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一百四二、风淳光召见风澈的手没有动。 (1)
他靠得有些近,莫安生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
那呼吸声维持了好久,才慢慢平缓下来。
“停车。”
随着风澈一声平静地下令,马车停了下来。
他缓缓松开手。
“秦王殿下,小女告辞了。”莫安生欲下马车。
“你不想知道,温竹青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后面是风澈冷幽幽的声音。
“原本想,但现在不想了。”莫安生没回头,“小女与秦王殿下不是一路人,秦王殿下要做什么,小女不想知道。
至于睛莲楼的事情,小女自会想办法解释,不劳秦王殿下操心了。”
她说完,没有犹豫地跳下了马车。
也没回头,径直朝前面走去。
后面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风澈坐在马车边上,狠狠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手握成拳,面上似罩着寒冰。
那双在见到莫安生曾经染上温度的眸子,此时亦如同结了冰。
巨卫不知何时下了车,替风澈抱不平,“王爷,您亲自冒险前来,那个小丫头却一点面子都不给您,实在太过份了!”
风澈没有出声,只盯着那已经快看不到的小黑点。
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放下车帘,淡淡道:“走吧。”
那声音好似同以往一样平静,但只有风澈知道在那平静下面,隐藏着怎样的巨浪。
这辆马车里面的布局,同当初莫安生无意间闯进来,用匕首挟持他时一模一样。
他身上这件黑色披风,亦是当初那件,他一直珍藏着,没舍得穿。
可她没有丝毫动容。
就像她当初知道他是风澈时,面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时一样。
风澈知道,她根本不记得他,或者说,哪怕记得,他在她心里,也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风澈的手再次握得紧紧的。
安生,安生,他在心里想了念了那么久的人,他怎么可能让她如此轻易与他划清界限?
他这样慢慢想着,嘴角不自觉间,露出奇特的笑容。
莫安生没走多久,就走到了大街上。
街上人来人往,莫安生一时恍惚,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她随手抓了个路人,露出甜美的笑容,“大娘,请问长乐侯府怎么走?”
路人没有为难她,直接给她指了路,“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向左拐两个弯就到了。”
“谢谢大娘!”
莫安生礼貌地道谢后,朝前面走去。
她到了长乐侯府附近的时候,正好碰到回来找她的封岚。
封岚见到她,明显松口气,跑上来,见她头发有些微乱,忙道:“阿兮,你没事吧?”
“我没事!”莫安生道:“订好客栈了吗?咱们回客栈再说。”
封岚点点头。
两人一路走向客栈,客栈离长乐侯府不远,很快就到了。
上楼后,刚进门,封岚便迫不急待道:“阿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莫安生冷静道:“那人带着我上了一辆马车,秦王殿下也在里面,没走多远,就受到了袭击。”
“袭击?大白天的?”封岚觉得不可思议,“是针对你的,还是针对秦王殿下的?”
“针对秦王殿下的。”莫安生道:“不过我上了他的马车,在对方看来,恐怕会将我跟他归为一伙。”
封岚冲口而出,“谁要对付秦王殿下?”然后赶紧闭上了嘴。
在这星云,想要地付秦王殿下的,无外乎就那几个人。
莫安生也不瞒她,“估计是皇上。”
“为什么?有什么事犯得着大白天的动手?”
莫安生将睛莲楼一事,包括风澈的判断,还有暗杀温竹表一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封岚越听越惊讶,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秦王殿下就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对不对,然后派人杀了温竹青?”
这人好冷血!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血!
封岚还没杀过人,但她自认是江湖儿女,抱定了除强扶弱的心思,所以若对方是穷凶极恶之人,她觉得她动起手来,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好比那个想欺负吕小花的牢头,她就恨不得杀了他,为民除害。
但是去杀一个无辜的人,或者说罪不致死的人,封岚觉得她无认如何也下不了手,更何况,只是为了验证一个推测。
她打个冷噤,想不到风澈那么好看与世无争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颗没有温度的心。
莫安生点点头,“那日秦王殿下将他的想法和做法告诉我时,我原本没将这事告诉你们,就是不想将你们牵扯在其中。
但现在,秦王殿下故意让我上了他的马车,误导皇上,我怕皇上会派人来对付咱们,所以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难道皇上就这么轻易信了?”
“对上位者来说,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莫安生瞧封岚神情一脸担忧,安抚道:“我只是以防万一,毕竟咱们这次来,主要目的是找阿年,皇上只要有心查,肯定能查到。
加上以咱们跟阿年的关系,皇上应该会顾忌阿年的想法,暂时不会对咱们怎么样。”
“而且,”莫安生悄悄压低声音,“九哥有暗中派人保护着我,关键时候,那些人会出现的。”
封岚眼睛睁得大大的,“九爷有派人跟在你身边?为什么我感觉不到?难道我的功夫退化了?”
说到后面,她的面上露出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个时候,她关心的重点,居然是她的功夫有没有退化?莫安生无语道:“封岚,别跑题好不好?”
但很显然,对封岚来说,比起被皇上派人追杀,以她的功夫居然感觉不到有人跟在莫安生身边这件事对她更重要。
她对莫安生的话置之不理,“阿兮,可不可以将那些人唤出来,让我同他们比划比划?”
莫安生忍不住翻个白眼,转移话题,“我肚子饿了,你肚子饿不饿?咱们下去用膳。”
封岚不依不挠地缠着莫安生,非要她唤个人出来,让她试试自己的功夫到底有没有退化。
莫安生无法,“等事情完结后,我跟他们商量一下好不好?”
封岚这才放过她,露出笑容,“一言为定!”
原本一场紧张认真地对话,就在这种奇怪的对话中结束。
隐藏在暗处负责保护莫安生的暗卫,忍不住翻个白眼。
第二天早上,陆辰年来了,背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身旁跟着一脸愁容的阿金,背着同样一个包裹。
他笑容明朗灿烂,好似一夕之间回到了从前。
莫安生没有一点意外他的到来,只问了一句,“都同意了?”
“我跟他们都说清楚了,我从前是陆辰年,以后也是。”陆辰年飞扬的脸上笑容肆意,“至于以前的朋友,能当我是陆辰年的,咱们还是朋友,不能的,那就当作缘份已尽,以后大家各自安好!”
见他想开了,莫安生也替他高兴,“走吧,阿年,天和大牛还有小花他们,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我也很想他们,大牛不会又长壮了吧?”陆辰年哈哈大笑,“还有吕大哥,我要去牢房里看他,看谁敢拦我陆小公子!”
说起牢房,封岚挨近他,“阿年,你要去牢房,能不能帮我教训个人?”
“谁?是吕大哥在里面被欺负了?”陆辰年双手一叉腰,气势十足,“说,是谁?师侄我定要好好教训他!”
事关吕小花的名声,封岚不好直说,只道:“没有人欺负吕大哥,就是有那么个人,特讨厌,牢里面好多人的家人都被他欺负过!”
陆辰年也不多问,一拍胸口,爽快应道:“既然小师姑说是坏人,那肯定是坏人,包在我身上!”
