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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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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去了小胖子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小胖子背上行李,随着莫安生去了夏布衣的宅子,见了木千秋父子。

    没有人知道,莫安生与木千秋在书房里说了什么,连木实然也不清楚。

    只知道木千秋出来后,对着木实然道:“然儿,爹要出趟远门,你暂且跟着阿安,听她吩咐。”

    “是!爹!”木实然又兴奋又感慨,他也终于可以一展所长了!

    然后木千秋带着小胖子,一起离去了。

    “阿安,接下来要我做什么?”木实然淡然的笑意里,有掩藏不住的喜悦。

    莫安生悄悄说了几句。

    “什么?”饶是木实然生性沉稳,也不禁张大嘴,一脸愕然。

    这会不会玩得太大了?

    莫安生微笑着点点头,面上的神情告诉他,对,要玩就玩大它!

    在这样坚定的凝视中,木实然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也大概知道他爹要去干什么了。

    既然他爹都同意了,做儿子的,自然得跟随着阿爹的脚步才是!

    木实然将心里复杂的情绪,激动、惊讶、不可思议、狂喜等一一压下,统统化成了面上平静如水的笑意。

    “好,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木实然没有再问,快速将行李打包成一个小包裹,随着莫安生去了莫宅。

    莫安生叫来了彭来,画了一张地图,交给了两人,“若无事,尽量少联系,非要联系不可,必须小心隐密!”

    木实然和彭来二人道了声好之后,从后门离开了莫宅。

    莫安生瞧瞧天色,已快接近午时,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睛莲楼,赴刘南家刘小姐的约。

    刘南订好了雅间,莫安生到的时候,伙计直接带她上二楼。

    “小哥,刘小姐到了吗?”

    “到了一会了。”

    上了二楼,到了雅间门外,伙计便离去了。

    莫安生站在门外,深吸两口气,抬手敲门。

    里面一道稚嫩的女声响起,“进来。”

    入耳有些耳熟。

    莫安生推开门,面上挂上得体的笑容,“刘小姐,实在对不住,早上有些事耽搁,让您久等了…”

    她边说边抬头,看到坐在那儿的刘小姐还有她身的丫鬟后,面色一僵。

    此刻端坐在那的俏丽黄衣少女,正是那个在秋波山庄,想将白芊雨推下水的小丫头,刘倩儿的妹妹,刘玉儿。

    她认识她,可刘玉儿不认识她。

    刘玉儿见到她,羞答答地站起身,行了个礼,娇声道:“玉儿见过莫公子!”

    莫安生浑身一颤,鸡皮疙瘩迅速爬满全身。

    她尴尬笑道:“刘小姐不必客气,请坐请坐。”

    “公子唤人家玉儿就好了。”刘玉儿轻轻抛个媚眼,温柔如水,这般瞧来,与刘倩儿倒有几分相似。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莫安生打个呵呵,“刘小姐,饿了吗?您想吃什么?”

    刘玉儿小嘴微微撅起,似乎不满意她对她的称呼,接着又乖巧道:“玉儿都可以,公子您看着点就好,玉儿不挑的。”

    “那在下就不客气,看着点了。”莫安生拿起桌上的菜牌,装作研究等会吃啥,避开刘玉儿的眼光。

    心里却暗暗叫苦:怎么才能快速摆脱这个刘玉儿?

    刘玉儿见她认真研究菜牌,灵机一会,悄悄凑到她身边,“公子,要是您拿不定主意的话,玉儿可以帮忙的。”

    她说着就往莫安生身上靠,装作一同看菜牌的样子。

    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莫安生吓一跳,忙站起身,“刘小姐,在下已经想好了,这就去唤伙计来。”

    “哎呀,公子,哪用得着您亲自去唤伙计。”刘玉儿朝着她的丫鬟一点头,倨傲道:“小米,去唤个伙计上来。”

    “是,小姐。”小米一行礼,出了雅间。

    莫安生这下便不好出门了。

    “公子,来嘛,坐在玉儿身边,同玉儿说说话。”

    刘玉儿的样貌,仍是少女的青涩居多,可说话的语调,却如同已成婚的成年女子般多情。

    这刘家,到底是什么家教?怎么会养出这么奇葩的两姐妹?

    这时,门突然开了。

    莫安生以为是伙计上来了,一望过去,却对上了一双深邃难测的桃花眼。

    仍是那一身标志性却穿出张扬华贵感的黑衣,双手交叉在胸前,头半歪不歪,下巴似扬非扬,微眯的双眼,浅浅的笑,配上绝美的容颜,构成动人心魄的美。

    “阿安,好巧啊!”夜九歌似笑非笑地同她打招呼,嗓音一如以往的清浅动听。

    “好巧,九哥,你也来这里用午膳?”莫安生扬着笑脸,装出惊喜的样子。

    夜九歌信步踱了进来,雅间不大,却没有因为他的进入显得压抑,反而因为他的存在,让整个雅间更加生动了起来。

    好比一间空无一物的房间里,突然间加入了一枝开得正艳的灼灼桃花。

    夜九歌自动地坐在莫安生身边,顺手将站着发楞的莫安生用力一拉,“阿安,正巧睛莲楼没有雅间了。”

    他对着前面的刘玉儿微微一笑,“刘小姐,不介意我坐下吧?”

    莫安生被他大力拉得差点跌入他怀中,好在双手及时撑在了桌面上,才堪堪稳住身形,坐下了。

    她想怒瞪一眼夜九歌,却瞟见对面刘小姐一脸的娇羞。

    然后听到刘玉儿娇滴滴道:“玉儿的荣幸!”

    也好!免得她对着刘玉儿,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丫鬟小米带着伙计上来后,发现雅间里突然多了个人,呆了一下之后道:“小姐,伙计来了。”

    夜九歌不等人发话,自动拿起桌上的菜牌,随手指了几样,慵懒道:“先来这些吧。”

    莫安生暗中撇撇嘴,没有出声。

    睛莲楼的上菜速度非常快,不一会,夜九歌点的菜,已全部上了桌。

    他殷勤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莫安生盘中,柔声道:“来,阿安,吃多点,最近都瘦了。”

    莫安生颤了颤,挤出笑脸,打个哈哈,“九哥慢用,刘小姐慢用。”

    刘玉儿狐疑地看了一眼二人。

    莫安生拿起筷子,夹起夜九歌为她夹的糖醋排骨,放入口中,味同嚼蜡。

    “阿安,这个水晶肘子是睛莲楼最出名的,听说要炖三天三夜才能做出这个味,来,试试!”

