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一百四二、风淳光召见风澈的手没有动。 (2)
的手指头,伸到水里,掰开青菜叶子,将那空隙间不小心沾上的泥土洗干净。
她两手捏着绿色的菜叶子,那小手,衬得越发水润鲜嫩,比刚剥开的葱段还要嫩。
风澈瞧着瞧着,停下了自己洗菜的手。
莫安生浑然不觉,蹲在那,专心地洗着菜。
接连洗了三次,直到洗过菜的水仍然干净无垢,才停了下来。
她一抬头,对面的风澈正低下头洗菜。
莫安生大概瞧了瞧,韭菜和蒜苔还泡在水里,好像一动也没动过。
她耸耸肩,懒得理会他刚才在干嘛,站起身。
蹲得久了,头有片刻发晕。
莫安生闭上脸,脸迎着太阳的方向,深深吸了两口气。
迎风而立沐浴着阳光的姿态,以及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的肌肤,晃花了对面男子的眼。
莫安生感觉有道炙热的眼光停在她脸上。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正在低头洗菜的风澈。
菜洗好了,风澈端着自己洗好的菜,“过来厨房帮忙添火。”
这个对她来说,好像有些难度。
莫安生眉微微一皱,没有出声反驳。
她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但她现在不想激怒他。
厨房里传来米饭的香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莫安生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饿了吧?很快就可以吃了,先去打两个鸡蛋。”
莫安生抬头扫了一眼厨房,在靠着墙的柜子边,看到了放着鸡蛋的篓子。
她走上前,拿了两颗。
两两一对碰,再一对开,蛋清蛋黄滑到了碗里。
蛋黄的颜色很漂亮,金灿灿的。
莫安生拿起筷子,倾斜着用阴力打着圆圈。
鸡蛋打得越散,泡沫越多,炒出来的更好吃。
灶膛里火苗蹿出,屋子里很快热了起来。
风澈站起身,将位置让给莫安生,“你来添柴,我来炒菜。”
莫安生迟疑一阵,走了过去。
在现代用惯煤气灶和电磁炉的她,哪懂怎么添火。
风澈转身的瞬间,她已经胡乱往里面塞了几大根柴。
风澈连忙走过来,将灶膛里还未燃的木柴取出,单独放在一旁。
“柴放得太多火太大,会糊的。”
灶膛前位置有限,他这一挤过来,空间更小。
莫安生下意识地往边上一躲。
风澈起身的动作停了半秒,“看来你是没有烧过火,等会我说添柴你再添。”
他说完,看着莫安生。
莫安生点点头。
锅里很快热起来,滋的一声,油下锅,风澈将菜往锅里一倒,一道白烟从锅里腾起。
屋子里很快被香气笼罩。
莫安生咽咽口水。
“加柴。”
风澈的声音,穿过淡淡薄烟,莫安生赶紧往里面塞柴。
“够了。”
不一会,蒜苔炒肉,韭菜煎蛋,清炒小白菜,还有一份蘑菇汤好了。
蒜苔脆脆的,小白菜鲜嫩,韭菜煎蛋煎得金黄金黄的,卖相极好。
也许是因为自己有参与劳作的关系,莫安生觉得肚子更饿了,喉咙里不停分泌着唾液。
风澈拿起碗筷,将筷子递给她,“先拿去坐着等,我来装饭。”
莫安生利索地照办了。
米饭热乎乎,同样冒着热气,一粒一粒晶莹剔透。
风澈放了一晚在她面前,“吃吧。”
他夹了一筷子蒜苔后,莫安生不客气地开动了。
真香! 太好吃了!
不得不说,风澈的手艺真的不错。
这样朴素的农家菜,经过他的手,比大厨做得还好吃。
莫安生吃得有些急。
“别急,饭还有,没人跟你抢。”风澈的声音带着笑意。
莫安生面上一热,放缓了速度。
等她吃完一碗饭后,风澈站起身,“我去帮你添饭。”
莫安生没客气。
瞟了一眼风澈的饭碗,发现他才吃了一半不到。
她撇撇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这顿饭莫安生一共吃了三大碗米饭,七成的菜,都落到她的肚子里。
她饭量本就不小,又长身体,饿了大半天,吃得更多了。
其实若还有饭菜,莫安生觉得自己还能吃上最少一碗。
以前有小胖子大牛封岚衬着,莫安生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能吃。
如果比照的对象换成了风澈,她才惊觉自己也是个吃货。
风澈道:“一次吃太多,对胃不好。”
后来他加快了速度,抢了不少莫安生的饭菜。
“看你吃得这么香,我也来胃口了。”这是他的理由。
莫安生没理他,现在他是老大,他想怎么做都行。
吃完饭后,莫安生准备去洗碗。
风澈拦住了她,“原本我煮菜,你洗碗,这样分工最好,不过还是我洗好吧。”
他没说他改变原因的理由,莫安生也不问,任由他去洗碗。
风澈洗完碗回来,“刚吃完,咱们去散散步消消食。”
他站起身,直接往外面走去,似乎笃定莫安生一定会跟着来。
莫安生确实只能跟在他身后。
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菜园子的前方,靠近入口处,有一条长廊,在里面走动,不怕被太阳晒到。
两人一前一后。
风澈双手背在背后,姿势优美如鹤。
即使亲眼看着他下田锄草,洗菜,打水,炒菜,用膳,洗碗,尝遍了人间烟火,然而这个男人的身上,那种不食烟火的感觉,依然很明显。
有一种人,即使从事着最平凡卑微的事情,仍然高贵优雅如人上人,风澈显然就是那种人。
莫安生忍不住在心中猜想,如果风澈亲手杀人,是不是还是这般不染尘世的感觉呢?
念头刚一起,就暗骂了自己一声,呸呸,现在是人质呢,瞎想什么?
