一路跑出了城,我才知道他不是阿冕……”
“等我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着火了。我也不知道阿冕去了哪里,她可能、可能……”芦花十分惊惧的样子,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到这里。
她又害怕又自责,怕城主责备她,更怕阿冕会出什么事。芦花低着头,只看到眼前掠过一个人影,是心急如焚的旯丘。
芦花的话都说到了这里,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再加上君诺刚刚说听到了哭声,旯丘此刻心里后悔万分,生怕他错过的这一段时间里阿冕已经出了事。
他不管不顾就要往里冲,却被君诺一把拉住。
这样大的火势,就算是做了一番准备的人进去,搞不好也是个有去无回,更别说像旯丘这样闷头就往里冲的人了。
她原本也在犹豫,这样大的火势,就算是君诺,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够全身而退,直到她瞥见慕止手指上戒指模样的“焚”。
有花玄烬,黑茎黑叶,连花瓣都是纯正的黑色,唯有其花蕊是鲜艳的红色,乃是上古十一神之一赤曜的伴生花朵。
玄烬生于烈火之中,常开不败。无需泥土,无需其他养分,它只依赖于火焰。火焰的温度越高,玄烬便开得愈发灿烂,其功效也更加显著。传言只要持有此花,便可穿梭于烈焰之中而不伤分毫。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天火、焚,还有玄烬,都是在那个奇怪的山洞中找到的东西,只不过君诺等人从没遇上过要闯入火中的情况,才把玄烬抛之脑后。即便是今日看到这场大火,一时也没能想起来。
君诺从前是不信什么传言的,但如今却渐渐开始信了。尤其这些话是出自万兽之王玄霜的口中,可信度就又增添了几分。
她当时将那一堆玄烬花和天火一起存放在了空间里,算是随身携带。现在想用,随时都可以取出。
有玄烬花在侧,应当不会有事。
“城主,我们一起进去。”君诺想了那么多,其实也就是眨眼之间的事情。阿冕的哭声已经消失不见,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是否只是暂时被烟呛晕了过去,都犹未可知。
有玄烬花在,自己和慕止出入火场不成问题,但君诺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君子——要是他们找到阿冕的时候,那姑娘已经出了事,到时候该怎么和旯丘交代?
所以哪怕知道旯丘进去会是危险重重,君诺也不能拦他,最多就是多两个人多一份力量,那么不管最终有没有救出阿冕,旯丘都怪不到他们两个头上来。
如果是他们救了人,旯丘必会承这一份情,要是旯丘先找到了阿冕,他们二人情急之时伸以援手的这份情谊,他也当记得。
最不济,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好。”旯丘深深看了君诺一眼,最终只吐了一个“好”字。
君诺夺过两桶水,往自己和旯丘身上一浇,慕止也已做好了准备,三人一齐冲入了火场。
仓库里四处可见熊熊的火苗,君诺趁着三人还未分散,偷偷往旯丘颈后塞了株玄烬花,对方此时心急火燎的,君诺这一点小动作自然不会被发现。
旯丘可不能丧命于此。
君诺的小算盘打得哗哗响。旯热城虽然只是一个中等城市,但毕竟已经传承了数百年。坚持了那么久还屹立不倒日渐繁荣,旯热城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底牌。
相较而言,他们慕啸城除了地方圈得大以外,和旯热城这样的中等城市完全没有可比性。
自己如今虽然和旯丘有交易,但君诺有自知之明,想要和他交好,光靠着交易这一层关系可不够。旯丘的为人还算不错,君诺有和他深交的想法,但她原本是打算循序渐进的,却没想到今天遇上了这么一出。
