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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儿个晚膳开始,就来本王妃这立规矩。”
“立规矩?立什么规矩?”周姨娘不解。
宁王妃不屑地笑了一声,“妹妹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先要从妾身开始立规矩?”周姨娘不明,又有些不甘,“妾身自问行事无一错处。”
“无一错处?你最近做的那些事,你当这府里的所有人都眼瞎了吗?”
宁王妃冷冷道,毫不留情地戳穿周姨娘,“先是让人买通魏王府下人,从一丫鬟手中买下魏王爷的香囊,用来诬陷莫安生!
再来用周氏陪嫁过来的铺子,同苏侧妃的铺子打对台,将王爷最疼爱的成茵郡主牵扯在其中不说,还让外面的人看笑话,嘲笑咱们王爷摆不平后院的女人……”
被揭穿的周姨娘,还想诋口否认,插嘴道:“妾身并没有……”
宁王妃攸地站起身,手中的茶盏大力地摔到地上。
周姨娘话还没说完,便听到碰的一声巨响,有热呼呼地液体溅到她面上,吓得她啊地一声尖叫。
宁王妃冷笑两声,气场全开,“本王妃话都未说完,何时轮到你插嘴?
怪不得王爷让本王妃好好管教,看来你在周府学的那些规矩,全都白学了!”
她提高音量,“李嬷嬷,去周姨娘院子里将她的衣衫拿几套过来,再在本王妃院子里给她安排间屋子。
从现在起,不许离开本王妃院子半步!什么时候规矩学好了,什么时候让她回去!”
周姨娘家里虽富贵,也见过些官家小姐太太们,可何曾见过真正的皇室贵族威仪?
宁王妃这一发怒,吓得她两股战战,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83. 八三、知道了宁王夫妇的打算周姨娘被罚拘在宁王妃院子里学规矩一事,很快就传开了。
正在陪莫安生一起用晚膳的如玉,忍不住幸灾乐祸,“安生小姐,听说周姨娘被罚跟着宁王妃学规矩,您知道吗?”
“听说了。”莫安生边大口朵颐,边道:“预料之中的事情。”
如玉瞪大眼,有些不信,“安生小姐,这你也能猜到?可奴婢听说周姨娘在周家的时候,名声甚好,行事堪比大家闺秀!”
莫安生不以为然道:“周小姐所谓的知书达礼,温柔娴淑,不过是些表面样子罢了!”
“安生小姐您怎么知道?因为她上次来咱们院子里发难?”如玉有些不信。
“嗯,有点关系吧。”莫安生嗯了一声,“不过,主要是跟她成长的环境有关系!”
莫安生见如玉一脸懵懂的样子,笑道:“周氏商行虽然一直富有,但真正富贵却是在这一代周老爷子手中发扬起来的。
而要将家门打造成礼仪之家,最少需要经过三代人的努力,周姨娘虽是周老爷孙女,却勉强只能算第二代。
所以真正想要有媲美清贵士家的门风和言行,这一代是没什么指望的,看下一代的周家人能不能稍微有些变化。
再加上周姨娘的娘亲全夫人,本身是妾室出身,商户人家不分嫡庶,不分正室妾室,有能力者不问出身,便可担当重责。
全夫人年纪不算长,却在周氏商行有相当重要的份量,说明她曾花过不少心血在商行之事上。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她既然将精力花在了商行上,自然就会疏忽对周姨娘的管教。
就算她有精力亲自管教周姨娘,但她自己是妾室,又有能力,对正室周夫人肯定不会那么尊重,怎么可能会教导周姨娘要敬嫡母正室这样的礼仪?
所以可以想像得到,周姨娘的礼仪,必定是学得不伦不类的。”
身为商人,有商人的生存行事法则,身为贵族,有贵族的生存行事法则,在莫安生看来,本来没什么对错。
但周姨娘错就错在,身为商家人,却非要进入贵族圈。
进入了贵族圈后,又只知道沾沾自喜,不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不懂谦虚学习贵族圈的行事法则。
因而不伦不类的,被惩治是迟早的事。
但是,莫安生叹口气,她现在哪有功夫理会周姨娘的事!
现在的她,日日被宫嬷嬷折磨得半死,只差举手投降,求宫嬷嬷放她一马。
她对进入贵族圈,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宁可做个自由自在的商家女。
绣像纨扇的事情终于了结了,看来明天得同苏侧妃说一声,让她另寻个丫鬟陪成茵郡主一起接受训练。
第二日训练完后,莫安生佯装陪着成茵郡主一起回去,然后将她的意思告诉了苏侧妃。
苏侧妃讶异道:“让你陪茵儿一起训练,不是本侧妃的意思!”
啊?莫安生傻眼了,她一直以为是苏侧妃的好意。
苏侧妃见她一脸的痛不欲生,掩嘴笑道:“安生,不管谁的意思,对你来说都是好事!
翻过年,你就十三,可以开始说人家了。再过多两年就能嫁人,这学好了规矩,去到夫家,夫家也会高看几眼!”
思祭酒的事情,苏侧妃并不知情,因而苏侧妃不知道这件事,是宁王爷和宁王妃为了保护莫安生不被对手伤害,特意将她的功劳压了下来。
所以苏侧妃在知道莫安生同成茵郡主一起训练时,并没有多想。
学规矩?说亲事?成亲?莫安生将这几点信息一连起来,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暂时敛住心神,呵呵笑道:“苏侧妃说的是!那安生先告退了。”
回到小院子里,莫安生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猛地回想起那时候宁王妃意味深长地道:“到时候送她一份大礼。”还有她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
而后,突然找人帮她调理身子,再来又特意让她跟着成茵郡主学礼仪。
若是要将她往外嫁,这些事情有必要做吗?就算有必要做,都可以明说啊,何必找些其他的借口?
她一拍自己脑袋,真是猪啊!
原本因为这身子岁数小,一直没多想。
可她却忘了,这是个十四五岁就可以成婚的年代,而来年她就十三了,已经可以说亲了。
而宁王爷宁王妃再知道了她的能力后,还有可能将她往外嫁吗?
不将她往外嫁,那就只能肥水不流外人田,选择合适的人选同她婚配。
但是让她学这么高级的皇家礼仪,哪个亲信能配得上?
想来只有宁王爷自己了!
莫安生呵呵两声笑,这宁王爷打的倒是好算盘。
姐姐去世了,她孤身一人,若将她收入后院,传了出去,还会赢来赞誉声一片。
到时候让她生下一儿半女,怎会不死心踏地帮他做事?
多了个得力帮手不说,还多了个可以替他暖被窝的姨娘!
呸!想得美!我莫安生怎可能为妾?多女侍一夫?做梦吧你!
想明白了这一切的莫安生,立马决定找个机会就离开王府。
反正她又不是府中的丫鬟,又没签什么卖身契,走了之后,宁王府也没理由捉她回来。
当天晚上,已故十八姨娘的妹妹莫安生,半夜睡觉梦中大喊爹娘姐姐的事情,第二天一早传遍了王府。
有些怜惜她的、岁数年长一些的嬷嬷们,便会在心里叹息: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而已。
杜侧妃周姨娘之流的,自然在心里大笑三声,活该!