    夜九歌深情款款地夹起一块,放到莫安生面前,微侧着脸,含笑看着她,眼中柔情溺死人。

    莫安生背脊一挺,打了个寒战。

    从刘玉儿的角度看来,一个含情脉脉看着身侧的人,一个娇羞垂头柔情无限,这画风怎么看怎么诡异。

    她岁数不大,见识却不少,什么兔儿爷,断袖之类的,全都听说过。

    难道这是遇到了传说中的断袖不成?刘玉儿在心里小声嘀咕。

    原本对那位莫公子吧,说实在,她谈不上满意,样貌太秀气,身形太娇小,不是她心中未来相公的最佳人选。

    可她爹让她好好巴结,就算看不上,也要让对方为她倾倒,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以后对家族也大有裨益。

    所以刘玉儿不吝施展自己的魅力,想将莫安生收至麾下。

    结果半途杀入个惊为天人的九爷,刘玉儿的粉红心瞬间膨胀。

    那日在秋波山庄一见之后,那世间仅有的风姿,让刘玉儿一见难忘。

    今日再次相见,刘玉儿立马将与莫安生相看的事情忘记得一干二净,只想在这个绝美的男子心中留下好印象。

    可他只在询问她可否留下时,看了她一眼,至此之后,他的眼神,再也没有离开过莫安生。

    那般的无微不至,那般的多情缠绵。

    刘玉儿心中生疑的同时,看向莫安生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嫉妒。

    若他看的人是她,那该多好啊!

    莫安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偏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水晶肘子。

    刘玉儿不甘心被冷落,夹了一块爆炒猪脑,放在夜九歌盘子里,娇声道:“九爷,您别光顾着莫公子,也得照顾一个您自己,这爆炒猪脑,也是睛莲楼里的拿手好菜,您试试看。”

    夜九歌看也没看,淡淡道了一句:“在下听说以形补形,刘小姐想必是此物吃多了吧?”

    莫安生夹着肘子的手停顿住,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以形补形?猪脑吃多了成猪脑?是这个意思吗?可她这细胳膊小手的,怎么也跟猪肘子扯不上关系吧?

    莫安生心中暗恼:你讽刺刘玉儿,也别将本姑娘拖下水啊!

    刘玉儿显然也听懂了,只见她的面色一时红红白白交织,好不精彩,接着眼眶一红,委屈道:“九爷您这么说玉儿,可真真是伤了玉儿的心!”

    咦?这小丫头不错嘛,小小年纪,懂得以退为进,既说了自己的委屈,又表现得大方得体,没有大吵大闹或出言反讽,让场面更加尴尬。莫安生抬头看了一眼刘玉儿,颇有些另眼相看。

    夜九歌眸光一闪,一条手臂自然地搭上莫安生所坐的椅上,弯腰突然靠近莫安生。

    莫安生下意识往边上一躲,“干什么?”

    夜九歌坐直身子,缓缓靠回椅子上,一边眉毛一挑,忽生几分邪气,慢悠悠道:

    “九哥看你眼神似乎不大好,或许该来碗猪肝汤,既养眼,又补肝,心肝的肝。”

    莫安生心里的小火苗啪地一下,着了,你才眼神不好,你才没心肝!

    刘玉儿似乎没明白夜九歌的意思,痴迷又怔怔地看着他。

    见莫安生没搭理他,夜九歌继续道:“你说你,真是没见识,母猪也能当貂婵,实在太丢九哥的脸了!等下次有空,九哥带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美女!”

    坏了!莫安生暗道不好。

    果然,对面的刘玉儿,小脸突的爆红,眼眶迅速染上湿意,小嘴儿一颤一颤的,然后在莫安生的担忧中,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们,你们欺负人!呜呜…”刘倩儿指控完,捂着脸,边哭边跑了出去。

    莫安生忙起身想追出去安慰一下,袖子却被夜九哥给扯住了。

    “放手!”

    夜九歌不以为然,“我还没吃饱呢。”

    莫安生气笑了,一甩衣袖,咬牙切齿道:“那九哥您慢慢吃,我吃饱了,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看夜九歌面色,径自绕过他,走了出去。

    雅间里,夜九歌嘴角微不可见地翘起,拿起莫安生刚刚吃过的筷子,心情愉快地开始用膳。

    ——

    莫安生一人回到莫宅后,封岚吕小花对彭来和小胖子的不告而别非常好奇。

    “阿安,我大师哥小师哥,到底都去哪了?什么时候会回来?”

    莫巡生抱歉地笑笑,“对不住,封女侠,小花,暂时还不告诉你们。”

    “为什么呀?”封岚更加好奇了,“那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个我也说不准,快的话半年,慢的话一到两年。”

    “这么久?”封岚吐舌,话音一转,“不过我更好奇…”

    她朝着莫安生一挤眼,“今天与刘小姐相看,结果如何?”

    说起这事,莫安生又好气又好笑,“你们知道刘小姐是谁吗?”

    “是谁?”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小花没见过,不过封女侠你是见过的。”莫安生故意卖关子:“咱们在这钱陵认识几个姓刘的?”

    “刘?刘…”封岚突然瞪大眼啊了一声,面上不可思议:“不会是那个什么刘倩儿的妹妹,刘玉儿吧?”

    莫安生笑着点点头,“正是!”

    “天啦!这钱陵可真小!”封岚惊叹道:“想不到有一天,你们两居然会相看!那她有没有被你迷倒?”

    莫安生想起夜九歌幼稚的言语,当时有些恼怒,现在想起又觉得甚是搞笑,便将夜九歌的言行,同封岚和吕小花说了一遍。

    “看不出这九爷,居然是这样的九爷!”封岚啧啧称奇,“不过,他与你是不是巧遇的次数太多了点?”

    “有吗?”莫安生想了想,反问道。

    封岚也就那么随口一问,既然莫安生都能与刘玉儿相看,夜九歌撞上她们几次,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她耸耸肩,没有再出声,倒是一旁久未出声的吕小花,若有所思地看了莫安生一眼。

    “好了,我要先去休息一会了。”莫安生打了个哈欠,“今天跑了大半天,累坏我了。小花,到晚膳的时候再唤我起来。”

    “是,公子!” ——

    第二天是莫安生以莫阿兮的身份,同周氏商行周逸见面的日子。

    一大早的,吕小花一早起来,马不停蹄催着莫安生沐浴,挑选适合的衣衫首饰,然后边选边骂自己粗心。

    公子就算日日扮成男子,也是个女孩子,这女孩子这常用的衣衫,特别是首饰之类的,怎么也应该准备一些,以备不时之需才是。

    现在突然间要扮成女子,也只有以前去白府时穿的那几套,根本没得选,可那些衣衫穿上身,虽说朴素干净,也太淡雅了些。

    莫安生看着吕小花发愁自责的脸,安慰道:“没事,小花,就这样就可以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吕小花还抹起了眼泪,“公子,都是小花想得不周全,害公子您今日要出丑。”

    “傻小花。”莫安生轻笑道:“又不是见什么重要的人,只要大方得体就足够了,何况我本就是盛情难却。

    如今这样更好,对方瞧不上我,也省得后面麻烦。”

    吕小花抽噎道:“那怎么一样?就算公子您瞧不上人家,也不能让人家瞧不起!”

    这确实是大部分人的逻辑!莫安生无奈举手投降,“小花,要不这样,今儿个回来之后,你帮我去买多几套衣衫首饰回来可好?”

    “小花眼光不好,还是公子一起去选比较好!”爱逛街是女人的天性,不分时空,吕小花听她这么一说,果然止住了哭声,眼巴巴看着莫安生。

    “成,成,等明日夏叔那边的答谢宴结束后,后天我就带着你和封岚一起去买好不好?”

    吕小花这才破涕而笑,“是,公子!”

