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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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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顾倾淮跟栾澄没穿校服,又把一群成年壮汉给打到在地上, 所以警察同志们一开始也没太当他俩是学生, 还以为这俩也有可能是在那一片儿的小混混之类的,要不然学生出手能这么麻利?没看有个还灰眼珠呢, 这是不是戴的美瞳啥的!

    后来做起笔录才知道, 这俩还未成年呢。

    警察同志说:“由于你们未成年,所以需要监护人在场, 说说家长联系电话吧。”

    栾澄来的路上就想过可能会这样,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因为打架来警局了。他报了他父亲的电话,看向顾倾淮。

    顾倾淮面无表情地说:“我父母不管我, 而且也联系不上他们。”

    警察皱眉:“那老师的呢?联系你们班主任也行。”

    顾倾淮不想给班主任添麻烦, 就坐在那儿不吭声。

    栾澄说:“警察叔叔, 我们班主任难得休息一天, 就别找她了吧?我爸肯定会来, 我爸在不就行了么?反正我爸也知道他, 而且我俩跟一家人也差不多。”

    顾倾淮看向转澄,虽然没有笑,但是眼神却变得比先前温暖多了。

    在车上看见栾澄跟顾倾淮牵手牵了一路的警察这时转过头来:“张哥, 要不就等这位同学的父亲来了之后再看看对方怎么说不行么?”

    做笔录的警员听罢,摇摇头:“规定就是规定,把你们班主任联系方式说一下吧。”

    栾澄看顾倾淮,顾倾淮想想,说了一串手机号码。

    刘丹娜平时忙得脚打后脑勺,今天好不容易休息, 可她闲不住,就约了朋友去了击剑俱乐部,这会儿刚从俱乐部里出来跟朋友坐火锅店里把菜点上。

    “你好,哪位?”刘丹娜把手机接起来,听了一会儿,“对,我是顾倾淮的班主任……打架?!好好好,我马上过来,是清平街那个警察局对吗同志?”

    “对。”警察把电话挂了。

    这厢,刘丹娜也顾不上吃了,跟朋友简单解释了一下之后就开车来了警局。

    顾倾淮见到刘丹娜第一时间赶过来,站起来:“对不起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刘丹娜看了歪坐在一旁的彪形大汉们:“警察同志,请问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这俩学生平时可从不惹事生非的。”

    警察同志说:“您先别紧张,是您的学生报的警,说这些人诈骗,并且要对他们进行故意伤害。鉴于他俩还未成年,所以请您过来一趟。我们这也是按章程来嘛。”

    刘丹娜这一听,底气顿时足了。只要不是她的学生先犯错,那就一切好说!

    “那这事可得弄清楚了。”刘丹娜先后看看顾倾淮和栾澄,“你俩受没受伤?老师瞅瞅。”

    “老师我们……”栾澄本来想说没什么大事,看到刘丹娜的眼神,立时改口:“我们这浑身都疼呢,我这衣服都被扯破了,后背也疼。顾倾淮肩颈也扭了下。您看他们那么多人,我俩刚才真是吓坏了。我爸现在也在路上呢,他大概还要十分钟左右才能到这。”以前他跟孙天打架,当时刘丹娜也护着他,不过回去就把他呲儿了一顿,说该装可怜就得装可怜,伤也要说重点!不然搞不好做了好事还会吃亏,毕竟还有防卫过当一说呢。

    “那一会儿咱们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刘丹娜也往那一坐,“放心吧,只要咱们好好配合警察同志工作,警察同志一定能给咱们个公道的。”

    “嗯。”栾澄抓抓头,“害您大周末跟着忙,对不起老师。”

    “没事。”刘丹娜说完,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出去,发的是文字,所以也没人看清。

    没过多久,栾浩也过来了,大热天的赶得满头汗,显然也是走得很急。不过看到栾澄没什么明显的伤之后,他便略略放了心,跟刘丹娜打了招呼,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我就是栾澄的父亲,您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谈。”

    “是这样的,您的儿子和他这位同学一起跟人打架,鉴于他们还未成年,所以我们在做笔录的时候需要监护人在场。”

    “好的。”栾浩点点头,“小澄,到底怎么回事?”

    “我跟顾倾淮一起去剪头发,后来这些人冲进来就说我们欠钱不还。可是我们也不认识他们啊,更没借过钱。那他们来强的要把我们带走,我们肯定反抗。然后这些人就跟精神病似的,围着我们,拿着符朝我们扔,还亮刀子。”

    “当时有没有目击证人?”警察问。

    “有的。理发店里那么多人,路上也有。”栾澄说,“对了,他们兜里没准还有符纸!”

    “你他妈瞎说什么!”有个人听到这里顿时像吃了枪药一样,“警察同志,我们就是认错人了,这其实就是个误会。”

    “误会?”刘丹娜扭头瞅那些一看就不三不四的人,“有你们这么误会的么!这还俩孩子呢,你们这么多人合伙对付他俩你们也真是下得去手!”

    “我去!大姐,谁对付谁啊!你看看我们这伤,再看看你那俩学生!哪家的学生像你这学生这样!”他们收点儿钱办点儿事容易么!本来还以为就俩学生,三两下就能搞定了,哪曾想事没办成自己还弄一身伤!真是悔都悔死了!

    “那一带有监控吗?”栾浩问,“如果有的话,应该能看见。”

    “小李,那一片的监控修好了么?”做笔录的警察问。

    “没呢,技术那边还没过来人。”

    “警察同志,我们找错了人,是我们不对。不过这两个小子是不是也有防卫过当之嫌?”看起来应该是对方几人中管事的说,“再者,我当时就说了一嘴他们欠钱不还,他们就一脚踢过来了。”

    “明明是你们没搞清楚问题之前就来扯我衣领子,那我们当然会还手。”栾澄说,“而且我们根本不认识你们,突然被攻击当然会觉得你们就是坏人。”

    “就扯一下也叫攻击?”

    “好了,都别吵!”警察说,“也就是说,张虎,是你们没搞清事实真相就对顾倾淮和栾澄进行暴力催债?”

    “不是,就是吓唬吓唬而已,也没真想怎么样。”被叫作张虎的男人就是被顾倾淮在三楼一脚踹三米远的人,他看了顾倾淮一眼说,“就是后来他们反抗得厉害,就……”

    “要换成有陌生人要把你带走,还是以莫须有的罪名,你不反抗?”顾倾淮说,“我们就是正当防卫,如果不是你们拦着不让走,肯定不会有这种情况。而且我十分怀疑你们所说的误会。一,你们没有借条就说我们欠钱,这不合理,除非让你们来收债的人脑子里有坑,往外借钱连借据都不用。二,你们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确定就去收债?开玩笑么?”

    “对啊,如果我们今天打不过你们,那是不是就被你们强行带走了?”栾澄说,“你们这根本就是绑架!”

    “绑、绑什么绑架!你别血口喷人!”要债找错人这种误会撑死了罚点钱。可如果是要让对方知道是要绑架,那绑没绑成都要负刑事责任的。

    “警察同志,我觉得我的学生分析得有道理,请您务必把事情查清楚。”刘丹娜说,“这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就这么让他们处于危险之中,那可说不过去了您说是吧?”

