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1)
栾澄倒也没有认为他们一定能得到第一名,尽管罗运对他们好像很有信心, 但他懂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的道理,更别说这一次考核, 不是省里举办, 而是全国性质的,每个市, 只要有特殊案件处理部门的,都要派代表去参加考核。
以前的考核栾澄和顾倾淮都没参加过,但是据来送入场证的罗大局长说, 往年参加考核的人至少有五六百之多。最少的一次五百一十七人, 最多的时候达到了一千两百多人。因为每次各地派来的人数不确定, 所以参加人数哪年都不固定。
至于参加资格, 那是各省市先进行初次考核之后挑出来的。
如果按常规, 栾澄和顾倾淮也要参加考核之后才有可能代表白松市, 甚至是省里去参加全国考核,但是这一次他们在泰城山上的表现已经足已证明他们的实力,所以梁局长向上级一打报告, 上面就给了特批。
栾澄拿到准考证和入场证的时候还挺高兴,觉着最起码得到了一个表现的机会。但后来怎么想怎么不对味:“男朋友,你说罗叔是不是一早算计好让我俩去参加考核了?”
不然的话,怎么他们一回来没多久就有特批,就有准考证和入场证?
顾倾淮着实有些佩服栾澄:“难不成以他的个性,还能打没准备的仗?他摆明了就是想给七分局出头, 我猜肯定是以前吃过鳖。”
“以他的性格,吃鳖?不能吧?”栾澄觉着罗运是那种吃什么都不会吃亏的人。
“这世上的事没什么是不可能的。要不然他自己去不就行了?我就不信他忙到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顾倾淮说着把书合上放到一边,“走吧。”现在是他们回来的第二天,要回栾澄家报个道,免得家里人惦记。要不是因为昨天回来得太晚,昨天就该回去。
“书不带了吗?”栾澄往书包里装给家人带的礼物时随口问。
“基本上记完了,不带了。”
“记、记完了?!”栾澄一脸想要死过去的表情,“不是我说,顾倾淮,男朋友!你这样容易交不到朋友的你知道吗?我靠那么多本,光看也要看好久你居然告诉我记完了?!是人不是啊你?”
“想多了,不是我一个人记的。”顾倾淮向后努了努下巴,韩诚东和明玥就带着一群亡魂将士们出来了,“他们也有帮忙记。”
“擦,这是作弊!”
“作弊?谁看到了?”顾倾淮脸不红心不跳地把包往肩上一挎,“走了。”
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很快到家。奶奶已经提前得了信,在门口等着了。大热的天,火热的太阳都没能挡住老太太见孙子孙媳妇儿的热情……这是错觉。栾澄是后来才知道,他奶又跟他爷生气了。他奶出去跳舞,那个新搬来的老头又来请奶奶给做舞伴,他爷火了,大晚上去人家家里点灯。人家一关灯他爷就再给点起来,吓得老头连夜搬到了儿子家,再就没回来。
这事说出来有那么一丁点缺德,但栾澄还是忍不住想乐。
他爷这醋吃得也太明显了。
老太太瞪了卧室门口一眼说:“老顽固!我都说了等社区比赛一结束我就不跳了,就那么两天他还忍不了,非说那个李老头朝我抛媚眼了,你们说他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抛什么媚眼啊?!抛白内障抛青光眼还差不多!”
栾澄憋笑憋得差点把水果喷出来:“好了奶奶,您消消气。那个什么社区比赛不去就不去呗,大不了回头我跟倾淮陪您去更好玩儿的地方。至于比赛,您身体这么好,明天再去不也一样么。明年肯定有更帅的老头来给您做舞伴!”
“不行!”老太太这边还没应声,老爷子就从卧室里飘出来了——之前就在家,但是死要面子没露面,“我看谁敢再勾搭你奶!看我吓不死他!”
“嘿你这老头还来劲了是吧!什么叫勾搭呀,难听死了!”老太太站起来,“有本事你不让我出门!”
“不让出就不让出!”老爷子转身飘到门口,在门框顶上画了一道带着老太太生辰八字的符,“我看你怎么出!哼!”
“你!你个死老头!”
“奶奶奶奶,您消气。”栾澈这边拦住老太太,“唉哟您二老加一起都一百多岁了有什么可吵的啊。”
“是啊奶奶,咱不跟他一般见识!”栾澄朝老爷子挤眼。
“哼!老不羞!”老太太瞪了一眼,回屋。老爷子不服,又飘着跟进去了。
“真是……无语啊。”栾澈摇头。
“你们以前还小,所以不知道。”李玉芬笑说,“爷爷活着的时候就总跟奶奶一跑一追的,习惯就好了。”
“看来是情趣。”栾澄说。
“哥你跟倾淮哥不会也有这种情趣吧?”栾澈笑问。
“有个球啊,我上哪他都能找着。”栾澄拖起小绿豆,“好像长不少啊。”
“必须的,跟着二叔有肉吃啊,天天活鱼活虾,不胖才怪了。”栾澈挠挠小绿豆的背壳,“对了哥,以后也把它放我这养吧,反正我开学就跟你和倾淮哥一个学校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们想它了我再给你们送过去呗。”
“行啊,小绿豆同意就行。”栾澄又说,“对了,到时候你住校吗?还是搬来跟我和倾淮一起住?”
“我当然想搬过去跟你们住了,学校我早就住够了。再竟倾淮哥手艺好,我学习方面有不会的还能让他教我。不过当电灯泡好像有点儿不厚道啊。”
“我俩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灯泡,你要是不想住校可以随时过去。”顾倾淮说,“反正还有间客房。”
“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快开学的时候我就搬过去。”栾澈像是落了块心中大石头,他幽默地起身一抱拳,“非常感谢二位哥哥收留,我一定一定做一个不防碍你们的灯泡,哈~”
“喵~”白幽这时候居然也坐到了栾澈旁边,“喵喵~”
“白幽你不会也想跟二叔混吧?”栾澈问。
“喵!”屁啊!我是叫你别那么想不开!还有还有!哪来的二叔?一个小屁孩!
白幽本来还想着要不以后他也跟小绿豆一样,跟栾澈混得了,好么栾澈居然要搬到顾倾淮和栾澄那儿!
栾澄刚倒的水,白幽一爪子蘸上去,在茶几上写:和他俩在一起天天吃狗粮啊!你干嘛想不开!