听说了这件事的宁王妃,在莫安生一早去给她请安的时候,不得不装出关心的样子。
“安生,听说你昨晚半夜唤爹娘姐姐了,真是个可怜人,从小没了爹娘,十八姨娘又没福气,只是可怜了你!
不过你也别放在心上,将这宁王府当成你的家就是。”
立在宁王妃身后的周姨娘,满脸憔悴,看来这几日,在宁王妃这吃了不少苦头,偏偏面上还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顾好你自己先吧!莫安生心里切了一声,面上感激道:“谢王妃厚爱!”
顿了顿又道:“爹娘去世的时候,安生已有六岁,大约知道爹娘葬在何处。
不过后来因为家乡水灾,姐姐带着安生到处讨生活,这么多年来,竟然一次也没回去祭拜过。
如今安生大了,想在此跟王妃请个长假,元宵后回去拜祭一下。”
宁王妃停顿了一瞬,轻描淡写道:“你倒是有孝心!不过如今正值年关,府里大事小事,都需要你帮本王妃把把关。
回去祭拜的事情,等过完年再说吧。”
居然就拒绝了她?原本九成九肯定宁王爷要将她收入后院的莫安生,如今已经没有一丝怀疑了。
她恭敬道:“是,王妃!那安生先去忙了!”
既然明着不给走,那就只能偷偷溜走了。
周姨娘这几日,过的确实生不如死,起得早睡得晚,服侍宁王妃穿衣用膳后,才能自己匆匆扒两口饭。
之后便得一直立在她身后,随时听候差遣,稍有动作缓慢,便会迎来李嬷嬷的冷眼。
每晚回去的时候,双腿肿得像猪腿,随意洗漱后,倒头就睡,最多睡得三个时辰左右,一大早又得起来。
周姨娘被折腾得面无光彩,每天还得面对那些来请安的侧妃姨娘们嘲笑的眼神,她心里气得不行。
将这一切都归咎到了莫安生和苏侧妃两人头上。
宁王爷对成茵郡主的宠爱,让周姨娘明白苏侧妃是母凭女贵,她现在对付不了,但她不信,她连个小丫头都搞不定。
今儿早,在杜侧妃得意炫耀今晚王爷要去她院子里之后,周姨娘心里立马想起了丫鬟阿芸跟她当初说的,惩治莫安生的第二个方法。
趁着宁王妃有事与前院大管事商量,周姨娘离开宁王妃处后,即刻唤来了阿芸,对她耳语了一番,阿芸领命而去。
——
决定了要走的莫安生,将日子定在了八天后的除夕。
她这几个月出去的少,小胖子那边倒是时常有让人送信息过来,一切安好。
若想带他一起走,倒很容易,只是可惜了如玉。
倘若宁王妃答应了让她回家乡祭祖,那么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带走如玉。
但如今,只能将如玉留在王府了,毕竟她是签了契的丫鬟,突然间失踪,被找回后,就算不被打死,也少不了吃些苦头。
莫安生从自己的积蓄中,拿出了一百两给如玉,“如玉,这个你收好!”
如玉看了一眼,吓得直挥手,“安生小姐,太多了,这是干什么啊?”
“没什么,我年后可能会回家乡一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这一百两,是你给防身应急的。”
如玉不解道:“安生小姐,您若回家乡,奴婢肯定得陪着您一起回去啊!哪需要银子应急?”
莫安生含糊道:“陪我一起回去的人选,王妃说由她来挑,到时候未必是你。
你先拿着,万一用不上,到时候我回来的时候,还给我就好了。”
如玉还是不敢接,“这么多银子,万一不见了怎么办?”
这又不是先前那些碎银,拿个袋子装住就好,这一张银票,若是哪天一阵大风吹走了怎么办?
莫安生瞪她一眼,“让你收着就收着!”
如玉撅撅嘴,哦了一声,“那奴婢先帮安生小姐收好!”
正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响动,莫安生与如玉对看一眼,连忙起身打开房门。
却见一道细瘦的黑影,正往院门蹿去,看着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难道她刚才与如玉说的话被听到了?要是传到宁王妃耳朵里,可就不妙了。
如玉正想追去,莫安生拦住了她,“如玉,我看那人说不定是府里哪房的丫鬟。
以为你我不在,想来偷点东西,你守在这,我去瞧瞧!”
“安生小姐,你……”这么瘦,哪追得到那小贼?如玉话还没说完,莫安生已朝着院门跑了过去。
如玉只好留下来,就怕万一那小贼又回来,她现在可是帮安生小姐保管着一百两银子,可不能被偷了去!
莫安生追出院门后没几步,就不见了那细瘦黑影。
她站在原地左右瞧了一会,正准备离开时,那黑影突然从某根回廊柱子后蹿出,朝前跑去。
莫安生想也没想,拔脚就追了过去。
追着追着,就觉得这路有些眼熟,她停下来,慢慢走了几步,发现这是前往杜侧妃的院子。
难道刚刚那黑影,是杜侧妃院子里的丫鬟?
莫安生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那身形与杜侧妃院子里的丫鬟,一个也匹配不上,倒是有些像…
她边想边往回走,冷不防在个拐脚处,差点撞上人。
那人本来是想挥手将她甩开,不知为何又拉住了她。
莫安生踉跄两下,站定后,抬头一看,居然是个有段时间未见的熟人,武公子!
武公子即宁王爷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见到莫安生,也十分奇怪,“安生,你怎么会这里?”
莫安生张张嘴,不知如何回答,心想,这应该是我问你才对,这是王府后院,大半夜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电光火石中,莫安生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莫非……
“王爷?安生小姐?”莫安生还没将那可能性在心底发出声音,有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杜侧妃院子里新提拔的丫鬟夏莺,提着灯笼,正一脸惊愕地看着她。
莫安生下意识看向她眼光所向之处,发现武公子还扶着她的手臂。
宁王爷很自然地放开了莫安生的手臂,眼睛看着莫安生,问的却是夏莺,“夏莺,可是你主子让你来的?”
主子的手岂是她随便能看的,夏莺连忙收回眼光,行了个礼,“是的,王爷。
侧妃说今儿个夜里黑,怕您不好走,让奴婢前来接您!”
说到现在,莫安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当夏莺唤出那一声王爷时,她心里已经十分清楚了。
眼前这个与她见过几次面,救过她一命,自称武公子的男子,便是这宁王府的主人,宁王爷!
知道了真相的她,都不知道是该怪自己愚蠢,还是该怪宁王爷太无聊!
第一次见他时,她将他当成是想闯后院别有用心的男子,可那很正常不是吗?
当天郡主生辰,宁王爷作为主人,怎么的也得等客人走了之后,才能回后院歇息吧!
可她经过那交接处时,前院里明明还传来男子吆喝着饮酒的声音,所以她怎么可能会想到他是宁王爷?
但她不知道很正常,为何宁王爷自己也不说破?
那次不说破,当作是饮了酒,酒意上头,陪她这个眼生的小丫头玩玩。
可后来又见过几次,为何不说破?
莫安生抬眼看向眼前风光霁月的宁王爷,温柔含笑的眼里,居然有一丝诱惑的意味。
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想起先前宁王爷也曾如此看过她,看来那个时候,他就把她看成是他未来的姨娘了吧!
他肯定想着她孤苦伶丁一个小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
只要他温柔以待,说不定就此陷入他的柔情中,以后心甘情愿替他卖命!
