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
☆、铜盆(捉虫)
时针指向一的时候,栾澄看着桌上的东西打了第八个呵欠。
他实在是又困,又有些哭笑不得。
“妈,您说这能行么?”
“怎么不行?”赵玉芬把成打的金元宝纸往儿子面前一推,“告诉你,你今天最少也得给我折出一百个金元宝来,也不想想妈这都是为了谁?”
“是是是,都为我,我折,我折还不行?”栾澄苦逼地拿起一张金元宝纸,按照百度上搜出来的折法,不甚熟练地折着金元宝。
按理说他都上高二了,课业正是繁忙的时候,怎么也轮不到他来折这种东西,可麻烦就麻烦在他最近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他梦见他过世了整整十年的爷爷老是在梦里跟他哭穷,还跟他要什么金缠玉碗。他哪来什么金缠玉碗?一开始也就没太在意,寻思着这种梦做一回也就过去了。不曾想连着一个星期天天梦见他爷,一个晚上都不带落下的,搞得他一直睡不好觉,精神气都跟着差了,上两回打篮球有好几次差点把球投进自己家篮筐里。
当时正好快到清明,他妈就说可能是老爷子在下面缺东西,得给老爷子多烧些纸钱过去。
“你梁姨说了,折一千个就行。妈折九百个,你折一百个。”
“说的容易,买纸钱的时候她怎么不说烧元宝更好啊?”栾澄想想就觉得蛋疼。
离他家小区不远有一家佛店,店里的老板娘叫梁苗苗,平时见面他都叫对方“梁姨”。就是这个梁姨说烧纸钱肯定行,他才在休清明假的时候扛了满满一大袋子十亿面额的巨额钞票吭哧吭哧去离家不远的十字路口给他爷烧。本想着烧完夜里能睡个好觉吧,好么之后的几个晚上他爷在他梦里哭得更凶。没办法,他这又开始亲手折金元宝——梁大仙儿说了,老爷子肯定是觉得只烧纸钱太没诚意,得亲手折的金元宝才能让老爷子感受到家人的亲情。
行,折呗,不就一百个嘛!他只当点亮新技能了!
“对了妈,咱们家有什么金缠玉碗吗?”栾澄揉了揉眼睛。
“金、金什么?”赵玉芬没听清。
“金缠玉碗。我梦见我爷一直在跟我要这么个东西,家里是不是真的有啊?”本来他还觉得梦太玄幻,所以也没跟家里人提,但是现在想想,梦里反复出现这东西,那是不是他家里真的有?
“我看你是困糊涂了吧?金缠玉碗,还金枝玉叶呢,你也不想想,咱们家要是真有这种东西,你大伯他们还不早就上门闹上了?”赵玉芬看了看儿子的黑眼圈,到底有些舍不得,“得了,你折够八十个就去睡,剩下的妈来折就行。”
“那万一我爷觉得我不尽心,继续出现在我梦里怎么办?”而且八十个和一百个有很大区别么?栾澄想了想,“算了,我还是折吧。”别到时候老爷子觉得他没诚意,那可要了命了。人家高考成绩差还能说是学习没学好,他总不能说是他爷在他梦里哭的吧?
赵玉芬想到佛店老板娘的话,也没再坚持,转头却瞧见她婆婆站在卧室门口,一双浑浊的双眼看着桌上的纸元宝出神。
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她的身形有些干瘦,此刻穿着深灰色的棉布睡衣,一头花白的头发散在脑后,活像一尊有色石像,把赵玉芬给吓一跳。
“妈,这么晚了您还不睡啊?”赵玉芬暗暗平复下心跳,“是渴了么?要不我给您倒杯水去?”
“嗯?你说什么?”老太太恍然回神。
“我说要不我给您倒杯水?”
“哦,不用不用,我就是出来看看你们折没折完,没折完的话我也来帮帮忙。”
“不用了妈,这么晚呢,您还是早点休息。这些我们来就行。”
“成吧。”老太太看了看孙子,又看向儿媳,“玉芬啊,差不多得了,你爸也不是那事儿精,意思到了就行。一会儿你们折完了,你让小澄把这些元宝先送进我屋里,我还要跟他交待些事情,可不能随便烧。”
“知道了妈,那您今晚还去吗?”
“今晚我就不去了。”老太太摇摇头,转身回屋。
门被关起来时发出“吱呀”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刺耳。
明明出来时好像没有这动静的。
“妈,我奶那屋的门折页是不是该抹点油了?这大半夜的听‘吱呀’一声怪瘆人的。”栾澄用力搓了搓胳膊,不知想到什么,不太自在地环视了屋内一周。他们家的房子装修了没几年,是温馨的现代简约风格,但唯独他奶奶那屋是非常复古的设计,不论是床、还是衣柜、桌椅、梳妆镜,都是深色木质的,因为奶奶就喜欢那样的。当然其实也不错,但有时候看着会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特别是他回来这两天,他总觉得他奶那屋一开门,整个屋子的气氛都变了,变得特别诡异。
“一会儿你还得出去烧元宝呢,折页的事明天再说吧。”赵玉芬说完继续折着元宝,却明显比之前心不在焉。
娘俩一直折到后半夜两点,折出一千个整来。栾澄连日没睡好,按理说这会儿应该是困得睁不开眼的时候,可越离折完他反倒越精神,并且从他时不时皱起的眉头上看,显然有些焦虑不安。
赵玉芬也注意到了儿子的神色,但她对儿子不安的原因心知肚明便也没问。她还记着老太太的话,故而把折好的元宝放进两个大塑料袋子里,让栾澄送到了老太太的房间。
现在是周一凌晨,外头的天色虽暗,但给阴间的亲人送钱这本不是最好的时间,可等天亮之后栾澄又得回学校,再回家就得是周六,他也只能在这个时间出去烧。
栾澄拎了拎元宝袋子:“奶奶,您说这东西这么轻,现在外头又有风,万一烧的时候被风吹跑了怎么办?我爷还能收到了么?”