栾澈把白幽捞起来,“没事,以后咱们三个做伴儿~”
白幽一听,妥了,感觉更特么凄凉了,真是哪哪都不对劲。
好像离开罗运,就不对劲。
罗运也没比白幽好哪去。之前带着白幽的时候也没觉得怎么样,就是习惯性地喜欢把他放在自己的肩上或抱在怀里,没事的时候就撸一把,摸一摸,或者心里有什么关于工作上的想法就跟白幽说一说。白幽也未必每次都回答他,但至少他知道白幽在听着。
这种感觉其实挺奇妙的,会让人忘了什么叫寂寞。
白幽就是个小妖精,小开心果,他心烦的时候会跟他卖萌,他高兴的时候会跟他一起高兴。如果哪天遇到什以好的事情,白幽还会跟他撒欢求抱。他们一起吃饭,白幽还总挑他碗里的肉。
有太多细节上的东西,白幽在的时候都觉得没什么可值得特别在意,但白幽不在了之后就好像,身上缺了块肉。
之前看着白幽的时候这种感觉还没这么严重,但是现在彻底看不着了,罗运发现自己居然睡不着。
连着两个晚上睡不着。
后半夜,罗运就像个精神病一样把白幽平时喜欢玩儿的球给拿到了自己床上,他抱着这个球,甚至还闻了闻上面的味道。
他发现他可能有病,还病得不轻。
居然想念一只猫,还想到睡不着。
三翻两次无法成功入眠之后,罗运也放弃了。他爬起来换了衣服,也不看看时间,驱车离开小区。他找了个理由去见顾倾淮和栾澄。
白幽潜意识里知道见到顾倾淮和栾澄就能见到白幽,但是他忘了提前打个电话问问。
这时候顾倾淮和栾澄还没回来。两人都被家里留住了,原因是栾澄妈妈包了饺子,让他们两个人吃完住一宿再走。正好顾倾淮想试试看能不能让白幽从猫的身体里出来,所以和栾澄一商量,干脆留了下来。
顾倾淮刚画完强行驱离魂魄的符,并且跟白幽解释清楚,操作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一些麻烦。
“这符上写的是你的生辰八字,但身体毕竟不是你的,所以也有可能不成功。但你也别有过多的心理压力,因为就算不成我们以后也可以再想其他办法。“顾倾淮说,“趴好吧。“
“喵~“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有一部分是爪机码的,所以标点比较坑,小伙伴们见谅哈^O^
☆、白幽来了!
白幽把自己缩成一团,本能地觉着有点紧张。他“死”了这么多年了, 也就“死”那会儿尝到了灵魂离体的感觉, 而且那次还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他隐约记得当时很痛苦。
这一次虽然是顾倾淮用符,但他还是有点怕。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明明以前不这样。
白幽用爪子捂住眼, 却不小心把额头都给挡住了。本来他这猫脑袋也没多大,再把额头挡了一半, 顾倾淮都没有地方贴符了。
于是顾倾淮把猫爪子一挪,趁着白幽有下一步动作之前直接将符纸贴到了白幽的额头正中央。
“喵呜!!!”符上发出一道白光,白幽一声尖叫, 一蹿老高, 仿佛被电到了一样毛都炸起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栾澄吓一跳, “白幽你没事吧?!”
“喵呜……”他这是作了什么孽啊!
白幽软软地扒在床上, 整个猫都要不好了。他的魂依然在猫的身体里, 而他的身体则像被万剑穿过一样, 疼得不行。
“看来还是不行。”顾倾淮把眉头皱得很紧。
“是不是这符的灵力还不够啊?”栾澄看着发出一道白光之后就渐渐消散的符纸,“你说再换个更强的试试看能不能行?”
“不是这个原因。”顾倾淮瞄了摊成一坨的白幽,“再说他本来就小, 如果符文灵力再增强,搞不好就会直接把他弄死了。”
“呃,死了不也是身体死吗?魂魄应该还在?”
“没有办法肯定。可能像你说的那样,身死魂在,但也有可能就此彻底消失,包括魂魄。”顾倾淮神色有些凝重。按理说他的符只要写对了魂魄的生辰, 应该是可以让白幽脱离猫体的,怎么就不行呢?是哪里分析出了错,还是白幽现在用的身体本来就有问题?
一只野猫,一只看起来很普通的野猫,却偏偏在那天,在那样的情况下吸收了白幽的魂魄。
“总不能还得弄清楚这只猫的生辰吧?”栾澄若有所思地说,“对了倾淮,你说把白幽附身到猫身体里那天当作白幽的生辰会不会管用?这件事从某个角度来说不就是重生吗?”
“……可以试试。”
顾倾淮自然还记得事发当天是几号,大约什么时间,所以他又很快画了一张新符。
白幽刚缓和过来一点,这又看到一张符摆他眼前,顿时生无可恋。
“要不然下次再试也行。”顾倾淮见状说,“反正还有时间。”
“喵呜~”白幽强撑着一口气爬起来,摇摇头。能见光固然好,可他不想再做猫。猫就是猫,怎么也没有“人类”行事方便。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他做猫还有什么意思。
顾倾淮不用猜都知道,白幽应该是又在想罗运。他暗暗叹气,又把符贴到了白幽的额头。
白幽紧张得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豆,但只要能脱离猫身,他觉得也值了。
遗憾的是,过了一会儿符也没有反应。这张符既没有发出白光,也没有消散,而是原状贴在白幽的猫头上。白幽一抬爪子还能摸到符纸。
顾倾淮以前也碰到过这样的情况,一般来说不是符纸用错了没作用,就是符纹本身画得不对。可他过了十二岁之后就从来没有画错过任何一张符。他把它们记得很清楚,按理说应该不可能错了才对。
顾倾淮把符文从开头到结尾又重新看了一遍,他确定没有错误。
其实他这会儿心里有个想法,或许白幽真的死了才能让魂魄脱离。不然的话,他们再怎么做也没用。可真让他们弄死白幽也不靠谱,更别说他还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在弄死猫身之后还保留白幽的魂魄。
“要不问问爷爷吧,或许他知道怎么回事。”顾倾淮现在最为信任的除了栾澄便是老爷子,因为老爷子对栾澄这个孙子最是上心,所以对他自然也差不到哪去。关键老爷子还十分博学,有些在书里学不到的东西,老爷子那里都会有答案。这是一位经常走野路子却还能把野路子走成阳光大道的爷爷,多聊聊没毛病。
“奶奶,我爷呢?”栾澄出卧室问。
“你大孙儿找你呢!”老太太恨恨朝墙角瞪了一眼。
“怎么了小澄?”老爷子昂头挺胸飘过来。
“是倾淮想问您点事。”
“爷爷,我们想让白幽脱离猫身。”顾倾淮说,“我画了驱魂符,第一张符用的是白幽本体的生辰八字,符文发出一道白光之后碎了,没成功。第二张符用的是白幽的灵体附到猫身的时辰,但这符贴到白幽额头上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您看是不是还需要做什么其他补充?”
“这就是你刚画的符?”老爷子看到白幽额头上有一张,“倾淮啊,你这个符不能这么画。猫是猫,人是人,虽然白幽的魂魄是人,但他现在在猫身体里,那他现在就是只猫啊,你怎么能用人用的符文起符头?你等会儿爷爷给你画一张,你照着重新画一个。”
“好的,谢谢爷爷。”
“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老爷子呵呵一笑,转头瞅瞅老太太,“老伴儿,给我找找纸笔。”
“明知道怎么才能让白幽脱离猫身,早怎么不教他们?”老太太气归气,正事还是放在心上的,很快把纸笔找出来了。
“这不是没到时候么?再说我也是不久前才把这符研究出来。”老爷子一打响指,笔就自主飘了起来。他蘸了点墨汁龙飞凤舞地往纸上那么一画,一气呵成,很快就画完了。
两份符文不细看都不知道哪里不一样,反正栾澄瞪眼瞅半天也没找出来除了用料不同之外还有什么不同。然而顾倾淮一瞅就知道了两者之间的差异。
顾倾淮照样子重新画了一张。他把这张符再次贴到了白幽额头上。符纸发出了一道强烈的白光,紧接白幽就像被什么用力推开似的脱离了猫的身体!