莫安生忍不住心里一阵恶心,睡了这原主的姐姐,现在又想妹妹?什么人来的,实在太无耻了!
她垂下眼睑,心中呵呵两声,不好意思,大哥,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你不是我盘菜!
莫安生福了福身子,一语双关地淡淡道:“安生不小心冲撞了王爷,请王爷恕罪!”
既包括先前没有认出他身份的不小心冲撞,也包括今晚的不小心冲撞。
宁王爷嘴角轻翘了翘,看来这小丫头,生气了呢!
他不以为意,温声道:“不是安生你的错,是本王在想事情,没看到有人。”
拎着灯笼的夏莺张大嘴,这什么情况?王爷为何会与莫安生一副熟稔的口吻?
“那安生就不打扰王爷了,安生告退。”说完也不管宁王爷何表情,转身就往自己小院的方向走去。
宁王爷也不恼,轻轻笑了笑,对着夏莺道:“带路吧!”
心时想着等她元宵后进了后院,再花点心思哄哄就好了。
女人嘛,都不过如此,虽然有些特别,暂时还不值得他花更多的心思。
夏莺被宁王爷的笑脸迷惑住,小脸一红,忙道:“是,王爷!”
躲在远处假山后的黑影阿芸,大气也不敢出,待宁王爷离去后,迅速地向宁王妃院子里跑去。
“夏莺亲眼见到王爷扶着那小贱人?”周姨娘兴奋问道。
“是的,姨娘!”阿芸肯定点点头,“奴婢离得有些远,听不见他们说的话。
但当时夏莺提着灯笼,奴婢将她面上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奴婢十分肯定!”
“太好了!”周姨娘忍不住大笑出声,“想来明日那小贱人跑到杜侧妃院子里,试图引起王爷注意的消息,就会传遍后院了,哈哈!”
笑了两声后,想起这是在宁王妃的院子里,又怕惊动到她,连忙捂住嘴,哼了两声,恶毒道:
“这样一来,本姨娘倒是想看看,王妃侧妃还有姨娘们,如何再偏帮她?说不定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姨娘说得是!”阿芸立马谄媚道,“不过姨娘,奴婢去她院子里将她引出来的时候,听到了一些话,不知道重不重要?”
“什么话,说来听听?”
“她说她年后要回家祭祖,王妃可能会派别人跟她一起去,正在交待她的丫鬟一些事情!”
周姨娘略一皱眉,“不可能啊!昨儿个本姨娘亲耳听到王妃拒绝了她回乡祭祖的请假,只说元宵过后再议!
她这么说,分明是在骗她的丫鬟才是,可她为什么要骗呢?”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
周姨娘本就是在自言自语,也没想过阿芸会有答案,想不通之后,索性挥挥手,“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姨娘!” ——
第二天一早,莫安生边用早膳,边想事情。
昨晚在杜侧妃院子里碰到宁王爷,被他扶了一把,又恰巧被夏莺看见,莫安生猜想,这一切应该就是那个黑影引她去的目的。
她有些囧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身板,虽说近来调养得不错,貌似又丰腴了些。
可也不过是纸片人变成木板人而已,在外人看来,根本没差。
用这样的身形去勾引万花丛中过的宁王爷,这不是让人贻笑大方吗?
可是,莫安生心里也十分清楚,能做什么不重要,关键是想做什么!
也就是说,她能不能勾引得到宁王爷是一回事,她动了心思,想要勾引宁王爷是另一回事。
而这样的心思,誓必会引起后院所有女人共同的仇恨!
宁王爷想纳她为姨娘之事,想必除了宁王妃之外,这后院里应该暂时没人知晓。
看来等会,又有一出闹剧上演,得花去不少精力。
莫安生狠狠咬了两口包子,不管怎么说,得先攒足体力!
果然,早膳刚用完,宁王妃便派了院子里的丫鬟来唤她过去。
莫安生淡定地同如玉告别,随着那丫鬟去了宁王妃院子里。
一进去,阵阵刀光箭影便朝她射了过来,包括站在最前面的苏侧妃,面上神色也十分复杂。
莫安生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宁王妃面前,福了福,“安生见过王妃!”
又转身朝那些侧妃姨娘们道:“安生见过侧妃姨娘们。”
“哎哟,可不敢当!”昨晚最先知道消息的杜侧妃忍不住呛声了,她拉长音调,用她特有的娇媚嗓音讽刺道:
“说不定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哪敢受你如此大礼?”
旁边有个姨娘接腔道:“杜姐姐,您也太不了解咱们王爷的喜好了,像根火柴杆似的,抱在怀里都咯人,谁会喜欢?”
“哈哈哈哈,就是!”杜侧妃笑得花枝乱颤,夸张道:“可偏偏有些人就没有自知之明,巴巴跑到王爷面前去献丑!”
“说不定人家以为自己美若天仙呢?”
“大半夜的跑去,莫非想着与王爷一见钟情?”
“王妃,这等人可真不能留下,败坏咱们府里风气!本来王妃您是好心,结果有人不识好人心,反过来想咬您一口!”
……
除了苏侧妃秦侧妃,还有站在宁王妃后面的周姨娘外,杜侧妃和各姨娘们,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
口径一致对准莫安生,越说越难听。
莫安生神情淡淡站在一旁,一副她们口中所说的人,根本不是她的表情。
宁王妃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高兴,还是失落。
原本今日的这场闹剧,她可以直接压下来,不让它发生,至少可以不让它当着莫安生的面发生。
可她心里就是有道声音告诉她,既然她心里不痛快,怎么能让别人心里痛快?所以她让人唤了莫安生过来。
但看到莫安生无动于衷的神情时,宁王妃心里更加不爽了,这莫安生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宁王爷有意纳她为姨娘的事情?
而面对各姨娘们的冷嘲热讽,是真的毫不在意,还是将所有心思压在了心底?
眼见着以杜侧妃为首的各姨娘们,纷纷请求她作主。
宁王妃有些烦躁地皱皱眉,几个月前王爷亲口订下的事情,她能怎么做主?
宁王妃暗暗吁口气,看着面无表情的莫安生,“安生,你有什么说的?”
莫安生略一矮身,“回王妃,昨晚安生因为想念去世的爹娘和姐姐,一个人在后院散步。
走着走着,不知怎地就走到了杜侧妃的院子里。
后来不小心冲撞了王爷,王爷大度,免了安生的罪,安生就回去了。”
杜侧妃和各姨娘们均切了一声,露出不信的神情。
“都听到了?安生说了是无意间撞到的。”
宁王妃眸光一闪,挥挥手,“都下去吧!一大早的,为这点事吵得本王妃头疼!”
“哪有那么巧…”杜侧妃刚张嘴,宁王妃的眼光一扫过来,让她遍体生寒,后面的话,便硬生生吞了回去。
连杜侧妃都不敢再出声,其他姨娘们自然更不敢出声了。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不甘愿地告退了。
所有的人包括莫安生都离去后,替宁王妃按摩肩膀的周姨娘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王妃,您也太相信莫安生了。”
“她是替本王妃办事的人,本王妃不信她信谁?”宁王妃闭着眼,淡淡回道。
周姨娘见她没动怒,又道:“王妃,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拿她想回乡祭祖那件事来说,明明您都拒绝她了。
她昨儿个却跟她的丫鬟说,过完年王妃您会派别的人,陪她一起回乡祭祖,在交待那丫鬟一些她不在的事情呢!”
