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37)
暧昧道:“要是怕九哥跑了,先将九哥拿去如何?”
莫安生灰溜溜地走了。
——
八月十四,王府里到处挂满了大红灯笼,按北夜皇室规矩,八月十五那天,夜九歌及一众在东陵的皇室主要成员,都必须去皇宫,同国君及宫中各位主子共度佳节。
因此,王府里特意在八月十四这天,提前准备了中秋晚宴。
据曲大管事说,这是王府开府以来,第一次同主子一起过中秋。
按照字面意思,莫安生自动理解为因为夜九歌常年在外游荡的缘故,因而每年中秋前后都未能在府中。
曲大管事笑而不语。
下午的时候,小姜氏离去了,以回临川侯府帮忙为由,“曲大管事,明日中秋,我定是要回府同老夫人一起过的,倘若今日侯府正忙的时候,我留在王府,明日有何脸面回侯府?”
曲大管事不好相留,派小厮备好马车,送小姜氏回了临川侯府。
中秋佳宴,阖府同庆。
王府中人不多,摆开也就七八桌,夜九歌和莫安生单独摆了一个小桌,坐一起,底下依次左右排开四桌。
那阵势,倒真有几分府中男主人与女主人,同与下人庆贺的架式。
莫安生看了那座位一会,想走到琴心所在的那桌挤一挤。
夜九歌拉住了她,“全府都知道你身份不同,你要是跑到下面去,她们敢跟你一起坐吗?”
莫安生白他一眼,“全府都知道以后我最多只是一个小妾,跟你这样坐一起,于礼不合。”
“谁跟你说是小妾?外祖母是不会将外祖父送她的定情手镯,送给一个小妾的。”夜九歌眼眸带笑定定看着她。
莫安生囧住,小声道:“那更不能跟你一起坐了。”
“阿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捏了?嗯?当日在大殿上,你都敢坐在九哥身边大快朵颐!”
当时不是肚子饿了吗?哪会想那么多?莫安生心中小声说道,而且当时也没镯子的事情。
“好了,快坐下吧,府里众人都看着呢,再不坐下,会让人怀疑的!”夜九歌不再理她的拒绝,直接拉着她的手,强行让她坐在了自己身边。
都已经坐下了,莫安生索性坦然了,不就坐一起吃顿饭吗?又不是没一起吃过饭!
至于那个什么镯子,无论如何也得取下来还给他才行,一个镯子就想将她套住,想得美!
坐下后,夜九歌举起了酒杯,“这么多年来,辛苦大家也委屈大家了,本王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日后有机会,本王定会好好报答各位的不弃之恩!”
“王爷严重了!”曲大管事作为代表站起身,“王爷待咱们恩重如山,府中众人心里都清楚,所以有些话老奴就不多说了。老奴只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小主子出世,老奴此生就无憾了。”
这话一出,莫安生感觉到所有人的眼光,都向她这边瞟了过来,她整个人浑身一颤,咳嗽两声,垂头别开了脸。
可尽管如此,她仍能感觉身旁男子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然后听他慢悠悠道了句:“本王会加倍努力。”
莫安生这下是真咳出声了。
你努力有什么用?本姑娘才十四岁不到!想得美!坚决誓死不从,敢勉强本姑娘,本姑娘哭给你看!哼哼!
等她脑补完几句话后,突然又觉得整个人不好了,然后暗骂了自己一句:你个笨蛋,他现在找个适龄的王妃回来,不就马上可以抱上孩子了?干嘛要对号入座?
可不知为何,当她这样想的时候,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
一定是这院子里太闷了,莫安生暗暗告诉自己。
在夜九歌一声开动后,底下众人欢呼一声,拼酒的拼酒,打闹的打闹,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莫安生看着这一切,突然就想起了莫宅里的人。
她怔怔的神情,引了夜九歌的关注,“阿安,怎么啦,不合味口吗?”
“不是,”莫安生有几分落寞,“我在想莫宅里的人,吕大哥,小花,封女侠,阿年,还有在外面的小胖子,天和,大牛,也不知道他们明天会怎么过?”
夜九歌沉默一阵,声音里有种奇怪的坚定,“阿安,他们都会好好的,九哥保证。”
“嗯,我知道,我就是一时有感而发而已。”莫安生想起程天和与朱大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天和与大牛,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放出来?”
夜九歌摸摸鼻子,“我已经让人送他们回来了,估计过几天就到了。”
“还要过几天才到?你到底将他们关在哪了?”莫安生狐疑道:“你不会是偷偷虐待他们了吧?”
夜九歌脸一板,“胡说,九哥是这样的人吗?”
要是以前本姑娘也不相信,现在嘛,就不好说了!莫安生哼哼两声,不说话了。
“来,试试这个。”夜九歌殷勤地挟了一筷子菜放到莫安生碗里。
莫安生瞧一眼,见是她最爱吃的红烧肉,呶呶嘴,将这事暂且揭过了。
她挟起红烧肉正要往嘴里放,门外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敲门声。
抬眼望去,能看到外面因火把聚集而照成的大片大片亮光。
此情此景,在这样喜庆的夜里,让人心生不详之感。
曲大管事朝门房阿简一点头,阿简起身前往前院。
不一会,嘈杂的脚步声响起,还有亮得让人心慌的火把逐渐逼近。
带头的是位高大的一身铠甲的侍卫首领,面孔阴沉,一身寒气。
他拔出手中长剑,高举向空中,剑身在火光照耀下波光粼粼,“所有人等原地不准动,否则杀无赦!”
府中不少人站起身,齐齐看向夜九歌,等他指示。
夜九歌轻轻摇头,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曲大管事上前一步,双手一拱,赔着笑脸:“这位将军,您这突然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那位将军看也没看他,冷厉的双眼扫过场中众人,然后聚在夜九歌身上,他双手抱拳:“九王爷,末将职责所在,得罪之处,请九王爷海涵!”
然后不等夜九歌出声,朝身边副将一点头,“搜!”
“是!”
训练有素的一群人,步调统一朝各个院子走去,人影闪烁,火把跳跃,很快各个院子里依次亮了起来。
不到一刻钟,有两个小头目模样的人,拿着两样东西快步走了出来,双手举高,走到那首领面前,单膝下跪,“将军,这是搜到的物证。”
一人手中拿着的是一个包裹,另一人手中是几封书信。
那名将军接过书信展开看了几眼,面色更加阴沉,然后用剑尖将包裹打开,挑起里面的东西,赫然竟是一件明黄色龙袍!
满院哗然!
那名将军再次高举手中的剑,“奉国君口谕,将意图谋反的逆贼夜九歌拿下!府中男丁全部带走,女眷看守起来!违令者,格杀勿论!”
院中所有王府的人,这时全部站起了身,看向最后方的夜九歌。
那面上大多没有恐慌,而是决绝,宁愿决一死战的决绝!
就好像这一天这一刻,这样的情景,他们早就料到过,在心中设想过无数次,所以当真正面临的时候,没有人恐慌!
甚至于有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他娘的,伸头缩头不过都是一刀,老子跟你拼了,好过过得这么憋屈地活着!
夜九歌缓缓站起身,面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带着苦涩和绝望,“叛贼?”