    “好了,小花,你先出去,我要换衣衫了。”

    很快的,莫安生换好衣衫拉开了房门。

    一袭浅粉色的薄纱裙,衬着她嫩白有肌肤,像夏日里的荷花,又粉又白。

    面上未擦一点粉,只轻轻描了描眉,涂了点水红的口脂,配上灵动清澈的黑眸,已让人移不开眼。

    吕小花这才略微放下心,虽然衣衫普通,只有一根简单的钗子,但公子本身生得好啊,就算这样穿,已比画中人还要美了。

    封岚一看到她的小脸,就忍不住想掐上一掐。

    莫安生看到她蠢蠢欲动的神情,快速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嘟着嘴,黑亮的眼里写满控诉,“阿岚,不许捏我!”

    封岚撇撇嘴,悻悻放松了手。

    今日换回了女装,自然身边得有个丫鬟相陪才是,封岚当仁不让地担起了此责。

    因着昨日迟到的缘故,今儿莫安生早早就去了。

    好巧不巧的,居然又是昨日那个雅间。

    莫安生心里咯噔一下,突生出几分异样。

    很快的,周逸带着周平到了。

    莫安生忙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裙,站到了一边。

    周逸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相貌英俊,身上有股傲气,亦有傲气的资本。

    身着一身宝蓝色绣着金边的长袍,添了几分贵气,显然是有精心装扮过的。

    周逸在见到莫安生的瞬间,为她全身的素雅挑高眉,亦为她不俗的容颜小小震憾了一下。

    除了年岁小些,身量还未长开,已能初见未来艳惊天下的端倪。

    “阿兮见过周公子。”莫安生规矩地行了一个礼。

    周逸虽生性高傲,但对着美人,总会多些宽容,“莫小姐不必多礼,请坐。”

    “谢周公子。”

    莫安生正要落座,雅间的门,突然就被人推开了。

    昨日中途加入的夜九歌,又不知为何出现了。

    昨日与刘小姐见面,他出现,今日与周公子见面,他又出现,莫安生虽不知为何,却心知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她对着夜九歌,皮笑肉不笑,“九哥,刚刚阿兮上来的时候,特意问了一下掌柜,说今日睛莲楼还有雅间。”

    意思就是,看你今日用什么借口!

    夜九歌轻挑眉,“你哥哥阿安今日不得空过来,委托我帮他过来掌掌眼,免得你年岁小,被人骗了。”

    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居然睁眼说瞎话?关键是,居然还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好似真有那么回事!

    莫安生咬牙瞪着他,又不能直接戳穿,说她根本没跟他说过这话。

    圆溜溜的大眼,鼓起的脸颊,突然就让夜九歌手指发痒。

    周逸听夜九歌暗指他是骗子,气呼呼地看了夜九歌一眼,被他的样貌气度震惊的同时,心里无端火更大。

    他一拱手,露出自认为得体的笑容,“既然是莫公子委托来的,那就请九哥一同坐下用膳。”

    “我与你不熟,请唤我九爷。”夜九歌不闲不淡地道。

    周逸从小到大,一向被人吹捧惯了,何曾有人敢当面落他的脸?

    他面上一僵,就想发火,想起祖父的叮嘱,硬生生将心中的火压了下去,“九爷,请坐。”

    然后对身后的周平道:“唤伙计上来点菜!”

    “不用了!”夜九歌手一挥,随口念了五六个菜,“来个猪肝汤,爆炒猪脑,红烧猪蹄…”

    几乎跟昨天一模一样,只是多了猪肝汤!

    周平看了一眼周逸。

    周逸面色铁青,胸膛起伏,眼里含着狠厉的光看了夜九歌一眼,终是忍了下来,“按九爷说的照办!”

    周平应声而去。

    莫安生想起昨天夜九歌关于猪肝猪脑的言论,担心今天他又故计重施,端起桌上的茶盏,边喝边想对策。

    夜九歌自顾自地同莫安生搭起了话,“阿兮,今儿这身倒是别致,九哥还是头次见,是什么时候新添置的?”

    这话语中的暧昧与亲昵也太明显了吧?

    莫安生一口茶水含在口中,差点喷出来,她急急咽下,瞪了一眼夜九歌:你什么意思?

    夜九歌回望着她,波光潋滟的桃花眼里,不似以往总是盛满着光芒,而是有种说不明道不出的意味在里面。

    简单点说,好像在生气,在闹别扭!

    她什么时候又得罪他了?莫安生暗忖:自从夜探沈府后,除了昨天,她有几日未见过他了,不可能会罪他吧!

    还是说,他从那天开始,一直生气到现在?所以昨天和今天才会故意来捣蛋?要真是这样,那也太小气了吧?

    “阿兮,今儿个出来见人,为何不戴上九哥送你的发钗?这样清清淡淡的,多失礼人!”

    夜九歌的声音,埋怨中含着宠溺,“还是说,阿兮舍不得将九哥送你的发钗戴出来见外人?”

    你什么时候送过我发钗?还有,这种话能随便说吗?这不是在暗示别人,我与你有私情?

    若莫安生此时嘴里有口茶,她定会毫不犹豫地喷到夜九歌面上!

    这样毁我名节,真的好吗?若本姑娘以后真嫁不出去了,你打算如何负责?

    莫安生气得小脸发红,在周逸看来,却是因为娇羞!

    心高气傲的周逸,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他霍的一下站起身,“既然莫小姐早就心有所属,那本公子就乘人之美,不打扰二位了,告辞!”

    “周…周公子!”莫安生在后面大声唤了一声,周逸仍是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莫安生恼怒地瞪向夜九歌,板着脸叉着腰正想质问他,却见他整个人向后一靠,双手交叠放在脑后,道了一句:

    “这周公子也在不经事了,不过开了两句玩笑话,就气走了。阿兮,这么心胸狭小的人,还是少打交道为妙!”

    那语气,竟是一副,瞧,我帮你试出了这人人品不咋的,你是不得多谢我啊的味道。

    莫安生忍不住又气笑了,她忍着气,露出微笑,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对着夜九歌道:

    “九哥,阿兮昨日听哥哥说,他与刘小姐见面的时候,九哥出现气跑了刘小姐。

    今日九哥又出现,气跑了周公子!九哥,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阿兮与哥哥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九哥而不自知?”

    “阿兮这话,说得严重了。”夜九歌的声音透着愉悦,桃花眼里光芒乍现,偏又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你和你哥哥阿安,既然喊了我九哥,九哥自然有责任要为你们的将来负责!

    那位刘小姐,阿兮你上次也见过,就是秋波山庄那位,娇蛮任性,不讲道理,哪里配得上阿安?

    刚刚那位周公子,眼高于顶,心胸狭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一看就不是良配!

    所以九哥才会出手,将两人气走!不过阿兮你放心,九哥定会为你和阿安介绍两门好姻缘!”

    莫安生一向觉得自己脸皮挺厚的,此时跟眼前这人一对比,她突然发觉,实在是大巫见小巫。

    119. 第119章 一百一八、睛莲楼变故他说的那么理所当然,无可挑剔,真真把自个当成了大哥一般,莫安生忍不住与他打对台:

    “九哥,那只是您以为的,在阿兮看来,周公子年少有为,有眼高于顶的资本。

    心胸狭小?阿兮没觉得,周公子临走前,说的几句话相当得体,并没有恶言相向。

    至于所谓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更是不可能了。作为周老爷子精心培养的第三代,怎会是九哥所说的那种人?”