不过她这思想一闪开,就止不住揣测风澈将她抓来的理由。
她最先想到的原由,是夜九歌,或许风澈是想用她来逼着夜九歌与他合作,助他打败风淳光。
再想到的理由,是宁王,风澈与宁王有合作,但现在合作关系如何,外人不得而知。
他唤她安生,便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实身份,她是宁王悬赏百万银捉拿的二十三逃妾,如果他将她交给宁王,说不定两人的合作关系会更进一步。
而他现在将她困在这里,或许是在衡量,到底与谁结盟对他更有益。
莫安生觉得,以风澈的心计,定会想一个让他能利益最大化的结果。
这样一想,她心里又放心了些,如果他是为利,至少她与白芊雨两人,都是安全的。
没了生命之忧,莫安生更不想追问他原因了。
反正他也不会直接跟她说:我要拿你去换最大的利益。
就这样走着,想着,没留意前面的风澈停了下来。
莫安生一个不防,差点撞到他的后背。
她紧急刹住,踉跄两下,才堪堪站稳。
风澈的手伸出来,想扶住她。
莫安生避开了。
那一刻,她感觉长廊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两分。
就像突然有阵阴风吹过,猛地一冷,又很快消散。
“回去休息吧。”
风澈转身,朝竹屋走去。
莫安生犹豫一下,跟着走上去。
竹屋里有两间屋,正中是堂屋。
风澈走向左边那间,剩下的右边的那间,正是莫安生醒来的那间屋子。
莫安生走向右边那间。
吃饱饭,又散了会步,莫安生有几分睡意。
她将鞋子一脱,爬上床,盖上被子,睡了。
没过多久,风澈拿着本书进来了。
看到床上呼吸平稳的莫安生,嘴角轻轻扯起。
他拿着书,坐在窗前的竹榻上,静静地看着书。
竹榻上铺着厚厚的垫子,也不冷,正对着床,只要风澈一抬头,便能看到床上的莫安生熟睡的模样。
睡眠中的莫安生,比平时乖巧可爱多了。
没了敏锐和戒备,巴掌大的脸,玉雕般的鼻子上是长长的睫毛,偶尔轻微颤动。
她半趴着睡的样子,像一个纯洁无暇的婴儿。
风澈的眼光,几乎一直停留在她的面上。
手中的书,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翻动过。
随着时间流逝,太阳西沉,屋子里的光线,慢慢暗下来。
莫安生眼睫毛动了动,醒了。
她半眯着眼坐起身,打了个哈欠,眼里是刚睡醒的迷蒙,面上是刚睡醒的潮红。
那模样,已有少女的风情。
莫安生一睁眼,看到了对面竹榻上的风澈。
她猛地清醒过来。
风澈是逆光而坐,莫安生一时瞧不清他面上的神情。
只觉得光从他头顶身后穿过,他像个幻像般不真实,却又那么强烈地让人感觉到他的存在。
他的双眸更是看不清,但莫安生却能感觉到那里面的光芒。
不是以往的冷静与俯视,是温和,如水的缠绵。
莫安生忍不住皱眉。
她没有主动说话。
在他的注视下,默默地坐着。
风澈站起身,“起来了,就出来帮忙准备晚膳。”
他离开后,莫安生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来到园子里,没等风澈吩咐,主动地拿起一旁的菜蓝子,迎着夕阳余晖,开始摘菜。
菜园子里的菜品种多,莫安生避开中午吃过的,选了两样。
接着是洗菜,炒菜,盛饭,用膳,洗碗。
同中午一样。
莫安生前世今生两辈子,几乎没有这么悠闲地过过。
现代的时候,小的时候忙于学业,上班后忙于打拼工作。
偶尔自己煮个饭,也是边吃边看着新闻,或是工作上的企划稿。
来到这古代,虽然没有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文件,也是整日忙个不停。
这么什么都不用想,自己动手,吃饱睡睡饱吃的日子,过得还真是少。
特别是自己亲手从菜田里摘菜,自己动手洗,自己加柴,看着它从泥土地里,变成桌上一道美味可口的菜,这种感觉说不出的骄傲与自豪。
莫安生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和九哥在一起后,也要在家里搞个这样的菜园子,忙碌之余,亲自动动手,让自己完全放松下来。
晚上仍是风澈主动洗碗。
洗完碗后,他带着莫安生在园子里散步。
天已经半黑了。
两人走动的身影越发朦胧。
等到天快要全黑时,风澈走到厨房,点了一盏灯笼,拎着它走出来,然后塞到莫安生手里。
“拿着。”
莫安生被动地接过,没问他要干嘛,静静站着。
风澈端来一张竹椅,上面已经铺上了垫子。
“坐下。”
莫安生顺从地坐下来。
他走到一旁,从靠在墙角的地方,取出几根又圆又粗的木材,还有一把斧头。
原来他要劈柴。
干嘛白天不劈,非得等到天黑了才劈?
莫安生翻翻白眼。
这时风一起,灯笼晃动一下,里面的烛火跟着上下跃动。
莫安生缩了缩。
风澈刚撂起衣角,执下斧子要往下劈。
灯火的跃动让他眼光自然瞟过来,看到了双臂环抱在一起的莫安生。
他放下斧子,进到左边的屋子,拿了一件披风。
那件眼熟的黑色披风。
他递给她,声音温和,“披上,晚上风大,别着凉。”
莫安生没有犹豫,接过了。
她坐在竹椅上,披风从前盖住她整个身躯,只留下一个小小的脑袋在外面。
灯火照耀在她脸上,如上好的瓷器染上胭脂。
莫安生看着风澈劈柴的动作。
他样子斯文,看起来也没练过武,劈柴的动作却很熟练,也很有力道。
看来男人与女人的力量,果真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那把大斧子,她双手拎起估计都嫌吃力,何况还要高举再使力劈向柴火。
碰的一声,木材被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不一会,风澈身边就的木材,就堆到了他脚边。
“够用三天了。”风澈道:“我每次劈柴,最多只劈三天的柴。”
他说完,将斧子放回原位,然后抱着柴伙去了厨房。
好像他刚刚说的话,只是在自言自语。
莫安生也不以为意,他不问她,她也不想搭腔。
“安生,进来厨房。”风澈在里面叫她。
莫安生站起身,将披皮放在竹椅上,拎着灯笼,去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又燃起了火,是在烧晚上洗漱用的热水。
“睡前泡泡脚,睡得更香。”
莫安生没接腔,心里想着她又没带换洗的衣裳,也只能泡泡脚。
水烧好后,风澈拿出一个大桶,将热水装在桶里,“走吧,水太重,我帮你拎去。”
莫安生没有拒绝。
她打着灯笼在前面带路,风澈拎着水在后面。
进了她睡过的那间屋子,风澈放下水,走向梳妆台边上的柜子,从里面拿出打火石和油灯。
他动手点亮灯,整个屋子里顿时亮了。
“打火石和油灯放在这。”他说完,又身手一指旁边的箱笼,“里面放着干净的衣裳。”
是给她换洗的衣裳?包括里衣?这一自行脑补,莫安生突然浑身不自在。
风澈似看出她面上的尴尬,“是我让丫鬟直接准备好放在这里的。”
莫安生松口气,要是他亲手准备的,那才真是尴尬死了。
“洗洗后早点睡,记得关好门窗。”风澈说完这句,径直走了出去。
他出去后,莫安生立马关上了门,闩紧。
靠在竹门上,整个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心里明明笃定风澈是想用她来与九哥或宁王交易,可不知为何,这样平平常常的生活与对话中,让她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莫安生摇摇头,将那不安甩到一边,开始在箱笼里找衣裳。
衣裳样式简单,颜色素雅,材质偏上等,也不是最贵的那种。
莫安生放下心,她生怕里面是些什么大红大绿吓死人的那种衣裳。
在别人的地方,她不敢洗漱太久,只随意擦了擦身子。
衣裳虽合心意,她想了想后,没打算换。
谁知道这衣裳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她决定多留个心眼。
现在快入冬,天气开始寒冷,一两天不换衣裳,她能忍。
洗漱完后,莫安生熄了灯,上了床。
外在的风澈,直到里面没了光,也没了一点响动,才轻轻离开,走向自己的屋子。
在陌生的地方,莫安生下午睡了一觉,晚上便睡得不安稳。
天才刚亮,她就醒了。
醒了后想起自己的处境,没有再睡,直接起了身。
拉开门,能闻到空气里飘着葱的香味。
还有鸡蛋的香味,像是在烙鸡蛋饼!