其实对她而言,也算是个机会。
仓库是连在一起的十好几座石屋子连接在一起的,首尾相接,围绕成了一个圆形。除了大门之外,里边的每一间都开了小门,以保证那些屋子全部连通。
三人进了仓库之后就四处分散寻人,在十数间石屋间到处找寻。
外边如此喧闹,君诺和慕止被吵醒了,其他人自然也没能接着入睡。尤其是看到君诺和慕止穿了衣服匆匆忙忙出去了,左右待在屋子里也没法休息,大家都穿上衣服跟了出去。
慕止和君诺先一步离开,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人群中。好在众人的目的地都是一个,大石等人就跟着其他前来救火的人来到了仓库前的拐角口,正看到君诺三人进入了火场。
小林的叫喊声被淹没在了人声鼎沸中,不由得露出焦急的神情。黠却气定神闲地拉住了神色激动的小林,不疾不徐道:“怕什么,君诺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不是她至亲之人,她才不会那么拼命。”
“可是火那么大,君诺姐就这样进去,怎么可能不受伤?”小林觉得黠说的也有道理,君诺姐不是冲动的人。但那可是火啊,他们以前的动作着过一次火,死了好多人呢。
黠沉默了许久,勉强解释道:“总之她肯定有保护自己的方法,咱们就不用担心了。如果你真的害怕,不如帮着大家一起救火,反着这火迟早是要灭的。”
浮迭揉着惺忪的双眼从容不迫缓缓走来,听到小林和黠的对话,不屑地笑了笑,“是吗?我还没见过不怕火的人呢。就算是你们那只玄霜兽,也是怕火的,不信的话就去问他好了。”
跟来凑热闹的滚滚:“小爷才不怕火!火是什么东西?哎呦小爷头好晕,小爷睡觉了!”
滚滚这番作态,再加上浮迭一番话,好不容易稍稍安下心的小林更加坐不住了,就连大石都变了脸色。
浮迭虽然不靠谱,但他见闻却多。他们不知道浮迭所说是真是假,却清楚假如是自己就那样闯了进去,恐怕就没有出来的机会了。
“你也说了是你没见过。”黠冷声道。尽管他此时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听到了浮迭的言论,当下就开始反驳,“慕止能控石,那万一君诺能够控火呢?”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待话语出口之后,黠愈发觉得这个说法有着极大的可能。君诺本来就能控火的吧?
在慕啸城遇到的那一次夜袭,不就是君诺放出了一大片的火苗,才将野兽全都阻拦在了面吗?而且平底上什么都没有,那些火苗却整整燃烧了一夜,等到天亮了之后,才消失不见。
浮迭并未立刻回答黠,仿佛对此毫不在意。
此处平日里可谓人迹罕至,此时却是人头攒动。众人或忙着从别处移水来,或用工具拍打,也有力有不逮的,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或焦急或唉声叹气。
这样的情况下,若无其事席地而坐的浮迭,显得愈发格格不入。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逗弄怀中的旺财,就算差点被咬,也毫不介意。
听到黠的话,浮迭只颇为惊讶地低吟了一声,才悠悠道:“你说得对。”
却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他们争论。控火的人吗?当然是有的,他们禁城就有几个。可会控火,不代表那些人本身不怕火啊。
但凡是有生命的东西,九成九都是畏惧火焰的。他们能够不被火焰灼伤,不过是因为可以避开火焰的直接接触罢了。以君诺现在的水平,恐怕还难以达到这一点。
不过这小子有一点倒说对了。以他对那个女人的了解,如果没有应对的方法,她是不会那么“好心”的。
寻常人当然是怕火的,除非……
君诺连那种东西都有?