“白幽!真的成了!”栾澄摆摆手,“感觉怎么样?”
“居然有点儿不太习惯了。”白幽“咻~”一下飘到浴室照照镜子,又“咻~”一下飘回来:“谢谢老爷子!”
“都是自家人,别客气。”老爷子笑笑,“倾淮你来,爷爷把其他几种新研究出来的符文教给你。”
“好的爷爷。”顾倾淮看了眼白幽,见他状态不错,便跟着老爷子去了书房。
白幽这下又能飘起来,高兴坏了,他就像被放到操场撒欢的孩子一样没一会儿消停。
韩诚东和明玥得知老朋友重获自由身也出来聊天。赵玉芬给他们弄了些吃的东西,栾澄就跟这几位阿飘朋友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那以后白幽不就又见不了光了吗?那个猫身不能再用了吗?如果能的话,偶尔出去见见光也挺好。”明玥说,“还是你打算以后都不回去了?”
“一会儿问问倾淮。如果还能用,那就留着,偶尔玩儿玩儿也好。”白幽看着安安静静趴在小桌上的猫身,过去轻轻拂过那一层柔软的白毛——用久了还挺有感情的。
“在想罗运?”韩诚东问。
“是啊,白让他撸了那么长时间,简直便宜他了。”白幽勾了勾唇角,“你们说我现在这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会不会吓死他?”他的样子不是谁都能一下子就能接受的,美则美矣,却需要适应,毕竟全身白花花的就眼睛特别红,一看简直就像个妖精。还真让罗运说对了,就是小妖精。
“白幽你还要去找罗叔吗?”栾澄说,“如果你想的话,趁现在,他应该没什么防备,而且刚好天黑。”
“啧,我才不去呢。他啊,他们有个老领导给他介绍了一个姑娘,我去凑什么热闹?”白幽把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似乎觉得没趣,“对了栾澄,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去考核?”
“明天啊,酒店都订好了,明天应该会有人会把车票送到教师楼那儿,我和倾淮明天一大早过去。”
“那好,我先出去转转,透透气。明天天亮之前去教师楼那儿等你们。”白幽飘起来,围着地毯转了个圈,“还是这种感觉自在啊。”
“那你可注意点儿安全。”栾澄说着向白幽转了些邪灵之气,一下子让白幽的灵力增进了不少,不至于久附猫体而削弱了能力。
“就冲这个我也得跟你们在一起,灵气满满的感觉实在是太舒坦了!”白幽“咻~”一下飘到窗口,又飘回来,摆摆手彻底飘出栾澄家。
等顾倾淮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白幽已经不知道飘哪去了。这家伙在外头转悠了一晚上,赶着太阳出来之前才回到教师楼。他进小区院里的时候,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停在那儿。
罗运在这儿等了一晚上。本来他是想回家的,但一想到回家了之后也是心烦,所以干脆就在车里坐了一宿。
白幽看到罗运坐在车里却也没叫他。然而他不叫罗运,罗运却注意到有个白影飘进了顾倾淮他们住的单元楼。
罗运从没见过白幽,但他知道一般的灵体不会进居民楼,接近人类的灵体有很大一部分带着某种恶意,再加上白幽长得实在是不像好“人”,所以罗运想都没想,直接下了车。
他几个大步跟上前面的影子:“站住!”
白幽转头,血红的眼睛盯着罗运,嘴边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有事吗?罗大局长?”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mm……
罗运:“嘴快一时爽,追妻火葬场。”这谁说的?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馋猫幽
“你认识我?”罗运左右瞅瞅,见没人, 疑惑地看着白幽。灵体他见得多了, 但还真没见过美成这样的,一双红色的眼睛妖冶中透着灵动, 仿佛瞅一眼就要把人的魂给勾走似的。
“白松市特殊案件管理局七分局局长嘛, 当然认识。”白幽现在能飘起来了,居高临下地看着罗运, 一双漂亮的手慢不经心地绕着自己的头发丝,“叫我干嘛?我犯法了?”
“你进这里做什么?”
“你管得着吗?去朋友家而已,难不成还得跟你提前个打招呼?”白幽继续往里进, 不一会儿就飘到了顾倾淮家门口。他是灵体, 不用钥匙, 不开门就能进。
“喂!”罗运跟着进, 差一点撞门上, 立时抓狂。他没钥匙啊!他开不了门!真是见鬼了, 顾倾淮这里明明对灵体设防了,但是那个白花花却能安然进去,难不成真是顾倾淮和栾澄的朋友?他怎么不知道他们有这样的朋友?
这时候天还早, 因为是夏季,四点左右天就亮了,白幽天亮前回来,所以现在也不过三点。罗运想给栾澄打电话问问都担心顾倾淮跟他发毛。太早了这也。
罗运拿出电话,想想还是算了,既然能准确地说出他的身份, 又能随意进出栾澄和顾倾淮的地方,那应该不会是敌对一方。自从之前被栾澄的大伯带人进来一次之后,顾倾淮已经加大了防范力度,按理说不至于谁都能进,除非顾倾淮特意给对方开了个绿色通道。
最重要的是,对方的身上有种让他熟悉的感觉。
罗运敲门:“喂,开门!”
白幽打开电视机,随后翻翻冰箱,把门外的声音当放屁。
罗运敲了半天没人回应,只好把林纤红和周庭真招出来:“劳烦两位帮我确定一下里面的是不是小顾和栾澄的朋友。”
林纤红和周庭真还不知道白幽脱离猫体的事,因为他们被罗运借来之后还没回去过,而且也别说他们不知道白幽脱离猫体,他们就连白幽本尊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们第一次从血魂旗里被顾倾淮招出来那会儿白幽已经是只猫,所以他们压根儿也没见过白幽本尊。
不用说,林纤红和周庭真肯定也能随意进出。他俩进去之后看到一道白影在那猫着腰对着冰箱里瞅,不约而同问:“你是什么人?”
白幽听到熟悉的声音,立时转过身来,做了个噤声手势:嘘!
他在墙上写道:我是白幽,我从猫身体里出来了,但你们别告诉罗运。
林纤红和周庭真对视一眼,感觉白幽身上的灵气确实是他们所熟悉的。于是两口子点点头。林纤红低声问白幽:“要让罗局进来吗?”
白幽想了想,之前在罗运家里罗运也没防着顾倾淮和栾澄,便说:“行。”
周庭真拍胸:“放心,肯定帮你保密!”
白幽的事他们两口子基本知道,所以这一次,他们也要站白幽这一边,谁让他们本来就出自一家呢!