    “还好孩子呢。”张虎“嗤”一声,“我们当时上楼去找人的时候,他们两个男孩儿,躲在一个厕所里也不知道干什么呢,黑灯瞎火的,一个一头汗,一个脸通红。”

    这些人就是无赖,说这种话根本不会觉得怎么样,却把栾澄弄得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有点心虚。而顾倾淮的手也在暗处轻轻捻了两下。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有很重要的东西丢在里面,里头灯坏了,我让同学帮我用手机照明一起找找,这很奇怪么?”

    由于顾倾淮说的面不改色的,而且严肃及了,倒是让人很难往歪的地方想。

    栾澄小小松口气,偷偷打量他父亲的表情。

    警察问:“丢的什么?”

    顾倾淮从兜里把小绿豆小心端出来:“它。”

    小绿豆缓慢地从壳里伸出脑袋,左瞅瞅,右看看,之后又慢腾腾地往栾澄坐的方向爬。爬到顾倾淮手边了,它也害怕,就可怜巴巴地伸一只小爪看着栾澄。

    栾澄赶紧把小绿豆接过来了,轻轻抚摸它的小脑瓜。

    警察又相继问了一些问题,并且得到了留在现场的同事传回来的人证信息,确定顾倾淮和栾澄被张虎等人围堵过,并且进行了正当防卫,而且第一时间报警。因此待栾浩和刘丹娜签了字之后就让他们把人领走了。

    而张虎等人,由于扰乱治安,所有参与人员拘留十天,各罚款三百块钱。

    栾澄觉得不解气,但想想,无法证明这些人是要绑架他们,那就暂时只能这样。

    四个人出了警局,栾澄问顾倾淮:“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顾倾淮摇摇头:“我没事,你呢?”

    栾澄耸耸肩:“没事。”

    刘丹娜皱皱眉:“真没事?”

    栾澄和顾倾淮对视一眼:“没事。”

    “刘老师,辛苦您跑一趟了。”栾浩说,“如果您不急着回去的话,和我们一起去吃个便饭吧。”

    “不用,当班主任的,这些事都是应该的。”刘丹娜放了朋友鸽子,这会儿也饿,正急着想找吃的呢,不过她从不让家长破费,所以也不可能跟栾浩去,她说:“您方便的话把这两个孩子安全送回去就行,我手里还有点事,得先回去。另外栾澄最近表现一直不错,再说这次的事错不在他,也希望您回头不要责备他。当然,也可能是我瞎操心了。”

    “您放心,我肯定不会怪孩子。那您慢走。”栾浩点点头,示意顾倾淮和栾澄上车。

    栾澄和顾倾淮坐上车之后,顾倾淮倒是还好,但是栾澄却是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他不确定他爸是不是看出什么了,这会儿气氛有点怪怪的。他爸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就是大老粗一个,但其实心挺细的。

    果然,他刚把屁股坐稳,就听他爸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要说: 5555555,昨天果然是立了flag~早上出去买菜,被雨淋了Q Q

    然后,关于如何处分坏人这块儿,我虽然问了学法律的小伙伴,但是不确定我写的有木有问题,如果有的话,也欢迎专业的小伙伴们指出,我会修下的哈~爱你们!

    P.S.霸王票明天谢。

    ☆、同居开始(捉虫)

    “爸……什、什么我们……”栾澄吓得差点把开窗按键给生生抠下来,话都说不利索了, “什么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爸是怎么发现的?什么时候发现的?不对!他爸不会是诈他呢吧?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栾浩脸上并没有怒气, “你不用紧张,实话实说就行。”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栾澄死死抓着书包带。

    栾浩没说话, 从后视镜里看了儿子一眼, 这一眼略带了些许严厉。

    栾澄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爸的眼神,顿时怂了:“就……也、也没几天。”

    他爸从来不打他, 他弟弟小时候倒是挨过几次揍。可是他爸这眼神,明显是有些不悦了。

    那他爸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肯定不能是奶奶出卖的他啊!

    顾倾淮也想知道这个问题。饶是他再镇定,此刻也不由得有点紧张。高中时期, 哪怕是男女之间谈恋爱, 大多数家长也都会反对, 更别说像他们这种情况。他不确定栾浩会不会反对, 纵然现在表现得好像挺平静, 但谁又能确定这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叔叔, 您也有天眼么?”半晌后,顾倾淮问。

    “小澄随我。”栾浩说,“我虽然看不到你们的过去和未来, 但是我能看到别人的。”

    “那也……”栾澄有点懵。就算能看到吧,他和顾倾淮在人前干了什么特别惹人眼的事么?

    “……您看了张虎之前发生的事?”顾倾淮想来想去,只有那个时候他紧紧握住了栾澄的手。

    栾浩赞许地看了顾倾淮一眼:“一会儿想吃什么?”

    这话题转得有点快,栾澄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就还是去上回去的那家吧。”

    那家环境不错,而且位置也比较多, 这个时间去的话应该也能有地方。

    “还是回去吃吧。”顾倾淮却说,“外头不太平。”

    “小顾会做吃的?”栾浩有些诧异。

    “他会!”栾澄抢着说,“他做的菜可好吃了!”

    “那不介意叔叔去尝尝你的手艺吧?”栾浩问。

    “当然不介意。”顾倾淮暗暗松了口气。他感觉这是个好的信号。至少没有一上来就反对他们,让他们分开,显然栾澄的父亲也不是那种特别霸道不讲理的人,要比那种蛮横专治的家长好太多了。

    顾倾淮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想想家里都有什么食材,头一次感觉一次性买了好多菜是正确的做法。

    车开到教师楼之后,栾浩就把车找个地方停好了。他看到有几道影子从车里跟着顾倾淮下来,而他的儿子也跟着他们一起下车,看上去心情还十分不错。显然,他的态度让他这大儿子颇为放松。

    孩子到底是孩子,栾浩在后头看着,暗暗叹了口气。

    顾倾淮跟栾澄在出去之前已经把吃过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家里整洁得很。栾澄也是爱干净的人,但是栾浩进了301之后发现,他的儿子跟顾倾淮比还差得远呢。这屋里真是跟有人专门打扫一样,纤尘不染。

    “叔叔您坐,我去做吃的。”顾倾淮说。

    “辛苦你了小顾。”栾浩四下打量一下,坐下来,并且问栾澄:“这屋里现在几个‘人’?我目前看到的除了小顾和你之外还有三位。”

    “爸你也能看见他们?”栾澄十分意外。明明之前顾倾淮跟他爸第一次见面时他爸什么也没表现出来。难道他们这一家子,除了他妈和他弟之外都能看见灵体?

    “我只能看见个虚影,看不清具体模样。”栾浩说,“而且我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哦。是三个人,白幽,明玥,还有韩诚东。”栾澄笑笑,“他们在跟你打招呼。”

    “你们好。”栾浩点点头,“栾澄你不用去帮帮忙?”

    一小团茶水突然飘到半空,只见茶几上多出了几个大字:他说以后他刷碗。

    这是白幽写的。

    “确实是我儿子的风格。”栾浩说,“他不会做菜,但是他喜欢集体劳动,公平分配。”

    “好吧,既然不用我传话,那你们自己聊吧。”栾澄说,“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本来他在吃饭前没想着能帮什么忙,但突然想起来顾倾淮肩颈受伤了,他得去看看。

    顾倾淮在厨房里问:“叔叔,您喝茶么?”