出来得急,君诺并不知道她这一醒,满屋子的人全都醒了,更不知道他们还都跟了出来,此刻在外面担惊受怕。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君诺几乎要怀疑那有关玄烬的传说压根就是唬人的。
走过一个架子的时候,一片还带着火光的灰烬落到了她的手臂上,君诺下意识将它掸落,往手臂上瞧的时候,却发现那一块肌肤完好无损。
虽还有些隐隐作痛,刚刚的那一点灼伤感却仿佛只是错觉。也许它只能消减火焰造成的伤害,却不能抵去痛楚?君诺如是想着。
仓库的面积挺大,但三人分了开找寻,要寻找的范围就大大缩小。君诺的速度快,便直接通往了最里处。
她试着叫喊阿冕的名字,但那小姑娘不知道是晕彻底了还是怎么样,始终没有应答。
君诺最终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她,让君诺有些意外的是,她本以为阿冕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但看这姑娘的模样,怎么也该二十出头了。
至少不会低于十八。
因为阿冕所在的角落堆积的货物不多,火势稍也小些,阿冕虽然晕了过去,但并未被烧伤。
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君诺松了口气,将阿冕扶起。她身上没有外伤,多半是被烟给呛晕了。她表皮的温度烫得惊人,面色也透着不正常的红,应该是在火光面前待久了。
小心翼翼地抱起阿冕,又喂她服了两颗特制的“土豆丸”,君诺快速往回走去。
这个仓库建成了圆形,中心是一间呈圆形的屋子,再往外一些,是绕成一圈的不规则石屋,只留了一个缺口,是为大门。
而每一间不规则形状的屋子,又开了三个小门,两侧各一个,靠近中心的那一侧也有一个。哪怕是最内侧的屋子,距离大门的地方也不远。
燃烧的麻布碎片不时从架子上飘落,就算君诺是靠边走,也免不了被碎片波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烤干了,那火星子却越来越多,将她的衣服也烫了几个洞。
“你是?”阿冕这时睁开了眼,许是君诺喂她的玉露土豆丸起了效果。她看起来十分懵懂,眼神天真,就像是个孩子。
“我是城主的朋友。”君诺简洁道。虽然阿冕醒了过来,但君诺并不敢掉以轻心。要知道玉露的作用就和游戏里的血包似的,它能够快速让人恢复活力,但要是不找出那个致伤的源头,玉露只是治标不治本。
阿冕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君诺是个声控,对人声最是敏感。阿冕的声音明显听起来有一丝沙哑,仿佛喉头干裂了似的,这可不像是正常的人声。
且她的呼吸看起来十分无力,多半是被吸入的烟呛到了气管。她刚说了一句话,就变得昏昏沉沉的。她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用一根长棍挑去烧了半边的门帘,君诺走到了那一间四面八方拥有十数个小门的圆形房间,告诉慕止和旯丘,人已经找到了。
这间屋子到其他每一间屋子的距离都是等同的,不慕止和旯丘此刻在何处,此处都是能够联系到他们的最佳位置。
三人前后出了仓库,竟无一人受伤。
“太好了!人已经救出来了,大家加把劲,赶紧把火给灭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在旯丘进入仓库之后,他带来的战士们就一传十十传百,将阿冕已经找到的事情告诉了去别的地方找寻的其他战士们,那些战士们此刻也加入了灭火的行动。
“阿冕这是怎么了?”旯利刚松了一口气,就见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阿冕,担忧道。
阿冕的状况不算糟糕。只要有一口气在,君诺都能把人给救回来。君诺也被那烟呛得不行,一时半会儿还没缓过来,等她稍稍好些了,已经有人抢先开了口,为的却不是阿冕的事情。
“城主,不好了!”一个浑身是血的战士忽然跑了过来,声音悲切,“粮仓不知道怎么了,现在也着火了!”
他衣衫褴褛,身上的麻布衣服都碎成了一片片的,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炸成这幅模样的。不过他说什么?粮仓也着火了?
君诺神色一凛,难道她刚刚在布仓里面听到的那一声巨大的响动不是她的幻觉,这是真的有地方爆炸了?
“什么?”旯丘黑了脸。
阿冕已经被救了出来,他也恢复了神智。布仓着火就已经够蹊跷的了,这几天又没有打雷,更没有闪电,怎么会莫名其妙就着火了呢?
更重要的是,现在粮仓也着火了!