罗运等了一会儿,总算把林纤红等出来:“怎么样?”
林纤红说:“确实认识。罗局长进去说话吧。”
门自屋里打开,罗运一抬脚就进屋了。他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白幽身上。
白幽这会儿已经把酸奶拿出来放到了茶几上。封口被打开,他时不时弯腰闻一下,咂咂嘴巴,一副特别享受的模样。
作为猫的时候,虽然他也不像其他猫一样特别注意不乱吃东西,但像酸奶之类的他还基本没碰过,就怕一个搞不好真拉肚子再去打针,那可太丢人了。现在想想还挺怀念酸酸甜甜的味道的。
罗运不知不觉地直勾勾瞅着,总觉得眼前这长发飘飘的灵体有点熟悉。特别是享受的时候喜欢摸耳朵的动作,怎么那么像白幽呢?!
记得顾倾淮好像说过,白幽的本体长得特别妖艳。
“白幽?”罗运试探地叫。
白幽没吱声,也没回头。
周庭真和林纤红也装着不知道,并且带着疑问的目光看了罗运一眼:“罗局长,你在找白幽吗?”
罗运笑笑:“没什么,叫习惯了,忘了他不在。”
白幽抬头看了罗运一眼:“罗局长要喝杯酸奶吗?”
罗运接过来,不再执着地想要弄清对方的身份。他去书架上拿了本书下来随意翻看,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又转头看了一眼白幽。
心里总有种挥不去的奇怪直觉。
他起身:“我去买点早餐,用帮你们带什么吗?”
白幽在脑子里想了一串好吃的食物,但是他没开口。至于林纤红和周庭真,他们虽然被借来帮罗运一些忙,但到底跟罗运不太熟,而且对他们来说吃不吃根本不重要。
“我们就不吃了,罗局长你随意。”林纤红说完飘来飘去,把本就不算乱的屋子打扫得更干净。
罗运在玄关处换了鞋,看着白幽,到底是没问他要不要吃什么。
这个时间,外头的天已经开始要亮起来,但开门营业的餐厅却是少之又少。罗运晃了大半个城,最后找了一家全天营业的连锁早餐店。他买了粥,还买了些小菜和面点。原本是想打包好之后带回去,但又鬼使神差地在营业员打包好的前一秒叫对方停了下来。
罗运在店里吃了早点,随后开车去单位附近的一个早市场。那边有一家专门卖卤味的,做的卤味特别出名,有些人特意开车走远路去那边买来吃。罗运是这家的常客,因为这家的卤鸡腿是白幽的最爱。
一会儿顾倾淮和栾澄回来的时候肯定会带着白幽吧?白幽看见他给买了卤鸡腿,肯定很高兴。
罗运一气儿买了十个,也不管白幽能不能吃完。他打包好这些之后,心情好像突然好起来了,连上楼都感觉脚步轻快。
白幽大老远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他瞬间飘起来东张西望:“好香啊,你们闻到了吗?是鸡腿的味道!”
林纤红和周庭真一脸懵逼:“有吗?”
白幽闻闻这闻闻那,最后飘到门口:“有啊有啊,越来越近了!”
白幽飘出门口,一看是罗运正提着卤味往楼上走,心里咯噔一下。他立马收起脸上享受的表情,一副随便出来看看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倾淮和栾澄回来了呢,原来是罗局长啊。”
罗运对眼前这位白花花有种莫名的亲近感,他觉得这种感觉应该是从看到对方边享受酸奶边摸耳朵开始的。于是他提提袋子:“我买了卤鸡腿,要尝尝么?”
亏得这一大早楼道里没人,不然非得把罗运当精神病。
白幽使出了吃奶的劲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了,不过我最不喜欢吃鸡。”
妈的白幽你这个骗子!那可是鸡腿啊!乔记家的卤鸡腿你知道吗!
白幽硬生生逼着自己别开目光,并使出洪荒之力飘进客房。
罗运微眯着眼睛看着那道看似不屑一顾,但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的背影,突然意有所指地笑了笑。他进厨房拿了个盆放到茶几上,再把鸡腿装进盆里:“两位确定不尝尝吗?以前白幽在的时候可是特别喜欢这家的卤鸡腿。”
林纤红跟周庭真对此还真是不了解。但那个香香的味道确实好闻。于是两口子各要来一个“品尝”着,寻思他们吃了,白幽想吃的话也就比较不尴尬了是吧?
却没想,白幽刚在外面说过,他最不喜欢吃鸡!
怪只怪白幽当时生拉硬挤,说出来的话声音太轻,林纤红和周庭真都没听到。
林纤红和周庭真在这“吃”着,那个香味就往白幽鼻子里飘啊飘,飘得他都快要憋不住化身恶虎去扑食了。
娘个腿儿的,罗运绝对是故意的!
白幽扁扁地粘在门板上,一边默默地念着:我不馋我不馋我一点儿都不馋,一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无比盼望谁给罗运打个电话把罗运叫走,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不客气了!
然而这一大清早,根本没人联系罗运。
顾倾淮跟栾澄这会儿也才起床,两人吃了些栾妈妈给做的早餐,悠哉地出了门。至于白幽用过的猫身,则暂时托给爷爷奶奶了。
“刚才出来的时候给白幽带点吃的好了,居然把这事给忘了。”栾澄发现自己还真没从白幽脱离猫体的事情上完全回过神来。
“路上再买吧。”顾倾淮刚说完就听到信息声。他拿手机看过后笑说:“不用买了。”
“啊?为什么?”
“罗叔去我们那了,他还买了鸡腿,让我们别忘了带白幽过去。”
“……”栾澄无语片刻,“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见到了?”
“有可能。而且白幽还没让罗叔发现他的身份,不然罗叔不会发这条信息。”
“那怎么办?我们也替白幽继续保密?”
“嗯。不过我猜……”顾倾淮略一琢磨,“白幽在罗叔面前瞒不住太久。”
在一起相处了不少年,对于白幽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白幽长的是挺能唬人,但本质上还是个逗比。这一点跟明玥刚好相反。明玥是看着单纯,心思却细腻,想得也深。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顾倾淮跟栾澄加快了速度赶回教师楼,果然看见教属院里有罗运的车。
“那一会儿看见白幽我们叫他什么啊?”栾澄问,“叫名字不就直接露馅了么?”
“先什么都不用叫,让他自己说。”顾倾淮几个大步上楼,把门打开之后对罗运他们打了招呼,紧接着看向白幽:“什么时候到的?”
“当然是天亮前了,还能什么时候。”白幽这会儿馋得心情不好。
“对了,这位是七分局的局长,叫罗运,帮过我和栾澄不少忙。”顾倾淮说,“你们互相介绍过了吧?”
“没有啊。”白幽说,“你俩来的时候给没给我带吃的?”
“没带。”顾倾淮心里骂了句你个蠢驴!问你们介没介绍过不顺势往下自我介绍,说什么带吃的?!这让他跟栾澄怎么叫?