莫安生不由自主向厨房走去。
厨房里风澈已经烙了好几块。
他一个人,一边添柴,一边烙饼。
莫安生不好意思白吃食,走进去,主动问了一句,“要我帮忙吗?”
风澈添柴的手顿了顿,有丝笑意从他的嘴角溢出。
“不用,你去洗漱,马上就可以吃了。”
既然不需要,莫安生也不客气,自动打了水,到院子里随意洗漱了一下。
早餐是鸡蛋饼,白粥,一盘新鲜摘回来的炒青菜,还有一盘酸萝卜条。
粥熬得又浓又稠,放置的温度刚刚好,配上酸萝卜条,莫安生很快就喝了两碗。
烙的鸡蛋饼香而不腻。
莫安生边吃心里边赞叹,这个男人的手艺真是不一般!
她边吃边偷偷瞟他一眼,长得好看,厨艺又好,能嫁给他的女人,估计上辈子得拯救了银河系才行。
她瞟他,风澈也正好看向她。
莫安生被抓着正着,咳了两声,黑漆漆的眸子直转动,灵动万分。
风澈轻笑出声,眼底没了冰凉的他,此时像块水晶般晶莹剔透。
饶是见惯夜九歌美色的莫安生,在这一刻也有片刻的怔仲。
她趁势收回眼,继续进攻她的早膳。
早膳后,两人迎着阳光,在园子里散步。
初升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而不热,十分舒服。
鼻端全是泥土和清草的芳香。
莫安生忍不住伸出双手,眯着眼,对着阳光,深深地吸了两口气。
风澈站在一旁瞧着她。
直到她放下手,才轻声问道:“喜欢这里吗?”
莫安生想像先前一样不出声,可他不是在自言自语,而是在问她。
按昨天相处的模式来看,只要他出声询问她,就一定要等到她的答案不可。
莫安生犹豫着该如何答的时候,他一直看着她。
“还好。”她道。
“喜欢这里吗?”风澈固执的又问了一句,表明他只接受喜欢和不喜欢两种答案,拒绝模棱两可。
“有一点喜欢。”
有一点?那就好,一点可以变成很多,然后变成全部。
风澈面上的表情轻松下来。
“喜欢就多住些日子。”
莫安生猛地看向他。
可他并不是在问她的意见,只是很平静地告诉她,他的决定而已。
莫安生眉一挑,正想发问,风澈已走到了她前面,留给她优雅如诗的背影。
莫安生心里开始急了。
离与风淳光约定离开的日子不长了,若她们不走,风淳光只怕不会善罢干休。
当然,如果事情顺利进行的话,她根本不惧风淳光,但她不想让陆辰年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还有她一天多没回去,莫宅里的人,肯定急死了。
夜九歌派来的暗卫弄丢了她,一定正四处在找她,莫宅里的人,琴心会知道她失踪的消息。
她会不会告诉封岚,莫安生不知道,但她肯定联络了钱陵附近的兄弟们,让他们出动找她。
这样一来,那些人暴露的机会太大,很容易招来危险。
莫安生甚至觉得,也许风澈将她抓来,还有这一种目的在里面,就是揪出钱陵城及其附近的北夜潜伏人员。
莫安生原本以为,如果风澈做了决定,不管他是想用她与九哥或宁王或任何一人交易,她都有能力说服他,如果非要交易,那就选夜九歌。
结果他一句交易话不说,只问她喜不喜欢,然后让她多住些日子。
莫安生后悔不已,早知道她就说不喜欢了,说不定可以谈回正事。
既然风澈不愿意主动谈,那就让她主动提吧。
莫安生站定,看着前面风澈的背影,唤了一声,“秦王殿下!”
风澈听到她的声音,站定转身,“安生,你可以叫我阿澈。”
莫安生没接他的话,“秦王殿下,您将小女抓来,不会就是为了尝尝您的厨艺吧?您的目的是什么,怎样才可以放小女离去?”
“安生,叫我阿澈。”他亦不接她的话,只坚持着自己的。
两人对视,莫安生败下阵来,她清清喉咙,“阿…阿澈,你抓我来,想做什么?怎样才能放我走?”
“我请你来,只想让你在这个地方住上些日子,没别的意思。”风澈听到她的称呼,唇边笑意现出,“至于放你走,等你住些日子之后再说。”
答了跟没回答一样!
莫安生冷下脸,“秦王殿下,你可以爽快点给我一个明确的回复吗?你抓我来,无非是想同九哥或是同宁王做交易,如果你不知道如何选,我可以给你建议。”
她的称呼一变,风澈的脸,亦马上冷下来。
他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转身就走。
莫安生目瞪口呆,看着他仿佛在生气的的背影,在他快要走到出口处时,不甘心地又唤了一声,“阿澈!”
风澈停下,没有转身,只轻轻道了一句,“安生,我不会拿你去换任何东西!”
他说完,跨过那个入口,向左一拐,身形消失。
莫安生冲上前,入口处突然有两名男子一左一右挡在那,明显就是不让她出去。
风澈已不见了身影。
她从两人的身形空档中,能看到园子外面精妙的布局,假山流水,小桥喷泉,还有阵阵花香扑鼻而来。
她所在的园子,果然只是这个大宅子里的一角。
莫安生看了看拦住她的两人的服饰,统一的深蓝色劲装,一看就是护卫。
她灵机一动,莫非这里是秦王府?
她扬着笑脸,露出甜美笑容,“两位大哥,这里是秦王府吗?”
两个护卫像两尊活的雕塑,没人理她。
莫安生讪讪收回笑脸,转身回了房。
她在床上无聊地躺着,不一会外面响起脚步声。
莫安生猜想应该是风澈去而复返,翻个身,没动。
既然他现在不想答她,她再凑上去问,也问不到答案。
说不定又惹火他。
这时竹门吱地一声响了。
她的房门被人打开了。
因为是大白天,莫安生并没有闩门。
风澈从外面走进来。
来的不只他一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模样的人。
他们拦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类似公文类的东西,还有笔筒砚台等物。
莫安生眼睁睁看着,他们将桌子放在她屋子窗前,那张竹榻的前面。
小厮放好后,头都不敢乱动一下,就弯腰出去了。
她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办公!”
“办公为什么要在我房间?”莫安生冲口而出,后知后觉察觉得到自己这话问得有问题。
这是风澈的宅子,她不过是被他抓来的人质,他想在哪办公,她管得着吗?
莫安生以为自己这样不客气的问话会惹到风澈,哪知他不但不动怒,反而微笑着向她解释:“你屋子里阳光好。”
“你屋子”几个字说得十分自然,好像这屋子真是她的一般。
莫安生暗中翻个白眼,要是这屋子真是本姑娘的,本姑娘会立马让你华丽丽的滚蛋,从哪来滚哪去!
但现在她只是人质,没有权力说不!
莫安生重新躺回床上,面朝里面,懒得看。
“过来帮我磨墨。”风澈淡淡道。
莫安生很想拒绝,可现在她哪有拒绝的权力?