老太太抬头静静看看大孙子,片刻后说:“能,只要心诚,一定能。”说着从床底下拿了个破旧的小铜盆出来。
那铜盆直径约三十公分,本色应是偏黄,但现在几乎看不出来,因为表面上大面积覆盖着灰垢。唯一能看清楚的是,盆沿处雕刻着一圈奇奇怪怪的图案,像是各种神兽。也不知道他奶奶什么时候准备的,以前从没见她用过。
“把这带上。”老太太说,“在这里烧,烧完记得一定要给奶奶拿回来。还有你烧的时候要注意些,千万别让活人把元宝带走了,一定要烧干净知道吗?”
栾澄听得心里有些发毛,心说活人谁会没事去捡烧给别“人”的金元宝?却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奶奶,那其他的就跟之前烧纸钱一样?”
老太太“嗯”一声:“去穿件外套吧,夜里风凉。”
栾澄不疑有他,回自己的房间拿了件黑色夹克,确定了自己的手机充满电,便拿上两大袋子元宝和铜盆,还有他奶奶给他的一把纸钱出去了。
纸钱不是外面买的,而是他奶奶亲手剪的,这东西据说不是烧给他爷,而是要送给游荡在人间的小鬼们,免得到时候他烧元宝这些小鬼会来抢——虽然他十分怀疑这山寨纸钱小鬼们收不收。
反正这些事情听老人的就对了。
现在让他有所不解的是,这元宝送进他奶奶屋子里之后再拿出来,重量就好像跟原来不太一样。就他拿夹克和手机的功夫,元宝袋子好像比原来加重了一倍。
难不成是他自己的感觉有问题?
栾澄下意识提提袋子,走在寂静的鹅卵石小道上,心里狐疑。如果不是因为父亲出差,弟弟在学校没回来,而母亲又似乎处于生理期,他肯定会拉一个人陪他一起去,毕竟大凌晨的一个人出去烧纸元宝还是件十分需要胆量的事情。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至于现在,元宝带了、纸钱带了、盆带了、打火机带了、地址也写好了……
栾澄出小区直奔离家最近的大十字路口。
这时候路上车辆稀少,乍一看周遭的环境,会给人一种突然闯到了陌生之地的不安感。
栾澄到了前一晚烧纸钱的地方左右瞅瞅,确定没人,便在老地方画了个圈。圈子朝西方留了一个缺口,意味在这个圈子里烧的东西都将送给归西之人,画好之后他朝天扬了些他奶奶剪的纸钱,扬完烧掉写有地址的信封,再去烧那两兜子元宝。
他怕元宝被吹走,一次也没敢拿出来太多,都是三五个地拿出来烧。
说来也是怪事,风也不算小,可元宝放进盆里之后居然不太会动,粘着火苗就着,并且片刻就能烧没,就好像冥冥之中真的有个人在护着这一盆元宝一样。
栾澄见状,干脆多拿了几个出来,就这么着不一会儿就把两兜子纸元宝烧了个七七八八。期间他头都没怎么敢抬,眼睛不是盯着铜盆就是瞪着元宝袋,唯恐看见些什么让人见之难忘的东西。
这下眼看就要烧完了,他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也稍稍松动了一些。他去抓了最后一把……
“啪!”
手里的一个元宝挨上铜盆的时候突然发出响亮的撞击声,之后刚烧着了一个边角就被大风给刮走了!明明其他的都跟之前一样烧成了灰,但就这么一个,被风刮出盆之后瞬间又吹出了十来米远!
“卧槽!”栾澄还记着奶奶的话,吓得拔腿狂追,可他再快也快不过风带走纸元宝的速度,每次都是他刚要够到,元宝就又被吹出一段距离,直到最后这缺角的元宝被一辆疾驰而过的黑色宾利给带得不见踪影。
“我日你大爷!”栾澄瞪着顷刻间驶远的车辆竖了根中指,气恼地抓了抓头。
“你要,日谁?”这时瞬间降温的冰冷感伴随着一道粗哑的声音,对面缓缓站起来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血肉模糊的虚影。这虚影算上离地距离和他差不多高,男性,全身的皮肉无一处完好,狰狞地外翻着。栾澄一时看不出对方多大年纪。重点是:这家伙特么离地啊他离地!
对方死死瞪着栾澄,沁血的眼珠子仿佛要脱出眼眶来:“你要,日谁?”
栾澄的身体瞬间上了冻一样,僵硬得不能再僵硬!
“对、对对对不起,我、我刚才真,真的不是在说你。”栾澄摆着手,在脑子里迅速想着奶奶之前说过的话,之后战战兢兢地从裤子兜里抓了一把纸钱递过去:“要、要么?”
对方转动眼球看了看栾澄手里的纸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他没再说什么,看了看栾澄,安安静静地转身走了。他没有接过栾澄手里的纸钱,但是那钱就跟有意识一样,跟随着他所行的方向一路向西方飘去。
栾澄狠狠打了个哆嗦,倒退几步。
“嘀——!”身后突然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卧槽!”栾澄像突然被按下了开关键一样,猛地调头,“啊啊啊啊啊啊啊!阿飘!”
于是这一秒,只见寂静的马路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像射出去的箭一样玩儿命地奔跑,跑到小区门口的岗亭见着活人了他才停下来。
“呼~呼~呼~”栾澄拼命调整呼吸。
岗亭里的保安认识栾澄,见他在门口大口喘气,喘了一会儿突然抬手照着自己的脑门儿“啪!”一声便是一巴掌,好奇地问:“怎么了栾澄?干嘛打自己?”
栾澄咳了好几声,摆摆手:“没、没事。”
他只是突然想起来奶奶给的铜盆他还扔在十字路口没拿呢。
夭寿啊!
栾澄强迫自己转身去找铜盆,可到了地方他才发现他烧过元宝的地方根本就特么没有盆!
盆呢?!