    栾浩说:“白水就行。”

    顾倾淮给栾浩倒了杯温水送过来,见栾浩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安心地进厨房摘菜。

    栾澄蹲他旁边,见他爸没往厨房瞅,小声问:“你肩膀能行么?要不叫外卖算了。”

    “别闹。”顾倾淮说,“难得有个表现机会,我得让你爸知道你跟着我能吃好。”

    “嗯,好媳妇儿。”栾澄失笑,“是得在公公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顾倾淮拿着手里的葱便往栾澄屁股上抽了一下:“谁是媳妇儿?”

    栾澄“嘶!”一声捂屁股:“这个目前不好说啊。”

    顾倾淮拿了一袋子蒜头给他:“帮我剥蒜。”

    这活栾澄能干。他接过蒜头蹲在那剥着,嘴里还不知不觉地哼起了小歌。主要是没想到他爸知道他跟顾倾淮谈恋爱还能这么平静,这一点让他太开心了。之前想都不敢想他爸知道他是同性恋的事,谁曾想出柜出得这么容易!

    男朋友握手握得真是太及时。栾澄忍不住去抓顾倾淮的手,笑得傻兮兮。

    顾倾淮反握了一把,剥完了葱皮过去准备别的材料。

    栾澄剥了一头蒜,足够用了,便去洗了点水果准备拿给他爸。他出去的时候,他爸似乎还在跟白幽他们聊天。但是他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他爸把那杯白水碰倒了,而那水正好洒在了茶几上的那些字上。他隐约看到茶几上原本有“倾淮”两个字,后面没看清。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感觉他爸跟白幽他们聊聊顾倾淮很正常,便赶紧去拿了抹布把水擦干净了。

    “爸你裤子没湿吧?”

    “没有。”栾浩起身看着自己的儿子,“小澄,爸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栾澄擦完水直接在对面坐下来,心里咯噔一下,心说爸你不是想后返劲吧!

    “你可能要搬回宿舍去住。”

    “为什么?”栾澄登时有些难受起来,首先想到的是他爸会不会想用这种方式让他和顾倾淮接触的时间变得少一些。不过他的理智还在,他又想到,可能是他爸反应过来爷爷现在不会再在梦里找他了,所以觉得租房子没有必要。

    顾倾淮在厨房里也听到了栾浩的说法,但他想到的跟栾澄不太一样。他一是觉得,栾浩有可能是想要用这种偏温和的方式减少他和栾澄来往,二是,栾浩可能想到了栾澄的安全问题。现在外头不太平,万一还有人像今天那样堵他们,并且堵到家里,那终归没有在学校里面安全。

    “爸,是因为……是因为我跟顾倾淮的事吗?”栾澄不太确定地问。

    “不是。是因为你们尤老师给我来电话,他说他想要把楼上那套房子卖掉。你跟小顾去医院看过,应该知道你们尤老师的老伴现在情况不太好。这个时候他要卖房子,咱们当然应该尽快换个地方。但是一时半会儿新房子也不好找。另外我看你现在这状态不错,住回宿舍也未尝不可。”

    “尤老师确实是说过要卖房子。”而这教师楼是晟阳的学区房,一直都很抢手的。栾澄有点蔫,本来还说要天天上顾倾淮这儿吃饭,这么一来……

    “同桌!”栾澄突然扬声朝厨房喊,“除了蹭吃,我还想蹭住行不行?”

    “可以!”顾倾淮本来还想这话他怎么提呢,现在栾澄主动说出来,他忙不迭应了。

    “你这脸皮还真是……”栾浩无语,“比我年轻的时候还厚。”

    “爸,主要是我跟他两个人都情况特殊。现在我们在一起还能互相照应,如果分开了,安全问题就更大了。”就说他那个灵气吧,顾倾淮能借用他的灵气画符,那以后就不至于怕见到阳光了,他们的战斗能力也能直线上升。回头他准备让顾倾淮多画一些,然后也让顾倾淮晒晒太阳。另外符效那么强,肯定还有别的用处,总之他觉得还是在一起比较好。

    栾浩当年也是跟赵玉芬自由恋爱在一起的,都是过来人,孩子的心思又怎么会不懂。这个年纪,一旦真心喜欢上,那除非自己退开,不然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他难免会有顾虑。因为有危险就让孩子休学不念,这显然不靠谱。可是就把他们这么放在外面,他也担心。

    一时间,客厅里变得十分安静,只有厨房里传来的炒菜声音。

    顾倾淮动作麻利地做了四菜一汤,摆上桌之后,边帮栾浩盛汤边说:“叔叔,如果您不放心栾澄,要不我陪他一起住回宿舍也行。他原来住的那屋还有两个床位呢。”

    栾浩意外地看了一眼顾倾淮。这么大的孩子早就开始需要私人空间,其实他们并不太喜欢住在宿舍。特别是看到顾倾淮这里的环境,栾浩真没想过他能说出这话来。

    栾澄也意外:“在这里住得好好的,干嘛回宿舍啊?晚上到时间就关灯,上厕所还经常要排队,用水还得刷卡,最主要的是,你没机会发挥你的厨艺,总之各种麻烦。”

    顾倾淮这么一听,也是有些糟心。别的倒是还好,就是搬到宿舍的话他画符就不方便了,另外就像栾澄说的,没机会发挥厨艺,这刚想套住男朋友的胃呢,做不了吃的有点儿……

    两人都不说话了。

    栾浩又怎么会看不出他们的想法,便说:“算了,你们俩看着商量。至于今天那些人的事,我会处理。”

    住宿舍肯定会提高安全系数,但是其他方面也是有弊端的。比如他们遇到一些玄术方面的问题,连回击都会不方便。

    栾浩也不想把孩子们弄得不愉快,吃了一顿非常美味的饭菜之后,便离开了。他本来是想以后顾倾淮这边的房租都由他出,但是顾倾淮说已经交了半年的了,他便留下了三千块钱,让栾澄以后出生活费。

    顾倾淮说:“叔叔您真不用这么客气。我是真把栾澄当一家人的。”

    栾浩笑了笑:“叔叔也把你当一家人,所以才要一起分担。不过你们的事暂时还是先不要让小澄妈妈知道。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候,这事我会看着办。另外栾澄那里有我的电话,小顾你回头也记一个,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打给我。”

    今天去警局的时候没看到顾倾淮的家长,本来还以为是对方太忙什么的没能赶来,但是现在他也多少看出来了,这家长哪里是忙,明明就是让孩子自生自灭。不然这么大的事情,总不会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有。

    顾倾淮点点头:“谢谢叔叔。”

    栾澄说:“爸,我们送您下去。”

    栾浩不知想到什么,没有拒绝。而到外面之后,他看到栾澄神情放松,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意思,对顾倾淮的印象更加好起来。原本他这儿子怕鬼还怕得跟什么一样,现在居然已经能坦然面对了,想必也有顾倾淮的功劳吧。

    “爸您开车慢点,还有到家给我打电话。”栾澄拍拍车窗框。

    “嗯。”栾浩握了握儿子的肩,“你们也要注意安全。”说罢他看了白幽他们所处的方向一眼,启车走了。

    栾澄跟顾倾淮上楼之后,直接站到了301门口。顾倾淮却仍在上楼。顾倾淮见他站在301门口:“怎么不走了?”

    栾澄登时不乐意了:“你要我上楼?!”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在一起吗?!