她不甘愿地从床上起来,走向风澈。
“先去打点清水过来。”风澈好似知道莫安生不懂磨墨一般,主动安排,“磨墨必须用清水。”
莫安生照做。
她走出屋外,从放在一旁的木桶里舀了一点水。
那是风澈早上从井里打出来的。
回到屋内,墨条和砚台已经备好,莫安生倒了一点水在里面,想起前世在电视上看到的磨墨的样子,凭着记忆开始磨墨。
“墨条持正,打圆圈,力道不急不重。”风澈在一旁讲解磨墨的重点。
看着是个简单的活,实则是个技术活。
第一次磨墨的莫安生,明显一时还掌控不好这个技术,时不时就有墨汁飞溅出。
风澈早有先见之明地将公文移到桌子的另一头,并在砚台周围铺上了白纸。
白纸上很快都是黑色的墨汁。
莫安生磨得手臂发软,额上渗出了薄薄的汗。
风澈走到她身边,伸出手。
莫安生见他手伸过来,手中的墨条下意识一放,叭地一声,掉到了桌子上的白纸上。
人也下意识往边上移了两步。
风澈的手握了个空。
他面不改色,从桌上捡起那根墨条,示范给她看如何磨墨。
他一手捋着袖子,纤长的手指握着黑色的墨条,指甲粉红透明,皮肤白皙晶莹,比许多女子的手更好看。
莫安生虽对风澈不怎么感冒,但不可否认的,风澈不仅颜值高,连手都那么好看。
她看着他的手,不知如何,就想起了夜九歌的手。
夜九歌的手同样很漂亮,却是另一种男性的,充满力量的野性美。
肤色略沉,掌心有茧,当他握着她的手,或轻抚她的脸时,总能带给她心底无言的悸动。
莫安生忽然间怀念起来,看着风澈磨墨的神情,恍惚又迷惘。
“安生。”耳边有道声音,似远似近,低低呢喃,莫安生一时反应不过来。
“安生。”那声音又唤了一声,此时音量略拔高,带着叹息似的吟哦。
莫安生下意识应了一声,“嗯?”
她望向声音来源处,看到风澈微眯的眼,回过神来。
风澈她见眼神清明了,将墨条往砚台边一摆,“再试试。”
莫安生再次执起墨条,依着刚才看到的样子,慢慢磨起来。
对经先前,这一次莫安生明显顺了许多。
“好了,我先试试。”
莫安生依言停下。
风澈拾起一旁的毛笔,轻轻一沾墨,在白纸上写下一个风字。
墨磨得刚刚好,不浓不淡。
风澈似乎挺满意的,“安生,你先去休息,等会需要磨墨时,我唤你。”
这是使唤她使唤上瘾了!莫安生心里小声嘀咕,嘴上却没说什么,转身就往床边走去。
一个大男人在她房间处理公务,而她在他对面的床上睡大觉。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怪异!
莫安生其实不想这样,但不知为何,她觉得如果她提出别的要求,比如出去拔草之类的,风澈定不会同意。
经过昨天和今早,她深深体会到了他无言的霸道。
她只能按他的要求行事。
为了表示自己的抗议,莫安生放下了帐子,躺到床上后,整个人侧身向里。
从风澈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得到她露在外面的几缕黑发,还有隔着半透明帐子,隐约的少女曲线。
他唇角微微勾起,开始低头处理公务。
那面上略带宠溺的神情,久久不散。
莫安生躺着躺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唤:“安生,安生。”
她迷迷糊糊的,不想应。
然后那声音越来越近。
有双手掀开那帐子,然后朝她伸过来。
莫安生惊醒,慌忙用手一挡,“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清亮的眼睛里,还有戒备以及不知所措。
风澈面上的担忧瞬间散去,整个人突然就冷了下来。
他本来是半弯着腰的姿势,此刻站直身子。
不是很高大的身形,因为这样的姿势,居高临下,带着刀锋般的尖锐。
那种气势,无形中让莫安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过激了。
但这事能怪她吗?任何女子睡觉的时候,突然一个不是亲人的男子朝她伸出手,都会如此吧。
这只是她的本能反应而已!
莫安生咬着唇,不出声。
风澈盯着她瞧了一会,后退两步,“出来摘菜!”
他扔下一句,转身大踏步而去。
那背影,好似带着火。
莫安生切了一声,扁扁嘴,下了床。
中午的太阳有点毒。
莫安生从箱笼里找出一块布,包住大半张脸。
她现在全身上下,唯一能拿得出的,就只有这张脸了。
要是晒黑晒丑了,她不心疼,九哥会心疼的!
她出来后,自动的找来菜篓子和小铲子,开始蹲在地上挖菜。
风澈见到她的装扮,还有蹲在那认真的神情,略怔了一下。
刚刚心里的火,不知为何,突然间就散了许多。
莫安生虽蹲在那里认真地挖着菜,脑子里却转个不停。
刚刚的事情,再想起来,她还是觉得有点心惊。
她不认为风澈会对她做什么不轨之事,可不知为何,她想起风澈当时的神情,心里就有些害怕。
她觉得她不能再这样待下去了。
最少她得知道,风澈为什么要抓她来,不是模棱两可的答案,是真正的答案。
——
那边莫安生想着该如何让风澈告诉她绑她的真实原因,进而再想办法劝他放了她。
这边莫宅里,早就乱糟糟一片。
昨天莫安生刚被跟丢后,琴心还不敢告诉莫宅里的人,只寻了个理由出了莫宅,去找了北夜在此地的兄弟,告诉他们莫安生被人抓走的消息。
结果到了快天黑,还没有消息传回来的时候,琴心彻底慌了。
她将此事告诉了正嘀咕着莫安生为何还不回来的封岚。
封岚大惊失色:“你说阿兮早上就不见了?”
“封女侠,对不起,我已经让钱陵所有的兄弟,都出去找了。”琴心十分愧疚,“我以为马上就能找到的!”
封岚狠狠瞪了她一眼,顾不上跟她算账,立马去找了陆辰年。
陆辰年一听,立马道:“我回金都去找皇上帮忙!”
风淳光已经答应了要让他们离开钱陵,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捉走莫安生?
陆辰年突然就想到了风澈。
如今敢明里暗里跟风淳光作对的,只有风澈。
陆辰年撇开哭丧着脸的阿金,独自一人天黑赶回了金都。
顾不得宫门快落锁,强行要进宫。
宫门侍卫不敢阻拦,只得放他进去。
他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面上神情略缓了些。
因为风淳光答应替他将莫安生找出来。
陆辰年出宫后,回了长乐侯府。
——
在莫安生被绑架的这天,夜九歌收到了她派人送来的信息,知道有人派出北夜暗卫要刺杀她,其中一人是玄五。
夜九歌紧紧拽着那张纸条,内心后怕不已。
还好他派了人跟在莫安生身边,还好莫安生选择相信他,直接将此事告诉他,否则山长水远的,她内心一旦起了疙瘩,两人的内心渐行渐远了他也不知道!
后怕过后,夜九歌心里是强烈地愤怒!
146. 第146章 一百四五、要我亲自喂你喝药吗?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置阿安于死地?还有那个令牌,明明是随着玉玺一起交到他手上的。
据保管的太监说,这两样东西一直是放在一起,没有任何人动过。
夜九歌身为皇族人,很清楚北夜暗卫从建立起流传下来的规矩:只有令牌才能让他们听令!而且一旦先前的持令者下了任务,后面接手令牌的人,无权更改先前的命令!