得,元宝没烧干净,盆还丢了,不知道奶奶会不会怼死他。
栾澄有些心慌,也有些沮丧,他悬着心往家走,殊不知他身后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有人正一手提着盆,一手把着自行车把,吭哧吭哧向南蹬……而就在半分钟前,这人还在拿着盆等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伙伴们好,团子又来开新坑啦!这次是轻灵异,不过应该还和以前的风格一样,偏搞笑和逗比,毕竟我就不是啥严肃滴人儿~
P.S.因为脱离校园太久了,所以本篇里很多东西可能都跟现实有一定出入。至于上课内容什么的均来自百度。如果有不合理的情况,欢迎指出,团子会酌情修改哒。
谢谢捧场和支持~打滚求收藏求评论求顺毛嗷嗷嗷~
☆、转学生(捉虫)
要换成平时,栾澄肯定在进门前先给他妈打个电话或者发条微信透露一下情况,这样至少能了解一下那个铜盆的来历,看看它是不是真的很重要,如果是的话,怎么安抚奶奶才行。可是今天他实在是没那个胆子等下去。他刚进单元门的时候明明楼道里的感应灯迅速亮了,他却还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甚至是在拉扯他。特别是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心里那叫一个紧张,钥匙对锁孔好半天没对上!
赵玉芬听到开门声,在猫眼上看了看,打开门:“怎么才回来?”
栾澄一看奶奶没睡,就坐在客厅里,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说:“元宝被吹走一个,我去追没追上,回去一看奶奶给的铜盆还丢了。”
赵玉芬见儿子脸色不对,忙拉着按坐到沙发上,问婆婆:“妈,元宝吹走了会怎么样啊?”
老太太看着孙子,捏膝盖的手骤然一紧,但表情却丝毫没乱:“那能怎么样?你爸少花一两个子儿呗。”
栾澄拍拍胸口:“我的奶奶啊您可吓死我了,早知道我就不追了,这样至少盆肯定丢不了。对了盆丢了没事吧奶奶?”
老太太重新捏起了膝盖,脸上带着笑容,特豁达地说:“没事,那盆是你爷小时用的尿盆,丢就丢了吧。”
栾澄:“……”
在刻着神兽的铜盆里尿尿?老爷子也不怕不举……
老太太站起来:“都去睡吧,天都快亮了,小澄白天还得上课呢。”
栾澄瞅瞅母亲,本来想说说见到鬼的问题,但又一琢磨,怕吓到她便没说。
赵玉芬见婆婆进屋躺下才出来把门带上。却不知她一关门,老太太又不声不响地坐起来了。老太太拿过床头柜上和老伴年轻时的合影,安静地看了许久,之后叹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红绳,开始编东西。她的手很巧,做这些也很熟练,很多时候她都没有在看她手上的红绳,但却一次都没有编错过。
另一边,栾澄洗了个热水澡还睡不着,开始背英语单词。以往背背英语单词他就会犯困,但这次单词也失去了它的第二作用,因为他不管背到哪个单词,脑子里飘的都是那张快要把眼睛瞪脱眶的脸,以及转身无声飘走的背影,当真是要多瘆人有多瘆人。
没办法,他又改去做之前没做完的卷子。
“叮铃!”还差两道大题的时候,手机里突然传来短信声。
栾澄吓一跳,但在这种时候,他觉得哪怕是条骗子短信他也能拉着对方聊两块钱的。可打开信箱之后他发现来的居是他最讨厌的短信,这还不如骗子呢!
——小栾,想你了,睡不着。
栾澄想都不想地回复:滚犊子!
对方却并没有因为他的暴躁而有所退缩,反倒是直接把电话给打了过来。
栾澄拒绝接听,对方却锲而不舍地再次打过来。
“姓崔的你有完没完?”栾澄接起来,压着声音却压不住怒气,“咱俩都特么分手了,你这大半夜打电话有意思么?”
“我白天打电话你接么?你那个什么破学校又不让学生用手机,我平时打你手机不是关机就是关机,这好不容易到了周末你还给我拒绝接听。我也不想在这个时间打电话啊,可我不这个时候打你会接?”崔胜林的声音显得特别无奈,“栾澄,我就想不明白了,别人分手了还能做哥们儿做朋友,怎么轮到我们俩就不行?”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反正我不行,你找那个行的去。”栾澄说完直接把手机关机,再往外头一瞅,很好,天总算有点儿要亮的意思了。
他把最后两道大题做完,收拾一下书包又去洗了把脸,出卧室刚好赶上早餐上桌——他妈妈已经醒了,给他做了菜粥和肉包子。
“怎么样小澄?睡上觉了吗?”赵玉芬压低声说着,发现儿子的气色还不如昨天呢,脸上满满的担忧,“你爷爷不会又来找你哭了吧?”
“没。”栾澄没见奶奶,琢磨着她老人家应该还在睡,也跟着压低声音——觉都没睡上老爷子想来也来不成。不过看母亲担忧的样子,他也不想提这茬了。他明年就要高考了,他妈本来就很紧张他,如果让她知道爷爷的问题没解决,这又见了鬼,那还不得吓出个好歹来?
“没有就好,那看来烧元宝还是管用。”赵玉芬嘴边终于有了点笑容,“你今天上完课回去记得早点休息,有事再给妈打电话。”
“知道了妈。”栾澄咬了口包子,喝了一碗粥,匆匆抹了把嘴站到玄关换鞋。
“对了,这个拿着。”赵玉芬拿了一条由红绳编制的手链过来,“奶奶让你带着的,说是辟邪,别弄丢了。”
“这么新,奶奶买的?”栾澄戴在手上试了试。这东西用细细的红绳编制,就像是给他定做的一样,大小正好,而且上头有两个小挂件——一把老式火柴棍那么长的小桃木剑,和一个小玉葫芦,都很可爱。
“我也不知道你奶在哪弄来的,一早出来给我的,说是让你走前带着。你就带着吧,她这会儿可能睡回笼觉呢。”赵玉芬说完又给栾澄拿了三百块钱和一些吃的,“去吧,再晚路上该堵车了。”
栾澄点点头,坐公交车回到学校,在校门口看着“晟阳高中”四个大字,想想又把腕上的东西取下来绑到了自己的钥匙圈上。
晟阳高中是他们白松市最好的高中,学校管得严,手机要上交,见首饰也一律会没收,只有假期回家或者有特殊情况才可以取来使用。
他从高一开始就读于晟阳高中,并且住校。今年高二了,仍旧和高一时一样,一周或半个月回一次家。
“你回来得可真够早的。”栾澄刚到班里坐下,前桌的周鹏就转过身来了,“不对啊,你这是跟熊猫谈恋爱去了?眼圈怎么黑成这样?”