    夜九歌眸光忽的一冷,声音亦冷了几分,“那阿兮的意思,是看上那周公子了?”

    “九哥!”莫安生站起身,行了个礼,“阿兮多谢九哥对阿兮的关心。

    阿兮不过是想告诉九哥,阿兮的事情,阿兮自己会作判断,就不劳九哥费心了,九哥,告辞!”

    她一扭头,对着半张着嘴的封岚道:“阿岚,咱们走吧。”

    一直张着嘴巴的封岚回过神,合上嘴,“哦,好!”

    两人离开后,寂静下来的雅间内突然有了动静,门口的阿归探头一看,大吃一惊。

    只见夜九歌不知何时捏碎了手中的茶盏,鲜血直流。

    他一直在门外,自然将先前的对话都听了进去。

    阿归一边掏手帕替夜九歌包扎伤口,一边埋怨道:“爷,既然那莫氏兄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您又何苦操这份闲心?”

    夜九歌没有出声,双眼盯着外面,眼里晦暗一片,深邃难测。

    阿归幽幽叹口气,“爷,这月底,就是…的生辰,这种日子,不管…有没有召您回去,您都得回去,咱们就此早些回去可好?”

    见自家爷仍是不动容的神情,阿归又劝道:“那莫氏兄妹确实有些不一般,可您也不能将他们带在身边不是?”

    仍是没有动静,阿归又加重了诱饵,“爷,大明国宁王府那个小丫头您还记得不?”

    夜九歌终于出了声,难掩落寞,“你说的是小丫头安生?查到她的消息了吗?”

    “负责查她下落的人,猜测她应该没死,前些日子查到那个小胖子曾出现在陈关镇,后来就不知去了何处。

    所以现在正全力查着小胖子的下落,想通过他,查到与他关系要好的莫安生的下落。”

    “嗯,”片刻的沉默后,夜九歌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查。”

    阿归整理好包扎用的物品后,正准备离去,听到后面夜九歌声音落寞道:“阿归,明早回北夜。”

    ——

    这一天的睛莲楼,上下装饰一新,挂满了红色的彩绸,里里外外摆放一盆一盆的栀子花、茉莉花、凤尾兰…

    整个睛莲楼里的空气中,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花香。

    这是夏氏商行夏三音,新出炉的五国商会副会长,为了答谢商会成员的推举,特意包下睛莲楼,大肆庆祝。

    为了表示普天同庆,一视同仁,二楼三楼均封了起来。

    大厅中间请了钱陵最好的戏班子来唱戏庆祝,十分热闹。

    莫安生在人群中搜索刘南和周老爷子,想为前两天的事情,向二人道个歉。

    刘南和周老爷子两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对莫安生投过来的眼光视而不见。

    莫安生无法,只得找个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

    刚开始,莫安生还没觉得有何异样,直到其他地方挤满了人,而她周围三尺之内没有一个人时,她才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站起身,朝前走去,人群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都很自动地让路。

    看来真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莫安生看向人群,原本有些在偷窥她的人,立马将头扭向一边,哈哈笑着与身边的人攀谈。

    望着与前两天截然不同态度的众人,莫安生百思不得其解。

    她决定主动出击。

    “李大当家!”莫安生先找了副会长选举那天,坐在她身边的一个人。

    李大当家一看是她,连忙打着哈哈,“是莫公子啊,哎呀,实在不好意思,我跟张大当家约好了,晚些再跟莫公子闲聊。”

    说完,匆匆朝另一边走去。

    莫安生不死心,又问了两人,结果都不约而同寻了个理由离去了。

    最后,莫安生逮着了朱子健,她直觉,这个书生模样的人,会知道原因,而且会告诉她。

    “莫公子,”朱子健斯文浅笑,含蓄道:“听说你与令妹莫小姐,前天昨天都来了这睛莲楼。”

    莫安生微微皱眉,“可是因此传出了什么不好的谣传?”

    朱子健笑而不语。

    看来问题就是出在相看这件事上了。

    莫安生将这两天的相看仔细想了想,在夜九歌的搅和之下,两次均不欢而散。

    但,没成功而已,有必要到处诋毁她吗?

    诋毁?莫安生脑子里有东西一闪而过,“可是说莫安与九爷,不清不楚?”

    朱子健只笑,却不出声。

    “可是说妹妹同样与九爷,不清不楚?”莫安生咬牙切齿,“可是说莫安两兄妹,同为九爷的玩物之类的话?”

    朱子健摸摸鼻子,不自在轻咳两声,“莫公子之机智无人可媲美。”

    那就是就算不是如此谣传,相差亦不远矣的意思了!

    莫安生此时,将夜九歌生吃的心都有了!

    她不是在乎什么虚名,倘若是有人一心造谣,她肯定会一笑置之。

    可如今,分明是夜九歌故意的行为,引起别人误解造成的!

    这让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正在这时,睛莲楼的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惊呼声和尖叫声。

    几个浑身是血的人冲了进来,看装扮,是各大当家带过来的护卫。

    其中一人大吼一声,“有流民,快,快将所有门窗关上堵上!”

    睛莲楼正中唱戏的咿咿呀呀声停了下来,外面的打斗惨叫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里面的人,眼见着门外自己带来的护卫一个个倒下,瞬间反应过来。

    “快关上!”先前那人鲜血不断涌出,再次大吼。

    众人手忙脚乱,合力中,睛莲楼的门窗关上了。

    正当知情和不知情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时,先前进来的护卫,有人大叫一声,“啊!有流民冲进来了!”

    接着是一声惨叫,接着便没了声音。

    在那人倒下后,周围的人,纷纷尖叫着跳开,露出中间三个孔武有力手执尖刀的汉子,背靠背站着。

    那尖刀看起来异常锋利,上面沾着刚染上的鲜血,一滴一滴往下。

    为首一人皮肤黝黑,眼似铜铃,他凶狠地盯着人群,“去开门!”

    今日来的这些大当家们,都是常年在外行走,大部分都有点拳腿功夫在身。

    只是这三个汉子明显不是善茬,没人敢轻举妄动,但也没人去开门。

    睛莲楼的大门被捶得砰砰响,怒吼声传到里面,异常清晰。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打开门,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下场。

    莫安生将袖中的吹箭和迷药分别握在左手和右手,慢慢向那三人靠近。

    三个背靠背站着的流民,以现在这样的姿势,可以看清楚整个睛莲楼的全貌。

    不过莫安生个子小,趁着面向着她这边的流民,眼神移到别处的时候,便悄悄移动一下,很快,就移到了离三人不远的地方。

    三个手持尖刀的流民不敢动,一群手无寸铁的大当家们,也不敢动。

    睛莲楼的门,开始摇摇欲坠。

    黑脸的流民面露喜色,对着众人大声道:“只要你们乖乖投降,我保证外面的人,不伤你们分毫!”

    听得此言,不少人面露动摇,行商之人,可以丢了货丢了银,唯一不能丢的,便是自己的命。

    人群中的夏三音高声道:“如果咱们投降,是不是保证所有人都安全离去?”

    他这一开口,黑脸汉子以为所有人都露了怯。

    他得意大笑,“只要你们乖乖听从命令,令家中人送来赎银,自然会放了你们!”

    “一人多少赎银?”