“少爷…”身后的阿金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
老爷夫人是同意少爷出来了,可要是出了什么事,闯了什么祸,他阿金的屁股可要遭殃了。
陆辰年瞪他一眼,“阿金,你要跟着少爷我,就少说话,多做事!否则我赶你回去!”
阿金不敢出声了。
“时候不早了,咱们上路吧。”莫安生说完,抬脚正走向马车,忽然看到昨天来找她的那名男子,正从不远处走过来。
她看到了,封岚也看到了。
她面上笑容一收,挡在了莫安生面前。
陆辰年原本是背着那人的,见到两人谨慎的动作,转过身,看到一名陌生的男子。
那人身上有种狠厉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陆辰年下意识站在了两人面前,双眼盯着那名男子。
男子没有看他,离几人还有点距离时站定,一拱手道:“莫小姐,秦王殿下让小的给您送封信。”
送信?莫安生皱眉,从陆辰年和封岚身后走出来,“什么信?”
男子从袖中掏出一物,恭敬地呈上。
莫安生正想上前,陆辰年拉住她,“阿金,去接信。”
阿金蔫蔫地应了一声,“是,少爷。”
男子没有为难,让阿金从他手中取走了信。
阿金将手中的信,双手奉上递给了莫安生。
莫安生猜想风澈的信中,应该跟昨天他想说的事情有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当着陆辰年的面拆开了。
里面只写了一个名字:沈玮。
莫安生一看,立马明白风澈的意思,温竹青死后,皇上暗中接触的人,是沈玮。
封岚想了一会,大概也猜到了。
倒是毫不知情的陆辰年,好奇问了一句:“沈玮?沈氏商行的那个沈玮?有什么事吗?”
“阿年,有些事等回到钱陵后,我慢慢告诉你。”莫安生神情郑重,“然后你再选择是否还跟我们再一起。”
陆辰年本来是笑着的,看着莫安生的神情,听着她话里的意思,忽然意识到,也许在他徬徨的几个月里,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又可能是碍于他现在的身份,有些事,她们不方便告诉他,既然不方便告诉他,那就是跟星云皇室扯上关系了。
陆辰年沉默地点点头,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
“走吧!”莫安生先上了车,接着是封岚,最后是犹豫了一下的陆辰年。
既然他已经决定要做回陆辰年,那他就只能是陆辰年,皇室的那些纷争,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阿金坐到了前面罗叔的身边,等后面三人坐好后,莫安生道:“罗叔,走吧。”
接着马车开始晃动,一摇一摇的,很快就出了金都。
车里的气氛有些紧张。
封岚主动讲起了她小的时候,在麒麟山上的趣事。
不一会,陆辰年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不停地问他的小胖师傅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莫安生微笑的在一旁不时插插话,先前的紧张气氛很快就一扫而空。
这一聊得兴起,两个时辰的路程,感觉不过一晃眼。
没多久,钱陵到了,然后马车停到了莫宅前。
宅子里不光有程天和,朱大牛,吕小花,还有白芊雨。
“芊雨,你怎么来了?”莫安生惊讶道。
陆辰年见到白芊雨,面孔猛的一红,“白…白小姐。”
他关注白芊雨许久,甚至为了白芊雨配合莫安生帮她退婚,又打了连三让他提早死亡。
他暗中帮了她许多,但两人真正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白芊雨对着他盈盈一福,“芊雨见过陆公子,以前陆公子帮过芊雨不少忙,芊雨一直没有机会多谢陆公子,希望以后能有机会报答陆公子的恩情。”
陆辰年脸孔涨得通红,慌忙摆手,“白小姐,不敢当,不过都是举手之劳!”
他无措的样子,自然落入了所有人眼中。
本想跟他寒暄的程天和,挤眉弄眼地看着他。
陆辰年更加无措了。
莫安生忙打圆场:“芊雨,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来,咱们去屋里说。”
然后又对程天和道:“天和,大牛,好好招呼阿年。”
“是,小姐。”程天和应得格外响亮。
“是,小姐。”朱大牛应了后,又加了一句,“小姐,午膳时间快到了。”
莫安生忍不住笑出声,“放心大牛,我们说两句很快就出来,不会误了你的午膳。”
朱大牛嘿嘿傻笑两声。
莫安生牵着白芊雨的手,回了自己的房。
坐定后,白芊雨道:“阿兮,你上次跟我说的事,我跟阿爹提了提,阿爹说阿娘留给我的财产,让我自己作主!我仔细想了想,决定拿一部分出来。”
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银票,“这是我的。舅父那边,我派人送了口信过去,昨日舅父让人回了信,说他愿意相信你,不过现在凑银子需要几天,所以要晚几天。”
“好,我知道了。”莫安生也不客气,直接将她手中的银票接过。
正事谈完,时候不早,莫安生不再闲聊,“芊雨,今天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刚说完,又迟疑一阵,“不过,我们莫宅里没有分男女,大家都是坐一桌吃饭的。”
白芊雨明白她的顾忌,微笑道:“我现在已经不是白大小姐了,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家的女儿,没那么多顾忌。”
听她这么说,莫安生知她心里对白府的遭遇已经看开了,不再罗嗦,直接牵起她的手,“咱们走吧,去晚了可要被大牛埋怨了。”
白芊雨想起刚刚朱大牛特意的提醒,捂着嘴轻轻一笑。
午膳后,封岚送白芊雨回了白府。
莫安生则同陆辰年说了她的计划,包括风澈所说的事情,一字不漏没有隐瞒地告诉了他。
陆辰年沉默许久,面上不时变化的神情,显示着他心里的震惊与挣扎。
半晌后,他道了一句,“我只是陆辰年。”
没有多的话,但莫安生明白,他选择跟他们在一起。
莫安生微笑起来,“那将你的私房钱全部拿出来吧!”
陆辰年一听此话,忍不住抱怨:“阿兮,你早点说嘛,我这次出来只带了一点银子在身上,你害我又得跑一趟。”
莫安生哈哈道:“是我不对,那你先前投进吕氏商行里的银子,我分多点给你当赔罪!”
“吕氏商行不是铺子银子都被封了吗?你哪里还有?”陆辰年惊讶道。
莫安生咳咳两声,“我好像还有件事忘跟你说了,吕大哥偷偷将咱们挣的银子,用你的名义存了一百万两在钱庄。”
一百万?陆辰年张大嘴,比刚刚听到金山的事还要夸张。
毕竟发现金山是运气,那一百万是实打实挣出来的。
短短时间挣了一百万两不说,吕小云居然那么有先见之明地将银子存了起来,实在太厉害了!
“没错,一百万两,那其中算你二十万两!”莫安生大方道。
陆辰年回过神来后,豪气一挥手,“分什么分,咱们又不是外人!”