“修仙了,保不齐哪天就要渡劫,你不想遭池鱼之殃赶紧给我往前窜点儿。”栾澄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坐下来蹬了蹬周鹏的椅子。周鹏这人别的都好,就是有个臭毛病,没事总喜欢往后窜。亏得他身后就是墙,这要是还有一桌,他非得被周鹏挤到人桌上。
“哎哟我的大兄弟你可轻点儿蹬。”周鹏往前挪挪,“有吃的没?”
“有,自己翻。”栾澄拿出卷子之后直接把包递给周鹏,而他自己则把奶奶给他的那条手链拿出来看了看。之前他赶着见阳光,赶着来学校也没细瞅,现在这一细看发现这东西还真是说不出的精致。特别是那把桃木剑,那么小,上面却还刻着清晰的符文。先前看的时候只觉得可爱,这会儿看,却是有一种被奇怪的力量吸引的感觉。
“什么东西?”周鹏啃着粘玉米,顺手把包放到栾澄旁边时发现栾澄瞅着一串钥匙,钥匙上还绑了红绳。
“辟邪的。”栾澄摸了摸剑柄,把钥匙揣进兜,心说这样应该见不着阿飘了吧?桃木剑可以辟邪这大多数人都知道。
然而刚想完,手心里的桃木剑突然开始颤抖起来,但是当他拿出来的时候,那剑又不动了,好像刚才手心里传来的麻痒感只是一种错觉。
“你没事吧?”周鹏伸手在一脸懵逼的栾澄眼前晃晃,“喂!”
“嗯?哦,没事。”栾澄把东西重新收好,这时候班主任从前门走进来。班主任后面还跟着几个看起来有点奇怪的人。
周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没啃完的玉米藏进桌子,就听班主任说:“各位同学请安静。”班主任压了压手示意大家不要说话,随即指了指左手边的人:“同学们,咱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他叫顾倾淮,希望大家以后能和他好好相处。”
被指的那位身材颀长,肤色略显苍白的男生点点头:“大家好,我叫顾倾淮。”
“我去,真高!”周鹏转头看向后面,小声说,“不过他的眼睛颜色真奇怪,有点淡淡的灰?”
“栾澄,你把你旁边的桌子收拾一下。”还不等栾澄回答周鹏的问题,班主任指指栾澄旁边的位置,“顾倾淮你以后就坐那儿吧。”说完看向栾澄:“栾澄,你多照顾一下新同学。”
栾澄机械地“哦”一声。
顾倾淮看了栾澄一眼,朝栾澄这边走了过来。栾澄瞬间醒神,哆哆嗦嗦地戳了戳前面正一个粒儿一个粒儿地偷抠玉米吃的周鹏,用蚊子大的声音问:“大鹏,女王说咱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
栾澄把“一位”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对啊。”周鹏奇怪地看着栾澄,“怎么了?”
栾澄:“……”
我擦!那为什么他看见的是三个人?!除了那个叫顾淮倾的转学生之外,后头还有俩男的,最最最重要的是,那俩男的他们“走路”全特么的不用迈步!
栾澄猛地捂住裤子兜,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而兜里安静了片刻的小桃木剑此刻又开始拼命地颤抖!
☆、同桌*3(捉虫)
自从栾澄进了晟阳高中之后,一直是一个人一桌。高一上下学期班里都是四十五个人,后来上高二了,仍然是四十五个人。人人都有同桌,就他自己耍单。而这对于一个比较喜欢聊天的人来说其实是件挺孤单的事,特别是他们用的桌子是双人桌的时候,有几次他还真想过什么时候要是能有个同桌就好了。
但是现在!此刻!他一点也不想要同桌!
特别是顾倾淮这个同桌!
不是说学校是阳气最重的几个场所之一吗?不是说没影的东西白天是不会出现在人前的吗?!那顾倾淮身后这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栾澄觉得自己应该镇定一些,不要再往那两个阿飘身上瞄,可是他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这两个阿飘,看起来年纪要比顾倾淮大一些,其中一个跟顾倾淮差不多高,估计能有个一米八五左右。这“人”凤目微挑,鼻梁很高,穿着一身白色的古装,并且还白发及腰。而这也是他第一眼看到对方时觉得奇怪的原因之一。还有这位先生露出来的皮肤也都是白色的,白得像纸,只有那双眼睛和嘴唇像淬了血一样,红得让人心惊。
这特么一看就让人想到练邪功走火入魔的XX教主啊!
另一个不到一米八的样子,看着很纤弱,整体发虚,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状态。穿着倒是比较正常,一套米色的三件式西装,还带着一个怀表,有点像民国时期的贵公子。相比之下,顾倾淮最正常,由于刚转来还没有校服,穿的是一件立领的白衬衫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西裤。
栾澄此刻看着对方,而对方三“人”也在看着他。
“倾淮,你这新同桌有点意思啊。”一头白发的“教主”笑着说,“他好像能看见我们,难不成有阴阳眼?”
“不能吧?”贵公子歪着头好奇打量。
“你在看什么?”顾倾淮眼底的惊异一闪而过,这还是他生平头一次遇到能看见他身上的灵体并听得到他们说话的人。
“我就……随便看看。”栾澄说完之后强迫自己低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卷子。没人知道此刻他的心里疯狂蹿过数万只草泥马。以前他想要同桌,没有,好么现在一下来了仨,其中还有俩隐形的!还能不能行了?