    “这不好说,不过,大概是十万到百万两不等。”

    若只是为求财,损失点银子倒没什么!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有些意动,又怕对方不只是求财。

    “别信他的话!”人群中突然有人叫道:“我有个兄长半年前曾遇到一批盗匪,当时说是求财,结果将赎金送过去后,那盗匪怕我兄长告官,撕了票!”

    “他娘的!”黑脸汉子铜铃眼一瞪,面上戾气横生,跨前两步,伸手抓住一个离得最近的男子。

    “他娘的,谁再敢胡说,下场就跟他一样!”他举起手中的尖刀,向被抓住的男子胸膛大力刺去。

    所有人不忍地别开脸。

    这个时候,众人都还是想着自保。

    尖刀迟迟没有落下,黑脸汉子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和狰狞的表情,一动不动。

    熟悉的声音没有传来,没有尖刀刺入身体鲜血横飞的兴奋,没有让人热血沸腾的惨叫。

    黑脸汉子身边的两个人,疑惑唤了一声:“大哥?”

    没有人回答。

    众人慢慢扭过头,看向场中,被抓住的男子原来闭眼等死,此时也慢慢睁开眼。

    他不知道黑脸汉子为何会手下留情,求生的本能,让他发现刀没有落下的时候,快速地从男子手中挣开,跑到相对的人群中。

    这一下,所有人都呆住了。

    黑脸汉子旁边的黄脸汉子,似乎发现异样,他凶狠瞪向人群,怒吼道:“谁?是谁暗算我大哥?”

    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从人群中慢慢扫过,然后落到了莫安生身上,“你,出来!”

    莫安生没有犹豫地站出来,所有人都为她捏了把汗。

    在他们看来,那个黄脸汉子叫莫安生出来,不过是因为她在这群人里,是最瘦小的一个,用来立威,最合适不过。

    “你,刚刚是不是你在作怪?”黄脸汉子大声质问。

    莫安生没有回答,咳咳几声,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背对黄脸汉子的是三人中个头最小的,他一扭头,不耐烦道:“二哥,废什么话?直接砍了就是!”

    听到此言,莫安生的咳嗽声更大了,还将手伸到唇边,免得咳得太大声。

    黄脸汉子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他之所以叫莫安生出来,是因为在他眼光扫过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避开,只有她没有。

    那双黑亮眸子里的坦然和冷静,让黄脸汉子不得不心生警惕。

    但若是自己判断出错,杀个弱不经风的小鸡仔,实在无趣!黄脸汉子一挥手,不耐烦道:“回去!”

    然后目光又开始在人群中扫射,落到了夏三音身上,拿着尖刀的手一晃,“你,刚刚问话的是你吧,来来来,出来!”

    夏三音脸色一白,从人群中走到了黄脸汉子面前。

    黄脸汉子小眼一眯,十分满意,这样的身形杀了,才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他面上的杀机一闪而过,正欲动手时,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嗓音,“等一下!”

    刚回去的瘦小子从人群中跑出来,站在夏三音身边。

    黄脸汉子冷笑两声,既然想送死,爷成全你!

    见他未动手,莫安生心里松口气。

    刚刚夏三音站的位置,正好将她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她担心倘若那贼子突然动手,那样的情况下,她根本没法用吹箭射中他。

    “我知道刚刚是谁暗算你大哥!”莫安生边咳边道。

    “你知道?”黄脸汉子不信。

    “对,我亲眼看到的!”莫安生猛点头。

    黄脸汉子眯着眼,“刚刚为什么不说?”

    这家伙生得粗鲁,却心细又谨慎,莫安生庆幸自己留了个心眼,没有轻易动手。

    “刚刚你没问。”莫安生咳嗽两声,“但现在不一样,他是我二叔,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黄脸汉子狐疑的在二人身上看来看去,想发现一点端倪。

    两人样貌自然生得不像,不过眉间都有股正气。

    黄脸汉子眼珠子转动两下,暂且信了,“刚刚是谁动的手?”

    莫安生似乎咳得更厉害了,放在唇边的右手跟着不停抖动。

    她伸出左手顺手一指,黄脸汉子随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莫安生藏在右手心里的吹箭,慢慢移到唇边。

    挨着唇… 瞄准目标…

    微一用力…

    黄脸汉子突然转过头。

    莫安生大力咳嗽,吹箭握回手心,手紧握成拳,放在唇边,试图掩住咳嗽,还有心里的震撼。

    这贼子,发现她的异常了?

    黄脸汉子看着她,皱眉审视。

    莫安生的心,怦怦跳得厉害,脑子转得飞快,不停想着对策。

    “你小子,不会是为了替你二叔开脱,随便拉个替死鬼吧?”

    莫安生的心跌回了胸膛里,“哪的话?我要是说了谎,随便指个人,这一审不就清楚了?到时候你会放过我吗?”

    “那就是为了拖延时间!”黄脸男子笃定道。

    “这位大爷,生死关头谁不想拖延时间,活久一点?”

    人之常情,谁不想活久一点?若说不想,才会让人生疑!

    黄脸汉子似乎接受了她的解释,“谁?说具体点!”

    “青色衣衫,中等身材,三十来岁…”

    这里的大当家们,几乎三成以上符合这个要求!

    黄脸汉子不耐烦了,直接挨个点,“这个?”

    “不是!”

    “这个?”

    “不是!”

    “这……”黄脸汉子瞬间定格。

    终于又搞定了一个!莫安生松口气。

    这下子,所有人的眼光,齐齐聚在了她身上,激动万分。

    最后一个流民明显反应要差点,黄脸汉子突然不出声,他也没反应。

    莫安生悄悄靠近黄脸汉子身边,手中吹箭一吹,搞定!

    累死个人了,她伸个懒腰!

    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

    紧接着,欢呼声雷动,劫后余生的众人,纷纷与身边人拥抱祝贺,流露出他们许久未流露的真情。

    “怦!”外面一道巨大的声音,像惊雷一般,惊醒了以为已经安全的众人。

    “快,找东西抵住门窗!”

    莫安生一声大喝,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将一楼大厅里的桌子凳子,通通堆到门窗边。

    巨响过后,外面突然静了下来,然后,有道洪亮的声音传来,“里面的人听好了,咱们领头大哥说了,只要你们放弃抵抗,乖乖出来,领头大哥承诺,只要收到了赎金,一定留下你们性命!”

    同刚刚黑脸汉子说的一样,只不过这次是当着里外所有人的面说的,有不少人开始松动,低头小声询问身边人的意见。

    “若你们还是继续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就别怪咱们不客气!现在,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一柱香过后,若大门还不打开,抓到者,必乱刀砍死!”

    乱刀砍死几个字,成了压倒里面不少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些人开始崩溃了,嚎啕大哭,“我不要死,我要回去见我娘子和几个儿女!我死了,他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下去?呜呜…”

    悲伤的情绪蔓延开来,不少人想到即将要与亲人天人永隔,忍不住面容悲戚。

    “要不,开门吧?”有人试探地道了一句。

    对!开门!只要开门,还有机会活下去!