“白幽呢?不是让你们把他带过来么?”罗运说。
“看到你发的信息那会儿我和小澄都已经出来了,所以没带。”顾倾淮简直服了白幽了,居然还好意思一边瞅鸡腿一边对他使眼色!
“那一会儿等你们走了我再去找白幽吧。老爷子在家是吧?正好还有点问题请教他。”
“在。”
“那就好。”罗运说着从手包里拿出两张车票和一张邀请函,“你们到了之后就到邀请函上的这家酒店住下就行。剩下的会有人联系你们教你们该怎么做。”
“罗叔你真不去啊?”栾澄问。
“我还有我的事情处理。”罗运说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白幽,就见这家伙一手支着下巴望着窗外,不知道想什么。
“既然白幽没来,那鸡腿我就带走了。你们到那边之后记得有事随时联系我。”罗运拿起鸡腿袋子到玄关处换鞋,换完开门走了出去。他来的时候本来也就是想看白幽,送票只是顺便的事情,不然今天再来也可以。
白幽一看人走了,瞬间飘过来把脸扎进盆里深深一嗅!却不知这个时候,下了楼的罗运把鸡腿往楼道窗台上一放,人又重新走了上来,并且还是轻手轻脚一点声音都没有的那种。
“有这么馋吗?”栾澄无语,“你小心罗叔又回来。”
“哎呀他肯定走了,我都快闻不到鸡腿的味道了。”白幽郁闷得不行。
“不就是卤鸡腿吗?回头让倾淮给你做一大盆。”
“那不一样。乔记的卤鸡腿,特别特别香。”白幽回想着记忆中的味道,“之前罗运也总给我买来吃的。早知道我再当两天猫好了。”
“出息!”顾倾淮受不了地看了白幽一眼。
白幽咬咬手指,恨不得对着盆舔,但鸡腿已经没有了。
然而就在他琢磨回来之后一定要让栾澄带他去好好享受一顿时,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
别说白幽,就连栾澄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罗运又回来了。没想到打开门一看来的居然是尤老师。尤老师手里提着白幽再熟悉不过的袋子:“罗运让我给你们的,说是你们这儿有人馋鸡腿了。”
白幽:“……”
白幽“咻”一声飘到窗口,就见罗运刚好靠在车上笑着对他挥手。
作者有话要说: 白幽:居然有人指望我能虐罗运,你们太高看我了……智商这种东西,那是能吃点鸡腿就补过来的嘛!
☆、费良
“我看你还是跟他走算了。”顾倾淮不知什么时候走到白幽身后,“就这点儿定力, 跟我们出去也得被人一只鸡腿再给勾回来。反正我和栾澄也不会去太久, 回来再去接你。”
“我才不。他又没说带我回去,我干嘛跟他走?”白幽觉得怎么也得罗运来说几句好听的他才能动摇。
“啊哦, 你还矜持上了。”栾澄说, “那你就只能等回来再去吃下一顿鸡腿了。罗叔给拿来的票是早上的车票,一会儿我和倾淮就得出发了。”
“出发就出发。”白幽再次对着鸡腿袋子深深嗅一嗅, 一脸满足样儿,“可惜了,还想逗他玩儿的, 没想到这么快被他识破。罗运简直就是只狐狸。”
“我看你才是狐狸吧?平时挺聪明, 一看到鸡就犯傻。”顾倾淮毫不留情地说完, 开始整理行李箱。考核的时候可能会用到的法器他都装在了一个特殊的行李箱里, 证件和钱款则带在身上。
栾澄是可移动灵气传输机, 他不用特别带什么, 只要带好了两人的衣服就行。他确定没什么遗漏,把屋里的灵体全部收进玉牌,跟顾倾淮下楼。
本来以为这么会儿功夫罗运应该已经走了, 没想到他的车还在小区。
罗运对着手机说:“行,那就这么办吧,我这还有点事,晚点见了面再详谈。”
栾澄问:“罗叔,能搭顺风车么?”
罗运晃晃手机:“能。我跟你们一起去参加考核。”
大概是罗运说得太正经了,栾澄没看出来他这是真的因公出差还是因为发现了白幽的灵体出现所以才跟他们同程。
不是说不去的么?
顾倾淮眼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调侃。
罗运大大方方地迎视着顾倾淮的目光, 摸摸鼻子:“啧,能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好歹我是你长辈。”
顾倾淮这才上了车,安静坐在后座。
罗运的车是二十四小时都能拉灵体的那种,玻璃做过特殊处理,所以一进了车里,白幽就很自然地飘出来了,并且又十分自然地坐到了副驾驶位上。他以前还在猫身体里的时候就是这样,每次跟罗运同车他都会坐副驾驶座。只有一次,罗运拉着领导介绍的那个女人时,他被放到了后座。
白幽有心想问问罗运跟那人怎么样了,但好像这问题一开口就有一种过度关心的感觉,所以纠结了半天白幽也没问。
倒是罗运,想到白幽还是猫的时候有一阵总是闷闷不乐,问他:“之前怎么了?成天不高兴,还耍小脾气,这回总能说说了吧?”
罗运是看着前方说的,这话一时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想来想去这问题也不可能是问顾倾淮和栾澄,所以白幽指了指自己:“问我呢?”
罗运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笑:“不然呢?”
白幽差点被这笑容恍瞎了眼:“我、我好像没不高兴吧。再说我什么时候耍小脾气了?你别瞎说啊,破坏我形象。”
顾倾淮和栾澄不约而同把头转向车窗方向,好像都在说:你还有形象可言吗?哦对,你有,为了鸡腿可以奋不顾身的馋猫形象。
“没有就好。我这几天还一直想呢,到底是哪惹你不高兴了。要说那几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也就我那老领导给介绍个对象。”罗运时不时看看白幽的表情,“我还以为是不小心把你冷落了。没有就好。”
“嗯。”白幽闷闷地应一声。
“不过有件事我真的觉得很奇怪。”罗运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彻底转过身来,“为什么我算不到你的命数呢?”
“不是有亲缘关系或者是有姻缘的人才算不到对方的命数吗?”栾澄十分耿直地说,“罗叔你算不出来白幽的,难不成你俩有什么关系?”