班主任见栾澄对新同桌接受度“良好”,嘱咐顾倾淮第二节课之后去她的办公室取书,之后就出去了。
周鹏还在前桌偷摸抠玉米粒儿,栾澄戳戳他:“给我掰一半儿。”
他强烈需要吃点东西冷静一下。
“你不是不吃么?”周鹏护食护得紧。
“突然想吃了不行吗?”栾澄瞪周鹏,“赶紧的!”
“行,不过我可跟你说啊,我今天抠完脚丫子没洗手。”周鹏说着就要去掰。
“打住!”栾澄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你还是自个儿慢慢吃吧。”周鹏跟他一个寝室,有抠脚的毛病他很确定。
栾澄死死按着小桃木剑,强烈暗示自己不要看不该看的地方。
旁边的人却全然不顾及他的心情,开始没事儿人一样聊起天来……
“倾淮,我确定这小子能看见我们。”白头发的人围着栾澄转了一圈,说着栾澄能看见他们,还毫不避讳地穿过墙围着栾澄看。他邪魅地笑着说:“我还怕这里没乐子呢,可现在看来,很是值得人期待呀。”
“白幽,你可别这么说,没看这位同学汗都要下来了么?”贵公子说话时也跟他的“人”一样,很温柔。可栾澄还是觉得瘆得慌。这还是四月份呢,北方的天气还挺凉,他是得有多紧张才会出汗?而且话又说回来,为什么明明都是人类,都是高二学生,只有他能听见这两个家伙的声音?而其他同学完全没反应?!
“小月亮啊小月亮,你就是心软,我们又没有对他怎么样,他自己瞎紧张我有什么办法?”叫“白幽”的人说着猛然眯起眼睛,“我说怎么进了这屋之后就觉得不太舒服,原来这小子身上还藏着一件东西。”白幽看着栾澄的裤子兜,“握得那么紧,手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至于怕成这样么这位小同学?”说着他忽地压低上身,凑到栾澄对面,与栾澄只隔了一厘米的距离,用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栾澄:“再低着头信不信我吸你阳气?”
“别!”栾澄倏地抬起头来。
“怎么了栾澄?”周鹏再次转身看栾澄,再看看顾倾淮。离着近的其他几个同学也疑惑地转过头来。
“没什么。”栾澄的眉毛差点挤到一块儿。
他这是作了什么孽啊!
攥着小桃木剑的手这下握得更紧了。栾澄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小剑交出去。对方的反应很明显,是抵触这东西,可万一他交了之后连最后一道防护都没有了怎么办?
谁知道顾倾淮这几个是来干什么的。一般人都不会在高二这种关键时期转学吧?可是顾倾淮不但转了,而且还带了俩阿飘!
栾澄鬼使神差地把脸歪向另一头去看顾倾淮,不料正对上对方一双有些发灰,带着一丝探究的双眼。
眼睫毛真特么长,栾澄不由自主地想。想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注意对方的美色。
凭心而论,顾倾淮确实长得不错,身材修长,还有着立体感十足的俊美五官,尤其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灿如晨星,加上他此刻异于他人的装扮,着实给人一种鹤立鸡群之感。如果只是个普通转学生,栾澄觉得自己没准儿,不对,是一定,他一定会主动跟顾倾淮搭话。可是现在,他真是一点儿想法也没有。
好吧,他是不敢有。
顾倾淮这时翻开书包,从里头拿了几样东西出来。
A4纸、胶棒、剪刀、各种彩色的皱纹纸,还有扣子(?)
栾澄看着一脸懵逼,差点脱口来一句:同学,这里是高二,不是向日葵小班,你带错东西了吧?
顾倾淮却面无表情地摆弄起桌上的东西来,他把彩纸和扣子收起来,用剩下的东西做手工。这人将A4纸卷成了拇指粗的纸管,再用胶棒粘起来,使它们不会绷开。
栾澄数了数,顾倾淮卷完之后,桌上的纸管差不多有六十个之多。这人把所有拿出来的A4纸全都卷完了,此刻正把这些纸管分成两份整齐地排在一起粘好,使它们成为两块方型的板。粘完他可能是觉得大小与预计有一些出入,于是又拿了个本子出来,似乎是想要撕。
当然,最终顾倾淮也没撕,而是转过头来看着栾澄。他略犹豫一下之后问栾澄:“有不用的废纸么?算纸或者卷子之类的都行,有的话麻烦你先借我一些。”
栾澄不明所以,心想这是什么见鬼的怪癖?但对方是看着他的眼睛说的,所以他还是从书斗里拿了本用完的速写本递过去:“这个行吗?”
顾倾淮接过来问了声:“可以撕?”
栾澄点点头:“可以。”
三分钟后,顾倾淮把栾澄给的速写本也全部撕了做成纸管,做完他留下八个,剩下的再次分成两份,往之前的两个方板上粘。粘完他把这些纸管全部放进了书包。
栾澄实在想不出来这人要干什么,想猜都没个方向。不过到了第一节课下课之后,他就知道了。
第一节下课之后,周鹏找栾澄上洗手间,栾澄没去,但是快到上课的时候他又突然觉得自己有了尿意,便着急忙地慌跑了一趟。这时候马上要上课,洗手间里都没什么人了,乍一进去还挺瘆人的,感觉背后直蹿凉风。栾澄想着得赶紧上完回去听课,但他刚从隔间里出来,迎面就碰上了拿着那些纸管的顾倾淮。
“尿得可真够久的。”顾倾淮说。
这话说的,栾澄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他觉得自己该走,奈何架不住他好奇顾倾淮想干什么。
顾倾淮见他不动,也没刻意赶人,说了声:“不走就帮我带一下门。”
栾澄朝外看了一眼,把门带上,他把自己留在了洗手间里的同时也将外头的杂音给隔绝开来,让这一小片臭气熏天的空间里只剩下了他跟顾倾淮,还有白幽和小月亮。
顾倾淮这时旁若无人地点了一支烟。他把烟叼在嘴里,将预留的八个纸管分别粘在了之前那两块纸管方板上,弄得像凳子一样。之后他当着栾澄的面,用烟头火把两个纸凳子给点着了。
纸凳子遇了火,很快烧成灰,化成虚影出现在白幽和小月亮的旁边。
白幽和小月亮在上头坐了下来。
“这回做得不错,技术见长。”白幽说,“不像以前那个一样两条腿长两条腿短了。”
“我的这个也不错。”小月亮说。
顾倾淮见两“人”还算满意,继续抽着他手里的那支烟。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灰色的烟雾散在他的周围,有一种朦朦胧胧的美,还有一丝看不透的孤寂。
直至有烟叶的部分全部烧成灰烬,顾倾淮才收起打火机,准确无误地把烟头丢进马桶里。
他转头看了眼呆若木鸡的栾澄:“不回去?”