那样的神情,看得莫安生心中莫名一痛。
“九王爷,”那名将军走到夜九歌面前,声音冰冷无波,“末将不过是奉命行事,还请九王爷配合,莫要为难末将!”
夜九歌的声音飘忽不清,“若本王不配合又如何?”
“若九王爷不配合,末将自然对九王爷没办法,但府中其他人等,就别怪末将不客气了!”
夜九歌垂下眸,突然笑了一下,淡淡道:“都别动手,走吧。”
“王爷!”莫安生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在这一刻,她莫名产生了一种就此一别就会天人永诀的不详感。
这种感觉,像水一样包围住她,让她无法呼吸,而夜九歌的衣袖,就是那浮在水面的一根救命的浮木。
她扯着,紧紧的,不愿松开。
“阿安,”夜九歌的声音出奇的温柔,带着安定人心的奇异力量,“我没事的。”
他伸出一只手,抚上莫安生的脸。
莫安生第一次没有躲闪,咬着唇看着他,夜九歌一直微笑着,他的手顺着莫安生的脸颊慢慢向上,然后拔掉了她头顶的发簪。
满头青丝倾泻而下,满院火光,不及她眸中火焰光亮,那张小脸,在黑丝空隙间露出,更显倔强。
夜九歌狠狠瞧了两眼,一狠心,转过头,“她是女眷。”
他抓住她颤抖的手,第一次用力拉开,将袖袍从她手中解救出来,没有再看她一眼,向前走去。
“九哥!”身后少女的声音清亮坚定,“我等着你回来!”
夜九歌浑身一僵,瞬间停滞,袖袍里的手,刹那间紧握成拳,青筋直爆。
然后,大踏步而去。
——
昨日还热闹不已的王府,瞬间冷冷清清,少部分买来的丫鬟战战兢兢。
门外面,宫中侍卫手持长剑,严密把守。
整整一夜,没有消息出去,也没有消息进来。
莫安生曾试图重金诱惑守在门口的侍卫,打探外面的情况,侍卫冷冷道:“若再让我看到你,立马将你抓进天牢,同逆贼夜九歌关在一起。”
莫安生立马收回脑袋,放弃了这个想法。
王府里的人不允许外出,但没有限制在王府内的行动。
莫安生拉着琴心,来到了渺风院的书房,“琴心,你在外面守着,有什么动静,立马通知我!”
“是,莫小姐!”
书房里一片狼藉,书架倒在地上,书藉散乱一地,上面有不少被人踩过的痕迹。
莫安生没有移动任何一样东西,小心地从空隙中间跳过去,走到书桌后的木墙前。
当日夜九歌让那两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触动什么机关,而只是开口道了句出来,说明里面的人,是能听得清外面的情况的。
就不知她出声,那两个人会不会出来。
但不管如何,总要试一试!
莫安生清清喉咙,“里面的两位大哥,你们好,我是上次见过面的莫安,你们还在吗?”
没有动静。
莫安生等了片刻,又道:“王爷被国君抓走了,说是逆贼,意图谋反,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如果你们在的话,请出来与我见一面。”
仍是令人滞息的安静。
就在莫安生以为里面已经无人时,木墙缓缓打开了。
出来的,是上次见过面的,酷似夜九歌与阿归的人。
“莫小姐。”两人拱手道。
仅管知道这两人是假的,莫安生看着那两张太过相似的脸,仍有些不能适应,“请问二位如何称呼?
你们是天生长得像王爷和阿归,还是易容的?若是易容,能否除掉面具,那个,我看着有些不太习惯!”
两人往面上一伸手,顿时像变脸似的,立马换了另一张平凡的面孔,连身形也瞬间产生了变化,“莫小姐可唤我二人大山小山。”
莫安生来不及惊叹二人的手法,也顾不上那面容与姓名的真假,直接道:“王爷出事的消息,想必你二人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莫小姐。”
“这个暗室,可以通往外面吗?”
大山小山互看一眼,“可以。”
“我想出去一趟,可以吗?”
两人迟疑了,“莫小姐,现在外面很危险。”
“很危险?”莫安生皱眉,“什么意思?”
“不只王爷被抓,临川侯府的几位老爷少爷还有成年的小少爷们,全都抓走了,包括已故姜老侯爷的门生,不管是退隐的,还是新复起的,都被抓了,整个东陵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莫安生倒抽一口气,“居然这么严重?为何先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不是没有风声,国君如此对王爷已不是一年两年,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所以最开始,没有人想到有这么严重。
直到昨晚王爷被抓,小的出去一看,才知道这次不同以往,国君是铁了心要置王爷于死地,包括所有与王爷有牵连的人。”
高个一些的大山苦笑道:“怪只怪国君此次装得太像,先是大张旗鼓地起复姜老侯爷以前的门生,拉着又对王爷委以重任,还要将他留在东陵,甚至精心替他挑选王妃。
因而所有人都误以为这次他是真心想改过,却没想到他是想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莫安生全身一冷,“那王爷会在牢中被人暗害吗?”
“暂时应该不会。”小山道:“因为七年前跟着王爷的旧部下,大部分散在各处,并没有在东陵,以国君的多疑,定会以王爷为诱饵,将那些暗中追随王爷的人诱出来,杀个一干二净才会安心!”
莫安生略略放下了心,“现在你们能联系到王爷的旧部下吗?”
两人摇摇头,“小的二人主要是负责在王爷需要的时候假扮王爷,与那些旧部下联系的事情,一向是褚先生在负责,但褚先生家中突发急事,还有几日后才能回来。”
莫安生冷静道:“褚先生作为王爷幕僚,此次王爷出事,国君定会单独派人捉拿他,绝不可能让他回到王府!”
两人沉默一阵,“莫小姐说得对。”
“所以我必须出去!”
大山不赞同道:“莫小姐,倘若莫小姐此时突然外出,万一被人发现形踪,定会惹人怀疑,说不定会被抓到天牢,到时候小的们无法向王爷交待。”
“除了褚先生之外,唯一知道如何联系王爷旧部下的人,只有王爷自己,所以我必须见到他!”莫安生道:“不光是那些部下,我还必须要找到一个人!”
“谁?”
“我没法跟你们说明白,因为那个人我也不知道是谁,但王爷知道。”
大山小山沉默不语。
莫安生皱眉道:“是我的安全重要还是王爷的安全重要?王爷现在面临生死,而且不光是他一人的性命,还有无数与他相关的人的性命,只要见到王爷,我就有办法救他,你们为何不同意?”
大山道:“王爷曾说,莫小姐的命与他等同,必要时候,重要过他。”
那句话大山说得很平很淡,没有一丝波澜,却让莫安生的眼泪,毫无预警地,刷地飚了出来。
“若我是那种自己独活的人,值得你们维护吗?”她狠狠一吸鼻子,用力一抹眼泪,“若王爷罪证确凿,你们觉得国君会放过我吗?”
“我们有把握将莫小姐送到安全的地方!”
两个死脑筋的家伙!莫安生怒了,拿起倒在书桌上的笔筒用力一扔,发出清澈的巨响,她厉声道:
“既然我的命与王爷的命同等重要,甚至重要过他,是不是代表我也有命令你们的权力?”
大山小山再次对看,低声道:“可以这么说。”
“既然如此,为何不按我的命令行事?”