宁王妃猛地睁开眼,里面射出寒光,“她真这么说?你为何会知晓?”
周姨娘吓得浑身一软,支吾道:“妾身也是听人说的。”
宁王妃了然的眸光扫过她,看来昨晚之事,又是出自她之手了,真是个搞不清楚状况的愚蠢女人!
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蠢女人,就留着以后再慢慢收拾!宁王妃收回眼神,又慢慢闭上眼。
刚刚被宁王妃眸光扫中的周姨娘,大气也不敢出,眼见宁王妃闭上眼,才偷偷地吁了一口气。
宁王妃虽闭着眼,心里却起伏不定。
看来莫安生那丫头,已经知道了要纳她为姨娘的打算,所以打算要逃走呢。
先前什么回乡祭祖之说,不过是用来试探她的话!
想不到那丫头还真是聪明,一点不露痕迹的事情,居然也被她猜中了,看来她还是小瞧了她。
宁王妃心底冷笑一声,那又如何?以后还不是一样要在她手下讨生活,供她驱使?
说不定很快就会像这个周姨娘一般,被她打压几天后,叫她向东不敢向西,乖乖按命令行事。
事实上,若是有可能,宁王妃还真宁可莫安生逃走。
如今毫无姿色和魅力的莫安生,单凭那股聪明劲,就已经引起了王爷的兴趣。
若再大些长开了,万一是个像她姐姐莫清烟那般的美人呢?
到时候定能在王爷心中占据更重要的位置!
只是,如今王爷正放在心上,这个节骨眼上,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逆着王爷的!
宁王妃在心里暗暗思忖着莫安生打算逃走的日子,既然已经跟她的丫鬟交待了一些事情,说明逃走的日子肯定就是最近这段日子了。
还有七天就除夕,人人都想着要回去过个好年,正是府里最忙人心最散慢的时候,想来莫安生定会选在那几天逃走。
看来她得先提前筹划一番了!除夕的晚上,她得陪着王爷进宫同圣上皇后一起守岁,可没地个闲功夫!
“可以了,你下去歇会吧。”宁王妃伸手制止了周姨娘,淡淡道:“帮本王妃唤李嬷嬷进来。”
周姨娘收回按摩的手,恭顺道了声:“是!”
——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六天,明天晚上,莫安生就打算偷偷溜走了。
为了怕如玉起疑心,莫安生只简单拿了一套换洗的衣衫,和她所有的银子放在一起,以及毒医杨送给她的,剩下的小瓷瓶。
整理东西的时候,莫安生意外地发现,上次那个被她无意间毒死的男子的小木牌,居然还在!
她想了想,为免惹出事端,将那小木牌和自己准备带走的东西,一起打包成一个很小的包裹,偷偷藏在了箱子里。
“安生小姐,该用晚膳了。”如玉边说,边端着晚膳走了进来。
宁王府最后一顿晚膳,是该好好享用一下,指不定离开后,日日风餐露宿的,短期内难得吃到一顿好食。
莫安生看一眼帮她乐呵呵盛着汤的如玉,忍不住道:“如玉,要不你明儿个还是回家去吧,同你家人一起,好好过个除夕!”
这事她先前同如玉提过,如玉拒绝了。
“不用了,安生小姐!还有一年多如玉契约期满离开王府后,多的是时间同大哥大嫂一起过!”如玉笑道:
“倒是安生小姐您,奴婢不放心让您过年还孤伶伶一个人。”
傻丫头!过两年你也得嫁了,哪还能同你大哥大嫂还有侄儿一起过除夕?
莫安生心里一酸,垂下眼睑,“这府里还有好多人,我哪算是一个人?”
如玉笑嘻嘻道:“就当奴婢眼馋皇宫除夕晚上的烟花,奴婢听府里其他姐姐们说,皇宫每年除夕的时候,放的烟花可漂亮了。
可惜去年奴婢在厨房值夜,没看着,今年安生小姐您,可得让奴婢去好好瞧瞧!
姐姐们都说咱们宁王府可是个观赏的好地方,奴婢要是回去了,就看不着了。”
莫安生心知如玉说想看烟花,不过是安慰她的借口,心下更酸:“好,如玉,到时候你一定要看个够!
不管我有没有陪着你,不管我在哪里,你都一定要看个够!”
“安生小姐,您怎么啦?”如玉见她话说得奇怪,不解问道。
“没什么!”莫安生将碗中的汤一饮而尽,然后递给如玉,“如玉,我还想喝一碗!”
“好勒!马上就给您盛好!”
用完膳,洗漱好,如玉准备离开前,莫安生突然伸手抱了她一下,然后又快速松开。
如玉被她突来的举动弄得楞了一下,不解地眨眨眼,“安生小姐,您今晚是怎么了?”
先是说些奇怪的话,接着又来这些奇怪的举动,饶是如玉不敏感,也觉得莫安生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莫安生微笑道:“没什么,那是我家乡表达祝福的方式,提前祝你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谢谢安生小姐!”如玉笑着学她刚刚的样子回抱了她一下,“那奴婢也提前祝您,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嗯,”莫安生鼻子酸酸的,“时候不早了,你去歇息吧!”
“是!安生小姐你也早些歇息!”
正说着间,房门猛地被人推开了,宁王妃肃穆阴沉的脸,突然出现在房门口。
身旁除了李嬷嬷外,还有好几个牛高马大的仆妇!
如玉连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见过王妃!”
莫安生心里怦的一跳,连忙行礼:“见过王妃!”
宁王妃没有同以前那般道“不用多礼”,而是用冷冰冰地声音,威严道:“搜!”
“是!”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仆人道了声是,直接冲进莫安生的房间里,开始翻箱倒柜。
莫安生藏起来的小包裹,很快就被找着了,一个仆妇解开来看了看,递到了李嬷嬷面前。
李嬷嬷看了一眼后,朝宁王妃点了点头。
宁王妃指着那个包裹,对着莫安生冷冷道:“莫安生,本王妃对你很差吗?为何说也不说一声,就打算偷偷溜走?”
什么?如玉顾不得宁王妃在场,扭过头看了一眼莫安生。
莫安生心里一个咯噔,她要离开的事情,除了她自己外,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说过,宁王妃是如何猜到的呢?
她想起那天晚上引她去见宁王爷的那个黑影,想必当时偷听到了她与如玉的对话,然后告诉了宁王妃。
但这种没有真凭实据的事情,莫安生怎会轻易承认?
“王妃,安生不懂您在说什么?”莫安生镇定道:“那里面放着的,是王妃您先前赏赐下来的银子,还有这几个月的月银。
安生为了防止被人偷去,便将这些银子和银票连同衣裳藏在了一起。”
“是吗?”宁王妃冷笑一声,“但是本王妃听说你年后打算回这祭祖。
若本王妃没记错的话,你上交提出请求时,本王妃并没有答应你!”
看来真是那黑影去告了状!