莫安生跟着笑起来。
晚上封岚送完白芊雨回去后,招呼着陆辰年出了门。
莫安生不用猜想,也知道他们是想去找那牢头晦气。
之前陆辰年不在,吕小花担心牢里的人会找吕小云报复,所以不让封岚去报仇。
吕小花这样坚持,莫安生不好拒绝,忍了下来。
如今陆辰年来了,她索性就睁只眼闭只眼,任他跟着封岚去胡闹。
反正两人胡闹归胡闹,该有的分寸还是有的,她不担心会出什么大事。
大半夜的,莫安生正睡得迷迷糊糊,封岚突然溜进她房间。
将她吵醒,兴奋道:“阿兮,我和阿年去将那个牢头狠狠揍了一顿,然后剥光了他的衣裳,用臭袜子塞住他的嘴,将他倒吊在衙门口的一颗大树上!
要不是答应了天和,那个牢头要交给天和处理,今晚我一定会废了他!”
莫安生翻个白眼,封岚没等她出声,站起身,“阿兮,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好好睡。”
她说完就走,气得莫安生恨不得扔她一枕头。
半夜三更过来,非把她弄醒,结果弄醒之后说两句就走了,还让她再好好睡!
以后晚上睡觉,一定得将门窗锁严实点!莫安生心里恶狠狠想道。
——
九月二十六,彭来和朱子健分别从原来的地方出发,吕小云和朱大牛则要从莫宅出发了。
莫安生、封岚、陆辰年都在,只吕小花不见人影。
旁边一个丫鬟道:“小花姑娘说她有点不舒服,就不给两位管事送行了。”
莫安生与封岚真以为吕小花生了病,她安慰程天和:“天和,小花估计是很不舒服,怕你看了走的不放心,所以没出来。等会我让人给她请个大夫,你不用担心。”
程天和神情有些怪异,嗯了一声,没接这话,“小姐,阿年,封女侠,我们走了,你们多保重。”
几人将程天和与朱大牛送到门外后,莫安生和封岚去了吕小花房间。
房门没闩,两人唤了声“小花”后,就直接走进去了。
床上吕小花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侧身朝里面躺着。
“小花,你没事吧?”莫安生和封岚走进床边,担心问道。
封岚直接就要掀被子,“小花,让我看看你怎么啦?”
吕小花死摁着被子不让她掀。
“小姐,封女侠,我没事。”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细声细气的,听起来倒没什么异样。
莫安生松口气,“没事就好,天和他们已经走了,你快出来,别闷坏自己。”
她还以为吕小花是不想见程天和,或者是不舍得送程天和走,故意躺在床上装病。
吕小花呐呐道:“我就是想…想多休息一会。”
又说没生病,程天和也已经走了,吕小花还躲在里面,是什么意思?
平时那么勤快的一个姑娘,突然间要偷懒,肯定有古怪!
莫安生和封岚交换一个眼神。
“小花,我去请大夫!”莫安生大声道。
“不要,小姐!”吕小花急忙制止。
“你肯定病了!”莫安生边说边站起身,作势往外走,“我去了。”
“不要!”吕小花感觉到她要走,连忙坐起身。
封岚连忙扯住被子,不让她蒙着头。
然后几人对眼,吕小花的脸,腾的红了。
她的嘴上有伤,又红又肿,一看就是被人咬伤的。
封岚不知情,傻傻问道:“小花,你嘴怎么了?”
吕小花的脸更红了,如鲜血般。
封岚好奇不已,见她不出声,不由望向莫安生。
莫安生一看就明白了,心里着想不到程天和这小子,手脚这么快,前几天吕小花还不想见他,结果一转眼,就把人给亲上了,还咬得这么狠,也真亏他下得了口。
她咳嗽两声,想替吕小花解围,“没什么,封女侠,咱们走吧,让小花好好休息。”
封岚看看她游移的眼神,又看看吕小花鲜红的脸,往床上一坐,不干了。
“你们两个,肯定有事想瞒着我,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不走!哼!”
吕小花求救似地看向莫安生。
莫安生只得向封岚解释,“那是小花不小心自己咬伤的。”
封岚恼了,“你们太不够姐妹了啊!骗我?再骗我我要生气了!”
一向大大咧咧的封岚,此时突然表现得异常敏锐,非得追根究底。
莫安生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吕小花涨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小声道:“是…是天和哥…弄伤的。”
“天和?”封岚好奇道:“他为什么要弄伤你?”
“就是…亲我…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吕小花越说头低得越厉害,差点要埋到胸膛里了。
她声音如蚊蚁,可封岚耳聪目明,还是听到了。
她瞪大眼,“天和,亲你了?”
吕小花埋在胸膛的头,轻轻点了点。
“怎么亲的?什么时候亲的?什么感觉?快,快告诉我!”封岚迫不急待地爬上床,坐在吕小花身边,一脸的八卦止也止不住。
吕小花恨不得将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被人发现她被人亲了已经够尴尬了,如今还要她亲口说,她怎么说得出口?
莫安生其实也好奇得不得了,她走到床边坐下,佯装劝道:“小花,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封女侠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要是不想这莫宅里的人都知道,就老老实实告诉咱们!”
“对!”封岚眼珠子一转,“小花,你要是不说给我听,我就去问程天和!你知道我有功夫,跑得快,一会就追上他了。”
“封女侠!”吕小花听她这么一说,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封岚笑眯眯道:“不想我去问天和,你就老实交待!”
吕小花眼神微闪,嗫嚅道:“就是昨天半夜的时候,天和哥突然来敲我的房门。
我说男女授受不亲,不肯让他进来,就隔着门说了会话。后来他说外面风大,吹得冷,打了好几个喷嚏…”
莫安生心里啧啧两声,程天和这小子使苦肉计!
“我一时心软,就放他进来了。刚进来的时候,也只是说说话,后来说得差不多了,我说太晚了,你明天还要赶路,就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结果他突然拉住我的手,我当时很害怕,让他放开,他说他就要走了,就想牵牵我的手,没别的意思。
我就让他牵了一会,又过了一会,我说你真要回去休息了,他又求我说可不可以抱我一下,我当然不肯…”
吕小花说到这里,脸更红了,看在封岚眼里,却只觉得她此时全身上下散发着不一样的迷人光彩。
莫安生暗自摇头,不肖说,又让程天这厮得手了,果然老手就是老手!
“可是他又求我,说他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希望留个纪念,就当是安慰一下他。
我想起他这一走万一真了什么事,可怎么办?一时犹豫便没出声了,结果他突然就伸手抱住了我。
他抱住我的时候,我更害怕了,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就想推开她,结果他就突然吻住了我…”
吕小花不好意思往下说了,封岚听得正起劲,忙催促道:“接着呢,接着呢?”
“哎呀,你不要问了!”吕小花双手捂住脸,“多臊人啊!”
“不行,不行,我要听!”封岚拉开她的手,“快说快说!”
吕小花拗不过她,只得继续道:“就是亲我啊,用他的牙齿咬,还有舌头…”
“舌头?舌头能干什么?”封岚不齿下问。
吕小花恨不得找个洞,钻进洞里去了。
莫安生暗处庆幸那日封岚没有问得这么详细,否则连她也不好意思说得这么清楚,“好了,封岚,别问了!