栾澄下意识答:“回……”
顾倾淮率先走了出去。
&&& &&&
第二节课是物理,物理老师尤荣光正站在台前奋笔疾书。栾澄喊了报告,物理老师顿笔转头:“怎么才回来?”
周鹏说了栾澄去洗手间,但是时间有点太长,物理老师好奇。
物理老师是个精瘦的老头,两鬓斑白,已经年近花甲,最是喜欢穿着中山装和老式的黑色千层底布鞋上课。他讲的课十分有趣,在学生群里非常受欢迎。栾澄也很爱戴这位老师,因此得到询问,便说:“对不起老师,去的晚了些。”
尤荣光看着顾倾淮点点头:“行,回去坐吧,难得你都脱单了。”
刚开始迈步的栾澄闻言差点跪地上,在哄堂的笑声中哭笑不得地回头:“老师,‘脱单’不是这么用的。”
尤老师皱眉:“不是吗?你不是有同桌,不耍单了吗?”
坐在第二排的班长笑说:“不是啊老师,‘脱单’的意思是指脱离单身状态,意思是谈恋爱了。”
妥,笑声更大了。
尤老师拍拍桌:“别笑别笑!我一把年纪了想跟上时代是需要时间滴,你们这群小鬼,严肃点儿,上课了!”
笑声渐渐消失。
栾澄暗暗松了口气,心想他何止脱单,他连双和三都一起脱了。
他看向顾倾淮,就见顾倾淮面无表情地盯着黑板,而白幽和小月亮则分坐在他和顾倾淮的两边,压低声音聊了起来。
白幽操着一把贱贱的声音说:“小月亮,你发现没?这个叫‘栾澄’的小子长得还真的挺GAY里GAY气的啊。”
小月亮把玩着自己的怀表,闻言温柔地笑笑,说:“你看到帅的人都这么说。不过这位同学长得确实是好看的。”
“是吧?”白幽把凳子往前挪挪,“我越看越觉得他跟倾淮有夫妻相。”
栾澄:“……”
还能不能好好上课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换了个风格,不知道小伙伴们是不是不适应,都跑掉了,点击和评论哗啦啦掉……
伤心地缩成一团 (>.<)
☆、债主(捉虫)
栾澄也是后来才知道,白幽就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不让他好好上课。白幽影响他上课,想把他弄服贴了,之后好跟他谈条件,让他同意把那把影响灵体的桃木剑给交出去,要不也不至于一直嘚吧嘚说个没完。
好么第二节就“他跟顾倾淮有夫妻相”的问题聊了半节课,第三节课更欠,这货居然在语文老师的课上唱起了黄梅戏!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边唱边翘兰花指,“……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同桌恩爱苦也甜~~~你我好比鸳鸳鸟~~比翼双-飞在人间~~~~~~~ ”
“真是他娘的哔了狗了!”栾澄暗骂着,咬着笔盖直磨牙。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决定给顾倾淮说说。既然他不能在课上对着“空气”说话,那么只能让顾倾淮解决问题了对吧?
栾澄抽了张纸,写上“兄台,真的不能让你朋友安静一会儿吗?”,偷摸放到顾倾淮面前。
顾倾淮低头,淡淡瞥了一眼,拿过自打上课就没动过的笔写道:你哪只眼睛看到他们像我朋友?
栾澄看着自己的狗爬体和顾倾淮笔锋犀利的瘦金,微愣:不是朋友?那你还给他们弄凳子?骗谁呢?
顾倾淮:需要表达友善的不一定是家人或朋友,也可能是债主。
栾澄:……需要我教你怎么烧冥币不?
顾倾淮:不用,欠的不是钱。
栾澄:?
顾倾淮:是命。
栾澄:=口=|||
顾倾淮看了栾澄一眼,灰蓝色的眼珠毫无波澜。他把纸条收好,继续盯着黑板。
栾澄发现顾倾淮总是盯着黑板,而且是那种一错不错的盯。他真的特别怀疑这人到底是在听讲还是在透过黑板想别的事情。
白幽从前头晃晃悠悠飘到栾澄对面:“两位同学,不认真听讲,在课上传递情书?这可不好。”
栾澄恨不得怼他一拳头,如果不是真的怕他会吸他阳气。
不敢骂又不能打,这感觉真心憋屈得不行。
栾澄重新抽了张纸:大哥,求您了,容我安静听个课可否?
白幽看着纸条:“啧啧啧,就你这两笔字,纸给你用都浪费了。”
栾澄忍:是,浪费,我对不起纸,所以最起码成绩得跟上对吧?不然连笔都对不起了。拜托您能安静会儿吗?谢谢了啊。您现在坐的凳子有一半还是我贡献的速写本做的呢。
白幽笑呵呵地瞄向栾澄的裤子兜:“我倒是想安静啊,可是你兜里的东西害得我头疼。我这人呢,一头疼就不爱消停,你说怎么办吧?
能怎么办?
栾澄一直留心着,自然知道那把桃木剑影响白幽了。只是就像之前说的一样,如果让他交出来,他还真不敢。现在桃木剑在他身上,这叫白幽的说着吸阳气却并没有成功吸去,那万一他把桃木剑交出去之后,对方吸成了呢?!难不成他还做全校第一个被吸了阳气而猝死的人?!
必须不能够啊!