    所有人的眼光,聚在了夏三音和莫安生身上。

    经过刚才三个流民的事之后,很显然,莫安生已成了众人心中的主心骨。

    夏三音看了一眼莫安生,从她的眼神中,他看到了与自己相同的疑惑,在莫安生轻轻点头后,夏三音走到搭建的高台中间,高声道:“诸位,接下来还有一柱香的时间,咱们可以先坐下来,好好商量一番!”

    说完,他率先盘腿坐下。

    早就双腿发软的众人,见状不约而同地坐在了地上。

    “温会长和吴老板不在,夏某就暂且充当话事人。”夏三音看了一眼六神无主的古副会长,道:“在决定是否开门前,夏某有些疑惑,想先跟各位说说。

    按贼人所言,官府已被控制,是真是假,夏某不敢擅断。不过,倘若是真,外面的贼人此次所犯之罪,依星云律例,必是死罪难逃,因此贼人是否会信守诺言,只要咱们投降,交了赎金,就会留下咱们的性命?

    倘若是假,这么大的动静之下,官府定已收到消息,正在想办法,找机会救咱们出去!”

    话音刚落,便有个声音不屑哼了一声,“官府?官府就靠得住吗?”

    原本听了夏三音的话有些松动的不少人,听到此言,沉默了。

    在所有商人的心目中,官府就是贪婪无厌的水蛭,不吸干你身上的血不罢休!然而真有事情发生时,一个二个跑得比兔子还快,最后,还是得靠自己想办法解决!

    “诸位,请听朱某一言!”为数不多神情镇定的人之一,朱子健开口道:“钱陵靠近金都,一旦失守,将给金都皇宫带来巨大压力,因此钱陵官员若敢贪生怕死,最后定逃不过朝廷严厉的制裁!所以朱某认为,暂且可以相信钱陵官府!”

    夏三音感激看了朱子健一眼。

    “官府迟迟没有动静,是不是代表贼人所言非虚,已被他们控制住?”古副会长的声音抖抖索索。

    夏三音声音沉痛,“以目前形势看来,夏某认为,可能性非常大!”

    “官府已被控制,那这晴莲楼不是迟早会被攻陷?”刘南一声大叫,“我要出去!与其等他们攻进来被乱刀砍死,不如投降,还有一线生机!”

    他站起身,就往门口冲过去。

    “站住!”莫安生厉声喝道:“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没有人知道,莫安生刚才是如何让制住那三个贼人的,因此她这话一出,相当的有震慑力。

    刘南硬生生停了下来。

    朱子健道:“诸位,如朱某先前所言,钱陵靠近金都,最迟明天,朝廷一定会知道钱陵出了事,然后派出最精锐的士兵前来营救!快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前往钱陵的途中!”

    “那万一在官府到来之前,晴莲楼就失守了呢?就算官府过来了,又有什么用?”

    “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想办法守住晴莲楼,拖到官府到来为止!”莫安生掷地有声道。

    “这样有用吗?”

    “没有用也得有用!”莫安生坚定道:“各位带来的护卫,均已被贼人制服,而刚才趁乱进来的那三个贼人的身手,一看就不是普通流民!

    但他们三人身先士卒,说明在外面那些贼人中,他们只是普通的一员。因此莫安判断,现在围在晴莲楼外面的,必定是一群穷凶极恶之徒,有组织有预谋,绝对不是简单的求财!

    所以,即使咱们投降,绝断不会有好下场!反过来,若咱们能支撑到官府赶过来,定会有一线生机!”

    摇摆不定的心,因为莫安生铿锵有力的话,安定了。

    “我听莫公子的!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一名满脸英气的高个子道。

    朱子健接过话头,“朱某年轻的时候,曾在军中呆过一段时间,若各位不嫌弃,暂且听朱某安排如何?”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巴不得有人出来告诉他们该怎么做,“朱大当家尽管安排!我等一定照办!”

    “那朱某就不客气了!”朱子健往高台上一站,瘦弱的身形,突然间变得高大挺拔,“首先,咱们分成四组人,一组负责守住各处门窗,一组负责巡逻,一组负责二三楼的防守,一组负责制造和运送武器!”

    “武器?”先前那明高个子问道。

    “对,武器!一切能用上的,自制长矛,热油,开水,辣椒油等!”

    “明白了!朱大当家请继续!”

    “每组一个组长,一个副组长,分成两个小组,两个时辰轮换一次……”朱子健有条不紊地安排完后,晴莲楼里的所有人,心里更加安定了。

    “我负责巡逻!”莫安生知道自己手中的秘密武器暂且能震住人,主动负责巡逻,防止有些胆小的,偷偷开了门。

    朱子健赞许地点点头,“有劳莫公子。”

    “那夏某负责守住门窗!”

    “有劳夏副会长!”

    “我高辛负责二三楼的防守!”高辛是刚刚那个高个子。

    “有劳高大当家!武器制造,就由朱某负责!”朱子健朝高辛一拱手,“接下来是分工,请夏副会长、莫公子、高大当家站到前面,诸位愿意负责哪块,就请分别站到三位的后面……”

    愿意负责的,与实际需要的人手之间,肯定有差距,朱子健没有丝毫顾虑,快速地调整人手,再一次让莫安生刮目相看。

    各商行管事,晴莲楼小厮,戏班子等约两百号人,除了厨房中人外,迅速分成四组,各就各位。

    “怎么样?各位大当家们,想好了没?”先前那道洪亮的嗓音从门外传进来。

    朱子健一点头,夏三音高声道:“在下夏三音,新任五国商会副会长,夏某现在正同各位大当家商议,只是人数众多,需要一些时间,请宽限多三个时辰!”

    外面短暂的停顿后,只听那人嗤笑一声,“三个时辰?婆婆妈妈的,哪能成大事?咱们领头人只同意一个半时辰!一个半时辰之后,必须给个结果!”

    夏三音松口气,“请代夏某谢谢你们领头人,夏某定会力劝所有人同意投降!”

    话音一落,众人开始紧张行动起来。

    在朱子健的示意下,厨房开始工作,先为所有人准备膳食。

    好在今日本就要宴客,厨房食材充足,很快,膳食一份份端上。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顾不得形象,个个狼吞虎咽。

    巡逻的空档,莫安生已汇报情况为由,单独见了朱子健。

    没有时间讲废话,莫安生单刀直入,“朱大当家,莫安担心对方会用火攻,咱们守不住!”

    朱子健道:“莫公子说得有理,朱某立马安排下去,将晴莲楼门窗全部用水打湿,半时辰泼一次水!”

    “万一对方用火箭,该怎么应对?”

    水有限,人手也有限,想要让整个晴莲楼,时常保持潮湿的状态,基本不可能!

    “这伙贼人现在的目的,还是想要求财,因此火箭,必是最后恼羞成怒,泄愤的招数。”朱子健说完,苦笑一声,“实不相瞒,莫公子,关于这点,朱某也无能为力。”

    莫安生沉默片刻,微笑道:“莫安知道了,但莫安相信,老天爷一定会站在咱们这边!”

    朱子健回以微笑,“朱某也相信!”

    “那莫安先去巡逻了。”

    “莫公子请。”

    莫安生离去后,身后的朱子健看着她的背影,唇边笑容更甚。

    紧张的忙碌之后,一个半时辰过去了。

    “夏副会长,时辰到了,咱们领头大哥,为了表示诚意,特意延迟了一柱香的时间,不知夏副会长,能否给出个满意的答案?”