眼见事情已败露,莫安生索性道:“王妃,先前思祭酒的事情,王妃曾许诺要给安生一个意想不到的赏赐。
安生不知道是什么,也不想要,请王妃将如玉赏给安生就够了。
安生非这府里的丫鬟,且岁数也不小了,再留下来恐怕会生出更多流言蜚语。
因此恳请王妃让安生带着如玉出府,安生将感激不尽!”
“出府?”宁王妃轻呵一声,想得美!她脸一沉,对着李嬷嬷冷声道:“将那丫头拉过来!”
“是!”李嬷嬷一使眼色,便有仆妇将呆楞中跪着的如玉拉了过去。
莫安生初时以为王妃口中的丫头是她,哪知她指的是如玉,情急之下问道:“王妃,您这是要干什么?”
宁王妃却不理她,而是拔下手腕上的一个镯子,扔到跪着的如玉身上,厉喝道:
“这个贱婢偷了本王妃御赐的镯子,给本王妃往死里打!”
莫安生微楞之下,大惊失色,“王妃,您怎可以如此诬陷?”
“诬陷?”宁王妃的双眸扫过在场所有人,眼神是莫安生从未见过的凌厉,张狂道:
“谁哪知眼睛见到本王妃诬陷了?”
众奴仆低着头,一副什么也没看见的模样。
莫安生呆住,她没想到宁王妃竟然也是如此不讲理之人。
宁王妃眼光微微转动,身旁的李嬷嬷会意,向身后的奴仆一使眼色。
在莫安生还没反应过来,已有两个奴仆将如玉按倒在地。
一个站在最后面的奴仆走上前,手中拿着板子,啪地往如玉身上打去。
猝不及防的如玉,痛得“啊”的一声尖叫。
尖叫声惊醒了莫安生,她心知此时已无同宁王妃讲道理的资格。
呯地一声,第一次跪在地上,向着宁王妃大声恳求道:“王妃,是安生错了,一切都是安生的错,求您放过如玉!”
没有宁王妃的命令,那边的板子声一下也没停,啪啪声不断,木板与身体接触的声音,听得莫安生心痛不已。
如玉在开始叫了两声后,便停止了叫唤声。
莫安生心痛地想道,也不知那丫头是痛得昏了过去,还是怕她担心,所以忍着不肯叫。
宁王妃神情复杂地看着跪在她面前的莫安生,突然想起,这好似是从她计划让她开始代管家起,莫安生第一次向她下跪。
为何她先前一直以为是个柔弱的丫头呢?明明就是一个面上能屈能伸,骨子时却甚是倔强的丫头!
“王妃!”沉重的板子声声声入耳,听得莫安生心惊肉跳。
宁王妃的沉默更让她心急,莫安生咬咬唇,终于忍不住求了饶:“求求您放过如玉,安生一切都听您的!”
宁王妃终于开了口,她缓缓道:“一切都听本王妃的?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知道!”莫安生咬着牙,快速答道。
宁王妃轻笑一声,声音又冷又硬,“早点这么识趣不就好了?白白连累你的丫鬟受罪!”
然后提高音量唤了一声,“李嬷嬷!”
板子声立马停了下来。
莫安生想起身去看看如玉的伤势,却被李嬷嬷拦住了。
她正想向宁王妃求情,宁王妃淡淡道:“李嬷嬷,带安生到苏侧妃院子旁边空着的那个院子去。
派人日夜守着,没有本王妃的允许,不许她出来!”
然后看了一眼莫安生,似笑非笑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就乖乖地待到十五元宵后。
到时候一切尘埃落定,本王妃自会放你出来!至于这个丫鬟…”
如玉的裤子已经湿透,浓浓的血腥味散开来,宁王妃用手掩掩鼻子,皱眉道:
“明儿个就除夕了,本王妃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闹出人命,自会让人替她医治。
至于是死是活,完全就看安生你是否配合了。”
莫安生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如玉,眼眶迅速变红,哑着声音道:“是,安生知道了。”
然后,没有再看一眼,跟着李嬷嬷出了院子。
苏侧妃院子旁边空了许久的小院,里面不知何时已修葺一新,布置得丝毫不比后院任何一位姨娘的住所差。
莫安生讽刺一笑。
84. 八四、与宁王爷谈条件李嬷嬷的手上还拿着刚刚找到的莫安生的小包裹,离去前,莫安生冷淡道:
“李嬷嬷,那是安生的包裹,请将它还给安生。”
李嬷嬷犹豫了一下,将里面的银子拿出来,剩下的东西递给莫安生,“这银子和银票老奴先帮您保管着。”
府里的人忙着过节的忙着过节,准备回家的准备回家。
一时间竟无人留意,一向没事就在各院处晃来晃去的莫安生,从除夕那天开始,竟然没了踪影。
外面如何热闹,莫安生不清楚,她一心挂念着如玉的伤势。
可守在她门口的高大仆妇,虽对她恭敬有加,却道没有王妃的命令,不敢离开房门口半步。
晚上的时候,远处不断传来鞭炮声,还有烟花升到半空爆炸的声音,而后便有阵阵惊呼从外面传进来。
在现代见惯了各式大型烟火晚会的莫安生,对这一切自然没有半点兴趣。
她心里只是替如玉可惜,那丫头一心想看呢,结果却只能躺在床上,听着别人的欢呼声,她心里一定非常失望。
看来以后,定要好好补偿一下如玉才行,不管怎么说,她这次也是被宁王妃无辜迁怒。
莫安生心里苦笑了一声,宁王妃觉得一直以来小瞧了她,她又何尝不是小瞧了宁王妃?
快速坚决的行动,霸气外侧的栽赃,如此杀伐果断的女人,哪还是她印象中总是面色有些苍白,对她赞赏不断的宁王妃?
只不过,她的这种带着泄愤的行为,某种程度上也说明,她对于宁王爷要收自己为姨娘一事,从心底是十分排斥的。
宁王爷是一家之主,是宁王妃的依靠,宁王爷想纳她,宁王妃仅管万分不愿,却还是不得不依从,甚至还要办得不能出一点差错。
看来若她想离开这宁王府,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这宁王府主人,宁王爷身上。
只是,她要如何才能见到宁王爷,进而说服他呢?
——
大年初二早上,有个丫鬟仓促地前来报告了一件事,李嬷嬷青着脸,低头附在正在喝茶的宁王妃耳边,耳语了一句。
宁王妃顿了一下,面上神色不变,若无其事道:“知道了!今儿晚些,就让卢管事去给她量身,尽快在十五之前赶出嫁衣!
还有,警告卢管事一番,不要胡乱说话。另外,量衣的时候,您亲自陪着她前去。
至于那丫鬟,去账房取一百两银子给她家人送去,随便扯个理由。”
“是!”
宁王妃口中的卢管事,即卢绣娘随着李嬷嬷来到莫安生新住的院子,见到她时,吃惊不小,“安,安生小姐?”