此时的莫安生浑身冒着怒火,娇小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这样的气势之下,大山小山不自禁一缩身。
“马上按我说的去做,否则我立马去到王府门外,让那些侍卫将我送去与王爷关在一起!”
“是,莫小姐,小的明白了。”大山妥协了,“但您一个人出去,小的们不放心。”
这时,门突然开了,琴心站在门口,“奴婢陪莫小姐一起出去!”
莫安生看向大山小山,两人一阵眼神交流,最后齐声道:“小的们听莫小姐的!”
总算有点长进!莫安生唇角露出笑容,“就这么说定了!”
“莫小姐,接下来怎么做?”
“我的计划第一步,是先找出陷害王爷的内奸!”…
按莫安生的计划,大山小山帮她与琴心做了简单的易容,很快,两人几乎大变样,若不是亲眼所见,肯定认不出来对方。
而大山小山则在莫安生和琴心走后,将自己变成了她们的样子。
两人进入木墙后面,在黑暗中沿着通道一直往前走,大约一刻钟后,走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扇木门,琴心小心打开门,探头看了看,门的对面是一堵墙,左右是细长的巷子,看来是一条人烟稀少的暗巷。
琴心一点头,两人从里面出来了。
两人一路走,街上行人稀少,无人理会这时出门的两个姑娘家,个个行色匆匆,不想惹祸上身。
现在街边,琴心问道:“莫小姐,咱们现在是去皇宫吗?”
“不是,先去临川侯府,咱们现在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进入天牢,”莫安生道:“但临川侯府里有人可以。”
临川侯府门外,此时同王府一样,站满了面无表情的皇宫侍卫,偶尔必须经过此街的人,都绕得远远的,生怕被当成同伙抓了起来。
琴心带着莫安生绕到了侯府后门,那里的防守果然松许多。
琴心小声道:“莫小姐,奴婢去引开那几个人!”
莫安生拉住她,“就你一个人,功夫再高,也会引起动静,万一惊动正门把守的侍卫,得不偿失!”
“那咱们该怎么办?”
130. 第130章 一百二九、抓内奸莫安生从袖中掏出装着迷药的小瓷瓶,“这里是毒医杨特制的迷药,只需吸入少许,便可将人迷晕。
你等会故意从几人面前走过,将他们迷晕,不过你记得要屏住呼吸,别把自己也弄晕了!”
“是,莫小姐!”琴心双眼冒光的接过。
“你们两个,干什么的?快离远点,小心将你们当成同谋抓起来!”
琴心装作不知情,从远处走来,正要经过时,有个侍卫嚷嚷开了。
“对不起,官爷,小女不知道这里出了事,小女马上离开。”琴心惶恐不安地道歉。
几人警惕地看着经过的她。
然后,有人倒下了,离得最远的那人正要张口喊人,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出声,身子一软,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倒在地上后,琴心手一扬,莫安生从巷子里出来了。
两人将几个侍卫摆成坐着的姿势后,悄悄进了侯府的后门。
侯府里同王府差不多,只剩下一众女眷,丫鬟们个个无精打采的,还能听到不少哭泣声,为自己不清晰的未来而担忧。
莫安生不知道侯府里是不是有内奸,不敢亮相,一路偷偷摸摸的往老夫人阮氏的院子里走去。
好在这种时候,人心惶惶,侯府里守卫十分松散,莫安生和琴心顺利地到了阮氏的院子里。
院子里,临川侯夫人正在低声相劝,“娘,您就吃点东西吧,您要是饿坏了身子,老爷回来后,会怪罪妾身的!”
“回来?要真会得来才是!那个畜生,摆明了要小九和咱们侯府全家去死,怎么回得来?”
阮氏的声音里,充满了悲凉,全没了先前莫安生第一次见到时的喜悦和希望。
“娘,不会的。”童氏强颜欢笑道:“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七年前也试过一次,那时候大哥他们几个,不都好好地出来了吗?”
“是啊,娘,没事的!”小姜氏接口,“娘,您多少用点,大嫂二嫂一边要担心大哥二哥还有几个侄子孙子,一边还要担心您,这心里该有多难受。”
临川侯夫人和童氏听到此言,立马扭过头,不让阮氏看到她们眼中的泪。
阮氏叹了口气,慢慢坐起身,临川侯夫人忙扶住她,放了张软垫在她背后。
阮氏靠在软垫上,看到临川侯红肿的眼眶,还有一晚上就老了十岁的脸,心中一酸,拍拍她的手,“大媳妇,你受罪了。”
临川侯夫人眼泪啪的一下掉出来,她忙伸手擦去,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阮氏又看了一眼童氏,“二媳妇,你也辛苦了!”
童氏抹抹泪,“媳妇还承受得住,最难受的是您,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
阮氏缓缓点头,“老身知道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三媳妇呢?”
“她身子不舒服,媳妇让她回去休息了。”临川侯夫人忙道。
阮氏嗯了一声,“是该好好休息,等会你们全都去休息,不用陪着老身。”
小姜氏道:“娘,瞧您说的,这个时候,女儿和几位嫂嫂侄媳侄女们,更应该陪在您身边才是!”
“妗儿和霏霏也受罪了,老身原本想着将你们接过来,给霏霏说门好亲事,结果反倒将你们牵连进来。”
“娘,女儿相信一定会没事的,您老人家就放宽心好好休息,别让女儿和几位嫂嫂担心您就成。”
“妗儿说的是,这个时候更应该宽心才是。”阮氏拉着临川侯夫人和童氏的手,“大媳妇二媳妇,你们也不要多想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老身老了,现在你们就是家里的主心骨,几个孙媳妇还有甜儿妞儿她们,肯定也害怕得紧,等会你们去好好安慰一番。
咱们侯府现在面临着有史以来最大的困境,但只要咱们齐心,老身相信,定能度过此次的危机!”
“是,娘,媳妇知道了。”
“来,将粥拿过来,陪老身用些后,你们就都下去吧。”
临川侯夫人忙将粥端过来,阮氏拿起勺子,慢慢吃了一小半。
放下勺子,“老身年岁大,一次用不了这么多,将粥搁在这,老身休息一会再用,你们都下去吧。”
哪是年岁大吃不下,分明是因为心中担忧才吃不下,平时用得再少,这小小一碗粥还是不在话下的。
临川侯夫人看的心酸,知道阮氏是怕她们担心故意这么说的,眼眶泛湿道了声“娘好好休息,媳妇晚些再来”后,离去了。
几人刚离开,阮氏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后的江嬷嬷忙从床后面拿出一个痰盂,放在阮氏面前。
哗啦一声,刚刚吃下去的粥全部吐了出来。
江嬷嬷心疼地拍着阮氏的背,“老夫人,您明明都吃不下,何苦勉强自己吃?这不,又白白遭了一回罪!”
“不吃点,大媳妇几个能放心离去?”阮氏扯着嘴角,“老身心里有数,只吃了一点点。”
江嬷嬷叹口气,“老夫人,老奴曾经羡慕了您大半辈子,自小出生娇贵,出嫁后公婆疼爱,儿子女儿孝顺,媳妇个个懂事,除了年轻时候老侯爷惹的一点糟心事,您的前半辈子,真是事事顺心。
可哪知出了那样一个外孙,自七年前国君登基前皇后去世后,这些年来,您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不是担心九王爷客死异乡,就是担心家里哪个被国君抓住把柄,拉去砍了头!