这种事情以后你自然就会知道了,你再问,小花都恨不得晕过去了。”
封岚呶呶嘴,很不甘心两人地敷衍,眼珠子左右转啊转,“小花,天和亲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好痛。”
“痛?阿兮不是说喜欢的人就甜如蜜,不喜欢的人就苦如黄莲吗?怎么会痛?”
“唇上很痛。”吕小花小声道:“可心里甜如蜜。”
封岚似懂非懂,羡慕地看着吕小花和莫安生,她也好想试试是什么滋味啊!“还有别的吗?”
她话一出,吕小花突然双手一搂,环在胸前。
坐在一旁的莫安生,似乎能感受到吕小花面上散发着的阵阵热意。
她的眼神,不自觉瞟向了吕小花环着的胸上。
听说男人在接吻的时候,手会不自觉地抚上某处。
吕小花发育得很好,胸部挺翘,程天和肯定没放过。
莫安生心里再次啧啧出声,看来吕小花完全不是程天和的对手!
倘若有时间的话,估计都顺利提前洞房花烛了。
难怪程天和今早的神情有些怪异,特别是在提到吕小花的时候,看来心里是暗爽得不行。
让她白替他担心了。
莫安生忍不住看看自己的胸,来了月事后,平平如也的胸前终于开始慢慢发育了,只是有点太慢。
男人好像都喜欢大的,但以她自己的判断看来,她那里估计难以长大了,看来下次遇到夜九歌,得好好警告他,不准嫌弃她小。
被程天和摸了的事情,吕小花打死也说不出口,好在封岚懵懵懂懂的,见她不出声,以为没了,没再往下问。
封岚跳下床,“好了,小花你休息吧,我们先走了。”
莫安生站身,“今天早中晚膳,我让人送你房间。吕婶那边我会跟她说,你受了点凉,没什么事,就是要多休息,让她不要担心!”
封岚不解,“吕婶眼睛都看不到,为什么要说谎话啊?”
莫安生白她一眼,“吕叔看得到啊。”
“噢。”封岚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
程天和与朱大牛走后,莫宅里更加平静了。
除了偶尔能听到封岚与陆辰年的打闹嬉笑声,还有白芊雨不时过来坐一会,同几人闲聊几句。
陆辰年每次见到白芊雨,仍是那副脸红无措的样子。
吕小花很快便看出了问题,连粗线条的封岚也看出了不对劲。
只白芊雨对着陆辰年,如同对其他人一般,温和有礼,却没有对别人的那种亲近。
莫安生心里叹口气,陆辰年不管是做回以前的陆辰年,还是别人眼中的陆辰年,他对白芊雨的这份心意,怕永远不会有实现的一天。
或许吕小花和封岚觉得白芊雨对陆辰年冷淡了些,她倒是觉得,白芊雨现在的态度,才是对两人最好的。
既然没有将来,就永远保持在朋友的界线范围外吧,免得将来双方都受伤。
十月初的某天晚上,陆辰年突然悄悄来到莫安生的房门外。
“阿兮,你睡了吗?我是阿年。”
莫安生打开门,揉着眼,“阿年?这么晚了不睡,有什么事吗?”
陆辰年支吾片刻,“阿兮,有人想见你。”
他抬眼看她一眼,又飞速垂下,“要是你不想见的话,我帮你回了。”
有人想见她?让陆辰年来报信?谁能使动他?
一个名字出现在莫安生的脑海里,呼之欲出。
她心一动,“阿年,你等等,我拿件披风。”
既然要见她,肯定知道莫宅外面有人看着,他应该会派人清理干净。
莫安生没有担心,跟着陆辰年出了门。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全黑色的,透出一点金色,低调奢华。
一个气质极佳的男子走过来,“陆公子,莫小姐,请上马车。”
陆辰年看向莫安生,见她点点头,便扶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左拐右拐,也不知怎么的就拐到了一处宅子前。
宅子是隐藏在深巷里。
男子带着莫安生和陆辰年进去里面,直奔书房。
宅子里点着灯,十分光亮,透过灯光能看清整个宅子的风貌,大气奢华,一看就是有钱又有势人家的住处。
“老爷,人带来了。”
“进来。”一道平和又威严的男声,但其中的气势,比之莫安生听过的夜冥的要强得多。
莫安生几乎确认无疑了。
男子推开房门,莫安生和陆辰年走了进去。
一名身着明黄色便服的中年男子,头微仰着,双手背在背后,背对着他们。
光那背影,就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莫安生心想:看来传闻中以懦弱闻名天下的星云皇上风淳光,与传闻相去甚远。
至少在她看来,他给她的感觉,比夜冥要强大太多。
“民女见过皇上。”莫安生跪在了地上。
陆辰年没有跪,他一拱手,“阿年见过皇上。”
风淳光缓缓转过身,双眼扫过地上垂着头的莫安生,“起来吧。”
“是,皇上。”风淳光的眼风温和又有压迫感,莫安生停顿了一小会,才缓缓站起。
“抬头让朕瞧瞧。”
莫安生抬起了头。
风淳光的样子,与陆辰年不像,与风澈只有两分相像,看来他们二人的长相都是随了自己的阿娘。
风淳光虽与风澈不太像,但样貌亦生得十分好,保养得当,看起来像三十多出头。
他的身上有种上位者掌控一切的气势,很容易就让人心生臣服。
风淳光看到莫安生的样子的时候,似乎讶异了片刻。
或许是她的娇小,出乎了他的意料,或许是明明娇小如斯,却又隐藏着巨大的潜能的那种奇异反差,让他惊叹。
莫安生无法辩认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深不可测吧。
她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风淳光瞅着莫安生的时间有点久,略略能揣摸他心思的陆辰年心里忐忑了,“皇上,阿兮来了,您有什么话想吩咐她的,请尽管说。”
“阿兮?不是莫安吗?还是应该称你为莫安生?”风淳光一开口,就直接道明了莫安生的身份。
莫安生心里一凛,面上力持镇定,“都只是一个称呼而已,皇上您想怎么称呼小女都可以。”
陆辰年却没有莫安生的镇定,阿安与阿兮是一人的事情,他没有告诉过皇上啊,皇上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莫安生这个名字,他是第一次听,难道这才是阿兮的真名?
“小丫头反应倒是够快,光这一点,就比阿年强多了,难怪能震得住他。”风淳光说完,看了一眼陆辰年。
144. 第144章 一百四三、揭晓睛莲楼事件的谜底陆辰年忙跟着陪笑,“皇上,瞧您说的,阿年也不差的。”
“好是好,就是野心不够大。”风淳光意有所指。
陆辰年呵呵两声,没有接话。
莫安生静静站在一旁,并不插话。
“听说澈儿找过你?”
风淳光没有说名字,莫安生却知道他问的是她,“是的,皇上。”
“那你知道睛莲楼是朕的手笔,前五国商会会长温竹青也是朕的人?”