莫安生对着卢绣娘微微一笑,“卢婶婶,您来了。”
卢绣娘是针线房管事,来这是干什么的,莫安生心里清楚的很。
何况当时宁王妃让李嬷嬷带她来时,说了要她乖乖待到元宵后,其意思不言而喻。
她站起身,抬起手臂,“卢婶婶,开始量吧。”
先前莫安生晚上私自去杜侧妃院子里,冲撞了宁王爷一事,卢绣娘也有所耳闻。
但以她同莫安生的接触,她压根就不信莫安生会是那种人。
后来宁王妃将此事压了下来,卢绣娘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
哪知今日,居然会在姨娘住的院子里见到她。
卢绣娘有心想多问两句,到底怎么回事?一旁的李嬷嬷虎视眈眈,让她怎么也开不了口。
特别是来之前,李嬷嬷还特别交待过,不要乱问,不要乱听,不要乱说。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神情,莫安生了然地笑笑,扭过头对着李嬷嬷道:“李嬷嬷,不知如玉伤势如何了?安生可以去看看她吗?”
李嬷嬷顿了一下,别开脸,眼神闪烁,“王妃交待下来,所有事情过了十五元宵再说。”
话已说得如此明,也没再问的必要了。
接下来,屋子时一片寂静,只偶尔卢绣娘量身的时候,莫安生姿势有些不对时,她轻轻指点一句。
一切结束后,卢绣娘轻轻朝莫安生一颔首,随着李嬷嬷离开了这座新院子。
分别前,李嬷嬷又慎重地交待了一句,“今日之事,暂时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知道了,李嬷嬷。”
卢绣娘说完后,便朝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天黑后,放不下心的卢绣娘,偷偷地去了莫安生原来的小院,想看一看莫安生口中受了伤的如玉。
小院里黑漆漆又静悄悄的,卢绣娘进去后,轻声唤了两声如玉,没人应她。
院子里只有几间屋子,卢绣娘并未曾进来过,不知道哪间是如玉住的屋子,只得一间一间慢慢摸索。
等摸到第三间时,门一推开,便闻到一股厚重的血腥味。
卢绣娘心里一凉,又放松了些,看来是这间了。
她又轻唤了两声“如玉”,还是没人应她。
卢绣娘刚才在黑暗中慢索了好一阵,双眼已能适应,能隐约见到床的位置,但奇怪的是,床上似乎并没有人。
她慢慢靠近,用手摸了一阵,确实没有人在。
血腥位这么重,明显受伤不轻,一个受重伤的人,大半夜的能跑到哪去?
卢绣娘想起上午莫安生询问时,李嬷嬷闪躲的眼神,心情越来越沉重,难道……
不能这样想!卢绣娘止住自己胡思乱想的念头,还有一间屋子没找过,说不定如玉嫌这屋子里味道太重,所以换了一间。
她轻轻推开门,正准备走向下一间时,院子里突然传来响动声。
有个黑影趴在地上,不断磕头,哭泣道:“如玉姐姐,我不是有意的,您去了下面后,千万不要找我的麻烦……”
听声音是个陌生的小丫鬟。
什么?卢绣娘大吃一惊,忍不住出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那黑影吓得瘫倒在地,嚎啕大哭,“如玉姐姐,求求你,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呜呜,求你不要来找我!”
卢绣娘上前两步,揪住那颤抖个不停的小丫鬟,“你说清楚,怎么回事?如玉怎么了?”
小丫鬟吓得完全失声,只抽抽噎噎个不停。
“你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我就不怪你,再也不找你!”卢绣娘不得已,只得佯装成如玉,阴森森道。
“如玉姐姐,我只是个新进府的丫鬟,什么也不知道。除夕晚上大伙都说有烟花看,我一时心痒,趁你昏睡过去,就跟着她们去了。
看完烟火后,大家提议吃杯酒庆祝一下,我受不住诱惑喝了两杯,结果一直醉到初一下午才醒来。
等想起要照顾受伤的你这件事,忙来到如玉姐姐你的房间,结果我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已经断了气。
我吓得哭了一个晚上,又怕被赶出府,便谎说你受伤过重不治而亡。
如玉姐姐,都怪我贪玩,没好好照顾你,让你丢了性命,可你去都去了,就安心去吧。
我逢年过节定会给你烧多些纸钱,让你在地府里做个有钱人!如玉姐姐,求求你,求求你了…”
卢绣娘心里的想法得到证实,不由一阵凄凉,看了那不断求饶的丫鬟一眼,艰难道了句:“你走吧。”
小丫鬟像得到赦令似的,忙不迭爬起身,跌跌撞撞的向院门外跑去。
卢绣娘有些魂不守舍地回到自己的住所,点燃了油灯。
她坐到床边,床上正放着剪裁了一半的莫安生出嫁时要穿的衣裳。
卢绣娘伸手摸摸了那锦缎,幽幽叹了口气。
听早上莫安生问的口气,根本不知道如玉已经去世的消息。
而府里也没有任何人说起,想来是被宁王妃压了下来。
看来,宁王妃根本不想莫安生知道这件事情。
那么莫安生进府为姨娘这件事,想来也不是她自己愿意的了。
卢绣娘左右为难,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莫安生。
坐在油灯下想了许久,想起莫安生那双清澈黑亮的大眼睛。
笑盈盈唤她卢婶婶时的样子,还有宁王妃罗裙出事那晚,强撑着陪大伙一起捱通宵惹人爱怜的模样,下定了决心。
她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针线。
——
卢绣娘捱了三个通宵,将莫安生的嫁衣缝好了。
初五的早上,在禀告了宁王妃后,拿着嫁衣,随着李嬷嬷去了囚禁莫安生的院子里。
“安生小姐,来试试看,要是有哪里不合适的,奴婢马上改。”
莫安生看着卢绣娘憔悴的神情,苦笑道:“卢婶婶,您又熬夜了?绣娘最重要的便是眼和手,您要是熬坏了眼,以后可怎么办?”
卢绣娘淡淡一笑,“没事的,安生小姐,奴婢只是想帮您做一套最漂亮最好的嫁衣。”
莫安生心道,若她日后真的出嫁时,希望有机会能穿到卢婶婶缝制的嫁衣。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种小三儿穿的桃红色嫁衣。
但当着李嬷嬷的面,莫安生只能配合地让卢绣娘替她换上衣裳。
穿上后,卢绣娘四处捏了捏,“肩位宽了些,腰位也大了些,嗯,还有些线没剪干净。
看来奴婢真是年岁大了,熬了两晚,就有些脑子不清楚了。”
她边说边用暗力捏了一下莫安生的腰,莫安生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面色大变。
卢绣娘轻轻一抽那线头,绣在宽大袖暗处的几个字,便慢慢散去,变成了一根长线。
“安生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这嫁衣看来还得改一次才行。”卢绣娘抱歉道:“来,转个身,奴婢帮您脱下来。”
本来侧对着李嬷嬷的莫安生,被卢绣娘轻轻一推,变成了完全背对着李嬷嬷。
莫安生被动地按着卢绣娘指示行动,全身僵硬如铁,死咬着唇,不让眼眶里的泪掉下来。
因为莫安生全身僵硬,那嫁衣便有些不好脱下来,一旁本来看着外面的李嬷嬷,忍不住看了过来。
卢绣娘自嘲笑了一声,“看来心急真是吃不了热豆腐,奴婢竟然将这处缝在一块了,难怪不好脱。”
她又重重捏了一下莫安生。
莫安生这才反应过来,轻轻吐出胸口剧痛而产生的郁气,放松了身体。
嫁衣脱下后,卢绣娘收拾好一切,面上带着歉意,“安生小姐,李嬷嬷,不好意思,是奴婢一时心急了。下次定会仔细些,检查好了再拿过来。”
莫安生点点头,没有出声。
李嬷嬷道:“安生小姐,那老奴先走了。”
“李嬷嬷,”背对着她的莫安生开了口,声音如往常一般平静,“安生想见王妃,请李嬷嬷带个话。”
李嬷嬷犹疑道:“王妃这段日子挺忙的…”
莫安生不待她说完,打断道:“如果王妃想安生十五过后乖乖配合的话,还请她抽空来一趟。”
李嬷嬷顿了顿,“是,安生小姐,老奴一定将话带到。”
回去后,李嬷嬷将莫安生的请求,告诉了宁王妃,并建议道:“王妃,您要是不想去见,就别去了。”
因为如玉去世的事情,李嬷嬷心里总觉得对莫安生有些亏歉。
“为何不去?”宁王妃淡淡道:“不过是打死了一个偷了本王妃镯子的丫鬟而已,难道谁还敢来治本王妃的罪不成?