到现在,为了怕媳妇女儿担心,还要遭这种罪!老奴心疼啊!”
“许是老天爷看老身这一辈子太顺,总要给老身点磨难才行。”阮氏跟着叹口气,“不过哪怕是这样的磨难,老身怕也没几年了。”
江嬷嬷将脸一板,“老夫人您又胡说!老奴可不爱听,咱们俩个说好了要一起活到一百岁的,现在还有几十年呢!”
阮氏笑笑,“好,咱们活到一百岁!”
“老夫人,这可是您亲口答应的,可不许再说些胡话了。”江嬷嬷边说边扶着阮氏躺下,“您好好休息一下。”
眼看阮氏眼睛慢慢合上,江嬷嬷站起身,正准备悄悄离去,突然看到门口立着两个眼生的丫鬟。
她眉一皱,压低声音,带着严厉,“你们哪个院子的?不知道老夫人的院子,没经吩咐不可以随便进来的吗?”
“江嬷嬷,是我啊,我是阿安。”
“阿安?”这名字倒有些熟悉,声音亦有些熟,江嬷嬷一时想不起。
莫安生扬扬手中的镯子,“阿安,小九媳妇啊!”
“小九媳妇?”江嬷嬷还没出声,躺在床上的阮氏听到声音,突然坐起身,“小九媳妇来了?”
“是啊,外祖母,我是小九媳妇!”莫安生大声应道:“我来看您来了!”
“快,快过来让外祖母好好瞧瞧!”阮氏张开双臂,朝着眼前朦胧的影子焦急道。
莫安生快走两步,倚着阮氏跪下,任她抱着自己。
阮氏伸手左摸摸,右摸摸,摸到她手上的镯子,展颜笑了,“果然是外祖母的小九媳妇!”
然后紧紧抓住她的手,急急问道:“小九媳妇,你怎么来的?那些人没为难你吧?”
莫安生笑嘻嘻道:“阿安会变法术,在王府里变了个法术一睁眼,就来到了外祖母屋前。”
阮氏伸手一点她额头,笑道:“净会哄外祖母开心,你要是会变法术,就将我的小九变出来瞧瞧!”
本来刚缓和些的气氛,因为阮氏的这句话,又紧张了起来。
阮氏伸手轻轻打了自己嘴巴一下,呸呸两声,“瞧外祖母这张嘴,老了连话都不说了!刚刚说的不算,外祖母重新再说。”
莫安生笑着拉住阮氏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外祖母,阿安正是打算来变法术,将王爷变出来呢。”
“真的?”阮氏又不是傻瓜,自然不信。
“真的,阿安就算骗所有人,也绝不会骗外祖母您老人家的!”
阮氏半信半疑,“那你打算怎么变?”
莫安生看了一眼江嬷嬷,阮氏道:“江嬷嬷自小跟在老身身边,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都知道,有什么话你就放心大胆说吧!”
莫安生转头对着江嬷嬷抱歉一笑:“江嬷嬷,阿安不是怀疑您!”
“没事,没事!”江嬷嬷连忙摆手,“老奴明白的,这关系到九王爷和侯府上下主子的性命,自然应该小心谨慎些!”
“谢江嬷嬷理解!”莫安生转过头道:“外祖母,王爷被抓,是因为在府中搜出了龙袍,还有和旧部下联系预谋造反的书信。”
阮氏显然是现在听莫安生说才知道夜九歌被抓的原因,她神情激动地道:“不可能!小九要是有反心,早就反了,绝不会等到现在!”
“阿安知道,所以阿安认为,龙袍和书信是有人故意提前放在府中,陷害王爷的。”
阮氏气得胸膛直起伏,怒道:“不用说了!除了那个小畜生,谁还会想我的小九死?”
莫安生抚上阮氏胸口,“外祖母,您别生气!咱们都知道是国君想王爷死,不过,外祖母,那两样证据不可能是国君亲自放到王爷府中的!”
“阿安你的意思是,王府里有内奸?”
“没错,”莫安生点点头,“王爷这段时间负责四国使臣的接待,负责寝陵的修建,皇后还送了三位小姐到府里,与王爷培养感情,让王爷亲自挑选合心意的王妃!
所以王府里这段时间来往人数多,阿安猜想定是有人趁乱,将龙袍和书信放到了王爷房中和书房!”
阮氏皱皱眉,“皇后送了三位小姐去王府,为什么老身没听说过这件事情?”
莫安生眼光移动,瞧见江嬷嬷向她使了个眼色。
看来临川侯府中人是故意瞒着阮氏的!
莫安生笑道:“三位小姐第一天过来,第二天就被王爷送走,很快解决了,所以这件事没有人再提起过。
外祖母您不知道很正常,谁会拿已经解决的事情来给您添堵?”
阮氏哼了两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三位小姐虽然很快就走了,不过阿安觉得还是需要进行排查!”莫安生将话题转回了正题上,“所有去过王府的人家,都要排查!
”排查?怎么个排查法?“阮氏好奇问道。
”外祖母,您附耳过来,阿安悄悄告诉您!“莫安生调皮的冲着阮氏招手。
”你这孩子,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跟外祖母调皮。“阮氏好似不满的咕哝了两句,却双眼放光的将耳朵移向莫安生。
莫安生笑着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声音不大,恰好让屋子里的江嬷嬷和琴心都听得到。
阮氏听完后,惊讶道:”阿安你的意思是说,咱们临川侯府里面,也可能有内奸?“
”外祖母,阿安不知道,但阿安觉得此事重大,不能放过任何一丝线索!所有去过王府的人,都应该是被怀疑的对象,需要逐一排查!等事情结束后,阿安会亲自上门一一道歉。“
阮氏点点头,”外祖母知道了,外祖母保证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这整个侯府里,只有外祖母和江嬷嬷两人知道,绝不会让第三人知道!“
”事不宜迟,外祖母,阿安马上回去准备,今晚咱们就先从侯府里面查起!“
”小九媳妇,一切拜托你了。“阮氏拉着莫安生的手,苍老的声音里带着渴求,听得莫安生心里一酸。
她郑重点头承诺,”阿安一定会将内奸揪出来,将王爷还有侯府众人救出来的!“
莫安生和琴心走后,阮氏面上神色渐渐变凝重取代,”阿江,你说这府里,真有内奸?“
”老夫人,老奴跟莫小姐意见一致,现在每一个人都不能不信,又不能全信,所以老奴也说不准,一切静待今晚的结果!“
”若被老身知道,这内奸是出自咱们临川侯府,老身绝不轻饶!“
阮氏神情肃穆,声音严厉,一字一句从唇间清晰吐出,整个人气势全开,如同回到年轻时掌管偌大侯府时的模样。
江嬷嬷没有接腔,她当然不希望内奸出自侯府,可将府中众人这些日子以来的言行一细想,心底隐隐生出不安。
她瞟一眼阮氏,那眼里的狠厉中带着悲痛,让她明白,老夫人或许心里已经有了内奸的人选,而那人选,或许同她想的一模一样。
江嬷嬷在心里叹口气,在这里深宅后院里生活几十年,谁都不是傻子,谁真心谁假意,即使装得再像,又怎会看不出?