“城主,你要不赶紧去看看吧,这事情恐怕不简单。”君诺蹙眉道:“你放心,阿冕虽然还有些迷糊,但没有生命危险,我会认草,有我照看着,她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旯丘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带着一众战士往粮仓去了。
“君诺姐,你没事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君诺回头望向来人,居然是小林。不止他一个,所有的人都来齐了,连浮迭都包括在内。
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布仓的火势终于小了一些。而且里面的麻布被破坏成这样,能不能将火扑灭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这布仓是单独的占了一块地方,就算火势烧出一朵花儿来,也波及不到其他地方。
君诺权衡之下,抱着意识模糊的阿冕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给阿冕喂了些龙鳞粉,却是不管用,君诺只好将人送进了异时空诊室,自己也跟着进入了诊室。
说来自从她得到这个诊室之后,还从来没有动用过呢。
异时空诊室的模样有点现代化,又或者说,是超现代化。奇怪的是,君诺没有在异时空诊室内找到任何的治疗仪器,倒是看到了一个类似于将人火化时用的那种装置。
她敲了敲那装置的内壁,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随着她的靠近,同样材质的床突然伸了出来,与此同时,君诺收到了异时空诊室的通知——
将病人安置到床上即可。
这也太奇怪了些。她刚才可是仔细查看了,那个看起来就不像是仪器的仪器,压根就是光滑的,也不像是能发光发热或是以其他手段治疗人的样子。
但她此时别无选择。
龙鳞不起效,玉露又是治标不治本的。阿冕这状况可大可小,也许她睡一会儿就好了,但没准下一刻她就没命了。君诺不懂医,可不敢听天由命。要是阿冕真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才是真的无能为力。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君诺将人安置到了那张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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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道理我都懂
虽然不知道这所谓的异时空诊室有没有那么神乎其技,但不管怎么说,系统至今为止也没有坑害过自己,试他一试也无妨。
系统也未让她失望。
片刻之后,阿冕就被完好无损地送了回来。
人还未醒,君诺这时才有功夫打量她的容颜。她身材娇小,睫毛长而卷翘,肌肤白得有些透明。阿冕就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和这个时代对女子的审美处处相悖。
这样一个看上去乖巧温柔的姑娘,怎么会……君诺叹息了一声,将人从床上抱起。
就君诺打量她的这几秒时间,阿冕睫毛微颤,似是即将醒来,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眨眼之间,两人就重新出现在了石屋子内,坐在石桌边上的慕止听到细微的声响,转了过来,“如何?”
君诺将阿冕扶上自己的那一张石床,才道:“诊室通知说已经处理完毕,前后就花了几分钟的功夫,就把人给送回来了。应当是没事了,我看她面色挺好的,多半是要醒了。”
这还是君诺第一次进异时空诊室,还想接机观摩一番,没想到异时空诊室的工作效率那么高。
要是没有个病痛,通往异时空诊室的大门并不会开启,她最多只能去到那个出售朱颜玉露的小屋子,却进不了诊室的大门。是以过了这么久,她对异时空诊室的认知却寥寥无几。
好不容易借着这次机会进去了,君诺没来得及仔细查看有无其他蛛丝马迹,就不得不带着即将醒来的阿冕离开了诊室。
“醒了。”慕止道。
不出她所料,阿冕才躺到床上,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缓缓睁开了眼睛。君诺背对着阿冕,慕止提醒了她一句,才收住了口,来到阿冕的身边。
“感觉怎么样?”君诺问道。
阿冕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到君诺和慕止二人,似乎还有些搞不清楚状态。看到两个陌生的人,阿冕蜷缩成一团,不停地往后面靠。
莫非是把之前在布仓发生的那些事情都给忘了?君诺第一次看到她睁眼的时候,就看出了这个姑娘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就像是个十来岁的孩童,对一切事情都充满了未知和好奇。君诺明白,她眼中的天真,是任何一个经历过世事的人都无法伪装出来的。
君诺不知道阿冕经历过什么,只能尽量简洁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将在布仓发生的那些事情和阿冕重复了一遍。
“还是想不起来吗?”君诺道:“对了,你知道旯丘吧,我们两个和他一起进来的,而我最先找到了你,有印象吗?”
君诺循循善诱,阿冕的状况却并不乐观。不过大抵是她也感受到了自己对她没有恶意,阿冕看向二人的眼神终于不再带着戒备。
听到旯丘这个名族,她怯怯开口道:“丘、阿哥在哪里、丘哥哥在哪里?”
除了面色还有些苍白之外,阿冕的情况看起来没有太大问题,精神气也好得很,异时空诊室果然是立竿见影。
这本是好事,君诺却觉得有些奇怪。按照系统的尿性,这时候必然要好好坑她一把才是,怎么会送了她一个这么靠谱的异时空诊室?