如果按这样来推算,先前下命令的,应该是皇兄才是。
但放冥出事那晚,暗卫已经按他的要求将莫安生抓来了皇宫,不可能同时再下一道命令,要致阿安于死地!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块令牌,在皇兄死后,他接手之前,曾有人动用过!
夜九歌没有直接去质问保管的太监,而是唤来褚先生。
宫里面的太监大多是夜冥在位时留下的,夜九歌暂时信不过,为了能快速稳定朝廷与皇宫,他破例将褚先生召进宫,让他先帮忙管着皇宫的大小事务。
此举曾遭到朝臣的反对。
认为皇宫里始终还有太后太妃还有几位先国君的妃子在,一名外男住在里面,似乎不太妥当。
夜九歌当场道:“爱卿的意思是,朕也应该搬出来才是?”
“臣不敢!”
“不敢?后宫现在住的太后太妃们,都是朕的皇嫂们,民间向来最喜欢说些叔嫂之间的风流趣事,朕觉得爱卿分明是在暗示朕!”
几名大臣慌忙下跪,“臣等不是这个意思!”
夜九歌突然笑了起来,“朕不过同你们开开玩笑,何必这么当真?朕是北夜的王,是这皇宫的主人,要搬出去,也是里面的人搬出去!各位爱卿说说,朕说的对不对?”
皇后琴太妃清太妃,和各位育有皇子公主的妃子们的母族大臣们,纷纷表示反对。
虽然他们放弃了现在的这些后宫女人们,打算再从族中挑选新的合适的少女送进宫,但始终宫里面有人好说话,所以他们是一万个不愿意那些先国君的女人们被送出宫。
原本是反对褚先生进宫的事情,不知为何变成了先国君的女人,是否该迁出宫,还有何时迁出宫的争论。
在两派争论不休的时候,夜九歌突然宣布退朝。
两派人面面相觑,有人突然想起了事情的争端,好像是一个外男到底住在宫里好不好。
可夜九歌已走,再吵已无异议。
一些本来打算明天再议的大臣们,结果不知为何,每次想要提出,总会被别的问题绊住,转了话题。
而后时间一长,这事不了了之。
褚先生就这样住在了皇宫里。
他被夜九歌叫到御书房后,两人在里面商议一阵,他没久多就出来了。
片刻后,夜九歌也从里面出来,慢慢走向自己的寝殿。
御书房离他的寝殿有些距离,夜九歌也不急,一步一步缓缓地朝前走。
在莫安生离开后,他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只有利用每晚从御书房回寝殿路上的时刻,来想念莫安生。
想念她的容颜,她的笑容,她黑亮的眼睛,她的红唇。
夜九歌闭上眼,在心里细细回味着亲吻她红唇时的感觉,牵着她娇嫩的小手的感觉,然后整人个从心里一直热起来。
他带着笑,走得缓慢,双手垂在身侧。
好似莫安生跟在他身旁,而他只要轻轻一伸手,便能牵住她。
突然,有阵窸窣的声音传来。
夜九歌浑身紧绷起来。
这个皇宫并不安全,因此即使是在想着莫安生的时候,他亦未放松过警觉。
“是谁?”夜九歌厉喝出声。
一个颤抖着的身形从暗处跌出来,“国君,奴婢是锦春,奴婢不是有意打扰您的!”
“锦春?”夜九歌微皱眉,他记得她是清太妃身边的宫女。
“没事早些回去侍侯你家主子,让她别到处乱跑!”夜九歌意有所指。
清太妃有意无意地总是寻着机会想与他相见,刚开始的几次,因为整个皇宫刚接手,还有管不严的地方,总是会被她钻到空子。
待褚先生来了后,整个皇宫森严了许多,他也几乎没怎么见过她了!
虽然清太妃仍时不时搬出先皇后的遗物,但对夜九歌来说,母后的遗物重要,莫安生更重要!
清太妃的心思一目了然,手段也越来越不入流,他不想自己不小心着了道,伤了阿安的心。
跪在地上的锦春身子一颤,道了声:“是!谢国君不怪之恩!奴婢告退!”
她嘴里说着告退,双腿却怎么也无力站起来。
夜九歌朝身后一招手,一名小太监走上前,扶起了地上的锦春。
锦春瑟缩了一下,似想避开小太监。
但自己实在无法起身,只得扶着小太监的胳膊站起。
她一站起后,立马退到了一边。
此时夜九歌发现她脸凹陷厉害,身形更是像纸片人一样,跟他印象中判若两人。
他忍不住出声问道:“锦春,这宫里有人刁难你吗?”
他不问还好,一问之下,锦春的眼泪哗地往下掉,“谢国君关心,过些日子是奴婢爹娘忌日,奴婢因为心里思念,所以一时忍不住,不小心冲撞了国君。”
夜九歌不这随口一问,也没心思理她话语中的真假,手一挥,“回去吧。”
“是,国君。”锦春微微一行礼,低着头转身离去。
那瘦弱的身形,行走的姿势,夜九歌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怪异。
“明天早朝前,让褚先生来见。”
“是,国君。” ——
莫安生同风澈用过午膳后,还是同先前一样,风澈洗碗,然后带着莫安生散步。
两人很少交流。
莫安生想主动交流,却发觉找不到切入点。
风澈跟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温和式的命令,她除了应下以外,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散完步后,两人走向竹屋。
在风澈打算踏进莫安生房间的时候,莫安生突然出声了,“秦王殿下,小女虽是人质,但孤男寡女的,小女觉得不妥,还请秦王殿下去您自己的房间处理公务。”
风澈脚下停都没有停顿一下,直接就跨进去,走到窗前的长桌旁。
莫安生知道他在等她唤他阿澈,可她就是不想唤!
他进去后,莫安生转身,想走到屋子外面的院子里。
“安生。”风澈淡淡道:“过来磨墨。”
莫安生大声道:“对不起,秦王殿下,小女不是您的丫鬟,如果您想找人磨墨,请找您自个的丫鬟,恕小女不能奉陪!”
“也不知白小姐,今天过得怎么样?”风澈坐下,没有看她,只平静地道了一句。
莫安生冷笑两声,“秦王殿下,您这样用一个女子来要胁我,有意思吗?”
风澈似自言自语,“看来白小姐该减减肥了。”
“是吗?那正好,小女也觉得自己该减肥了!”莫安生双眼冒着火,不肯示弱。
行,你饿着白芊雨,我就陪着她!不,你也得一起陪着!至少在这院子里,我要是饿着肚子不吃饭,你也休想能吃到!
风澈的双眼慢慢抬起,看向莫安生的眼神里,不只冷,还燃着熊熊烈火。
寒冰夹着烈火,直直射向莫安生。
莫安生挺直腰杆,浑身紧绷,后背微凉,却冷冷与他对视。
“你在威胁本王?”他的声音没了先前的温和,温水下的冰块浮上来,带着透心的凉,一字一字,又冷又慢。
“小女不敢!”莫安生语气放软,“小女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秦王殿下,让您将小女抓来,小女在此向您赔礼道歉,希望您能放小女和小女的朋友离开这里。”
“若是本王不同意呢?”风澈慢慢站起身,那份孤傲与他不染烟火的容颜,纤细的身形,格格不入。
莫安生坚定道:“您若不同意,小女自然不能强求!不过秦王殿下,小女必须告诉您,小女会想办法逃离这里,不惜一切!”