这哪是问话,分明是肯定的语气!
莫安生没有反驳,“略听过一二。”
“那温竹青被澈儿派人暗杀之事想必你也听说过了。”
“略略知晓一二。”
风淳光轻哼一声,“澈儿倒是瞧得起你!你对澈儿呢?”
莫安生表明立场,“皇上,小女是阿年的朋友,小女只是个普通的商人。”
但她的立场显然没有让风淳光放下戒心。
“普通的商人?”风淳光笑了一声,“一个十三左右的小丫头,不过短短几个月,赚得几百万两银,手握大量商铺,搅得钱陵天翻地覆,助夏氏商行夏三音登上副会长之位,获得阿年和澈儿的另眼相看,你说你只是个普通的商人?”
风淳光话里的意思,竟然是对她前几个月在钱陵所做的事情了如指掌!
甚至于连南街商铺屋契以及用陆辰年名义存的那一百万两银,他都一清二楚!
莫安生手心微微发湿,那一百两银子已经取了出来,如果他顺着往下查那些银子的去处…
莫安生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面上不动声色,“小女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一个人的成功,除了天赋,运气确实是最重要的!”风淳光似认同了她的说话。
“皇上说的是。”
风淳光话音一转,“但仅仅只有运气,远远不够。”
莫安生垂着头不出声。
风淳光显然也没想要她回答,“以你的聪慧,对于睛莲楼之事,是不是觉得,朕策划睛莲楼的事情,是为了对付澈儿?”
“民女不敢妄议国事!”
“那朕不怕告诉你,你错了!睛莲楼的事情,即使澈儿没有出手,朕也会出手,只是朕恰好发现了他的计划,将计就计而已。”
“为什么?”莫安生下意识问道。
“因为朕要对付的人,就是里面五国商会里的商人,还有你!”
“民女有什么地方得罪过皇上吗?”
“你没有得罪过朕,但你在钱陵所做的一切,破坏了朕的计划!”
“民女不明白,请皇上明示!”
风淳光停顿了片刻,似在犹豫从哪说起,过了一会,他开口道:“我星云地处五国正中间,周国四强林立。
若我星云富,势必引起周国觊觎,带来灭顶之灾;若我星云强,周国忌惮,必在未强大之前被消灭!
小丫头,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他一开口,莫安生便明白了,先前的怀疑也瞬间释疑了。
风淳光掌控着五国商会,但他不敢明着让星云富,也不敢明着让星云强,因为这样带来的,将是四国的围剿与瓜分。
就像一个身怀巨款的小孩,或是拿着绝世名剑引起武林垂涎的普通武者,若不想死,只有乖乖将自己所拥有的贡献出来,或者偷偷藏起来,不让人发现。
因此风淳光才会像现这样,示弱,向四国示弱,让四国认为星云唾手可得,而不会急于吃掉它,让风淳光有更多的时间来暗中强大自己。
各国皇帝国君也不会因为想吞掉星云,而被其他三国忌惮进而攻之。
风淳光便是利用四国的这种心态,在夹缝中求生存。
而她先前做的许多事情,突然一下子让整个钱陵名扬四国,让星云重新出现在各国的视野里。
这对星云来说,非常的不利!
看来从大胃王比赛开始,风淳光就已经开始在关注着她了。
莫安生微垂眼眸,只不过,五国商会成员选拔以及副会长选举之事定在钱陵,是一年多以前就确定的事情。
睛莲楼事件,也是风淳光早就策划好的。
各国发展太快,风淳光在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的同时,也需要打击各国经济。
最直接有效的,便是让各国各大商行当家直接出事,或是将他们手中的银子弄到手,直接让各商行萎缩!
这样一来,兵不刃血,轻易就削弱了各国的势力。
“民女明白您的意思了。”
风淳光似乎点了一下头,微微上扬的嘴角,表示他对莫安生反应迅速的认可,“你或许会以为朕策划睛莲楼事件,是为了从他们身上捞取银子!
朕想告诉你,那些人合起来的全部家当,朕都没有放在眼里,不管金山还是银山,朕都不屑一顾!
银子只有在需要用的时候才有作用,不能用的时候,不过是一堆废物,朕不缺银子,朕的目的只希望保全住星云!”
金山?莫安生想起听风山上的那座金山,突然间心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座金山,该不会是风淳光的吧?
若按彭来所说,那座山上布置了极奇厉害的阵法和机关,若说这星云谁能指使他人布下阵法,非风淳光莫属!
若真是他的,万一哪天被他发现他的金山已经被她搬空了,那她和莫宅里的一群人,还有活路吗?
看来得尽快离开星云了!莫安生在心里迅速作了决定。
“睛莲楼的事情,朕只是想给你一个警告,你是阿年的朋友,朕不想阿年与朕绝裂,也不想将你推到澈儿那边。
不过现在,澈儿那边的动作越来越大,朕没有时间同你慢慢耗,朕过几日便会让人放了吕小云,希望你们最迟在这个月底前,离开星云!”
离开星云?太好了!莫安生心底一阵雀跃,正合她心意!
但陆辰年明显觉得风淳光的作法有些过份,不太认同,“皇上…”
风淳光皱眉,声音里带着严厉,“阿年,若按朕以往的性子,定会杀了你的朋友们,一了百了!
但朕看在你的面子上,已经放过了他们,你还不满意吗?
你身为皇室子弟,却不愿意承担皇室子弟的责任,朕愧对你娘亲,所以朕愿意尊重你的决定!
但是你就算不承担责任,你也该为星云想一想,你的表兄风澈心里只有报仇,根本视星云于不顾!
朕不想一边跟他斗,一边还要防着他用手段来拉拢你的朋友们,胁迫你,进而胁迫朕,逼朕与你绝裂!”
他音量并不高,却充满了威严,陆辰年不敢再出声。
“皇上,民女明白了,民女会在月底前,带着莫宅里的众人离开星云,请您不必担忧!”
“阿年,你若想跟他们一起离开,就先一起离开一段时间,小丫头愿意护着你,她身边有北夜高手守护,朕也不必再分心顾忌你的安危。”
莫安生此时已顾不上震惊了,似乎除了金山一事外,她所做的任何事情,身边的所有人,都没有瞒过风淳光的眼睛。
但相对来说,她也放心了,风淳光愿意将陆辰年托付给她,表示他根本不知道半个多月后要发生的事情!
只要拖过这段时间,到时候就算风淳光知道了,也耐她不何!
陆辰年意外地看了一眼风淳光。
他当初进宫表示他要做回以前的陆辰年时,风淳光当时的脸色难看极了。
最后他搬出了他娘陆馨的名字,才终于让风淳光点了头。
如今不过半月,风淳光居然主动让他跟莫安生几人一起离开。
看来他与秦王殿下之间的争斗,已经开始要影响他的安危了。
陆辰年想明白后,默默点了点头。
“离去吧。”风淳光一挥手,转过身,不再看两人。
莫安生规矩一行礼,“民女告退。”
陆辰年跪在地上,行了大礼后,才站起身,跟在莫安生后面出了门。
关上门的瞬间,是风淳光可惜的叹息声。
若阿年有心皇位,以这小丫头的性子,定会让她身后的北夜护着他,那他星云何愁不能快速强大起来?