要知道,异时空诊室不但帮着自己将人给治好了,还分文未取啊!朱颜玉露的药效不算明显,但即便是那样,它会们的价格都要达到一万星币一瓶。
而异时空诊室这么快就药到病除,系统竟然没有任何提示?不需要交钱吗?亏她把阿冕送进去之前还担心了许久,怕自己的星币不够花呢。
君诺狐疑地想着,手上动作却没停。
她扶着阿冕来到门口处,掀了皮帘的一角,让她看外面的喧闹景象,“他遇上了一点事,现在去处理了。等他办完事,很快就会过来找你的。”
阿冕出奇的好哄,听说旯丘在忙,就乖乖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往门口扫,似乎在等待旯丘的归来。
她和旯丘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君诺虽然好奇,却也没指望能从阿冕口中问出什么。
光是布仓着火,就折腾了好一阵子,直到他们离开的时候,布仓的火都还没扑灭。现在再加上一个粮仓,也不知道旯丘什么时候才能应付得过来。
君诺倒是想去粮仓那边看看情况,但一来粮仓历来都是大小部落最看重的地方,他们作为外来人,单从身份上看就有些不尴不尬。
二来,旯丘将阿冕托付给自己,他看向阿冕那紧张的神情就好像是看着稀世珍宝似的,君诺可不敢放下阿冕不管不顾。
阿冕不声不响的,只坐在床头等着旯丘归来。君诺试着劝她小睡一会儿,阿冕却不乐意,摇了摇头睁着大眼等人。君诺拗不过,便就不管她了。
她来到桌边坐下,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布仓这边刚聚集了那一些人,粮仓又接着着火了,这不该是个巧合吧?”君诺一手撑着太阳穴,头痛道。
“你觉得是调虎离山?”
“难道不是吗?”君诺神色凝重,“粮仓那么重要的地方,城内专门狩猎队猎得的东西可都放在那里了。除了一些散户和家家户户的私产,城里战士们的粮食储备都指着那一个地方,那儿向来都是重兵把守的。”
君诺忽然趴上了桌面,凑到对面的慕止耳边,“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芦花说的话。”
芦花一直表现得胆小怕事,君诺和慕止当时都在场,不觉得她的害怕是装出来的。那么如果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这事情就麻烦了。
“你是说她看到的黑影故意制造了布仓的那一场大火?”慕止道:“如果这个黑影真的存在,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还真是细思恐极。”
为了钱?那他就该把布仓偷空了,而不是烧了它。那黑影的目的应该只有一个,制造混乱。只要布仓起火,势必会引来大家救火,那么这时候在粮仓动手脚,被发现的概率就会大大减小。
慕止回忆了芦花的话,补充道:“据芦花所说,她一路追着那个黑影,看到那个黑影直接离开了旯热城。也就是说,对方不是城内的人,那他的目的就很难说了。”
两人的面色都有些凝重。
粮仓会着火,说明那个逃跑的黑影一定还有同伙。那么问题来了,这些人会有多少同伙?他们费尽心思毁了旯热城接下来几日的储备粮,总不会是闹着玩的,这只是第一步罢了。
现在极大的可能性,就是有人打算攻城。两人都不清楚旯热城的状况,不知道哪些城市与他们交好,也不知道哪些城市与他们为敌,对方的实力又是不是足够强大。
君诺当然有全身而退的办法,可问题就在于,他们才刚刚和旯丘进行了交易,如果还指望有下次,就不可能这个时候想办法离开。
但要是留下,她是该袖手旁观,抑或是趟一趟这浑水?好像哪一种选择都有些奇怪。
慕止见她又在犯愁,安慰道:“想那么多做什么?愿意就帮,不愿意就开溜。现在是旯丘摊上了事儿,你不如看看他的态度。依我看,到时候他恐怕还会找人护着我们。”
想想也是这个理。
要是自己摊上了事情,除非是真的应付不来,否则她是不会希望将别人牵扯进来的。
“君诺。”
君诺听了慕止的话,正兀自深思,岂料他前一刻还是安安静静的,下一秒就神色一凛,“君诺,跟我走。”
他不由分说就拉起了君诺的手往外跑,君诺挣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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