    “谢谢领头大哥,若大哥所言只要投降,定会留下夏某性命,夏某一万个愿意投降,然后回去与妻儿团聚!”

    “那就别废话了,快开门,亲自出来迎接咱们领头大哥!”

    “可是…”

    “可是什么?”

    “咱们一百多人,原本有七十多人不同意投降,经夏某一番劝说后,现在只有四十人不同意。所以夏某恳求领头大哥,宽限多两个时辰,让夏某说服剩下的大当家!”

    外面寂静片刻,先前那个声音冷冷道:“难道你们连那四十人都拦不住吗?只要拦住了,打开门,那四十人不想投降,都得投降!”

    夏三音正气凛然道:“咱们百来人,同是商会内部的兄弟,夏某怎能对自家兄弟动手?如果大哥你和领头大哥意见不一致,是不是会举起大刀看向他,逼他同意?”

    “我当然不会!”那人急急否认,声音迫切。

    夏三音快速接口,“既然大哥你不会,夏某同样也不能!请大哥跟领头大哥求求情,再宽限两个时辰!”

    外面又静了下来,过过了一会,那人出声:“夏副会长,领头大哥同意再给多一个时辰!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一个时辰后,不管结果如何,都必须打开门,否则别怪咱们不客气!”

    “多谢大哥,多谢领头大哥!”夏三音感激道。

    里面的人,紧绷的心,暂时松懈下来。

    又多了一个时辰,希望金都那边的救援,能快点到来!

    然而,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领头大哥,别相信夏三音的话,里面已经准备好防守,你们没那么快攻进来,他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等金都派人来救!小的沈玮,愿意投降,请领头大哥到时候留下小的一命!”

    “沈大当家,你!”夏三音气得面孔发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个时辰,这个不知所谓的沈玮,居然临阵倒戈,生生将其毁了!

    “抓住他!打!背信弃义者,死不足惜!”朱子健沉着脸,一声令下,愤怒不已的众人,立马冲到沈玮身边,毫不犹豫朝他一脚踹过去,将他踹倒在地。

    另一人快速骑到他身上,抡起拳头,朝他的脸揍去,只听咔嚓一声,沈玮发出杀猪似地惨叫。

    紧接着更多的人,出拳的出拳,出脚的出脚,边打边骂道:“你个吃里扒外的混蛋,活该被带绿帽子!”

    “打死你个混蛋!祝你将来无子送终,断子绝孙!”

    抱头蜷缩的沈玮,此时心中暗恨不已,他知道若金都的官兵不能及时赶到,到时候外面的人已冲进来,生存的机会渺茫,所以才说出那番话,向领头大哥投诚,以期保住性命。

    他以为他这一说,里面定有不少同他一般贪生怕死的人,会跟着表态,倘若同意投降的人一多,便能打开大门,到时领头大哥进来后,看在他是第一个投诚的人的份上,肯定会放过他。

    哪知朱子健如此果断迅速下令,挑起众人怒火,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沈玮的求饶声淹没在众人愤怒的辱骂声里,另一些原本想学沈玮的人,如刘南之流,看到他的下场,默默地闭上了嘴。

    外面那人大笑两声,笑声里是掩藏不住的怒火,“攻!”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晴莲楼的门窗受到攻击,开始摇摇欲坠。

    “停手!各就各位!”朱子健手一杨,命令道。

    场中众人,像受训良好的士兵一般,听到指令后,不由自主按令行事,回到自己本来的位置上。

    晴莲楼的二楼,传来阵阵惨绝人寰的尖叫,听得底下众人心慌不已,紧接着,莫安生的身形出现在楼梯口,只听她大声道:

    “大家不要慌,是试图从二楼进来的流民,被咱们的开水、热油烫到!咱们的人很英勇,也很安全!”

    底下的人,全部感激地看了一眼莫安生,包括朱子健和夏三音,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需要好消息来稳住心神!

    “快,这边加五张桌子!”发现有扇窗开始晃动,夏三音立马大声道。

    很快,桌子搬过来,那扇窗停止晃动,外面的人骂娘声不断。

    “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等老子攻进去后,定要将你们千刀万剐!”

    不知何时,久攻不下之后,外面停止了进攻,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松了一口气。

    朱子健的脸却越来越沉。

    他不由看了一眼莫安生,却见她同时看过来,眼里是同他一样的担忧。

    很不幸的,他们的担忧立马应验。

    外面的贼人停止了分散进攻的方式,而是选了其中一扇窗全力撞击。

    推在窗边的桌子迅速散开,朱子健大声道:“加桌子!”

    桌子快速地抬过来,仍然挡不住对方的撞击。

    众人心底开始绝望。

    “每扇门窗留一个人,其余的,全部过来,用力挡住!”

    朱子健说完后,率先做了示范,他上前几步,身体前倾,双脚一前一后,双手以桌子为支撑点,用力,瘦弱的血肉之躯在高高堆起的桌子面前,更显微不足道,却让所有人望而生畏。

    夏三音第二个加入,莫安生从楼梯山跑下来,第三个加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靠近不了桌子,便将力施加在前面人的身上。

    没有人留意桌子是否还在晃动,每个人使出全身的力气,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挡住,拼死也要挡住!

    忽然,一道惊恐的声音传来:“这边,贼人开始进攻这边了!”

    “后面的人过去,守住那边!”

    朱子健一声高喝,一半的人立马转身,跑到了另一处。

    一次,两次,三次…渐渐的,有人支撑不住了,有人面露疲态,有人开始动摇了。

    “兄弟们!”朱子健的称呼由各位大当家猪位,变成了兄弟们。

    “兄弟们!贼人久攻不入,说明人数并不比咱们多多少!咱们会累,他们同样会累!但是,咱们有一样,是他们没有的!那就是食物!咱们有食物,可以不断补充体力,他们没有!”

    120. 第120章 一百一九、大明京城传来好消息朱子健的话,如同一道强心针,恰好厨房在这时,及时的送上了膳食。

    当香味钻到鼻子里后,求生的本能,让他们选择了第一时间大快朵颐。

    肚子填饱后,所有人顿觉热血复活,再次投入了战斗。

    外面贼人进攻的持久,远比朱子健估算的时间要长。

    是对贼人的人数估算出错,还是对方早就提前做好了长久进攻的完全准备?

    朱子健没有细想,因为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分心一丝一毫,晴莲楼里的所有人,看似斗志昂扬,实则已如强弩之末,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可能成为压倒他们信念的一根稻草。

    一炷香的坚持,犹如一个甲子那么漫长。

    场中的众人,很快再次出现疲惫和浮躁,而距离上一次,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不到。

    朱子健知道,这样的情况会越来越频繁,如果金都官兵不能及时赶到,他们,必输无疑!

    “兄弟们,咱们已经支撑了足足两个时辰!换做是一开始,你们相信自己能坚持这么久吗?肯定是不相信!

    但是,咱们坚持了下来,从先前的混乱不信任,坚持到现在的团结一心!咱们都是从商多年的商人,大家一定明白,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胜者!

    金都距离钱陵不过一个多时辰的路程,我相信,金都的官兵一定在赶过来的路上,甚至已经入了钱陵城!兄弟们,只要再坚持半个时辰,胜利就是属于咱们的!