“是啊,我也很奇怪,他怎么看也不可能是我祖宗,亲缘关系是不可能了。”罗运弓起手指敲敲方向盘,“改天应该找老爷子帮我们看看。”
之前罗运在楼下的时候就算过白幽的命格。他当时也没多想,只是某种工作上的习惯驱驶,同时也是有点想知道白幽最后会有什么结果。没想到他费了半天劲也没算出什么。
白幽是什么时候来的,以后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活着,他通通没有结果。
这就比较耐人寻味了,毕竟他除了给亲戚算命之外,还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由不得不多想。
可能会算命的人都有个通病,遇到与自己缘份深,算不出命的,总会更加关注一些,因为好奇心,也因为他们之间很有可能有着特殊关系,比如栾澄和顾倾淮。顾倾淮再厉害也算不出栾澄的未来。
白幽转头看着窗外,总觉得听了罗运的话心里乱糟糟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
他跟罗运绝对不可能是亲戚,因为他活着的时候就没什么亲人。倒是死了之后认识顾倾淮和韩诚东他们,才过上感觉有亲人的生活。再后来认识罗运。虽然罗运可能是把他当成宠物吧,但对他也算很好了,几乎到了要什么给什么的地步,而且去哪儿都会带着他,弄得他好像渐渐习惯了有罗运的生活。
白幽想到罗运给他特意买的大床,不由转头看着他笑了笑。栾澄感受到某种亲昵暧昧的气氛,悄悄拉住顾倾淮的手。
顾倾淮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这车里瞬间普飘满了粉红色气泡。
顾倾淮和栾澄有车票,但是罗运没有,好在罗运的身份买张票不难,所以很快他们就坐上了赶往第一考点的高铁。
第一个考点是群南市。两场考核,一次笔试,一次实际操作。
群南市政府给这一次参加考核的人员专门安排的酒店里,栾澄观察着来往的各色人群。
放好行李出来之后他在大堂里跟顾倾淮一起等罗运,期间看到的基本都是五十开外的老前辈,只有极各别小年轻。他和顾倾淮这样加一块儿才三十多岁的,那更是凤毛麟角里的战斗机。
泰城山的事迹,上头一些大佬们是知道的。但是白松市为了保护他俩的私生活,这件事尽可能地帮他们保密着,以至于来参加考核的人并没有多少认识他们。
栾澄总感觉这一点好,也不好。好是因为有种神秘感,坏是因为这些人不认识他们,就总以为他俩是走错地方的。
又有两个准备出去的人看着他俩皱眉头了,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那两个小伙子怎么回事?什么来头?
栾澄不卑不亢地迎视对方,对方这才收回探究的目光。
罗运这时从电梯里走了下来:“走吧。”
他的表情不太对,但顾倾淮和栾澄都没来得及问,他们就迎面碰上了一个看起来跟罗运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
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乍一看就跟迟飞雨的表哥肖正轩有点像。但是质却截然相反。肖正轩是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儒雅的感觉,而这个人,锋芒毕露,像一把出壳的利剑,光是眼神就带着某种攻击性。
“哟,这不是罗局长么?”年轻人说,“我之前可是听说你今年不来,怎么又来了?”
“这不是怕你寂寞么,再说闲着也是闲着,所以特地跑来找你费局再切磋切磋。”罗运待人接物一向真诚,但是对着眼前这个人,他的敌意几乎是不掩示的。
“那就拭目以待吧。”费良理了理衣领,“也没准太阳打西边出来,你带来的这两个小朋友或许能让你扳回一局。”
“是啊,到时候费局可千万不要哭,我这两位小朋友可是很厉害的,就算有人使诈,在他们面前也未必讨得了什么好处。”罗运捏了把费良的肩,弯弯唇角走了。
栾澄也是路上才知道,原来这个费良就是让罗运曾经吃过鳖的人。两个人都是处级干部,年纪相仿,能力也算不相上下,所以自打认识开始基本上就对上了。
关键那个费良好胜心特别强,又总是比较针对罗运,而针对的原因也简单且有点儿不可理喻。
因为玄术界里鲜少有小年轻,所以像罗运和费良这种轻年才俊很受上面赏识。本来这也是人之常情,但烦人就烦人在费良容不下别人和他一样优秀。年纪比他大的他可以接受,他可以说他们阅历广,见识的也多。可是相同年纪的,他就总想比人高一头,来证明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在罗运看来这人简直有公主病,还病得不轻。
“特殊部门跟常规部门不太一样,不是我自夸,一般来说像我这个年纪能混上正处级的极少见,我现在到这个级别也是因为我们内部的行政结构比较特别,不然可能还要过几年才能到正处级。而那个败家子儿,对了,我说的是费良,我一叫他名字总能想起浪费粮食所以我都叫他败家子儿,他也跟我一样,也是借了特殊部门的光。我们这个系统在提干上有些优待,常规部门想从科级提到处级,再从处级提到厅级都可能要满足很多条件,需要工作经验和很多年的时间,而我们只要能力达标,没有违法记录,没有异族血统,其他一切都好说。那么问题来了,省厅那边有了副厅空缺,但是只有一个名额。”
“他把你当竞争对手了?”栾澄问。
“没错。我这人算是人缘比较好吧,而他呢,背景比较好。他师父活着的时候是省级顾问,虽然现在不在了,但是活着的时候是很有些威望的。”
“最终还是要用实力说话。”顾倾淮倒是觉得,那个费良的性子在官场上走不了多久。他的性格就够不招人待见了,那个费良好像比他还不靠谱。
“实力这个东西,有时候也是要靠缘分的。”罗运笑笑,看了看天色,“走吧,去吃点儿东西,准备晚上的考核。”
“吃什么?”顾倾淮问。
“要不问问白幽?”罗运说。
“这还用问吗?问他他肯定说想吃鸡-吧。”栾澄说完自己脸先红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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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寻常考核大都在白天,而特殊案件处理系统的考核却基本都安排在晚上, 因为只有晚上才可以让参与配合考试的灵体们自由出入, 并且此时阴气重,有些法器也只能在这种时候使用。
吃饭的时候, 罗运大概给顾倾淮和栾澄讲了讲注意事项, 还有考场规定——本来初级考核的时候就能接触到,但顾倾淮和栾澄都没参加初级考核, 所以罗运自然免不了一场啰嗦。
“实际操作考核上只要没有特别提出要求,可以用合法的法器,可以用非诅咒系符咒, 可以用三个以内包括三个灵体作为自己的助手。一般来说每年考核的内容基本都差不多, 中级考核实际操作有三个重点, 一是用符, 二是占卜, 三是灵气运用。用符我就不多说了, 目前来看除非老爷了过来捣乱,不然没有人能超过小顾。至于占卜这一块,确实有几个厉害人物, 我们想拿三甲不太可能,但我会尽力。灵气运用……呵,真不是我说,现在玄术界是一代不如一代,别说运用灵气去做些什么,就是能成功聚集灵气出体的都没几个, 即使有也都是老一辈了。所以栾澄,我猜你可以闪瞎许多人的眼。”
“倾淮也能啊,他画符那么厉害。”栾澄一直特别为顾倾淮骄傲,“像我这种灵气运用很简单,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类似本能。但是倾淮那个符文可真是……太丧病了。”
“的确,小顾是实力风骚。”罗运想起顾倾淮曾给他画过的那些符,还记忆深刻,“不过以我的看法是,最开始最好先有所收敛。”
“为什么?”栾澄问。
“头奖是银符,你说考核还没考完我就弄个银符金符出来,还不把主办方得罪光?”顾倾淮说,“太打脸了。再说真要那样只怕那张银符奖励就会变得不那么稀罕”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罗运说,“所以万事一定要有个度。这次让你们来的确有让你们帮七分局提升名气的意思,但最重要的是,上头有人想看看你们的表现。这个表现不单单指实力方面,还有为人处事方面。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人生规划,但是相信我,多看看,多接触接触对你们没坏处。”
“放心吧罗叔,我们明白你的意思。”栾澄笑笑,“莱来了,先吃饭吧。”
顾倾淮自己还没吃呢,就先给栾澄挑了好几块鱼肉。罗运还没开动就塞了一嘴狗粮,不由想起玉牌里的白幽。
栾澄像是看出什么来,便把白幽放出来一起吃东西。
白幽看到是鱼,飘在上头闻味道,然后下意识地想要用脸去蹭罗运的身体——以前罗运给他买好吃的,他都是用脸蹭罗运以表示感谢,他都习惯了。
然而这次,白幽刚把脸贴上罗运就直接从罗运身体里穿了过去,这导致大家看到他的时候,他是保持着一个特别可笑的姿势,他的脸向一侧使力,一副过去要蹭要讨好的模样,结果特么“扑空”了!