只可惜人各有志!风淳光摇摇头,长长吁了一口气。
而且现在也并不是好时机,关键还是先铲除风澈,稳定星云,将一个相对安全的皇位,交给他的儿子!
一出书房门,先前带他们来的男子,已经候在外面了。
他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并没有出声。
莫安生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向宅子外走去。
马车还停在那,两人上了马车。
莫安生瞧着陆辰年神情,估计在知道一些以往他不知道的事情后,心里面多少有些难受。
他可以不要皇位,但他不可以眼睁睁看着星云没了。
就像当初的夜九歌一样。
莫安生没有说话,陆辰年想如何选择,她都尊重他的决定。
两人一路无言,一直到了莫宅门口。
莫安生下了车之后,向那名男子行礼道谢。
“小心!”在她弯腰的瞬间,男子突然面色大变,猛地将二人往边上一推。
紧接着,咻地一声,一支箭擦着莫安生的耳尖而过,钉在了她身后的大门上。
很快,有五个黑衣人不知从哪里跳出来,挡在了莫安生和陆辰年面前。
其中为首一人对着莫安生道:“莫小姐,不用担心,交给属下来处理!”
莫安生点点头。
这几人应该就是夜九歌派在暗中保护她的人!
几个黑衣人站出来的时候,墙头巷子里同时纷纷跳出五个黑衣人。
两方人马纠缠在一起。
双方都是一身的夜行衣,唯一的差别在于对方有蒙着面。
送莫安生回来的男子没有插手。
毕竟莫安生的死活,跟他没有关系,他担心的只是陆辰年的安危。
如今对方明显是冲着莫安生而来,在不清楚是哪方人马的情况下,他不愿意轻易掺和进去,给星云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选择作壁上观。
两方人马的功夫居然相差不了多少,斗了许久,在莫安生看来,夜九歌的人竟然没有占到丝毫上风。
当然,对方也没有讨到半分便宜。
五个蒙面人,默契的一使眼色,准备撤退。
突然有一个蒙面人,被夜九歌的人一剑刺向脖子,十分凶险。
那人不知怎地往边上一闪,剑划破了他脸上的黑布罩,露出了他整张脸。
莫安生睁大了眼。
那张脸有些眼熟。
她分明见过!
露出真容的男子,迅速往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不得捡起落在地上的布罩,低声道:“走!”
五个人来得突然,又迅速消失。
夜九歌派来的五人,朝着莫安生一拱手,跟着消失了。
整个现场,好像从不曾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博斗一般。
“莫小姐,请恕在下冒昧问一句,是什么人要置你于死地?”男子皱眉问了一声。
皇上将陆辰年放在她身边,是觉得她身边相对安全,如今看来,还不如放在皇上身边。
“小女不知,这件事还请您回去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让皇上帮忙好好查查!”
男子瞧了瞧莫安生,似在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陆辰年十分不高兴,你一大男人,盯着阿兮看什么。
他走到两人中间,“卢统领,多谢您护送我们回来,请回!”
他这一站,卢统领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审视有些失礼,拱手道:“陆公子,莫小姐,陈某告辞了。”
“卢统领慢走。”莫安生从陆辰年身上探出头。
在他走后,大门猛地打开了。
里面出来的是封岚还有琴心。
封岚边揉着手腕边抱怨,“阿兮,琴心不让我出来,说我出来只会添乱!”
封岚的功夫虽好,且号称是麒麟山上除了小胖子之外,功夫最好的,其实那是因为她的大师兄二师兄对练武没兴趣,一个沉迷阵法,一个沉迷机关武器。
所以同外面那些黑衣人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特别是对方都是对战经验相当丰富的高手,封岚就更加不是对手了。
“莫小姐,奴婢…”琴心想解释。
莫安生微笑道:“琴心,我知道你的好意,九哥身边人的功夫如何,你最清楚,你不让封女侠出来是对的。”
琴心放下心来,封岚却不满地撇嘴,她一向自我感觉功夫不错,结果连琴心这个丫头好像都比不上,这又让她有些丧气。
封岚是个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莫安生见她面上神色,没有特意安慰她,“好了,封女侠,以后有机会的,咱们回去休息吧。”
“莫小姐,”琴心犹豫着唤着莫安生,“奴婢有点事想告诉您。”
陆辰年很眼色地道:“阿兮,我先走了。”
他边说,边拉着不愿意离去的封岚,一起走了。
“去我屋里说?”莫安生问道。
“不是太机密的事。”琴心咬着唇,“今天奴婢听兄弟们说,国君登基后没多久,与大雍国的边境发生了点动乱,想来是大雍皇帝想趁咱们北夜朝堂不稳定之际,伺机打击。”
“什么时候知道的消息?为什么这么晚才告诉我?”莫安生的声音带着严厉。
琴心从未见她用如此的语气说过话,吓了一跳,“奴婢是今早才知道的,至于兄弟们,奴婢估计是几天前收到的消息。奴婢猜想他们应该是怕莫小姐您担心,所以才没说!”
“琴心!”莫安生皱着眉头,厉声道:“明天你去跟兄弟们说,以后北夜无论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必须告诉我!谁有不服从者,立马逐出北夜,决不留情!”
声音里的气势让琴心突然间意识到,眼前的莫小姐,不光是国君喜欢的女人,他们也不光是保护她的护卫这么简单。
她是他们的主人,而他们,必须听命于她!
“是,莫小姐!”琴心没有犹豫,“奴婢明日一定将话带到!”
莫安生面色这才缓下来,“北夜现在如何,九哥情况如何?”
“因为国君快速控制住了整个朝堂,所以那场冲突在几日的时间里,很快就处理了。
大雍国地处北方,地大人多,但粮食产量不高,因而一向对咱们北夜虎视眈眈,奴婢觉得有机会,大雍定会卷土重来!”
“我知道了!”莫安生嗯了一声,又道:“琴心,明日让兄弟们帮我送封信去北夜。”
“紧急吗?”
“十万火急!”莫安生道:“我也不瞒你,今晚来刺杀我的人,是北夜皇宫暗卫!”
“不可能!”琴心下意识反驳,又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连忙告罪,“莫小姐,奴婢不是想反驳您。”
“没事,你说说为什么不可能?”
“国君怎么可能会派人来暗杀您?”
“我没说是九哥派来的!”
“可是北夜皇宫暗卫,只听命于历任国君!”琴心惊讶道。
“所以我觉得这中间应该出了什么问题!”莫安生道:“我需要你尽快让人将这件事告诉九哥。”
“莫小姐,”琴心小心翼翼道:“会不会是您认错了人?”
“没有!”莫安生肯定摇摇头,“今晚有一人不小心露了脸,那人在前国君万寿宴上我见过,就是那个当初准备与轩辕兽一战,后来换成了九哥的玄五!