    顾倾淮说:“废话,当然上楼。”

    栾澄这叫一个郁闷。上楼之后,不情不愿地把门开了:“行了,我安全到了,你回去吧。”

    顾倾淮他把门关好:“回什么回?收拾东西搬下去。难不成你还想等明天放学之后再回来搬?不睡觉?”

    栾澄立时乐了:“对啊,还是你想的周到。”

    栾澄东西不多,除了书之外就一个大行李箱,还有被褥枕头。两个大小伙子没一会儿就给搬完了。

    顾倾淮给栾澄找了个地方把东西放下,之后坐到沙发上,见栾澄也跟着往沙发上倒,他问:“这就要睡了?”

    栾澄挑眉,笑得坏坏的:“那你想干嘛?”

    顾倾淮把栾澄之前没做完的卷子拿出来:“干这个。”

    栾澄:卧槽!还能不能行了!

    顾倾淮真的把卷子铺好,把栾澄拉到椅子旁边让他继续做题。栾澄转头看他,见他一点儿让步的意思都没有,顿时无力地接过笔:“我写,我写还不行?”

    顾倾淮笑笑,弯身,趁着栾澄看题,在他耳朵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离开了。

    栾澄摸着耳朵,唇边带着笑容在卷子上刷刷刷……

    顾倾淮刚把一些卜卦的工具拿出来,见到栾澄的卷子便是一皱眉:“你确定女王看到你的答案不会一剑把你插出去?”

    栾澄回神瞅瞅卷子。

    把第三大题文言文阅读材料中画线的语句翻译成现代汉语。

    (1)布数为项羽窘上,上怨之,故必欲得之。(3分)

    答:论有一个闷骚的学霸男朋友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栾澄:“……”

    想屎= =!

    作者有话要说: 要带娃出去活动,明天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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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回归(捉虫)

    要不是嫌太麻烦,栾澄都想出去找个打印社重新打印一份卷子了。他本来下笔就重, 而且用的还是中性笔, 不管是用了修正带还是把字勾花了重新写,都会留下痕迹, 必定挨喷。但是就这么交上去, 显然也是找抽。

    后来还是顾倾淮把那部分用刀划下来,找了差不多的纸, 给他把题重新抄好粘上去才解决问题。

    栾澄写答案的时候把理由都想好了,吃水果不小心弄到上面,擦破了, 所以不得已换了!

    因为不是考试, 所以刘丹娜也不会要求太严格, 只要题答对就行。栾澄觉得肯定没问题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 刘丹娜火眼金睛……

    刘丹娜认出了顾倾淮的字。

    三班的学生里字写得好的有好几个, 但是像顾倾淮一样写的好的确实只有顾倾淮一个, 那个辨识度实在是太高了,刘丹娜一眼就认了出来。

    刘丹娜把栾澄和顾倾淮叫到一块儿,阅着卷子, 头也不回地问栾澄:“这卷子,顾倾淮帮你弄的?”

    栾澄也不否认:“老师您怎么看出来的?”

    刘丹娜拿笔指指粘贴处:“你有这么细心过么?粘得严丝合缝的,一看就不是你弄的。”说完把笔一收:“说吧,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栾澄下意识地瞅瞅办公室,见没有其他老师在,有点不太确定地说:“什么怎么回事啊?”

    顾倾淮都帮他把那部分给抠下来了, 女王就算看出这卷子是顾倾淮帮他修补的,那又能证明什么?顶多说明他俩关系好呗。栾澄可不打算对刘丹娜也出柜。

    结果,就丹娜把他那套卷子拿出来之后。翻过顾倾淮帮他抠过的第一页,把第二页露了出来。她指指第二页上正对着第一页抠下的那一块,而那一块已经用铅笔轻轻涂过了,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行字:论有一个闷骚的学霸男朋友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刘丹娜不轻不重地敲着那一行字说:“栾澄你这写字往死用力的毛病可没改,这字印挺清楚的。当然,你这狗爬体我也相当熟悉。”

    栾澄:“……”

    顾倾淮:“……”

    “别紧张,老师并没有任何恶意,你俩坐吧。”刘丹娜朝椅子努了努下巴,“说说,什么时候的事?”

    “也……没多久。”栾澄说,“老师您当初怎么不去警校?”身体素质这么高,思维也敏捷,不当人民警察简直浪费资源。虽然语文教得也很好……

    “我要是当人民警察,哪有机会阅个卷子还能阅出粉红色气泡?!你俩可真够可以的。”刘丹娜拿笔戳戳栾澄,再戳戳顾倾淮,“家里人知道么?”

    “我家里人知道。”顾倾淮说。

    “我爸也知道。”栾澄说,“前天晚上还跟我们一起吃饭来的。”

    “你爸没说你?”刘丹娜倍感意外。她倒不是觉得栾浩这人多暴力,但是一般男人遇到这种事情,大多数不都得跟吃枪药了似的吗?!顾倾淮家那是特殊情况,爹妈有了跟没有一样,可是就她所知,栾浩那可是个相当有担当的男人啊。

    “没。我爸说只要别耽误学习就行。”栾澄想想这个还忍不住高兴。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刘丹娜把卷子给栾澄,“不过有一点,成绩一定要抓紧,可别光顾谈恋爱把成绩落下了。就说你呢栾澄,学霸男朋友的大腿该抱紧的时候就得抱紧,你要知道这优势可不是人人都有。”

    “咳,知道了老师,我一定好好学。”栾澄把卷子卷好,脸上还是乐呵呵的,“那您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走了?”

    “走吧,记得平时注意点儿。”刘丹娜说,“顾倾淮你多盯着他点儿,这小子心粗。”

    “您放心吧老师。”顾倾淮心情也不错,跟栾澄一前一后走了。

    刘丹娜听到关门声,淡淡笑了笑。

    事实上,顾倾淮和栾澄并不是她教的第一对同性恋学生,但看起来,却是最幸福的一对了。

    至少现在看来是的。

    刘丹娜不知想到什么,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 &&&

    “哎,同桌,你刚才说,你家里人也知道,你什么时候说的?”栾澄在回去的路上好奇地问顾倾淮。他并没有看到顾倾淮给家里打过电话。

    “你不是知道么?”顾倾淮说。

    “我是知道啊。”栾澄脑子有点儿回不过弯来,“我的意思是,你家里人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家里人就什么时候知道的。”顾倾淮勾住栾澄的肩,“你不是我家里人么?”

    “我……当然是!”栾澄左右瞅瞅,“嘿你真是,这拐弯抹角的!”

    “不说自己反应慢。”顾倾淮松开栾澄跟他进到教室,“把卷子给我,我收着。”

    栾澄想想上面那个铅笔涂过的地方,笑着说:“成吧。”

    周鹏转过身来:“老师找你们干嘛?”

    栾澄说:“没事,就是让我抱紧学霸大腿,好好学习。”

    周鹏“呸!”一声:“信你才有鬼!”

    栾澄笑说:“不信也有鬼,赶紧学你的吧。”

    对于晟阳的学生来说,学校里基本是没什么活动的,有也就是五天一大考,三天一小考,没事老师占个自习课再来上一考。现在大家也就盼着端午节赶快到来了,起码还能放个三天假,出去溜哒溜哒。

    栾澄也琢磨着,端午节的时候带顾倾淮去哪玩呢。这里再怎么说也是他的老家,比顾倾淮熟悉多了。

    顾倾淮收好卷子,正在整理笔记,栾澄就传纸条问他:端午节跟我回家过?