栾澄看着笑得邪魅的白幽,一脸牙酸。
语文老师正是班主任刘丹娜,栾澄口中的“女王”。这节课上,她已经往栾澄和顾倾淮这边瞅了好几眼了。终于,在她把注意力第四次放到栾澄身上的时候,一个粉笔头朝栾澄这边迅速飞了过来!
“咚!”刘丹娜不愧对“女王”一称,身高一米七六的她笔挺地往那一站,十分有气势,而且业余爱好为击剑和射击的她眼神犀利,连扔笔头的准头也是好得无人能敌。她拧眉叫了一声:“栾澄!”
“到!”栾澄激灵一下站起来。
“我刚才读的是什么?”刘丹娜从台前走下来,“你翻译一下。”
“……”栾澄回忆了一下,完全没什么印象。
“明史。”顾倾淮那儿突然传来一道略显陌生的声音,“列传十九,费聚篇。”
栾澄愣了愣:“明史,列传十九,费聚篇。”
刘丹娜已经走到了栾澄旁边:“译文呢?”
译文?
连原文都不知道,哪来的译文?
栾澄等了半天,等顾倾淮再给他答案。然而顾倾淮那儿半天都没有回声。最后他只得硬着头皮说:“对不起老师,我译不出来。”
刘丹娜朝顾倾淮努下巴:“顾倾淮,你来。”
顾倾淮站起来,张口便答:“费聚,字子英,五河人。父亲叫费德兴,因才智勇猛而担任游徼卒。费聚年少时就操练击技。和太-祖相遇于濠州,因费聚相貌伟岸,深得太-祖喜爱,被接纳。定远张家堡的民兵没有归属,郭子兴想招抚,但思虑着没有使者……”
班里的同学听着听着,纷纷看向顾倾淮。因为对顾倾淮不够了解,也没听老师特别提过,所以不知道这人成绩如何。但是转头之后发现这位译得这么流利却连原文都没看,这就不得不让人佩服了。
毕竟原文不很长,但也不短,这是把原文都给背下来了?
顾倾淮被全班的人看着,却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从头到尾一直是淡定的:“太-祖说:‘费聚以前出使姑苏不称旨,我曾谴责他,于是他想造反了。’最终费聚坐胡惟庸党而被杀,削去爵位。”顿了顿,顾倾淮说:“老师,我译完了。”
刘丹娜点点头:“非常好,坐吧。”转而再看栾澄:“你,都高二了上课还敢走神?要是看小姑娘也就罢了,我还能理解理解你,你说你看一群大小子纠结个什么劲?”
栾澄之前还真没注意,现在一看,可不,他刚才看白幽的方向坐的可全都是男生,还是长得非常不招人惦记的那种。
他们班里男女比例非常失调,算上顾倾淮现在是四十六个人,其中有二十九个是男生,剩下十七个是女生。
当然,其实有多少女生都和他无关,只不过他不能这么说就是。
“对不起老师,下次我一定注意。”栾澄态度还算端正。
“坐下吧,再溜号以后上台前听讲。”刘丹娜说罢继续开始讲课。
栾澄是学校里出了名的能打,成绩也比较差——主要是偏科厉害。但是他仗义,特别尊老爱幼,而且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他从来不会主动去招惹谁,或者故意影响人上课和学习之类,而且他还特别护短,因此他打架归打架,学习差归学习差,但人缘却很好。学校的老师对他的印象也十分不错,觉得这小子虽然成绩差些,但将来多半也能闯出些名堂来。
不过刚来的顾倾淮知道的没这么多,所以他的结论只有一个:新同桌是个学渣。
学渣坐下来了,没敢再往白幽那儿瞅。白幽还在唱,他就强迫自己听讲。后来总算熬到下课,栾澄实在是忍不住了,等班主任一出去,他就转向顾倾淮:“我说同桌,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既然你会,而且还有便利条件,就不能告诉告诉我?”
顾倾淮皱皱眉。
栾澄本来以为他要说“不好意思”,结果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这人居然来了一句:“太长了。”
栾澄差点撅过去。
也不想想他是因为谁才会无法认真听讲!
本来他就文科差,以后白幽要是总这么干,他这学还有个上吗?!
看着顾倾淮一脸淡定地在新的课本上写上名字,栾澄握着桃木剑,感觉自己的鸡-巴都快要被这新同桌给气歪了。
&&& &&&
上午四节课之后就到了午饭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食堂方向走。
栾澄倒也没刻意甩开顾倾淮,两人差不多是最后走出教室,栾澄还看到顾倾淮拿了把伞在手上。
如果看不到白幽跟明玥——小月亮大名叫“明玥”,栾澄也是第四节课才知道的。如果看不到白幽跟明玥,他可能会觉得顾倾淮特别娘,这么大晴的天还要打伞防晒。但是现在,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人得给那俩祖宗挡光。
果然,出教学楼之前顾倾淮就把伞给撑开了,而且顾倾淮一撑伞,白幽和明玥便附在了他身上。
顾倾淮周边的温度仿佛瞬间低了三四度。
栾澄顿感头皮发麻。
顾倾淮的伞,乍一看的时候很普通,就是一把表面为银色,内里为黑色的折叠伞。但是再细看,就会看到伞的边沿处有着三圈金色的符文,并且这符文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栾澄看不懂这是什么符文,但是周围人多,他也不便问。他能看出周围的同学看到顾倾淮在这样的天气情况下打伞都觉得挺奇怪,但是他也能看出来,这种奇怪只是针对顾倾淮的行为,而非这些人看出了伞的特别。
周鹏平时跟栾澄关系好,两人时常一起去吃饭,这会儿见到顾倾淮打伞,凑过来问:“这天打什么伞啊?”
由于他只是单纯的好奇,顾倾淮倒也没什么情绪,简单说了句:“对紫外线严重过敏。”
周鹏见过不少对紫外线过敏的,闻言点点头,倒也没多问。栾澄却是因为知道的多,想的多了一些。
第二节课下课之后,顾倾淮就去班主任那取书去了,顺便办了张校内一卡通,所以没参加课间操。没参加课间操就不存在在外头不能打伞的问题,可是以后呢?这人难道一直不打算参加课间操?