她的双眼清亮如宝石,熠熠生辉,她的身形挺得笔直,如一根寒风中的小青竹,无惧风雪。
“是吗?”风澈的唇边忽然露出一抹残酷的笑,缓缓走向她,“你觉得若本王不愿意放你走,你能离开吗?”
莫安生无惧他身上散发出的又冷又硬的气势,抿着唇,用眼神坚定地告诉他,无论多困难,她也会想办法离开。
他继续走向她,面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神情。
莫安生突然间有些后怕了。
她原本站在门口,一转身,想跑出竹屋。
门口却突然间闪出一个人,巨卫。
他高大身形往门口一站,手臂一伸,完全挡住了她的去路。
在她楞神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她的胳膊已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莫安生一惊,大力挣扎。
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去掰风澈抓着她手臂的手,徒劳无功。
“你干什么?放手!”莫安生忍不住低叫。
风澈不理她,直接将她拖进屋子里,闩上了门。
男人与女人力量上的悬殊,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更何况风澈只是身形纤瘦。
莫安生想起他先前劈柴时的力量,便知他实际上并不是他看起来那样的斯文。
一进屋,风澈便松开了她,站在门边,将门遮得严严实实,像堵墙。
莫安生却本能直觉更怕了,一得到自由,立马向后跑了两步。
房间的空间不算大,左边是床,右边是窗。
她似乎没有什么退路。
莫安生咬着唇,面色在不知不觉中变白,眼中染上了惊恐。
风澈抬脚向她走来,惊得她兔子似的,又向后跳开两步。
他的方向并不是她,而是窗前的长桌。
风澈施施然坐下,“安生,过来磨墨。”
他并没有看她,语气平和得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莫安生磨蹭着走了过去。
有墨,无水。
莫安生手里拿着墨条,干瞪眼。
“送碗清水来。”
风澈提高音量道了一句。
不一会,巨卫从窗外递了一碗清水来。
风澈伸手接过,放在莫安生面前。
莫安生暗中一撇嘴,端起碗,往砚台里倒了点清水。
然后开始慢慢磨起墨来。
她双眼紧紧盯着砚台,看着那墨汁渐渐浓稠,面上神情庄重,好似在做着一件神圣的事情。
风澈亦没有看她。
他的眼睛盯在公文上,片刻都没有移开过。
可到底看进去了多少,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磨完墨,莫安生垂着手,默默退到一边。
眼观鼻,鼻观心。
他也没像昨天一样让她去休息,任她站在一旁,像在惩罚她刚刚的不听话。
站得时间久了,莫安生的鼻尖开始冒汗。
窗外太阳慢慢照进来,照在风澈的背上,她因为站着的姿势,半张脸被太阳直照着。
太阳越来越热,莫安生有片刻的晕眩。
她心里很沮丧,不想动。
慢慢的嘴唇开始干枯,眼前越来越白,肚子在此时发出了咕咕声。
竹榻上的风澈站起身,“出来摘菜。”
莫安生的小腿肚因为站得时间有些久,微微打颤。
她咬紧牙关,跟在风澈身后走出去。
菜篮子、小铲子放在原来的地方,莫安生走过去,拿起来走向菜田间。
蹲下身,一棵一棵慢慢挖。
等感觉挖得差不多时,她站起身,打算走到另一边。
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她整个人差点摔倒在菜田里。
“安生!”耳边的惊呼模糊又清晰,带着恐慌。
很快的,有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莫安生想起刚刚他的威胁,心时的怒火与惊惧突然间迸发出来,她大吼一声,“别碰我!”
那只手的主人,不知是更怒了,还是惊住了,抓着她,没有加大气,也没有松开。
莫安生使出最后的力气想甩开,眼前却再次发黑,让她一点力气也使不出。
她的身形因为无力再次晃动,然后那只手一用力,她撞到了一个怀抱里。
那个怀抱一点也不温暖,大太阳底下,却透着凉意。
莫安生闭着眼,喃喃道:“别碰我。”
紧接着,天眩地转间,她被拦腰抱起。
她很想说,不要你管!嘴嚅动了两下,却发不出声音。
风澈边抱着她往屋里走去,边大声道:“去找大夫!”
“是,王爷!”巨卫飞奔至门口,向其中一个侍卫交待一声后,又回到了院子里。
莫安生很快被放在了床上,身上被细心地盖上被子。
冰凉的手覆上她的额头,手心下是发烫的感觉,“安生,你怎么样?”
风澈焦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莫安生知道自己没什么大碍,只是站得时间有些久,晒了太阳,又蹲下去后猛地起身所致。
传说中女人贫血的状态,十个女人九个贫,正常。
但她不想搭理他。
莫安生将头一歪,翻个身,避开他的手。
接着将被子拉过头顶,将整个人蜷缩在里面。
她用动作无形地表示她的抗议。
风澈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王府里有专门的大夫,不过一小会,大夫来了。
风澈站起身,主动迎上来,语气真诚,“宋大夫,请好好瞧瞧。”
宋大夫从未受过风澈如此优待,每次帮他看病时,总是听他一脸平静又随意的道谢。
这一次亲自迎接,让他受宠若惊。
“秦王殿下不必忧心,老夫定会尽全力。”
风澈陪着他一起走向床边,柔声道:“安生,大夫来了,伸出手来,让大夫好好把把脉。”
被子里的莫安生,一动不动。
“安生,你身子不舒服,一定要让大夫瞧瞧,吃了药,身子才会好得快。”
宋大夫还没从秦王殿下刚才的温柔中回过神,紧接着便是他更加宠溺的,像哄闹别扭的小孩子似的言语。
他突然对床上的人,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一向平淡如水的风澈,温柔如风,多了一丝人气。
被子里的人还是没有动静。
“安生,你要是还不乖乖让宋大夫看,我就掀被子了。”风澈仍然温柔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强硬。
没多久,被子里伸出一只不情不愿的手。
那是一只少女的手,手指纤细,洁白如玉,葱段似的娇嫩,指甲上泛着淡淡的浅粉光泽。
光看那手,就知定是一名样貌绝美的少女。
宋大夫不敢久瞧,上前轻轻搭上两根手指,脉象平和,略有点虚而已。
宋大夫有些岁数,在未入秦王府之前,偶尔会替朝中大臣家眷看病。
那些后宅妇人为了争宠,装病是常有的事。
宋大夫最喜看这样的病人,既可以卖出许多昂贵的药材,又可以得到很多打赏。
他自认为床上的莫安生装病是为了引起风澈的注意,便顺着她的意道:“王爷,这位小姐身子没什么大碍,只是郁结于心,体虚气弱,好好调养一番,吃两副补药,心情放开些,很快就能痊愈。”
郁结于心?风澈面上的温和慢慢散去。
宋大夫自认为这番话说得没有一丝漏处,只是不知为何秦王殿下变了脸色,他心下惴惴不安,担心是不是不小心拍到了马屁股上。
“有劳宋大夫了。”风澈向他一点头,然后对着门外道了一声,“巨卫,让人陪宋大夫去抓药。”
“是,王爷。”巨卫应道。
宋大夫松了口气,行礼告辞。
屋子里很快静了下来。
莫安生在床上一动不动,风澈站在床边,盯着床上那卷成一团的被子,也一动不动。
过了不知多久,风澈终于开了声,“你好好休息一会,我去做午膳。”
午膳不一会就做好了,风澈装在碗里,用盘子端着,端到莫安生屋里。
他放在桌上,“安生,起来用膳了,用完膳再休息。”
床上没有动静。
“我先出去用膳,你自己慢慢用。”风澈说完,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整个人捂在被子里的莫安生,一直竖着耳朵,听着房里的动静。
待风澈离开关上门后,她大力一把掀开被子,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吸着新鲜空气。
憋死她了!