    他们这个月有期中考试,所以月考就没了,期中从二十五号开始考,考两天半,之后休到三十号。

    栾澄寻思着那时候奶奶也该回来了,让顾倾淮去他家,一是过节,二是一起看看有没有办法修复好金蝉玉碗。奶奶说找到碗了,但是情况不太好,栾澄估摸着是不是坏了什么的,那他现在有许多灵气,能修复桃木剑和玉葫芦,是不是就也可以修复碗了?

    这事他还没跟顾倾淮说,担心万一不成,会让顾倾淮失望。但是他自己一直想着这事呢,感觉还是有望修复的。

    顾倾淮说:看你考出来的成绩再说。万一考砸了,我哪还有脸去?

    栾澄心说也是,他至少得对得起他爸的宽容和理解吧?!

    没过两天,栾澄周边的同学们就发现,这家伙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栾澄以前也挺爱学,但那只针对理科,一到文科方面的他就有点儿像提不起劲似的。可现在不一样了,好像有某种东西在促使他努力前进。现在他理科方面有不会的就直接问顾倾淮,文科呢,顾倾淮专门给他做了笔记,字迹工整,有条有理,而且掐的都是重点题。

    有好几次都有人想跟顾倾淮借笔记,却都被顾倾淮以已经借出去了的理由给拒绝了。

    栾澄每天抱着那些笔记,稀罕得跟什么似的。他一般在学校是不拿出来的,只有拿回家的时候才会随便看个够。感觉这么干有点小气,但他就是有点儿舍不得借出去。万一磕了碰了呢!他男朋友的字那么漂亮,弄坏可心疼死了。

    只有周鹏知道怎么回事,私下里调侃栾澄:“这把你抠的!”

    栾澄说:“我乐意!有本事你也抠一个!”

    周鹏怒:“你还是不是兄弟啊!”

    栾澄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是。但是现在排第二了。”

    周鹏简直气哭!但是面对顾倾淮的男友力他也是无力反抗。关键这特么也太全能了,个子高,长得帅,学习又好,又写得一手好字,对了还对栾澄特别好。吃饭的时候肉基本都给栾澄,还给栾澄带零食。有一次他无意中看到顾倾淮给栾澄好几粒夏威夷果,连壳都是剥好的!

    简直太!讨!厌!了!

    他怎么就没有一个这样的同桌?!

    周鹏瞅瞅坐在他旁边埋头苦学的何扬——原来他同桌不是何扬,而那位大概实在是受不了他这同桌的臭脚丫,所以跟老师提议换座了。正好班长同学有意离顾倾淮近点,想跟顾倾淮多学学,就把他给换来了。

    何扬感觉到周鹏有视线,转过头:“干嘛?”

    周鹏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该干嘛干嘛吧。”

    何扬一脸莫名其妙,把数学卷子做完之后,看到只剩下一道题没写,便跟顾倾淮说:“顾倾淮,这道题我不太会,你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帮我讲讲?”

    这节课本来是体育,但快考试了,老师说可以自由活动,所以大半同学都在教室里自习。

    顾倾淮平时在学校话不多,敢跟他说话的人就更是少数了。但是由于栾澄的关系,他跟周鹏和何扬倒还凑和。他听到何扬问了,便也没说什么,直接接过笔帮他讲一下应该怎么做。

    周鹏顺道也听了,左右两头的也没客气,把头凑过来——这题出的有些难,大家想听听顾倾淮是怎么解的。

    只有栾澄,人家看卷子,他看顾倾淮……

    我男朋友真特么帅!

    顾倾淮讲完题之后转过头来:“让你背的题背完了么?”

    栾澄“咻!”的把目光收回去,该干嘛干嘛。

    本来遇到围堵之后栾澄还有些担心,可后来一直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他也就渐渐不去想那天的事了。现在他的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学习上,还有顾倾淮身上。他现在的日常基本就是跟男朋友学习,看男朋友,吃男朋友做的饭,跟男朋友一起上下学。

    这天晚上,他跟往常一样在放学之后跟顾倾淮一起回的教师楼。

    上楼梯的时候,栾澄走在前面,顾倾淮在他身后。顾倾淮说一些简短的文言文,让栾澄译出来。栾澄边走边说,就跟魔怔了似的念念叨叨。

    到了家门口,顾倾淮拿钥匙开门,栾澄就站在他旁边继续说,可进了屋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把顾倾淮给按到了墙上。他的动作兴奋中带着些许粗暴,满眼期待:“哎,同桌,今天你让我背的我都背出来了,是不是该给点儿奖励?”

    顾倾淮轻咳一声指指栾澄身后。

    栾澄转头,下巴差点掉地上:“奶奶?!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倾淮把栾澄推开一些:“奶奶。”

    老太太说:“回来好一会儿了,白幽给我开的门。”

    晚上大家都上自习,白幽和明玥在学校呆着没什么意思,有时候就会到外头瞎转转,收集些情报,或者回家看家。刚好他们看到老太太来了,就给老太太开了门。毕竟是“一家人”,总不可能真让她在外头等到顾倾淮和栾澄下课。

    栾澄看看老太太,见她稍稍晒黑了点,但是精神状态不错,稍稍把心放下了,换鞋之后在沙发上坐下来:“奶奶,您才回来吗?有没有人去接您?”

    老太太说:“你梁姨跟我一起回来的。她把我送过来之后就回去了。你们两个没事吧?咦?我瞅着小澄你怎么好像还胖了呢?!”

    栾澄赶紧摸摸脸:“真的假的奶奶?!”

    他天天看,没感觉有什么变化。

    老太太细瞅瞅:“是胖了,你不是该考试了么?不累?”

    栾澄想了想,还真不累。他的学习量是提升了,但是他有动力啊!而且顾倾淮把他喂得太好了,早上吃得好,晚上吃得也好。中午在食堂吃,虽然不如家里,但是架不住他吃完顾倾淮还给他带零嘴儿。

    “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怎么回事了。”老太太看向顾倾淮,“小顾这段时间身体有没有出现什么变化?”

    “没有明显变化,但是诚东的魂力越来越弱了。”顾倾淮回答了问题之后给奶奶倒了水,心蓦然悬起来。这次奶奶出去就是为了找金蝉玉碗,他不知道怎么样了。看奶奶的样子似乎情况不算太坏,但是似乎也没有太好的样子。

    “碗呢,奶奶找到了,但是目前没办法使用,因为金蝉不见了。”老太太从自己的布口袋里拿了个碗出来,玉质的,但是一点也不通透,看上去死气沉沉,也有个缺口。她本来还想着等找到了补救的办法再说,可是这么多天一直奔走打听,却都没有办法把这碗修补好。

    “辛苦您了。”顾倾淮看着碗,脸上居然也没有太失望的神色。大约是也清楚,能找到完好的金蝉玉碗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所以乍一看到这碗旧成这样,他的脸上也没有露出明显情绪。至于心里,只怕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奶奶,之前不是跟您说过我身上有好多仙灵之气么?您先前给我的那把桃木剑,还有我爸那个玉葫芦,帮我挡煞的时候都损坏了,但现在都被我修补差不多了。您说我身上的仙灵之气能不能补这个碗?”