“白幽你干嘛?”栾澄看着白幽奇怪的动作,一脸懵逼。
“咳,没什么。”白幽挺直了脊背,理了理头发。
“他吃到喜欢的就会跑来蹭我。”罗运不知道是被触到了哪个点,看起来心情特别不错。他给白幽用的盘子里又放了一大块荷叶鸡说,“不过今天显然卖萌失败了。”
“那是猫的习惯而已!我这是一时没转变过来!”白幽梗着脖子瞪罗运。
“看把你傲娇的,头顶都快长出猫耳朵了。赶紧吃你的荷叶鸡,一会儿冷了不好吃了。”
“嗯!”白幽美滋滋地闻来闻去。
“对了罗叔,合法的法器是什么意思?这玩意儿还有违法生产的吗?”栾澄问。他们要的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包厢,而且是罗运熟悉的店,所以说话还算方便。
“合法的法器有两个概念,要么法器认主,就像血魂旗,要么主人能证明那件法器就是自己的。圈里有人丢了法器也是会报案挂失的,像这种要是被发现,那就直接没收了。”
“理解。”栾澄点点头。他给顾倾淮挑了一块非常嫩的排骨夹到碗里,“男朋友,如果这次比赛之后,有人让你留下来或者去其他地方发展,那你怎么办?”变澄看向罗运:“会有这种可能吧罗叔?”
“当然,而且这种可能性在我看来会超过百分之八十。”
“不去。”顾倾淮想都不想地说,“明年高考。”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高考,不动摇。”栾澄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之后又添了一碗。等到他吃完第二碗,考试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罗运带着他俩一出去,外头便开过来一辆黑色奥迪,这车直接拉着他们开往群南市的墓园。
这一次的考核正是在墓园进行。
栾澄跟顾倾淮下车时墓地上已经来了不少人,因为每个参与考核的人身边都带着灵体或者法器,而这些东西多多少少都会发出一些寻常人看不到而栾澄却能看到的光,所以栾澄很快目测出到场的差不多能有百八十人。罗运之前说的最多时上千人,这次也有五百多,那个应该是在初考之前,现在淘汰过之后就没有那么多了。
罗运去找这次实际操作考核的负责人登过记,拿回来三套纸笔和朱砂。之后按对方指示,和栾澄他们去了C区。这里的墓地划分区域,有A到E五个区,他们分到C区的15到17号。安葬在这里的三个人分别是一对老夫妻和一位与他们并没有任何关系的中年妇女。
“他们的灵体已经不在这儿了,给我们分这里有什么用意?”白幽挨个坑看了一遍,一个灵体都没发现,“还有,给这个做什么?不是实际操作吗?”
“实际操作里就有画符,为了公平起见,符纸,符笔,还有朱砂都是统一的。”罗运留了一份,另两份给顾倾淮。
“我呢?”栾澄问。
“你会画符么?”罗运毫不留情面地问。
栾澄顿时被噎住了一样,半口气没导上来。不会画就不会画呗!他兜里有更好的!
“去年的实操是什么样的?”顾倾淮问。
“去年,前年,大前年,好多年一直都是这样分配好用品之后,在规定考核时间给出当前分到的墓地里埋葬的人的生辰八字,以及他们生前的一组照片,再靠卜算算出对方的去处。如果已经投胎,就把墓碑号记下来上报,如果没有投胎,就要找到灵体并指引回来。一般来说每组都会分到一个指引任务和两个投胎任务。当然偶尔也有例外。我第一次来参加这项考试的时候就被分到两个指引任务和一个投胎任务。”
“罗叔你完成了?”
“嗯,我占卜能力比较强,后来指引的时候慢点儿,不过也通过考核了。”
“那一会儿咱们得到这三位的生辰八字,罗叔你跟倾淮分工,我就等着指引?”
“只怕没那么简单。你看那儿……”罗运指指外围,“知道那是什么吗?”
“圈魂幡。”顾倾淮说,“能有效防止魂魄逃脱,很有名的法器,一个幡可以分成无数个虚体,作用却和本体基本相差无几。”
“我听说这次奖励得比以前多,所以考核难度也相应提高了。”分到罗运旁边的人说,“上头好像是想要成立一个什么天师培养计划,这次考核要选拔出第一批学员。”那人五十岁左右的样子,胖胖的,笑起来很是和蔼,“罗局,你这次带来的组员很年轻啊,但是看样子懂得却很多,前途不可限量。”
“是啊常叔。应该是这一批来参加考核的人里年纪最小的了。”罗运介绍,“你们叫常伯伯就行,这位常伯伯看面相很厉害的。”
“常伯伯您好,我们就是跟着罗叔来凑个热闹。”栾澄见罗运态度轻松,跟对方看样子很熟,便笑说,“要是一会儿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罗叔又忙不过来,您可一定要多指点我呀。”
“哎哟你这小伙子,瞧你说的,我哪敢指点你,在这地方指点可是作弊。再说了,指点你也轮不到我啊。”常伯上上下下打量顾倾淮,“这小伙子能力不俗,他肯定更乐意指点你,你俩有师徒缘和……咦?”
“您不用咦,他俩就是。”罗运以为常伯看出来栾澄和顾倾淮的关系,随口接道。
“我不是说他们。”常伯说,“他俩我一早就看出来了,是命定的姻缘。我是说你啊罗局。你们……”常伯指指罗运再指指白幽,“什么情况?”
“您这不是在为难我么?我怎么可能看出自己跟自己的朋友有什么情况?”罗运说,“不如您给说说好了。”
“不不不,不能说,说出来多没劲。”常伯突然嘘一声,“考官来了。”
考官穿的不是西装,不是制服,而是一件黑色大长袍,并且他是飘过来的。他没给他们任何东西,没有罗运说的谁谁的生辰八字,有的只是一场再严肃不过的巡视。
每个区三个考官,他们分别把自己的管辖区巡视完之后,开始分号。同一组的都会分到同一个号,比如栾澄和顾倾淮还有罗运,他们都是7号。
“下面由我来宣布一下考核内容。”考官说,“本次考核与以往有些不同,以往是三场,今年却只有一场。相信大家都看到了,外面我们今年围了圈魂幡。此幡的用途想必大家都知道,所以在此不再赘述。现在,请你们拿出刚才分到的符纸和符笔,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制服你们接下来所看到的东西,为时四十分钟。在灵体完好无损的前提下,数多者赢!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开始!”