只是有时候,岁数大了,很多事看开了,不愿计较了,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可是万万没想到,老夫人的的善心,换来的是对方的反咬一口!
也好!趁现在有这次机会,索性将府里蛰伏的那些牛鬼蛇神全部清理干净!
”阿江,等会你在门口守着,若大媳妇她们来请安,就说老身昨晚没睡好,今晚已经睡下了,让她们早些回去歇息!“
”是,老夫人!“
——
老夫人已经睡下今晚不用请安的消息,很快就在府中女眷里传开了。
入夜,侯府里的灯笼全部熄了,整座侯府里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大约子时时分,临川侯夫人和二夫人童氏的院子里亮起了微弱的烛光。
”夫人,宫里陈公公来了。“
陈公公?”请陈公公稍等片刻。“临川侯夫人边起身边穿衣。
”是,夫人。“
不一会,临川侯夫人出来了。
面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在贴身林嬷嬷地搀扶下才堪堪站稳脚。
陈升站在院子里,”老奴见过夫人。“
”陈公公不必多礼。“临川侯夫人道:”陈公公深夜前来,可是侯爷他…“
她的声音里有丝显而易见的惊慌。
”侯爷没事,夫人不必过于忧心。“
临川侯夫人略略放心,”那陈公公今晚前来,所为何事?“
陈升道:”国君派本公公前来,是想告诉夫人,之前答应夫人的事,恐怕需要往后延一延!“
”答应本夫人的事?什么事?“临川侯夫人疑惑道。
”夫人忘记了吗?“
”本夫人已有多年未曾单独见过国君,这么多年来也是第一次单独见到陈公公您,何曾有过什么国君答应的事,陈公公怕是记错了吧?“
陈升盯着临川侯夫人的脸看了又看,似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虽然对方是一太监,但这样明目张胆的在半夜来找她一妇道人家,还盯着她的脸看,这让临川侯夫人心里十分膈应。
她冷冷道:”陈公公,按理说您深夜过来,本不该由本夫人接见。但侯爷不在府中,家中无成年男丁,本夫人又一心以为陈公公您是有关于侯爷的消息送过来,所以才违了礼仪,大半夜与您相见。如果陈公公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陈升拱手道:”看来是国君记错了,老奴不打扰夫人休息,老奴告辞。“
他说完便快速离开,留下临川侯夫人站在原地,皱着眉头苦思。
”夫人,夜深了,回去歇息吧。“扶着她的林嬷嬷道。
”走吧。“
很快,临川侯夫人院子里的灯光便灭了。
又过了不到一刻钟,屋外突然又传来敲门声。
临川侯夫人以为陈升去而复返,对身旁的林嬷嬷道:”您去跟陈公公说,如果不是侯爷和九王爷的消息,就请他明天再来。“
”是,夫人。“林嬷嬷起身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江嬷嬷。
林嬷嬷惊呼出声,”江嬷嬷,这么晚了…“
”嘘,小声点。“江嬷嬷小声道:”老夫人请夫人过去。“
临川侯夫人刚刚的惊愕还未散去,见江嬷嬷如此说,以为阮氏出了什么事,连忙起身,往阮氏院子里走去。
然而江嬷嬷带她去的并不是阮氏的院子里,而是去了自家大儿媳的院子里。
平川侯夫人见到了阮氏,另一边,重演着同样事件的童氏,则见到了莫安生。
平川侯夫人正想询问是何事,被江嬷嬷伸出食指嘘了一声,闭上了嘴。
然后她见到刚刚去见过她的陈升,出现在了她大儿媳的院子里。
同样的对白,让临川侯夫人很快明白过来。
眼前的陈升,根本不是宫里面国君身边的大太监陈升,而是一个长得跟他相似的人而已。
而他现在做的事情,则是在试探,这侯府里,到底谁有可能是奸细,是国君的内应。
平川侯夫人在暗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都掉到嗓子眼了。
她既希望找出内奸,能还她夫君儿子的清白,又不希望这内奸是出自临川侯府内部,伤了府里一众人的心。
还好,她的几个儿媳妇的回答,基本与她如出一辙,没有丝毫可疑之处。
每去到一个院子,暗中观看的队伍便会越来越多,人人都由最初的惊诧,变成了了然。
约大半个时辰后,莫安生和阮氏两边的人马,分别去了三夫人颜氏和小姜氏母女所在的院子里。
”夫人,宫里陈公公来了!“小姜氏的贴身刘嬷嬷轻轻敲响小姜氏的房门。
里面的小姜氏显然已经睡着了,刘嬷嬷敲过了好一会,才听到她打着哈欠的声音,”刘嬷嬷,半夜三更,什么事?“
”夫人,宫里陈公公来了!“刘嬷嬷又重复了一遍。
”陈公公?“小姜氏的声音明显清醒过来,带着惊喜,”快,请陈公公进来!不,请到正屋,好生招待着,我马上就到。“
”不用了,沐夫人!本公公奉国君之命,半夜前来传话,自是有不适宜让侯府中其他人知道的话,请夫人出来说话即可,莫要动作太大,惊扰到其他人!“大太监陈升的声音在黑夜中淡淡传开。
”陈公公说的是,请稍等片刻,妾身马上就出来。“
寂静的半夜,里面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十分明显,刘嬷嬷有些尴尬地瞟了一眼陈公公,却见他一脸倨傲地仰着头。
不一会,门吱地被小心打开了,露出小姜氏带着奇异光芒的脸,紧接着,她整个人从门缝间钻出来,站在陈公公面前。
小姜氏行礼道:”妾身见过陈公公!“
”沐夫人不必多礼!“陈升道:”时间不多,本公公长话短说,国君派本公公前来,是想告诉沐夫人,之前答应沐夫人的事,恐怕需要往后延一延!“
”往后延一延?为什么?“小姜氏不明白有什么好往后延的。
”国君的心思,本公公可不敢随意猜测!“陈升似笑非笑道:”不过沐夫人只要细想,肯定能想到往后延的原因。“
小姜氏皱着眉头思索一阵,很快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妾身明白了,多谢国君替妾身和霏霏着想,九王爷和侯府如今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若霏霏在这个时候进宫,确实会招人话柄!“
她感激一行礼,”回去后请陈公公代妾身和霏霏多谢国君,并请转告国君,妾身一定会好好教导霏霏,让她日后进了宫之后,能好好侍候国君!“
陈升突然不屑轻哼一声,”原来沐夫人答应做内奸,将龙袍藏入九王爷卧房中的原因,是国君许诺您,事成之后将沐小姐接进宫!“
”陈公公这话什么意思?“小姜氏双眉一蹙,”陈公公您不是早就知道吗?当日国君私下召见,教导妾身如何行事时,您在场的啊!“
陈升冷哼几声,并不言语。
小姜氏看着他熟悉的面容,却突然间不太熟悉的表情时,心里突出不妙。
”所以你就为了你女儿一人的荣华富贵,将小九还有整个侯府置于死地?“一道冷冽的苍老女声传来。
小姜氏吓一跳,她一抬头,见到黑暗中不知何时到来的阮氏、平川侯夫人,还有几个侄媳妇,个个面露怒容,恨不得活活撕了她时,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娘,不是的…不是,女儿并没有…并没有这样做,女儿…不过是…“小姜氏吓得语不成调。
”住嘴!“阮氏手中的拐杖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击,语气冰凉,”枉老身如此信任你,疼爱你,让大媳妇费尽心思帮你挑门亲事,将老身的私己拿出来补贴给你做嫁妆!