更何况过了十五之后,总是日日要见面的,本王妃也很好奇,她找本王妃到底想说些什么?”
——
第二天早上,宁王妃去了莫安生的新院子。
莫安生见到她,虚礼都懒得行,直接道了句:“我要见王爷!”
连自谦的安生也省了,直接用我。
宁王妃被她毫无尊卑的态度,弄得心里火大,硬梆梆道:“王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到了十六那天,你自然会见到。”
莫安生斜睥她一眼,似笑非笑道:“王妃,您不好奇我找王爷是什么事吗?”
那态度,那语气,哪还是以前唯唯诺诺的小丫头莫安生?
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将自己当成是与她平起平坐的人一般。
宁王妃哪受过这种怠慢,心中气极,站起身就想往外走。
“王妃,您心里十分不情愿我成为这后院里的姨娘不是吗?若不因为王爷交待下来,只怕您一早就将我赶出府了,甚至找人杀我灭了口一了百了都有可能。”
莫安生语气清淡,“我也不愿意成为这后院里的姨娘,与这么多女人共侍一夫,所以先前才想着要逃走。
王妃您不愿意忤逆王爷的意思,是因为以后还要靠着他生活,但我不同,我从没想过要靠谁生活。
咱们有共同的想法,而唯一不同想法的人,只有宁王爷。既然您不能告诉王爷您心底的真实想法,为何不让我试一试?
万一我让王爷改变心意了呢?万一他答应我不纳我为姨娘,甚至愿意放我出府呢?这事不管成不成,对王妃您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若不成,您也在王爷心中落了个贤良的印象,若成了,等于直接拔了您心中那根刺。安生也能如愿以偿,岂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宁王妃很想直接甩门而出,或是断然拒绝莫安生的提议,可莫安生的话,确实说出了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不管她如何骗自己要大度,王爷女人那么多,多一个莫安生不嫌多,少一个莫安生也不嫌少。
但只要一想到宁王爷对莫安生的与众不同,超过了她,超过了这院里任何一个女人,她的心就无法平静下来。
所以才有了杖打如玉泄愤的事情。
宁王妃背对着莫安生站了片刻,莫安生看不到她面上的表情,心里却一点也不急,她十分笃定宁王妃会答应她的请求。
果然,宁王妃离去前,平静道:“本王妃会跟王爷提一提。”
宁王妃走后,莫安生收起面上蔑视和满不在乎的神情,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那里在昨晚李嬷嬷离开后,已被她掐得一片血肉模糊。
如玉死了,她却不能哭,因为她不能让人看出端倪,害了告诉她这一消息的卢绣娘。
在眼泪快要掉下来之前,莫安生又狠狠地掐了一下,将那泪硬生生逼回去。
如玉,你放心,现在我没能力帮你报仇,但我莫安生发誓,以后一定会回来替你报仇!
下午的时候,宁王爷来了。
莫安生想要离开宁王府,被宁王妃强留下来,甚至不惜杖打她贴身丫鬟的事情,宁王妃没有隐瞒他,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包括那丫鬟重伤不治已经去世的消息,并被她压了下来,不让莫安生知道的事情,也实话实说了。
宁王爷听完后,没有说什么,直接去了莫安生的新住处。
莫安生对着宁王妃,因为心中有恨,可以不行礼。
但对着宁王爷,不管心里如何想,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安生见过王爷!”
“不必多礼,安生。”宁王爷温和道:“在这里住得可习惯?”
“十分不习惯。”
宁王爷未料到她如此直白地道出心里话,面色一僵,声音冷了几分,“听王妃说你想见本王,有何事?”
莫安生忽地跪在地上,“王爷,安生不愿为妾,还请王爷放安生离去。”
宁王爷怔了怔,压住心里的不愉快,淡淡道:“此事已定,无需多言。”
“王爷,安生明白您要纳安生为姨娘,是因为看上了安生的才能,并不是有了别的心思。
如果王爷不愿放安生离去,安生也可以答应王爷,替您谋划您想得到的一切!
不管是钱财,名声,甚至是地位,安生都愿意尽心尽责地,替您夺取一切!”
若是旁人听到一位刚十三的小丫头,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只怕会嗤之以鼻。
然而,宁王爷却十分清楚,这个十三岁的小丫头莫安生,说不定真有这样的能力!
不说他一早知道的熊宝宝,思祭酒,还有他后来知道的开光许愿铃,几日之类便赚足一千两,以及苏侧妃铺子里绣像纨扇的事情。
绣像纨扇这件事情,原本宁王爷是没怎么理会的。
当日苏侧妃找他一哭诉,他因为成茵郡主和面子的问题,立马让宁王妃好好教导一下周姨娘。
后来无意间听到一同僚大赞他府下铺子会做生意,才知晓了苏侧妃曾请马氏戏园子当街唱大戏之事。
再后来,让手下人一打听,便将整件事情,摸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从头到尾,这件事情,都是莫安生在背后出主意。
先是让苏侧妃向他讨得了生产权,并答应不参与绣像竞争。
后来周姨娘想对付苏侧妃时,直接先低价大批购买回去进行再加工。
趁着周姨娘得意加大订量时,请马氏戏园子出面,断了周姨娘绣像的销路不说。
还再次低价从周姨娘手中将绣像逐一买回去,随便加工一下,转手再高价卖出。
这等心机与手腕,连刘吴二人以及张幕僚都自叹弗如,他怎能放过?
哪里有成为自己孩子的亲娘,更值得信任的关系?
所以无论如何,宁王爷都是打定主意,定要让莫安生成为自己的姨娘。
只有为自己生儿育女后,才能将她绑在身边一辈子,并且不会背叛。
因此当莫安生说完后,宁王爷停顿片刻,只道了一句,“安心等着十六进门。”
那语气时竟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那王爷,可否让安生见一见安生的贴身丫鬟如玉?”说了这么久,莫安生终于道出了自己最真实的目的,“她受了重伤,安生十分担心,见不着她,安生嫁得不甘心。”
宁王爷沉默一阵,轻声安慰道:“安生,本王刚刚听说你的丫鬟因为受伤过重,已经去世了。不过你放心,本王定会好好补偿她家人!”
什么?莫安生抬起头,装出不敢置信的模样,然后忍了两天的泪,终于在这一刻,放心地流出来了。
她咬着唇,双眼通红,颤抖着声音:“安生不信,安生说什么也不信!王妃明明答应安生,会找人替她医治的!”