莫安生下了床,看到桌上可口的饭菜,肚子叫得更响了。
她坐到桌边,丝毫没有客气,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风澈炒菜的水平,一如既往。
因为知道她吃得多,饭也装了满满两大碗。
三个菜,两大碗饭,莫安生不一会就吃了个精光。
吃完后,舔舔嘴,有些意犹味尽。
风澈那家伙,不去做厨子实在太可惜了。
要是哪天他不做王爷了,改做厨子开酒楼,她一定天天去帮衬。
虽然他很可恶,但看在饭菜可口的份上,莫安生决定大方地忽视这一点。
她摸摸肚子,伸个懒腰,重新回到床上。
没注意到窗外一闪而过的纤瘦身影。
睡得迷迷糊糊的,有人推开了门,一股药味立马飘了进来。
睡梦中的莫安生,闻到那股味道,忍不住皱眉。
在现代,只要病了,她一定选择打针吃西药。
因为她讨厌喝中药,特讨厌,味道难闻,见效慢,虽然效果好。
可问题是,以前的她,不管是忙于学业还是工作,哪有那个国际时间,慢慢喝中药调理?
此时的莫安生,一闻到讨厌的味道,人还没完全清醒,却下意识就翻身朝里,试图将那股味道隔绝开。
药味越来越浓,有人端着药走向床边,莫安生被那股味呛得难受,整个人被迫清醒过来。
“安生,起来喝药,趁热喝才有效。”风澈轻声道。
“我没事,不用喝药,你快端开!”莫安生捏着鼻子,嗡声嗡气。
那语气,分明是个害怕吃药的孩子!风澈原来紧绷着的脸,突然就松开了。
他的声音越发温柔,“安生,不苦的,我试过了。身体不舒服,吃了药才好得快。”
莫安生一阵恶寒,当她是小孩子那么好骗吗?“不要,你快端走!”
风澈又轻声劝了两遍,莫安生仍是面朝里面,不肯动。
风澈有些动怒了,“起来!”
“不要!”莫安生捏着鼻子大声反驳。
屋子里突然没了声音,紧接着,莫安生身上的被子,被人大力扯开。
莫安生一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根本敌不过风澈,很快就被扯走了。
“我说了不喝!”她恼火一转身,大声道。
此时的风澈,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抓着被子,站在床边。
配上他没有表情的面孔,莫安生无端想笑。
不过下一刻,她笑不出来了。
风澈将被子狠狠往地上一扔,咬牙切齿,“要我亲自喂你吗?”
莫安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端着药碗,喝了一大口,碗往床边上一放,整个人压了上来。
他一手撑在莫安生身侧,另一手扣住了她的下巴,双唇就要向她靠拢。
莫安生吓坏了,捏着鼻子的手飞快捂住嘴,“我喝我喝!我马上喝!”
风澈停住,眉毛轻挑。
他的脸因嘴里含着一大口药而鼓起,若是平时见了,定有种说不出的喜感。
此时的莫安生却丝毫没有想笑的感觉,她被风澈突然的举动吓着了。
见风澈面上明显的不信,莫安生忙点头如蒜,“真的,马上喝给你看!”
她双眼快速地眨动,此时睁得又圆又大,湿漉漉的,纯真又慧黠。
风澈盯着她的眼看了一会,眼里神色深邃莫辩,将药咽了下去。
他坐直身子,将放在床边的药递给她。
莫安生忙伸手接过,一手捏着鼻子,双眼紧闭,慷慨就义般,将碗中的药,一股脑喝了下去。
好苦!
她吸着舌,脸皱成一团,想下床喝水,将嘴里的药味冲淡。
风澈从袖中掏出两块糖,递给她。
啧啧,典型的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当她是小孩子般好哄吗?
莫安生很想硬气地不理他,可嘴里的苦味实在太难受。
她犹豫半秒,决定不难为自己,伸手接过了糖。
打开包在外面的纸,莫安生迫切地将糖放入嘴里。
甜味从舌尖开始漫延开,很快就充斥了整个口腔。
刚刚让人难受的苦味,快速被替代,除了空气中残余的药味儿,没了一丝痕迹。
莫安生面上的表情松了,半眯着眼,像只猫儿般慵懒。
看着她孩子般的样子,风澈忍不住轻笑,“瞧,喝药也不是很难的,是不是?几大口,两块糖,很快就解决了。”
外面的巨卫听到这,忍不住摇了摇头。
王爷费尽心思让人喝药,自己却时常爱喝不喝。
嘴里虽不说,可一看到药,那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的样子,可瞒不过他的眼睛。
孽缘!巨卫心里突然碰出这两个字,风澈对莫安生的态度,让他心里生出了不详。
里面风澈说完后,站起身,将地上的被子捡起。
他伸手拍拍上面的灰尘,“有些脏了,你将就用一下,我让人送张新的来。”
一间屋里只有一张被子,说明这里之前并没有人住!莫安生心里暗想。
风澈拿着被子走到床边,两手抓着被子一角展开,想替莫安生盖上。
莫安生伸手接过,坐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住,不动不出声,也不看他。
风澈定定看了她一会,“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巨卫,将书桌搬到本王房里。”
“是,王爷。”
巨卫快速进来,双手搬起桌子,稳稳的,上面的笔墨都没有移动一下。
这是风澈无言的让步,莫安生知道,是看在她“病”了的面子上。
可是仅仅只是搬走书桌有什么用?
她根本不在意他在哪里办公,她要的是离开这里。
莫安生心知等她“病”好了,风澈肯定没有这么好说话,趁他未离开前,大声道:
“秦王殿下,不知您打处什么时候放小女离开?小女的朋友们,此时肯定都急疯了!”
风澈离开的身形,顿都没顿一下,好似根本听不到她的话似的。
莫安生气得抓起床上的枕头大力扔去。
她力气小,枕头只到床与门的中间就落下了。
气没消到,还得自己下床去捡。
莫安生气呼呼下了床,将枕头捡起,狠狠拍了两下,仿佛那是风澈的人一般。
打完后,心里略舒服些。
望望这牢笼似的屋子,没地方去,只好又回了床上。
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尽头?