你夫君去世,老身怕你和霏霏两人孤儿寡母,在沐府被人欺凌,同意大媳妇的建议,让海儿出面将你们母女接回来!
结果你就是这样回报老身?利用老身的信任,利用小九对你的信任,竟然这样诬陷他,害他于死地?陷临川侯府于不义?“
”不是的,娘,您听女儿…“
”女儿?哼!老身这一辈子只生了姬儿姮儿两个女儿!你这样的孽女,要是托生在老身的肚子里,一生下来就该被活活捏死,免得留下来祸害无穷!“
小姜氏失声痛哭,”娘…母亲,母亲,女儿这一辈子只有霏霏一个女儿,为了她,女儿做什么都愿意,所以才会一时鬼迷心窍,答应了国君的要求,母亲,求您饶过女儿这一回吧!“
”饶过你?那谁来饶过小九,饶过我我侯府上下?“阮氏重重哼了一声,语气坚决悲壮,”大媳妇,侯爷不在,今日就由老身执行这姜府家规,将逆女姜妗逐出姜家,从此生死,与我侯府再无半点瓜葛!“
”是,娘!“临川侯夫人响亮应道,看向小姜氏的眼神充满了仇恨。
她嫁来侯府的时候,姜妗只得三岁,老夫人那时候跟当时还在世的老侯爷怄气,对庶出的姜云河与姜妗虽不苛刻,却不怎么理睬。
是她心软,见姜妗生得可爱,又十分可怜,对她多有关照,甚至还努力让她学会如何去讨阮氏的欢心!
她替姜妗选衣衫打扮,教她礼仪规矩,等她成年后,帮她挑选亲事,几乎是将她当成了半个女儿。
后来她夫君去逝,姜妗在她面前时常哭诉沐家如何待薄她与霏霏,她又心软,说动侯爷和阮氏,将两母女接了回来。
谁知她这般真心实意地待她,却不过是养了一只白眼狼,不光不懂得报恩,还想要咬死她!
临川侯夫人怎能不恨?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姜氏,恨不得这么多年来,从未认识过她。
这时,地上的小姜氏缓缓站起了身,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面上露出众人从未见过的神情,用一种奇特的满不在乎的语调道:
”母亲,您别忘了,女儿嫁入沐家多年,早已不是姜家女!如今临川侯府正面临着灭顶之灾,母亲此时将女儿逐出姜家,说来倒是心疼女儿,怕女儿受牵连,女儿在这里多谢母亲了。“
她边说着,边随意行了个礼,那骄傲自大的态度,哪里还是众人眼中知书达礼温柔和善的小姜氏?
阮氏气得说不出话来,原来这么多年来,她都走眼了,竟没有看出,小姜氏一直在演戏!
小姜氏站起身,伸手捋捋耳边的发丝,温柔道:”母亲,国君答应接霏霏进宫,以后霏霏就是宫里的沐妃了!
而此时的临川侯府,不过是虚有其表,只要国君一声令下,转瞬就会化为虚无。
母亲,大嫂,看在您们这么多年来对妗儿不薄的份上,妗儿可以去向国君求求情,让他放过你们。
到时候你们随妗儿一起去沐府,妗儿定会让你们颐养天年!“
她眼光从愤怒不已的阮氏和临川侯夫人面上轻轻扫过,浅笑道:”所以母亲,大嫂,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可得对妗儿好点哦!
若是让妗儿快活了,心里舒坦了,说不定妗儿还可以向国君求情,让他将侯爷放出来,让你们一家团聚!“
”吃里爬外的东西!老身将来就算是去乞讨,也绝不会向你摇尾乞怜!“阮氏一声怒喝,手中拐杖高高举起,奋力砸向小姜氏,”打死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小姜氏未料到一向尊贵大方的阮氏,居然会直接抡起拐杖来打人,一个躲闪不及,后背被重重地打了一下。
阮氏有心想打,无奈力气已竭,只得站在原地直喘气。
一旁的临川侯夫人第一次在有阮氏在场的情况下,擅自行事,她大声道:”大媳妇二媳妇,扶稳你们的祖母!’
她两个媳妇立马伸手扶住了阮氏。
临川侯夫人一把抢过阮氏手中的拐杖,毫不留情地朝小姜氏身上打去,边打边厉声道:“子不教,母之过!
我虽然没有生你,却将你当女儿,养了你足足十三年!今日娘没有力气教训你,就让我嫂代母职,狠狠教训你这个没有廉耻心的贱人!”
小姜氏连忙躲到刘嬷嬷身后,恼羞成怒,“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定要让国君将你们统统治罪!
男的凌迟处死发配边疆,女的送去做官妓,千人骑万人枕!”
临川侯夫人没想到小姜氏的心居然歹毒至此,双眼一黑,勉强用手中拐杖撑住才堪堪站稳!
“娘,让媳妇们来!”身后几个年轻妇人站出来,一个扶住临川侯夫人,一个拉开刘嬷嬷,另一个拿起临川侯夫人手中的拐杖,朝着小姜氏狠狠劈去。
小姜氏尖叫一声,满院子的躲,年轻妇人满院子的追,小姜氏毕竟年岁大些,很快就被追上,吃了好几棍。
躲在自己屋门后,听了许久的沐霏霏见状,悄悄关上了房门,并示意春兰闩上门栓。
等到小姜氏被打得浑身是血,又开始跪在地上求饶时,阮氏喝了一声,“好了!别打死了脏了侯府的地!
大媳妇,派人将她看管起来,决不允许她与外边任何人接触!”
“是,娘!”
这边处置完,一行人匆匆去了颜氏的院子。
院子里站着的是莫安生、琴心、二夫人童氏还有二夫人的两个媳妇,以及“陈升”!
童氏性子绵软,仅管气得眼眶都红了,面对着颜氏的撒泼,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阮氏等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颜氏嚣张的论调,与小姜氏如出一辙,“国君跟咱们老爷承诺过了,只要咱们按他的吩咐行事,这临川侯府未来的侯爷,就是咱们老爷!
所以童氏,这个时候你若好好求求我,说不定我一个高兴,让老爷在国君面前求求情,放了二哥和几个侄子!”
“需要老身向你求情放过老身吗?”阮氏苍老的声音,不急不躁,在这黑夜,如一道惊雷炸在颜氏耳边。
经过了刚刚小姜氏之事,阮氏此时已经完全能控制住心里的愤怒了。
“娘…”颜氏面容僵硬,正想说些什么,阮氏理都懒得理她,直接对临川侯夫人道:“大媳妇,刚刚怎么处置的,这里照样处置!”
她将手里的拐杖往前一递,先前打人的那名年轻妇人很有眼色地接过。
“是,娘!”临川侯夫人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同样很快恢复平静,“娘,让小九媳妇陪您回去休息吧!”