“王妃确实找了大夫,也帮你的丫鬟开了药,还让人安排了个小丫鬟照顾她!”
宁王爷可惜道:“只可惜,还是没能留住她!”
“安生不信!安生要见见那个小丫鬟,亲耳听她说!”
莫安生红着眼,抬头瞪着宁王爷,黑亮的眸子经过泪水的洗礼,更是亮得吓人。
宁王爷一时间,竟有些不忍直视,想着先前已经拒绝了她一切的请求,这个小小的请求不算过份。
宁王爷点点头:“沐武,去将负责照顾安生丫鬟的小丫鬟带过来。”
堂堂一王爷,自然不可能将每个丫鬟的名字都记住,如此绕口的话,门外的沐武还是听懂了。
很快,那个茫然不知所措的小丫鬟便被带到了莫安生面前。
“奴婢见过王爷,见过安生小姐!”
莫安生不等宁王爷出声,直接问道:“如玉是怎么死的?死前可有什么话交待?”
那丫鬟吓了一跳,支支吾吾道:“奴婢,第二天一早去的时候,如玉,如玉姐姐,就没气了,没,没交待什么!”
“什么?”莫安生心里一咯噔,厉声道:“你不是负责照顾她的吗?为什么不是在她房内贴身照顾,而是早上的时候去?”
“奴婢,奴婢,…”小丫鬟吓得大哭,“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说!”宁王爷也听出不对劲,沉着声喝道,不怒自威。
宁王爷都开了口,小丫鬟再害怕,也不敢有所隐瞒,便将那日同卢绣娘说的话,重新又说了一遍。
末了又加了一句:“奴婢已经求得如玉姐姐的原谅了,请王爷开恩!”
莫安生悲愤不已,当她知道如玉去世后,真以为如玉是伤势过重去世,却原来是这个丫鬟贪玩,疏忽照顾造成!
一条人命啊,那是一条人命!一句贪玩忘了,恳求原谅,就想着轻易抵过?
莫安生恨得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王爷,请您答应安生两个请求,否则安生宁可死,也不嫁!”
宁王爷被她话语中的决绝震到,不由自主道:“哪两个请求?”
“一、安生要这丫鬟重受当日如玉所受之罪;
二、如玉曾同安生说过,最想看皇宫时的烟花,可惜临死前也没能看上一眼。
因此安生恳请王爷,安排人在初八如玉头七那天,在王府里放一整夜的烟火,送她上路!”
虽有些过份,也不算太过份!看在她痛失忠仆的份上,宁王爷沉思片刻后,点头道:“本王答应你!”
“不要啊,王爷,不要啊,安生小姐,奴婢知错了,请放过奴婢!”那丫鬟不断磕着头,痛哭流涕。
莫安生不为所动,冷冷道:“安生要亲眼看着她被杖责!”
既然两个条件都已经答应了,宁王爷也不在乎这个小小的请求!
“没问题!”宁王爷对着沐武道:“去唤几个婆子过来!”
“王爷…”沐武有些犹豫,这样一来,不是整个后院都知道王爷要纳莫安生为二十三姨娘之事了?
那代表着,魏王爷也很快就知道了,只怕这几天内,又会生出事端!
宁王爷朝他一点头,“去吧!”
“是!”既然宁王爷已下了决心,沐武不再多言,应声而去。
如今宁王爷也算想通透了,既然莫安生已经被二皇兄惦记上了,以二皇兄的性子,他才不管她什么身份。
哪怕已经生儿育女,他若想将她抢过去,就会想尽办法来抢,所以再遮着掩着,已经没什么必要了。
负责杖责的仆妇很快就来了,为了防止那丫鬟叫得太大声吵到宁王爷,一个仆妇塞了块破布到那丫鬟嘴里。
那丫鬟不断流泪,不挣扎也不敢挣扎,瞪大眼,乞求地看着莫安生,求她发发慈悲,放过她一命。
莫安生毫不心软。
她心想着,如玉当初一人孤零零躺在床上,等着人去救的时候,心里不知是何等地悲哀与绝望!
也不知那丫头临走前,有没有埋怨过自己?
还是会用善良卑微的语气道:安生小姐,对不起,奴婢先走了,若有来生,奴婢再做您的丫鬟,陪您到老。
莫安生看着被杖责的丫鬟已经两眼一翻,痛得晕了过去,身上的鲜血,弄湿了深蓝色衣裙,发出阵阵血腥味。
想着那日的如玉,也曾如此卑微地躺在那,被迫接受着能致她命的杖责,眼泪不断地哗哗往下流。
终于,她收起眼泪,淡淡开口:“够了,抬下去让人将她救活,不要让她死了!”
这丫鬟是罪有应得,却罪不至死,若不是宁王妃让人下狠手在先,如玉怎会死?
莫安生说完,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新屋子。
杖责的仆妇看了一眼宁王爷,见他点了点头,便将那丫鬟拖了下去。
宁王爷站在门外,看了眼紧闭着的房门,对着沐武,面无表情道:“走吧。”
他想着莫安生如今岁数还小,未识得男女之情,略有些任性,在一定范围内,他也愿意接受。
对于值得的人,他有这个耐心和耐性,看着她慢慢成长、变化。
等她再大些,成了他的人,到时候,定会想尽办法讨好他!
所以,宁王爷并不介意,现在先表现出他对莫安生的在意。
下午杖责丫鬟的事情一闹,很快整个后院都传开了。
关于宁王爷要纳莫安生为二十三姨娘的事;
关于莫安生的丫鬟如玉偷了宁王妃镯子被重杖的事;
关于如玉被疏忽照料死了的事;
关于莫安生为她报仇,杖责了照顾如玉的丫鬟的事;
关于宁王爷答应莫安生,初八晚上在如玉头七那天为她放烟火,送她离开的事。
而莫安生被纳为二十三姨娘的事,理由也相当合情合理:
一方面,宁王爷感念与十八姨娘的缘份,为了让她走得安心,决定帮她照顾她最疼爱的唯一的妹妹莫安生。
另一方面莫安生已经十三,留在后院丫鬟不是丫鬟,小姐不是小姐的,身份太过尴尬,再大些难免会有闲言闲语传出。
为了莫安生的名声不受损害,故而先将她的名份定下来,等她及笄后再圆房。
知道这些消息后,一下子,整个后院都炸开了锅。
最初大家忙着过年拜年,也没人在意莫安生主仆去了哪。
后来偶然想起两主仆不见人影,还以为是宁王妃放了莫安生假期,让她陪着如玉去乡下过年了。
哪知,短短几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各侧妃姨娘们,再想到宁王爷竟然为了莫安生,答应了她所有的请求时,心里嫉妒不已。
不过是个未长开的小丫头,到底是哪点入了宁王爷的眼?
而知道了下午发生的事情的宁王妃,咬咬牙冷笑两声,眼里射出狠毒的光,捏在手里的帕子被扯得完全变了形。
一旁的李嬷嬷担心地看着她。
宁王妃此时的心里,确实又恨又怨。
恨自己居然轻信了莫安生的话,让她见到了宁王爷!
怨宁王爷居然为了一个莫安生,置她这个当家主母的脸面不顾!
越过她,直接按照莫安生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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