    “能补,但是光补了碗也不行啊,得有金蝉。金蝉吸仙灵之气和邪灵之气,玉碗聚两气不散,保持平衡,所以才能长久地孕养魂魄。可是现在没有金蝉,就算碗是好的它灵气不足也起不了作用啊。”

    “那怎么办?”栾澄说,“一定要找到金蝉么?”

    “是,可是现在没有金蝉的下落。”老太太此行出去,找到碗开始就打听金蝉的下落,但是问遍了她所熟悉的玄术界的人都没有人知道金蝉去哪了,现在只知道最后一个把完好的金蝉玉碗拿在手里的人是若凡道士,但这老道士哪哪找不着,也不知是活着还是死了。

    “那假如找不到金蝉,但是有人能代替金蝉呢?能不能行?”栾澄指指自己,“奶奶您看我,能吸灵气,又能养法器,像不像金蝉?”

    老太太眼里灵光一闪,若有所思地看着栾澄:“小澄啊,你好好想想,你小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的红包还没发,晚上八点左右发吧,这会儿赶着去接孩子,还有上章有虫,也晚上一起抓,今天还是一更,以及,50个红包活动继续。

    我有时候是前五十个发,有时候可能不止发五十个,也有时候就是看哪条评论顺眼发哪条……没啥规律的哈~

    ☆、蝉灵

    “奇怪的事?好像没有啊。”栾澄仔细想了想,他长这么大, 遇到的最奇怪的事就是突然之间能看到灵体了, 还有遇到了顾倾淮。

    “那你小时候有没有见过金蝉玉碗啊?”老太太看看碗,再看看孙子, “你再好好想想, 想想很久以前,你还没上学的时候。”

    “没有啊奶奶, 我小时候一直跟您在一起,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您不是最清楚么?”小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爷爷奶奶在一起, 后来爷爷不在了, 奶奶一个人带不过来他和弟弟, 母亲也才渐渐地停下工作在家里帮忙。所以他的大多数事情奶奶都该是知道的。

    “是啊, 所以我才想不通啊。”老太太说,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仙灵之气呢?还是这么多的仙灵之气。”这要是换了别人还不得高兴死, 特别是修道者和玄术界的人,对于这么强的仙灵之气简直是渴望得不要不要的。

    “奶奶,这碗, 我能拿起来看看么?”栾澄问。

    “可以,再差也不会比这更差了,顶多是受不住你的灵气碎掉。”老太太把碗一递,屏住了呼吸。

    顾倾淮和白幽,还有韩诚东也跟着把神经绷得紧紧的。

    栾澄小心地接过碗端在手心……

    他是这样想的,控制灵气一点一点修复这个碗, 之后再看看能不能有其他转机,比如他把仙灵之气转进去,之后再想办法吸收邪灵之气转进去。

    然而,还不等他有什么想法,这碗就像吸附在了他手上一样,牢牢地粘在了上面!栾澄明显能感觉到,他身体里有仙灵之气在源源不断地往这碗上流走,而这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自行修复。它的颜色越来越亮,玉质也越来越通透,就像未打磨过的原石被细细打磨过了一样,越来越美了。

    一屋子人都在看着玉碗,感叹这世间惊奇的事如此之多,而栾澄却在兴奋了数秒之后,身体猛地僵硬起来!

    他感觉到他的身体突然像要爆开,里头有什么东西就要冲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扭曲,与梦里相似的场景重现。他看到他手里握着玉碗,而那玉碗正在吸着他身体里的血液,不停的吸不停的吸。他的手变得像枯木一样干瘦,除了骨头只剩下皮,而那碗里全是鲜红的血!

    数万鬼魂在他头顶密密麻麻的像要压下来,而在他的不远处却有个人手托着金蝉,吸收他们的邪灵之气!那只金蝉由金色慢慢变成了黑色,最后,有人把这只黑色的蝉放到了他的手心!

    金蝉里的那些黑色气体最终跑进了他的身体里。

    “啪!”

    金蝉爆了……

    栾澄想叫奶奶,想叫顾倾淮,但是他的身体就像被什么控制住了一样,动都动不了,就连话也说不出来!

    顾倾淮看着栾澄的目光渐渐变得无神,忙叫他:“栾澄?”

    栾澄没有回应,额上却渐渐浮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嘴唇动了动,但也只是传出一点低到难以听见的气音。

    顾倾淮这时想都不想地一巴掌挥开玉碗,用力抱住了栾澄。

    奶奶吓一跳:“怎么了这是?”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啊!

    现实中的确不过几秒,栾澄却感觉像熬了半个世纪那么久。他的身体轻轻地颤抖,哪里还有之前的神采飞扬?他伏在顾倾淮肩上,面色苍白,呼吸急促,整个人就像是吓到了一样。

    “是、是我。”他说。

    “你?”老太太皱着眉头,一脸迷惑。

    “是我……”栾澄的嗓音干涩,像砂纸磨擦的声音,“有人把、把金蝉的灵、灵气给转到了我身体里。金蝉已、已经没有了,碎了。”

    “碎了就碎了。”顾倾淮顺着栾澄的背,“没事,别想那么多。”

    “那个人是谁?”老太太却觉得,事态发展的方向跟自己预估的似乎出入太多,虽心疼,却还是坚持问,“你看清楚了吗?是谁把灵气转到你身体里?”

    “没有。我只看到他穿的一身黑衣服,还扣着兜帽,我没看清脸。”栾澄再想也只想到这些,而且头疼得就像要裂开一样。他一手按着自己的头,一手无意识地揪着顾倾淮的衣服。

    “那不对呀。”白幽说,“如果按栾澄的说法,他体内应该有邪灵之气,可为什么他身体里没有?”

    “……也未必是没有。”老太太琢磨了一下,“小顾,你先放开他。”

    顾倾淮不是很想放,最后便让栾澄靠到了沙发上,而他依旧握着栾澄的手。

    老太太见状,只当没看到了,说:“之前我并不知道小澄有仙灵之气,是小顾你给他画了卸咒符之后,他的仙灵之气才逐渐显现出来。那么我们是否可以理解为,他的仙灵之气一直被封印?那邪灵之气呢?是不是也存在同样的可能性?”

    “的确。”韩诚东接话说,“可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封印栾澄体内的邪灵之气,需要的必定是极强的能量。”

    “那对方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明玥不解了。把一个灵器破坏了,将其中的灵气转移到人身上,这是想干嘛?

    明玥问到了点子上,但是屋里没有一个人有个确切答案。

    栾澄想了想之后问顾倾淮:“如果奶奶猜的没错,你能帮我解除封印吗?”

    顾倾淮摇摇头:“不确定。上次给你画卸咒符,相当于画紫符,但也只是把你体内的仙灵之气封印解开了,邪灵之气并没有出现过。如果你体内真有邪灵之气,至少也得是能画银符的能力才能试试解除封印。”

    符咒也分等级,金、银、紫、蓝、黄。顾倾淮也是刚刚到了能画银符的程度。

    栾澄想到上次的灵气银符:“你不是会画银符么?不如咱们试试,如果我体内真的两气共存,那么也许就有办法把碗修复好,这样再看看我能不能充当金蝉,大不了我每天端个碗,总有点希望解决你的问题吧?”

    “小顾会画银符?”奶奶不敢至信地问。这年月,紫符都少见了,她当时还觉得顾倾淮能画紫符已经是相当难得,没想到居然会画银符!厉害了啊这孙媳妇儿!