“晕,这位考官生前是位军人吧?这么麻利。”栾澄刚说完,就听到前方传来成千上万的鬼魂犀利的吼声!他们之前全部藏在地下,这会儿争先恐后地飘出来了。他们的目标全都一样,那就是脱离这个包围圈。可是每到碰到圈魂幡时他们都会被幡体弹回来,如此反复无果的结果就是他们身上的怨气越来越大!
栾澄发现在场所有人这时都在忙着画符或者躲避攻击,只有他,闲闲地看在那看东看西!
“小澄,借下背。”顾倾淮这时说。
栾澄二话不说就转过去了,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干。
顾倾淮也很自然地把符纸放到栾澄的背上,随后开始快速地让笔尖游走在符纸上。
“开什么玩笑?符都不会画来这当桌子?”费良一组的成员看到栾澄,压低声说,“费局,罗运是不是开玩笑啊?真要有他说的那么厉害,不可能不会画符吧?”他们跟罗运那组之间就隔着两组,所以他们看得很清楚,“我看另一个小子倒是真厉害,画符的速度居然跟您差不多。”
“这才刚刚才始,而且你们没发现,这么大的风,那小子背上的符纸却一动不动么?”费良画基础的定魂符已经很熟练了,所以他画的时候看的是栾澄那边。他发现真正叫他吃惊的不是那个叫顾倾淮的画符的速度,而是那个叫栾澄的小子,他是怎么做到让自己背上的纸一动不动?而且为什么那么多的魂魄开始攻击参与考核的人,却独独不敢接近罗运他们一组!
他曾经在恩师那边看过有人用灵气吸附纸张,难道栾澄这小子也会运用灵气?!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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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类
不得不说,白松市的一群顾问是相当会保密。大概也是考虑到不想让肥水流到外人的田, 所以他们一直都没对外说栾澄和顾倾淮的信息, 以至于栾澄和顾倾淮,许多人知道罗运带他们来必定有其用意, 却不知道栾澄和顾倾淮到底厉害在哪里, 具体又是怎么厉害。
就在顾倾淮画符的这会儿功夫,已经有许多人看了过来。有些能看到一些, 有些则根本看不到,地,中离着最近的, 则连顾倾淮画的是什么都能看清楚, 但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 顾倾淮画的却不是定魂符。
顾倾淮画的符四周没人看得懂, 就连罗运都没见过。栾澄就更不用说了, 他看符只能看明白那是一张符, 再多的,除非出现他所熟悉的生辰八字,不然基本上都是符认识他, 他不认识符。
费良观察了一路——他大概是平均每七秒能画出一张定魂符,而且每次画完之后就会放到一边,暂时先不用。他要把符全部都攒在一起,打算最后一起用。他隐约发现顾倾淮也和他一样,画完就攒着。而在他画四张定魂符的时间里,顾倾淮大概能画三张符。
先不谈其符纸的效用, 就这个速度,别说还不到二十岁,就是放他们这三十多岁的人堆里也得算个中翘楚。
要是能让这小子归自己队里就好了。
费良收回嫉妒的目光,专心地开始画起了自己的定魂符。
时间就在一群人争分夺秒的过程中悄然流逝着。顾倾淮画到第二十张的时候,速度就开始逐渐慢下来了。费良旁边的人注意到这一点,即时告诉费良。费良带着疑惑的目光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周围的人跟魂魄越掐越厉害。那些想冲破圈魂幡的魂魄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想要成功逃脱,首先要干掉这些会画符的人。然而他们的能力有限,试了好多次都是失败。失败的后果要么被彻底制服,要么成功逃脱,怨气越来越重。而他们逃脱之后吸收了怨气又能增强自身的能力,这一来二去没被制服的魂魄便越加强大起来。
终于知道为什么考核单位会放出这么多看起来没有多少攻击力的魂魄,赶情人家会自我发展壮大,不是一成不变的。
“就说三房两厅的房子没那么好赚吧。”罗运看着空中嘀咕了一下,发现有好几个魂魄的极别越来越高了。这些魂魄最初看的时候就是一些虚得快看不清的灵体,现在则颜色越来越深,飘来飘去的时候留下的邪气也越来越重。他们的透明度直线下降,在这缺少光线的夜晚,很容易就会被当成实体忽略了。
“就现在这种速度,不出二十分钟,所有的参考人员全得下山吃自己。”顾倾淮一共画了三十一张符,停下了,拍了拍栾澄的背。
“画完了?”栾澄歪头瞅瞅,见顾倾淮点头才直起腰身来。他从顾倾淮手里拿过符纸:“现在不用吗?”他看到好多人画完就贴画完就贴,有的更是像串糖葫芦一样一个个往上排,把灵体排成了一串。
“画完了,不过……我这符用出来怕要被群殴。”
“为什么?”栾澄问。
“你小子该不会……”罗运画了个圈,皱着眉头看顾倾淮。
“嗯。”顾倾淮弹了弹符纸。
“打什么哑迷啊?!”栾澄再瞅瞅符,没看出有什么特别。这符很厉害吗?可不也就是最普通的纸符吗?还能有多大的威力?
“你男朋友要承包整个墓园。”罗运一看,自己的符压根儿用不着,就干脆手一松,让它们全都飘出去了。他也画了三十来张,这三十来张还有两张没起作用。估计是连着画,一直画,有那么两张走错线条画错了。人就是这样,反复地去做某一件事有时反而容易出错。就跟说绕口令或者投篮似的,一次两次可能没问题,次数多了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费局,罗局控制四十一个,停了。”费良旁边的人说,“他们组全都不画了。”
“哗啦啦!”费良把自己画的所有符全都散出去了,跟天女散花似的,然后只听“啪!”“啪!”“啪!”……一连串的声响,响多少声,定住多少个魂魄,没有出现一个失败的情况。显然,这画符的水平比罗运靠谱多了。
“咱们还画吗?”费良旁边的小个子问。他有些驼背,所以大伙都叫他骆驼。他自己听惯了,所以听人这么叫他也不反驳。
“不用画了。”费良眼里带着些许不痛快,“再画也没什么用。”他这么一散符,周围能跑的基本都跑光了,还有一些就干脆已经没办法用基础的定魂符。除非能画蓝符,不然画了也是白画,定不住。
费良大致数了一下,自己这边加上助手一共定了两百多个,而罗运那边,罗运画符本来就不大靠谱,就像骆驼说的一样只有四十一个。就这数,再画也不可能比他多。只是为什么他这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那个叫顾倾淮的小子也画了有一会儿了才停,就算画的没他多,也不至于干脆不用吧?难不成还想直接认输?
不是费良自视过高,而是这整个考场里,只怕除了他这组就是罗运那一组,其他组,除非新请了什么高手,不然基本都有定数。他到了酒店之后已经了解过了,差不多还是往年那些人,今年新增的人不多,而最明显的也就是罗运带来这两个。
离考核结束时间还有差不多十分钟,画符的人早就纷纷停下了,因为已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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