“好。”阮氏点点头,将手伸向莫安生,“小九媳妇,同外祖母一起回去。”
“好的,外祖母。”莫安生乖巧地扶住阮氏的手,“大舅母,二舅母,阿安先陪外祖母回去了。”
她们离开院子没多久,就听到颜氏的惊叫道:“你敢打我?你知道将来我是谁吗?…”
没等她说完,拐杖击打在人身上的声音不断传来,颜氏很快便不敢嚣张,低声求饶。
莫安生几人越走越远,院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听不分明。
阮氏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拽得死死的,生疼,莫安生不敢出声。
一到院子里,阮氏便撑不住了,整个人向前倒去,一直注意着她身体状况的莫安生,连同后面的琴心几人慌忙扶住阮氏,“外祖母,您没事吧?”
“外祖母没事,这个时候,外祖母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出事的!”阮氏的声音透着虚弱疲惫,却很坚定。
一个人只要有强烈地求生意志,就不会这么容易被打跨!
莫安生略放下心,扶着阮氏坐到床边,帮她脱了鞋子,扶着她躺到了床上。
“外祖母,您好好休息一晚上,还有很多事需要您帮忙!”
“外祖母知道了。”阮氏喘着气,“明早按约定的时辰过来,外祖母带你一起去皇宫外面。”
莫安生看着她喘着粗气的样子,担心道:“外祖母,要不再缓一天?阿安担心您的身体吃不消。”
“没事,外祖母还撑得住!早日见到小九,外祖母才能放下心来。”阮氏拍拍她的手,安慰她没事。
夜冥性子多疑善嫉,夜九歌多关在天牢里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莫安生心里十分清楚,没有再争辩,“外祖母,您早些歇息,阿安明早过来。”
阮氏欣慰点点头,挥手道:“去吧,小九媳妇。”
这一次同莫安生一起回去王府的,除了琴心,还有一个阮氏院子里信得过的丫鬟冬梅。
第二天天刚亮,“冬梅”和琴心来了临川侯府。
江嬷嬷啧啧称奇。
阮氏眼睛不太好使,又不敢随便摸她的脸,只问道:“阿江,像吗?”
江嬷嬷笑着道:“像,像极了,若不细看,老奴都分不清,细看之下,也有七八分相像。”
“不会被人认出来吧?”阮氏担忧道。
“老夫人,只要您不喊错,没人能看出问题来。”
阮氏这才放下心,“小九…,呸呸,冬梅,陪老身一起去皇宫!”
“是,老夫人!”扮成冬梅模样的莫安生应道,然后起身扶着阮氏朝大门口走去。
候府的大门缓缓打开,站在门口的侍卫小首领不耐烦地转过身,看到是侯府老夫人,闭上了想大骂的嘴。
“老身今日要进宫见国君!”阮氏的身子站得直直的,“统统给老身让开!”
“老夫人,”小首领抱拳道:“小的未曾收到国君口谕,不能放您出去!”
阮氏冷眼从他身上一扫而过,厉声道:“放肆!老身要进宫去看老身的外孙,还要什么口谕?”
小首领皮笑肉不笑,“老夫人,没有口谕,恕难从命!”
“老身今日就偏要去了,有本事你杀了老身!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国君不仅囚禁他的亲外祖母,还命个不知所谓的人杀了她!”
小首领浑身汗一飚,刺杀国君外祖母这个大罪他可担不起!
他头皮一阵发麻,若阮氏真要硬闯出去,他确实不好相拦!
阮氏在莫安生的搀扶下,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小首领眼睁睁看着两人上了马车,旁边一个侍卫小声问道:“统领,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跟上!”小首领瞪了那侍卫一眼,暗骂一声,跟在马车后面,倒像是护送一般。
马车一路行到宫门前,莫安生扶着阮氏下了车。
皇宫门前的侍卫,拦住了二人,“请出示令牌!”
“没有!”
没有?侍卫拉长脸,“皇宫禁地,没有令牌者不得进入,请速速离去!”
出入皇宫,只看令牌不看人,任你穿得再贵气也没用!
阮氏挺直身板,“请通传国君,临川侯府阮氏,请求探望临川侯府众人以及九王爷!”
临川侯府?九王爷?不就是那几个关进天牢的逆贼吗?
侍卫手中长剑一拔,剑身泛着清清冷光,他的声音比那剑还冷,“国君说了,乱臣贼子,一律不许探望!”
“那劳烦这位小哥告诉国君,倘若国君不允许,老身就在这跪到他允许为止!”
阮氏说完,后退两步,直接跪在青石地板上。
莫安生上前两步,对着那目瞪口呆的侍卫大喝道:“咱们老夫人乃国君亲外祖母!
别说咱们老爷的罪名还未定下,就算定下了,难道国君还会将罪名安到咱们老夫人头上,杀了她不成?”
侍卫眼光闪烁,心里一想,觉得眼前的丫头说得没错,国君就算处置了临川侯府所有人,也不可能处置他的亲外祖母,说不定还会好吃好喝好好侍候着!
“老夫人身子不好,要是因为你迟迟不通报,让老夫人出了事,你担当得起吗?”莫安生再次大喝,“还不快去报告国君?”
娇小的身形配上那气势,颇有几分震慑力,侍卫缩了缩,“那…我去报告上官!”
侍卫进去后没有等太久,大太监陈升出来了,他哎呦一声,小跑两步,慌忙扶起地上的阮氏。
“老夫人,您怎么能跪在地上?这要是跪出个三长两短的,国君不知会如何的伤心!”
陈升边说,边骂着身后的皇宫侍卫,“一群没见识的狗奴才!居然敢让老夫人跪在宫门前,今儿个换班后,一人去领五十军棍!”
几个侍卫耷拉着头,应道:“是,陈公公!”
阮氏没有理陈升伸过来扶她的手,将手往一旁陪她跪着的莫安生一伸,“冬梅,扶老身起来。”
“是,老夫人。”莫安生站起身,然后将阮氏扶了起来。
陈升面上神色丝毫不变,笑眯眯地收回了手。
阮氏淡淡瞥他一眼,“老身倒是不知,陈公公何时领了城门校尉的职,可以处罚失职的守卫,老身恭喜陈公公隆恩更甚!”
陈升笑容略滞,很快恢复原样,“老夫人莫拿老奴打趣了,老奴只是替老夫人打抱不平,一时心急。”
阮氏严肃道:“老身虽为国君的外祖母,亦是国君的臣子,给国君行君臣之礼是本分,何来的委屈需要陈公公打抱不平?”
陈升微楞之下,很快反应过来,他伸手快速地打了自己一耳光,发出清脆的声音,“瞧老奴些张嘴,年岁越大越不会说话,明明是心里面忍不住心疼老夫人,这话一出口,就变了味!该打该打!”
说着,还啪啪又打了几下。
阮氏瞧也不瞧他,“老身想去看望老身的儿孙还有外孙,国君如何说?”