    “还画得不是很熟练呢奶奶,之前画过一次,到现在都还有点儿没恢复过来。”像紫符银符这样的符咒,画起来是需要很强大的灵力的,这是借天地灵气成事,不是他想画就能画。

    “你身体情况特殊,本身就损耗大,感觉疲倦是正常的。不过只要会画,这也就是时间问题。”老太太沉吟片刻,“这样吧,正好趁这段时间我查一查到底是谁把灵气转到小澄身体,你们也先别盲目尝试,免得有危险。”

    “好的奶奶。”栾澄感觉恢复了一些,活动了一下四肢,“对了奶奶,您知道我爸他也有天眼么?”

    “你爸?你爸他怎么……”老太太没把话说完,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一愣。她眼中盛满了疑问,她的目光在四周看了一圈之后,又看回栾澄,“你怎么知道你爸有天眼?”

    “是爸他自己告诉我的,他说我随他。”

    “是,随他。”老太太说完之后拿碗起身,“很晚了,你们两个明天还得上课,要早点休息。这碗我就先带回去了。”

    “奶奶,这么晚您就别回去了,这边有客房。”顾倾淮也跟着起身。

    “是啊奶奶,明天再回去不也一样么,这也太晚了。”这都过十一点了,这个时间让奶奶一个人回去,栾澄是说什么也干不出来。

    “我让你梁姨来接我。”老太太却十分坚持。

    栾澄和顾倾淮说要不打车送她回去,但她似乎有什么问题要跟梁苗苗谈,便拒绝了栾澄和顾倾淮的提议。她给梁苗苗打了电话,让她来接,最后真的坐梁苗苗的车走了。

    顾倾淮和栾澄把奶奶送上车,看着车离开才上楼。

    回到客厅里之后,栾澄还心有余悸呢,想起之前端着玉碗时的那个感觉,现在都还觉得背后嗖嗖冒凉风。

    顾倾淮给栾澄热了杯牛奶:“今天就别学了,洗完澡早点睡吧。”

    栾澄“嗯”一声:“你也别太担心。虽然金蝉没有了,但是我总觉得事情还是有转机的。再说还有爸和奶奶呢,他们肯定也会帮你想办法。”

    顾倾淮笑笑:“嗯,我还有个一心想救我的男朋友。”

    栾澄拍了拍顾倾淮的手臂:“知道就好。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顾倾淮想说“你先洗,洗完了早点睡”,然而他正要说的时候,却看到白幽以一种十分诡异的目光在看他们。

    “你干嘛这么看我和栾澄?”顾倾淮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就是……”白幽笑得蔫坏蔫坏的,“哎你们不觉得这事有点儿意思吗?如果栾澄身体里真的有邪灵之气,而他又有金蝉吸灵气的能力,那他就是蝉灵,那么是不是说,其实他本身就像金蝉玉碗一样是个灵器?倾淮你不觉得,你也许可以在栾澄体内孕养魂魄么?比如,来个双修什么的……哎你们别这么看我呀!虽然我说得好像很污,但听起来是不是感觉有些道理呀!”

    “我竟无以反驳……”明玥看看顾倾淮,再看看栾澄。

    顾倾淮和栾澄对视一眼,然后又像触电了一样猛地把视线挪开。

    “你先洗吧。”顾倾淮说。

    “嗯。”栾澄想都不想地走向浴室。

    “啧,干嘛不一起洗啊!”白幽喊。

    “啪!”顾倾淮一巴掌把白幽挥墙上!

    明玥从身后看,顾倾淮连脖子都红起来了,栾澄更夸张,拖鞋头勾在浴室门口,直接扑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霸王票明天谢,三次元有事,谢谢大家。红包五十个继续。

    ☆、糖,无剧情(慎买)

    到底还是两个高中生,对于“双修”什么的, 难免还会是觉得十分尴尬。

    栾澄虽然在顾倾淮之前也勉强算有过男朋友了, 但他还是实实在在的处男呢,所以白幽那么没羞没臊地几句话, 把他给囧得跟顾倾淮说话都说不太利索了。

    考试最后一天, 两人吃完早饭之后一前一后往学校走,顾倾淮问栾澄:“腿好点没有?”

    栾澄硬是当作没听到, 就是走得比之前更快了。

    顾倾淮在身后看着,简直哭笑不得。他知道栾澄在这些事情上脸皮挺薄,但看他这么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要不栾澄也不至于, 关键那天之后他突然想到白幽那话里的意思, 明明是说双修他就得做那个碗啊!碗!就是被插的那个, 他要是能淡定就见了鬼了。

    栾澄进教室里坐好, 见明玥对自己笑, 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这一次考试,栾澄跟顾倾淮仍旧不在一个教室,但是栾澄比上一次考试有底气多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跟顾倾淮学习, 再加上他自己也够努力,他觉得这次再往前挪几名应该没问题。

    白幽还是带着自己的小凳子坐在栾澄旁边,只不过这一次他在任何一科考试时间都没有说话。

    偌大的教室里,只有偶尔轻轻翻动卷子的声音还有几不可闻的写字声。

    同一时间,栾家,赵玉芬刚把江米跟箬叶泡上了——每年端午节他们都是在家包粽子, 今年也一样。

    “妈,您说今晚包还是明天早上包?”赵玉芬煮着蜜豆问。

    “都成啊。要不下午包也行,下午小澄和小澈就回来了,包完了正好可以吃。”老太太说,“我猜着小顾也能来吧。这孩子,家里也没什么人管,估计过节也没个能去的地方。以小澄的性子,我看肯定会拉他来过节。”

    “那就来呗,反正准备了这么多吃的呢。那孩子好,我一看就喜欢,要不是咱们家没女孩儿,我都想认他做个女婿了,长得也好,个子还高,学习还那么好,真是样样都出彩。”

    “说的就是。”老太太挑着咸鸭蛋,心想:没女孩儿但也差不多了。

    “对了,栾浩是说今天晚上回来吧?”老太太问。之前他从栾澄那边回来之后,本来想找儿子说说话,但是赶得不巧,儿子刚好又出差了,而她的事又不是方便在电话里说的,所以这一等她还等了好些天。

    “是,还说这次也能休三天呢。”赵玉芬想起来就高兴。丈夫每年这个时候都忙,能休个一天两天就不错了,没想到这次居然说休三天假。

    “煮这些你看够不够?”老太太挑了三十个绿鸭蛋出来,白的那些继续腌着了。

    “不多吗妈?”

    “多了就给小澄和小澈拿学校吃呗,反正一时半会儿不会坏。”

    “好。”赵玉芬笑说,“都听您的。”

    一般每次栾澄考完试,栾浩只要在市里就都会去接栾澄,因为栾澄学校离家远,不像栾澈离的近。但是这一次他在外地没赶回来,所以栾澄要自己坐车回去……不,两个人坐车回去。

    顾倾淮拎着一大兜子水果,栾澄背着盆和一些复习资料,手托小绿豆。两个人坐了公交车,之后一路赶到栾澄家小区。

    栾澄指指小区里的人工湖:“小绿豆,一会儿给你放进那里玩一会儿,要不要?”

    小绿豆伸脖子瞅瞅,慢吞吞地动了动尾巴。

    顾倾淮说:“看来它还挺向往。”

    这时就听身后有人叫:“哥!等等我!”