而且我甚至怀疑他是故意露的面,就是想挑拨我与九哥的关系!所以我觉得九哥身边应该暗藏着想要害他的人,因此此事必须尽快让九哥知道,让他心里有个底!”
琴心道:“是,奴婢明白了!”
——
三天后,吕小云回来了。
吕叔吕婶和吕小花几人,抱着吕小云,喜极而泣。
吕婶将吕小云上上下下摸索了好几遍,弄得吕小云尴尬不已。
封岚在旁边,毫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
吕小云偷偷瞪她一眼,小疯子!
吕婶终于停下了手,抹着眼泪,“果然是长胖了,封女侠没有骗娘!”
她摸了半天,最后终于得出这样一句结论,更是让封岚大笑不已。
吕小花本来红着眼眶,听到吕婶这么一说,忍不住破渧而笑,“阿娘,您这样说,哥会害羞的!”
“害什么羞?”吕婶小声嘀咕,“本来就是胖了呀。”
“有外人在呢。”吕小花凑到吕婶耳朵边,“哥年纪不小了,给哥留点面子。”
吕婶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吕小云面上尴尬越发明显,他不自在地咳嗽两声,“阿娘,小云扶您进去,再给您和爹磕个头,这段日子让您们担心了。”
吕婶欣慰笑着点头。
吕小云和吕小花一人扶着吕婶一边胳膊,朝屋里走去。
封岚面露羡慕,道:“我也好想有爹有娘有妹妹,吕小云真是有福气!”
封岚孤儿一个,她师傅是个大男人,山上又只有三个师哥,照顾起来,肯定有些不周全的地方。
莫安生见状打趣道:“你虽然没有爹娘妹妹,但你可以找个有爹娘妹妹的男子,这样一来,不就有爹娘和妹妹了?”
封岚居然认真地想了想,一脸认同,“阿兮你说得对,以后我就朝这个方向努力!”
莫安生本来只是玩笑,没要到她当真,忙道:“封女侠,我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虽然是玩笑,但我觉得你说得非常有理。”封岚高兴道:“我从小就在麒麟山上长大,除了偶尔上山帮忙收拾家务做做饭的大婶外,我一直都碰不到同性。
天天对着师父师哥们几个臭男人,无聊死了!所以我以后要是嫁人,一定要嫁家里姐妹们多的。”
姐妹们多的才糟心,三个女人一台戏!封岚想得实在太天真!
莫安生看了看她飞扬的神情,忍着没出声,以封岚大大咧咧的性子,指不定一眨眼就将她要嫁什么人的想法给忘了。
一旁的陆辰年原本见封岚毫不避忌地将嫁人的话挂在嘴边,呆楞着不知如何反应。
等到两人差不多说完,才反应过来,“小师姑,我帮你留意家里妹妹多的!”
“好,阿年果然对师姑好,没枉师枯白疼你!”封岚哈哈大笑。
午膳后,莫安生见吕小云同一家人已经寒暄得差不多,便将吕小云叫到书房。
吕小云主动将屋契和银票的事先说了,“小姐,小的从小穷怕了,身上一有点银子,就忍不住想存起来,防着以防万一。
小的本想用小姐和公子的名义存一些,但觉得小姐始终是平民百姓,若是数额过多,钱庄起了什么歹心,私吞了怎么办?后来就都改成了阿年的名字。
至于南街商铺的屋契,小的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一天起来,感觉眼皮跳得厉害,就随手将它藏起来了。”
“吕大哥,这段日子让你受苦了!”莫安生再次郑重表示歉意。
吕小云忙摆手,“小姐,你看小的都长胖了,其实没受苦,只是刚开始心里有点忧心,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陷害小姐,也觉得对不住小姐,您才刚走没几天,小的就将您辛苦挣下的产业弄没了。”
“产业没了可以再挣,只要人平安就好。”莫安生道:“至于他们为什么要陷害我,是因为星云皇上在背后指使。”
“星…星云皇上?”吕小云口吃。
莫安生将风淳光前几天同她见面的事情,还有谈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吕小云。
吕小云目瞪口呆,显然想不到莫安生被诬陷,吕氏商行被封,他被关进牢里,居然牵扯到星云存在安生的问题上。
“那小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莫安生将北夜发生的事、金山和挑起战争之事、风澈找她之事等,全都告诉了吕小云。
正说完北夜的事,说到金山,以及怀疑金山是风淳光的金山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谁在外面?”
莫安生停下,高喝一声。
“是我,芊雨。”
莫安生忙站起身打开门,“芊雨,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一会。”白芊雨浅笑着回道,然后对着吕小云微一矮身,“这位就是吕大哥吧,祝贺你平安归来。”
“白小姐,吕某不敢当!”吕小云忙起身回礼。
“芊雨,有急事找我吗?”莫安生拉着她手问道,发觉她的手有些凉,又道:“芊雨,你的手好凉,快进来!”
白芊雨咬咬唇,一副不知道如何说的神情。
莫安生见状,道:“吕大哥,你先去陪吕叔吕婶他们说说话,我等会再找你。”
“是,小姐!”吕小云应道,又对着白芊雨一拱手,“白小姐,吕某先告退。”
“对不起,阿兮,吕大哥!”白芊雨显然对打断莫安生和吕小云谈正事心感歉意,咬着唇道歉。
“没事,也不是太紧要的事情,晚些说也无妨。”莫安生道:“倒是你难得来一趟,又是特意找我,肯定是有紧要的事情。”
她说完牵着白芊雨进了书房,“芊雨,有什么事就直说,不用跟我客气。”
白芊雨垂着头,一副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半晌后才道:“阿兮,我前几天收到舅父的信,说他过几天就到钱陵了,算算日子,应该是后天。”
“夏叔要来了?”莫安生高兴道:“好事啊,到时候我一定要去拜访他!”
“可是舅父…”白芊雨欲言又止,“舅父自从被五国商会赶出来后,名声一落千丈,因为没了庇护,好多同行趁火打劫,还造谣诬陷夏氏商行。
外祖父气得卧床不起,舅父又要忙家里的事,又要管铺子里的事,焦头烂额,后来逼不得已关了大部分铺子。
舅父这次来钱陵,不想见到其他人,只是想见见你,顺便了解一下上次投资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知道舅父有些急,不过那些银子是舅父现在的在半身家,所以…,而且我感觉舅父近来心情不好,我也想你安慰一下他。”
“我理解的,芊雨,你不必解释。”莫安生道:“夏叔到了后你来找我,咱们一起去见见他。”
白芊雨面上神情松了不少,“阿兮,那就这样说定了,等舅父到了,我再来找你!你先忙你的,我去找封女侠她们打声招呼再回去。”
莫安生也不客套,“来,我送你去。”
她将白芊雨带到吕小花处后,又顺便叫来了吕小云,将先前未说完的话,全部告诉了他。
吕小云心里如何地震惊不得而知,只知道他在书房里坐了许久后才出来。
隔了一天,白芊雨再次来了。
自从莫安生回来后,她来莫宅的次数明显多了,宅里的丫鬟们都十分熟悉,见怪不怪。
见到她,纷纷行礼,“白小姐好!”