第一天还新鲜,现在她已经十分厌烦了。
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她会疯掉的。
但是在她疯之前,她一定得先让风澈疯掉!莫安生心里恶狠狠想道。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天色,闻到从窗里飘进来的香味,估计快到晚膳的时候了。
莫安生下床,打开门,来到了厨房。
“我身体没事了,不想在屋里吃。”她主动道。
桌上已经放了两个菜,锅里最后一个菜刚炒好,风澈正在起锅。
莫安生上前,拿起两副碗筷,装了满满两碗饭,放在桌上。
她一碗,风澈一碗。
风澈将最后一盘菜放到桌子上,没有说话。
微微翘起的嘴角,显示着他此时心里的愉悦。
莫安生拿起筷子,反客为主,“坐下吃吧。”
风澈略楞,没有反驳,坐下了。
他夹了一筷子后,莫安生开始慢悠悠吃起来。
她没有像前几次一样,吃得风卷残云,而是格外的斯文。
斯文到风澈忍不住看了她几眼,想知道她为何会有这样的转变。
饭菜依然可口得让莫安生想吞掉自己的舌头。
她克制着自己吃了半碗饭后,开了口,“秦王殿下,请问您打算什么时候放小女离开?”
既然你不肯主动开口,又当本姑娘说的话是耳边风,那本姑娘就不停说,直到你厌烦为止!
莫安生边说,边夹菜,面上神情平淡,好似刚刚的问话,只是一句寻常的“这菜好吃吗?”
风澈静静地用膳,保持着食不言的良好用膳习惯。
“小女的朋友们,现在在外面一定到处在找小女。”莫安生边吃边继续道。
对面的男子,仍然一惯斯文地夹着菜。
“小女相信他们一定会找到小女为止,否则绝不罢休。”
…
“秦王殿下您的目标是皇上,抓了小女来,不觉得会分散您的精力吗?”
…
“小女相信九哥,过不了多久,他派来保护小女的人,一定会找到这里的!”
风澈的筷子终于停顿。
“秦王殿下为何会抓小女来,小女不知,但小女觉得,既然您不打算用小女作为筹码,同宁王爷或九哥谈判,还是放了小女的好!
否则这消息若传到他们二人耳中,小女相信,他们不但不会帮助您对付皇上,甚至会与您反目,特别是九哥!”
啪的一声,风澈手中的碗筷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脸,不知何时阴了,笼罩着漫天的乌云,好似一场瓢泼倾盆大雨,随时就会暴发。
莫安生面上神色不变,嘴里咽下一口饭菜,趁夹菜的空档,继续道:“所以这种吃力不讨好,为自己无故树敌的事情,小女劝秦王殿下您,最好想清楚。”
她扒了一口饭菜在嘴里,细细咀嚼。
风澈微不可闻地冷哼一声,然后重新端起碗,“宁王爷的打算,以安生你的聪明,想必十分清楚,他善于隐忍,在大事未成之前,无论如何也不会与本王反目!
至于北夜,左有大明,右有大雍,大明富,大雍强,北夜身处渔米之乡,早就被两国视为盘中餐。
倘若本王说服大明与大雍联手,瓜分了北夜,你说夜九歌还有没有时间顾及到你?”
莫安生全身一凛,停止咀嚼的动作,瞪着他。
风澈慢悠悠端起饭碗,“轩辕战好战,成翌好和平,但宁王成晟却是个极有野心的人,如果有这样的一个机会,本王相信他会自动请缨。
一来趁机扩弃自己的势力,二来可以消灭掉你口口声声念着的夜九歌。
这样一来,你这个宁王府的二十三逃妾,这天下还有你的容身之地吗?”
…
“一旦大明与大雍攻打北夜,单单一个叶耶,无需为惧,便给了我星云喘息和趁机发展的机会!
本王知道夜九歌能力过人,因此两国想要顺利瓜分北夜,定要最少耗费上十年的时间。
没了掣肘,我星云十年必能成为五国,或者说未来的四国之首。”
…
“皇叔认为本王不顾星云安危,在虎狼群伺之下,不是与他共同抗敌,而是要与他斗个你死我活!
但本王告诉你,本王不仅有能力斗倒他,还能在斗倒他之后,让星云快速强大起来!”
莫安生此时已放下了碗筷,只觉得眼前的风澈,比她想像中,还要可怕太多!
她努力让自己不流露出心中的恐惧,可已经垂下的手,却不听话地颤抖。
倘若风澈早就有计划让大雍和大明联手对付北夜,那么她原本的计划会落空吗?
一旦计划落空…不,或许风澈有很厉害的人在大雍大王身边,但她相信木千秋的能力。
既然他先前派了人送来口信,在她定下十一月初一的日子后,他又没有再派人送信来,说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可星云距离大雍甚远,就算有变,消息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回来。
万一就是在她被风澈抓来的两天内传回来呢?
莫安生心里的忧心,像水一样漫延开。
她不能借此机会挣到银子是小事,关键是北夜,是九哥!
才刚登基的他,能应付得了大明与大雍一左一右的袭击吗?
莫安生靠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作。
没有继续吃饭,也没有出声。
风澈用完一碗饭后,起身开始收拾碗筷,“饭菜我放锅里温着,晚上你饿了,直接起来吃。”
莫安生瞪着他端碗离去的背影,发觉自己的那点心思,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用!
风澈洗好碗后,见莫安生还坐在椅子上,“走吧,回房去。”
莫安生倔强地瞪着他。
他眉一挑,淡淡道:“要我抱你回去吗?”
莫安生狠狠瞪他一眼,站起身,快速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跑回到了自己房间。
屋子里已经全黑了,她不想点灯,在屋子里不停走来走去。
试图消化刚刚风澈透露出的消息。
莫安生觉得,以风澈的布局能力,他应该早就已经行动了,最少是在她之前。
但他的行动成功了没?还是因为木千秋的突然介入,无形中破了他的局?
这样不知走了多久,门外响起敲门声,“安生,你没事吧?”
风澈的声音,在黑暗中飘进来,带着一丝浅浅的忧虑。
莫安生停下来,站在屋正中,没出声。
“安生,如果没事应一声,不然我进去了。”
莫安生相信风澈说的是真的,如果她不应他,他肯定会破门而入。
“我没事,不想点灯,准备睡了。”
外面的风澈停顿了一下,“那你早点休息,要是饿醒了去厨房,饭菜在锅里热着。”
门外响起离去的脚步声。
然后有丝光亮从外面照进来。
看来他将灯笼放在了外面。
或许是怕她晚上起的时候太黑看不着路而摔倒。
147. 第147章 一百四六、安生,我后悔了。莫安生心里冒出这个理由。
她觉得很奇怪。
一个将她抓来,威胁她不放她离开的人,却又如此细心对她!
莫安生心里隐隐有丝不安,有些念头冒出来,又让她给强行塞回去。
不管是与不是,都不是她能回应的事情。
她努力断了心里的念头,脑子里却越来越乱。
莫安生开始在屋子里小跑。
都说脑子乱的时候,要么运动,要么睡觉。
她现在睡不着,就用运动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吧。
跑了几圈,身上微微发热,头脑果然静了下来。
莫安生将外衣一脱,直接上了床。
晚上吃得少,没睡一会,就饿醒了。
她披上外衣,下了床,径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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