    栾澄转头,栾澈在后面呢。他这弟弟也不嫌累,背个大书抱,抱个被,吭哧吭哧的,还好个子够高体格够好,不然还不得累个好歹。

    “你怎么才把被子拿来啊?”那还是天凉的时候盖的厚被子呢,这个时候盖还不得起痱子?!

    “我上回放假的时候不是约了朋友出去踢球么,那我也不能带被子去啊,就没带回来。上上周回来也给忘了。这再不拿来妈就得唠叨我了,所以这次就给拿来了呗。”栾澈朝顾倾淮努努下巴,“哥,你同学么?”

    “啊,我同桌。”栾澄的声音猛地带了点说不出的轻快,“他叫顾倾淮,家不在本地,所以我拉他来家里过节。”

    “上回送你回来那个对吧?”栾澈还记得,这人比他哥还高呢。他笑笑,伸手:“顾大哥你好,我叫栾澈,你跟我大哥一样叫我小澈就行。欢迎你来我家过节。”

    “谢谢。”顾倾淮一手拿伞,一手拎水果,所以只是点了一下头。但他对着与栾澄熟悉的人时会比较温和,此刻脸上带着淡笑,栾澈也就没觉得他不好亲近了。

    老太太这会儿时不时地趴窗瞅,看见大孙子小孙子还有大孙媳妇儿一起回来,登时乐了:“小澄,小澈,小顾!”

    只有栾澄空出手来挥了挥:“奶奶!”

    老太太美滋滋的:“玉芬啊,把冰箱里的西瓜拿出来切了吧,孩子们来了。”

    赵玉芬赶紧拿了早上买的西瓜,切完之后又洗了些葡萄和油桃。

    没过一会儿栾澄和栾澈上来,顾倾淮也在。顾倾淮收了伞,不太自在地叫了声:“阿姨好,奶奶好。”

    “好好好。”赵玉芬说,“小顾你下次直接来就行,可不要破费了知道么?拿这里当自己家一样。”

    “说的就是。”老太太说,“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我进小区就看到我哥跟顾大哥了。”栾澈把被子往沙发上一丢,手都没洗就啃上西瓜了,“还是家里舒服啊。”

    “这给你急的!”栾澄照着弟弟的头就是一怼,“洗手去!”

    “唉哟,知道了。”栾澈叼着西瓜,“顾大哥,我大哥在学校也这么事儿逼么?”

    “不会。”顾倾淮洗了手,接过栾澄递给他的桃子说,“大多数时候是我比较事儿逼。”

    “噗!咳……”栾澈无语地捡着喷到地上的西瓜籽,莫名感觉被喂了一口奇怪的狗粮。这不是狗粮吧?但是为什么他好像闻到了狗粮的味道……总觉得,顾倾淮在维护他哥。

    一定是错觉。

    “妈,家里有鲜肉吗?”栾澄问。

    “有啊,干嘛?”

    “切一点给小绿豆吃。”栾澄说,“猪肉牛肉都行,是不是常温啊妈?”

    “是。这不你和小澈爱吃肉粽么,妈就买了五花肉腌上了,还剩下里脊肉准备炒菜呢,你要多少?”

    “一片就行。”栾澄看小绿豆眼巴巴瞅,在厨房里等了一会儿。等他妈把肉片给他切好了,他跟小绿豆说:“小绿豆,谢谢奶奶。”

    小绿豆摇摇尾巴。

    赵玉芬笑说:“它哪听得懂你说话。”

    栾澄把肉片往小绿豆面前一放:“妈您别不信啊,它真听得懂的。小绿豆,这是奶奶,你给她伸个右爪,表示一下认识她了。”

    小绿豆把右爪伸出来,抬脖瞅着赵玉芬,保持了好一会儿这个动作。

    赵玉芬:“……”

    栾澈说:“不会吧哥,它真听得懂你说话?”

    栾澄告诉小绿豆:“这个是叔叔,你给他伸个左爪。”

    小绿豆摇摇尾巴,伸伸左爪,之后慢慢吃起肉片来。

    栾澈感觉新鲜死了,他就从没见过这么有灵气的乌龟!这下他连水果都顾不上吃了,磨着栾澄要小绿豆跟他玩儿。小绿豆一开始是不想搭理这个叔叔的,但是叔叔说了,给它买泥鳅鱼!于是它想都不想地爬到了栾澈手上。

    栾澄乐得有人伺候他儿子,跟顾倾淮边吃水果边陪奶奶和母亲聊天。

    赵玉芬绝口不提考试的事,问栾澄:“你们食堂最近换师傅了?”

    “啊?没有啊妈,怎么啦?”栾澄有点懵逼。

    “我看你胖了啊,还以为是新来的师傅做菜好吃呢。”赵玉芬觉着,大儿子这胖了也不是一星半点儿,至少她看着很明显。

    “胖点儿还不好?我瞅我大孙子比原来更帅气了!”奶奶笑说,“小顾好像也长点儿肉,也帅了。”

    “嗯,挺好,一起胖。我还担心学习累,肯定得瘦了呢。”赵玉芬擦擦手,“下午包粽子,小顾你喜欢吃什么样的?”

    “我什么样的都行。”顾倾淮说。

    “他喜欢吃素的。”栾澄说,“不过肉的也好吃,你以前吃肉的么?”栾澄在茶几上踢踢顾倾淮的脚,“真的,特别特别好吃。不过我家里包粽子就是包不严实,所以没有特别聚团的感觉,有时候有点儿散。”

    “那一会儿我帮阿姨包吧。”顾倾淮说。

    “那怎么行?哪有让客人帮忙干活的。”赵玉芬笑说,“你就等着吃就行。”

    “他要是包得好就让他包呗,妈您不用跟他客气。”栾澄说,“要不现在包得了。”

    家里人不少,至少得包个三四十个,赵玉芬寻思着要不早点包也好。

    一开始她还真没想让顾倾淮上手,不过顾倾淮包了一个之后,她发现这孩子手特别巧,包出来的粽子比她包的好多了,一个个的全都不漏米,而且扎得特别紧,只看着模样就知道煮出来肯定好吃。

    最后栾澄跟顾倾淮对面坐着,顾倾淮折叶子,栾澄拿勺给他往里放米和其他材料,顾倾淮就包起来放好。

    赵玉芬一看这合作得不错,干脆干别的去了。现在她突然明白了那句“别人家的好”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一直觉得自家儿子最好,现在看来,其实还是有比他儿子还靠谱的。

    太靠谱了。

    顾倾淮大约跟栾澄包了将近两个小时,包了五十五个粽子,不用说,这一顿肯定吃不完。但是赵玉芬平时也喜欢吃粘粘的东西,所以她打算冻上一部分,想吃的时候拿出来煮几个。

    “走吧,进屋歇会儿。”栾澄拍拍顾倾淮。

    “小顾,真是辛苦你了。”赵玉芬笑说,“小澄,妈今天还买了好多雪糕呢,你跟小顾去挑喜欢的拿了吃。我还烤了小饼干,放在老地方了。”

    “知道了妈,我跟他去对对题。”

    两人从学校出来之后还没对过题,不过栾澄这会儿就是这么一说,他主要是想跟顾倾淮单独呆一会儿。

    白幽跟明玥很有眼色地飘奶奶那屋去了,韩诚东也默默地飘到了洗手间。他不用解决某些问题,进洗手间单纯就是因为看到洗手间有个浴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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