“大家好。”白芊雨得体地一一回礼。
莫安生听到她来了,知道应该是夏三音来了,与封岚吕小花几人道了声:“我和芊雨有事出去一趟。”
封岚道:“就你们两个?我不放心,我陪你们一起去!”
“没事,”莫安生一笑,意有所指,“咱们吉人天相,老天爷会保护咱们的。”
封岚想起暗处夜九歌的人,点点头,“好吧,那你们早去早回。”
莫安生和白芊雨告别众人,出了门。
白芊雨带着她,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巷子里,“舅父现在在一处宅子里,有些偏。”
莫安生跟在她身后,“好,我知道了。”
两人左拐右拐,拐得莫安生头都晕了。
她从来不知道,钱陵居然有这么复杂的路段,像进了个迷宫似的,整得人晕头转向的。
又走了一会,莫安生突然闻到一阵奇异的香味,然后看到前面的白芊雨摇晃两下,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莫安生只来得及唤了一声“芊雨”,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没了知觉。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头顶是杏色的帐子,身上是暖和的被子。
莫安生猛地坐起身,身上衣裳完好。
她下意识地摸向袖口,后背一凉。
里面空无一物。
连腰间的钱袋子也没了。
莫安生心里一阵恐慌。
到底是谁这么了解她,居然连她身上的吹箭竹筒还有一些药也知道!
屋子里静静的,莫安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大力呼吸两下,让自己平静下来。
身上没有伤,只头有点晕,看来对方暂时没有伤害她的打算。
那就见一步行一步吧。
莫安生觉得心跳略缓和些后,看向屋子里。
屋子里陈设很简单,墙面倒是很干净,正中摆着一张竹桌,配着几张竹椅。
桌上放着一个磁白色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朵开得正艳的新鲜的菊花。
床边是梳妆台,同样是用竹子打造而成的,上面摆着一些简单的梳洗扮扮的用品。
挨着梳将台的是两个箱笼和柜子。
床对着窗子,窗前置着一张竹榻,从窗子里望进去,能看到外面的菜田。
看起来像是个乡下地方。
外面有阳光照进来,屋子里很暖和。
看光线,莫安生猜测应该是刚过午时没多久。
她摸摸肚子,那里的饥饿感并不强,想来离她被迷晕的时间并不久。
一想到迷晕,莫安生又紧张起来了。
芊雨!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而且抓她来的人,居然能避开九哥的人,这种能力实在让人心惊!
到底是何方神圣?抓她来又是想干什么?
莫安生脑子里混乱一片。
想不出头绪,她索性下床,打算四处看看。
她拉开竹门,探出头左右瞧了瞧,没人。
莫安生大着胆子走了出去。
没有不知从哪蹦出的人拦住她,告诉她只准呆在屋子里!
她略松口气。
站在屋门口,四处打量了一下。
刚开始她从窗外看到菜田,以为是在乡下。
现在一出来,发现自己猜错了。
这是一家大户人家的后院。
虽然种着全是各种各样的菜,但四面是高高的墙,围得密不透风。
莫安生瞧着前面似乎有个出口。
她屏着呼吸,慢慢朝前走去。
门口处立着两个大汉。
看气质有些眼熟。
莫安生咬咬唇,犹豫着要不要出声询问这是哪里?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安生,你醒了?”
安生?莫安生浑身一僵,下意识就回了头。
只见墙边一角处,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正站在那。
一身普通的青衣长袍,头上戴着斗笠,手里拎着几根枯草,草根上还连着土,显然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
他的打扮,像个普通的乡下男子,可是配上他绝美出尘的容颜,这样乡土的打扮,也生出异样的美感。
是风澈!
“肚子饿了吧?”风澈另一只空着的手朝她一招,“过来摘点菜,等会洗了炒来吃。”
莫安生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他,“芊雨呢?”
“她现在很好很安全。”风澈微微一笑,“等会就不知道了。”
莫安生咬着唇。
他这是在警告她,如果她不乖乖配合的话,白芊雨可能会被她牵连!
风澈再次朝她招手,“安生,过来摘菜。”
他笑容平和温暖,气质迷人,在莫安生看来,却十分可恶。
莫安生想起白芊雨,默默地走了过去。
风澈左右看了看田里的菜,“安生,你喜欢吃什么菜?”
莫安生不出声。
她不出声,风澈便站着不动,只看着她,非要她开口说话不可的架式。
莫安生不得已,“我都可以。”
“不挑食挺好!既然都可以,我来帮你选。”风澈站在那里,眼光在菜田里扫了一遍,然后伸手往离自己约一米左右的地方一指,“今天就吃这个。”
莫安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小心地走过去,“这个吗?”
那菜是类似上海青之类的小白菜,长势喜人。
“没错。”风澈递给她一个小铲子,道:“你先挖点出来,我去厨房拿个篮子来。”
莫安生蹲下,轻轻用铲子去挖。
青菜叶子绿绿的,她不忍心放在地上,便将裙子散开,用来兜住菜。
风澈很快就回来了。
看到她用裙子兜着菜,笑道:“这里可没丫鬟伺候的,弄脏了得自己洗。”
莫安生准备放菜的手一滞,然后很自然地从风澈手里接过篮子,将放在裙子上的菜,装了进去。
她站起身,用手将上面的泥土拍掉,只剩一点小小的印子在上面,不仔细看不大看得出来。
“算你运气好!”风澈道:“现在快中午,早上打的霜现在都被晒干了,不然肯定脏兮兮的。”
莫安生没有出声,又蹲下身,继续挖着菜。
篮子很快满了,风澈轻声道:“只有咱们两人吃,这些够了。你要是喜欢吃,下午咱们再来挖。”
莫安生停下了。
风澈又选了两样菜,韭菜,蒜苔。
他扬扬手中的韭菜,笑容清浅,“这个炒鸡蛋。”
又拿起一把蒜苔,“这个炒肉。”
“这个清炒,再来一个蘑菇汤,今天的午膳出来了。”
莫安生没有回应。
风澈似乎也不在意,提着篮子往园子的另一头走去,“过来帮忙洗菜。”
莫安生跟在后面。
另一个角落里,有一口水井。
风澈将木桶放到井里,很快一桶水就上来了。
145. 第145章 一百四四、夜九歌的后怕和愤怒“我洗菜的时候,喜欢用新打上来的井水,井水温度高,这样洗菜的时候,不会太冷。”
井边放着几个干净的篮子还有一个木盆,看来是准备洗菜用的。
风澈将装着菜的篮子递给她,“你洗你的,我洗我的。”
莫安生默默接过,将里面的小白菜拿出来,放进木盆里,然后将木桶里的水倒进去。
她将袖子卷了两卷,露出两小截白皙的肌肤,阳光一照,白净如玉。
手腕上的红宝石镯子亦暴露在阳光下。
莫安生细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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