    兄弟们,为了在家中苦等的高堂和媳妇孩儿,咱们一定要坚持下去!”

    激励的话暂时稳住了场中众人,但明显的,效果已一次不如一次。

    莫安生走到朱子健和夏三音面前,示意他们,她有话要说。

    “夏叔,朱大当家,以莫安的判断,最多半个时辰,晴莲楼就会被攻陷!”

    朱子健和夏三音没有出声,因为他们很清楚,莫安生所言是真的。

    “所以,莫安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两人齐声问道。

    “半个时辰后,咱们投降!”莫安生冷静道:“莫安出去跟他们谈判!”

    “不行!”两人齐声拒绝。

    夏三音皱眉道:“贼人已被夏叔先前的拖延策略激起了怒火,就算投降,贼人定会要拿人泄愤,谁先出去,谁就可能是那个替死鬼!夏叔不同意你去,要去谈判,也是夏叔去!”

    “夏副会长说得有理!朱某作为此次对抗的负责人,输了,朱某难辞其咎,要去,也该是朱某!”

    “夏叔,朱大当家,敬佩的话,莫安就不多说了。”莫安生道:“莫安去,有两个理由,一、莫安手上有两样保命的东西。”

    她将手中吹箭和瓷瓶显示给两人,“这是刚刚莫安制服三个贼人所用的武器,这个吹箭里面,还有十六根针,这个瓷瓶里的迷药,能一次迷晕数十人!

    二,莫安年岁小,身形瘦小,容易降低贼人的警觉,趁机制住他们的领头大哥!”

    她双眼扫过两人,坚定道:“这是咱们唯一可能活命的机会!”

    时间不多,无法再辩,朱子健下了决定,“好!莫公子,朱某会尽量让下面的人,拖得一刻是一刻!”

    夏三音道:“阿安,你的武器适合偷袭,到时候夏叔同你一起行事!”

    他说得不错,莫安生点点头,没有再推拒。

    回到各自负责的地方后,睛莲楼里的人,再次出现快崩溃的情绪。

    朱子健一再安抚激励,然而已经越来越没有了威信,有些人甚至开始在心中怀疑起他的决定来。

    没有了信任,很快就溃不成军。

    当左边的一扇窗已有了被攻破的迹像时,除了少部分人在坚守外,大部分人选择了放弃。

    他们麻木地站在一边,冷漠地看着那摇摇欲坠的桌子。

    “我受不了啦!我再也受不了啦!我要出去!我要投降!谁也别拦着我!”伴随着刘南崩溃的大吼,不少人加入了要投降的行列,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动手搬开桌椅。

    莫安生、朱子健与夏三音三人对望一眼:是时候了!

    “领…”夏三音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

    一道好听的,清润的,带着焦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阿安,你没事吧?”

    “是九爷!”朱子健的脸上露出兴奋的光芒,他大吼一声,“救兵来了!”

    动手搬桌子的人,被那吼声震住,自觉停了下来。

    外面的攻击果然停止了。

    睛莲楼里的人,双眼露出希望的光。

    他们一动不动,屏着呼吸,静听着外面的传来让他们渴望的声音,告诉他们,他们得救了!

    “阿安!你在吗?”得不到回应的夜九歌,高声又唤了一次,比刚才更焦急更迫切。

    莫安生从没有如此感激过夜九歌的出现,不敢置信中,她颤声应道:“九哥,我在,我没事!”

    “阿安!”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封女侠?”莫安生惊呼道:“你怎么也来了?”

    “等会跟你细说!”外面的封岚道:“快,打开左边这扇窗,让我们进来!”

    睛莲里大部分都迷惑了,进来?什么意思?不是应该放他们出去吗?

    封岚并不是个不知道轻重的人,特别在这种时刻,莫安生没有犹豫,“快,打开那扇窗!”

    桌子移开,封岚从窗子里爬了进来。

    紧接着是一身黑衣的夜九歌。

    他手中执着剑,剑上淌着鲜血,精致绝美的面容冷洌肃穆,眸光犀利深邃,整个人气场全开,犹如战神下凡。

    所有人不自觉倒退两步。

    夜九歌的脸,对着窗外,冷冷道了一句:“堵上!”

    朱子健第一个上前搬起了桌子。

    这时站在前面的人,才第一次看清了外面那伙人的真貌。

    凶神恶煞、高大、绝非一般人,是所有人看到之后的第一个印象。

    他们衣衫褴褛,面孔肮脏,面上的表情冰冷阴骘,盯着屋里人的眼神,如猎人看着陷阱中猎物般的残酷。

    这一见之后,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没有人会再相信,他们投降,贼人便会放过他们的那番话!

    “九爷!”窗堵好后,朱子健恭敬唤了一声。

    夜九歌嗯了一声,眼神却飘向不远处的莫安生。

    看到她安然无恙的刹那,他的眉眼开始融化,眼底的担忧与恐惧散去,换上温柔的浅笑。

    莫安生的心,从未有跳得如此剧烈过,她不受控制地呢喃道:“九哥!”

    灿烂的花朵在不远处男子的眼中盛开,那眼里的光芒让她心悸。

    “九爷!”夏三音出声,打断了两人的视线交缠,“他们为什么放你进来?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我简单说一下。”夜九歌收回视线,“今日一早,我带着阿归离开钱陵。

    大概刚至午时,歇息的时候,在一处山坡处察觉有异样,走进一看,发现山脚下有不少成年男子的尸体。

    身上一刀致命,全部都是三天内死亡的新尸。身材干瘪,脸颊凹陷,分明是逃难的流民。

    我和阿归意识到有问题,快马赶回钱陵,钱陵城已关上了城门。

    我用重金诱使里面一人出来,抓住一问,知道出了大事,立马安排阿归前往金都找官府搬救兵,我先来拖住贼人。

    守在睛莲楼外面的贼人约五百人左右,但整个钱陵到底有多少贼人,我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钱陵府衙已被控制住!

    而这伙打着流民名号的贼人,绝不是普通人!个个身手不凡,训练有素,进退有序!”

    “那,官兵什么时候才能到?”有人满怀希望地问道。

    “一个时辰左右。”

    还要那么久?不少人暗暗失望,可有希望总好过没希望,特别是在见过了那伙贼人的真面目后。

    莫安生看向封岚,“阿岚,你怎么会跟九哥在一起?”

    封岚道:“我今天拿食物分给那些小乞丐的时候,听到那些小乞丐们嘀嘀咕咕,说前两天见过的好多大叔们,突然间都消失了,新出现的那些大叔,个个又壮又凶,根本不像是流民!

    我觉得有问题,便上前问了两句,有个小乞丐道,他偶尔听到有一人说今天要来睛莲楼。

    我想起今天睛莲楼是夏叔宴请商行中人,便想着来瞧瞧,结果一到南街,发现整条街上空无一人,整条街两边的商铺,被毁得不成样,还有不少人受伤昏迷,我知道出了事,赶紧往睛莲楼这边来,看到了外面那伙贼人正在攻打。

    我正想着怎么进来的时候,碰到了九爷,后来我和他联手,一人正面进攻,一人突袭,九爷抓住了首领,要胁他放咱们进来,然后就进来了。”

    “这么危险,你进来干什么?”莫安生皱眉道:“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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