“老夫人,您这不是让国君为难吗?国君为了此事,这两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下,始终不肯相信他的外祖家和亲弟弟,会联手起来,想要推翻他!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陈升正色道:“国君为了防止牵连更多的人进来,才下令禁止探望,这事说起来都是为了老夫人好,老夫人,您就回去吧!免得牵扯进来,到时候让国君左右为难。”
“老身不过一年老妇人,半只脚已踏进棺材,什么权啊利啊,对老身来说全是身外物,老身只是想看望一下儿孙,看看他们过的好不好,吃的饱不饱!若这么简单的要求国君都不能同意,那老身只好跪到国君同意为止!”
阮氏说完作势就要再跪下,莫安生连忙按住她,语带哽咽,“老夫人,您这双腿不想要了吗?
平日里走两步都喊痛,今儿个已经跪了两该钟,怕不知痛成什么样子了!
您身子不好,大夫交代过要多休息,平时这个时候,您都该歇息了,今日…今日却…”
莫安生吸吸鼻子,语气焦急,“老夫人,咱们还是回去吧,您要是出了什么事,老爷不会放过奴婢,您的外孙九王爷,也不会放过奴婢的!
奴婢实在是担不起这个责,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老夫人您受罪!”
131. 第131章 一百三十、初吻如蜜“不要再说了,老身心意已决!”阮氏断然拒绝。
当她正要跪下的时候,陈升忙道:“老夫人,国君没说不让您见!”
“陈升,你刚刚说莫让老身为难国君,表明国君不同意老身去见九王爷和侯府众人,现在又说国君没让老身不见?”
阮氏眼风扫过陈升,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假传圣旨,想逼老身自动回去?
今日过后,老身无论如何也要面见国君,力劝国君绝不可在身边留下你这种胆大包天的小人!”
陈升虚抹一把汗,心想这老太太这么大把岁数了,居然还是这般厉害!
他陪着笑脸,“老夫人,你还是这般心急,刚刚老奴还没说完,您就急急打断了!
国君口谕,要是老夫人您坚持要探望九王爷和临川侯府众人,就由老奴陪您去,不过只可以您一人去,其他人必须在外面等着。”
阮氏冷笑两声,“陈公公,老身岁数大,腿脚不好,没人扶着,可没那个力气走进天牢!”
陈升利索道:“不是还有老奴吗?老奴扶着您!”
“陈公公是专职侍候国君的人,老身可不敢使唤!”阮氏不咸不炎道:“再说陈公公岁数也不小了,又是奉着国君的口谕。
到时候万一摔着了,老身可担待不起,所以陈公公,就不劳烦您了!”
阮氏说完就让莫安生扶着她往里面走,陈升不好拦,又不得不道:“可是国君有令,只允许老夫人一人进去!”
“要不老身再跪在这等等,让陈公公您再去问一次国君的意思如何?”
“这个,老夫人,老奴…”一向被人奉承惯了的陈升,已有好多年未曾试过被人挤兑得哑口无言。
“陈公公,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您这是想违背国君的命令,不让老身见到儿孙吗?”
“老奴不敢…”
“既然不敢,为何还不带路?”阮氏淡淡道。
她语气虽淡,却让陈升无端出了一身冷汗,他眼珠一转,道:“老夫人,老奴可以让您带这丫头进去,不过您可得答应老奴一个条件!”
阮氏嘴角扯了扯,讥讽道:“什么条件?”
陈升道:“等会老夫人进去见九王爷和临川侯府众人时,不能带任何衣物膳食进去,也不可以有任何肢体接触,而且老奴要全程陪同!”
阮氏笑出声,那声音在陈升听来充满了高高在上和不屑的味道,异常刺耳。
“劳烦陈公公带路!”
——
皇宫天牢里,临川侯一家关在一起,夜九歌单独关在另一处。
临川侯一众人见到阮氏的瞬间,个个泪流满面,跪地痛哭。
“娘,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临川侯边磕头边哭道。
一众人除了面色憔悴外,身上衣衫完好,看来没用过刑,阮氏略略安心了些,她忍着泪,“快起来,都快起来!”
二老爷姜云湖道:“娘,儿子们一切都没事,兴许过几天就出去了,您别挂心,注意身体!”
“是啊,娘。”姜云河跟着附和。
阮氏扶着莫安生的手,突然间用力。
莫安生知道她这是在克制自己,不在此时揭穿姜云河的丑陋嘴脸。
她快速瞟了一眼姜云河,发现他面上虽极力装出悲痛的样子,嘴角却时不时向上翘起。
阮氏在各个子孙身上一一停留,包括姜云河,哽咽道:“你们几个都有心了。府中一切都好,只是很挂念你们,个个都盼着你们早些回去团聚。”
临川侯忍着酸痛,“娘,儿子媳妇看着坚强,实则脆弱,在此时怕是难当重任,府里的事,还要请娘多多操心!”
“娘知道,大媳妇好样的,她比你想像的还要好!”阮氏颤抖着嘴唇,“娘保证,一定会让你们有重聚的那天。”
重聚?怕是再见就是家破人亡天人永隔的那天了!
临川侯在朝堂打滚二十几载,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次,国君是铁了心要将他们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姜云湖道:“娘,这天牢久不见天日,湿气重,您身子不好,早些回去休息。”
其他孙子辈也纷纷出言相劝。
阮氏抹抹泪,“娘去看看小九就走了,你们在里面注意身子。”
她说完强忍着不舍,转身离去。
临川侯看着亲娘满头的白发,佝偻的身形,蹒跚的脚步,磕着头,泪如雨下。
娘,亲娘,儿子不孝,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子愿来世再做您的儿子,定要好好孝敬您一辈子!
——
夜九歌独自坐在牢房里。
牢房宽敞整洁,甚至还开了个小窗,算是牢房里的豪华总统套房。
他的气色同那天被抓走的时候,没有多大变化。
他的面容俊朗依旧,天下无双,他的风姿如汇聚了这世间所有的灵气一般,让人无法用言语描绘。
可是他的神情却是那么落寞萧索,仿若这大千世界,独剩他一人在飘荡游离的悲凉。
他眼底的温柔没了,光明没了,只有孤独和感伤。
莫安生在见到的刹那,心狠狠一痛,一声九哥差点冲口而出。
“小九!”阮氏颤抖的声音,惊醒了莫安生,也惊醒了端坐在牢房里的夜九歌。
“外祖母,对不起!”他轻轻唤了一声,唇角慢慢扯开,努力想挤出笑容,却是那样勉强,怎么也无法凝结成笑意。
“小九!”阮氏痛哭出声。
她见到自己的子子孙孙没有哭,可见到这样的夜九歌,她终于控制不住,哭了。
她这一哭,夜九歌跟着红了眼眶,“外祖母,您别哭!”
“老夫人,别哭了,容易伤身。”
莫安生的声音一出,夜九歌不必置信地看向她。
她的容颜是陌生的,可她的神情是熟悉的。
还有那眼睛,又黑又亮,如宝石般的眼睛,里面时常闪动着狡黠的光芒。
而此时那里面是心疼,是坚定,是不顾一切。
夜九歌的眼睛慢慢亮了,漫天灿烂的光华,渐渐回到了他的眼里。
他的唇角不自觉勾起,那笑意一直漫延到他的眼底。
他认出了她,她知道,莫安生只看了他一眼,便知道,他认出了她。
她同样翘起嘴角,对着阮氏道:“老夫人,终于见到九王爷了,您应该高兴才是。”
“对对,没错。”阮氏拿着帕子抹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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