排队买饭的时候,栾澄随口问:“对了同桌,你从哪转来的?”
顾倾淮瞄着餐点价格:“一中。”
栾澄心说一中不是也挺好的么?也没跟晟阳差多少。他又说:“一般很少有高二转学的吧?”
这次还没等到顾倾淮开口,进了食堂就飘出顾倾淮身体的白幽说话了:“的确,高二高三几乎没有转学的,可倾淮跟一般人不一样啊。他再不来可就没……”
话没说完,顾倾淮冷冷瞄了白幽一眼。
白幽笑笑:“他再不来可就没机会认识你了哦小栾澄。所以你看,你和倾淮是不是有天大的缘份呀?”
栾澄也觉得挺有缘,可他更在意的却是白幽没说完的那个“没……”。
没什么呢?
他当时正对着顾倾淮,所以顾倾淮瞄着白幽的那一眼带着警告的意味很明显。
总感觉白幽要说的不是什么没机会认识他。
顾倾淮说过,欠的不是钱,而是命。
我擦!难道白幽是想说,顾倾淮再不转来晟阳就会没命?
那也太邪门儿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白幽是明着浪,顾倾淮是比较闷骚腹黑的性格,还不太明显哈,嘻嘻~
☆、小鹌鹑
邪门儿归邪门儿,有些猜测一旦在脑子里成形之后就像疯长的野草一样停不下来,栾澄觉得自从认识顾倾淮之后他就有点儿神经质。可如果他猜的都是真的,难不成顾倾淮到晟阳就有救了?
问题是他在晟阳都一年多了,还从没听说过晟阳有什么奇人异士,倒是他自己,最近真是遇到了越来越多的怪事。
晚上下了自习之后,栾澄跟周鹏照旧一起回的宿舍——他们学校不强制学生住校,但是为了保障学员安全和节约学习时间,所以学校提倡住校,特别是高二和高三的学生。
栾澄和周鹏一样,都是一开始就住校的。他们学校的宿舍是是四人间,除了他俩,他们寝还有一个叫何扬,也是高二三班的,就是之前给物理老师解惑“脱单”一词的班长。寝室里住着他们三个,还剩下一张空床。
“你说顾倾淮会不会住到咱们寝啊?”刚进了寝室,周鹏问栾澄。他觉得这种可能性挺大,一来顾倾淮跟栾澄是同桌,二来他们寝室刚好都是高二三班的,而且班长又在他们这寝,寝室气氛还行,把顾倾淮弄进来,再正常不过。
“应该不能吧?”下课出来的时候顾倾淮也没说一起走,而且之前也没提过,栾澄觉得不太可能。关键他无比希望不可能,不然真的跟顾倾淮一个寝室,好么他夜里一醒来,看到白幽那惨白的一身,还不得吓出心脏病来?!
“那不如我们打个赌吧栾澄?”周鹏说,“我赌他住我们寝,你赌不住,输的给赢的洗一周袜子。”
“滚你的,你那袜子臭得我们这寝室里连宿管都不敢进,你还好意思说。”栾澄边换拖鞋边说,“你俩谁先洗?不洗我先洗了。”
“还是我先洗吧,免得一会儿把你俩熏晕过去。”周鹏哈哈笑着跑进浴室。
“心真大。”何扬笑着摇摇头,“对了栾澄,你这次回去,医生怎么说的?”栾澄最近一直睡得不太好,回去的时候说过要看看医生。
“没看医生。”栾澄说,“我估计也没什么事,就是学习压力有点大,慢慢调节一下就行。”
“还是注意点身体吧,这可是一场持久战。”何扬稍作停顿,“话说回来,你的新同桌成绩应该很好,你知道他是哪转来的么?”对于学习好的人来说,学霸这种生物总是特别吸引他们注意。
“说是从一中。”栾澄想想顾倾淮上课只听讲不做笔记,但却没有什么能难倒他的问题,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我觉得他说的一中可能不是我们这的一中。我感觉我数学就够好的了吧,这厮更牛掰,看完题想不过三秒,基本是提笔就能写,简直变态。”
“谁变态?”周鹏从浴室里探出头来。
栾澄和何扬异口同声说:“你!”
这得是懒成了什么样,秋衣都能两面穿!
脱衣服的时候把衣服脱成了反面,大多数人都会翻过来洗完再穿,周鹏倒好,脱成什么样直接洗,洗完晒的时候不翻,干了还不翻,是哪面就穿哪面。所以周鹏的秋衣,偶尔还有秋裤和袜子,内裤,经常都是反着的,并且发现了是反的也不会重新再穿一下。
据说他妈就是受不了儿子太懒才让他住校锻炼锻炼。何扬和栾澄对他是大写的服。
“哎我跟你们说,反穿衣服其实也挺舒服的,现在不都流行什么无痕内衣么?”周鹏说,“走线的地方都在外面,这叫人为无痕懂不懂?”
“不懂。”栾澄说完把周鹏怼进浴室里,“砰”的一声关门。刚脱下袜子的周鹏,他和何扬是无论如何都受不了!
这一晚栾澄是最后一个洗的澡,洗完之后全身一松,直接躺床上了。这要是换作平时,他肯定粘枕头就能睡着,但是今天发生的事太过匪夷所思,他实在是没办法一下子全部接受。他想到了他烧的纸钱,他烧的纸元宝,还有那个皮肉外翻眼睛要瞪脱窗的阿飘,以及顾倾淮。
顾倾淮,毫无疑问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人。学习好、话少、长得帅、有个性、身上还带阿飘。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了这么个同桌,他的生活会产生一些出人意料的转变,并且是往某种不可预知的方向。
就像他爷突然出现在他的梦里一样,就像那个金缠玉碗一样,一切都是迷,需要他去弄清。
可话又说回来,老爷子今天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睡着前,栾澄迷迷糊糊地想。
然而他忘了,他爷,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最喜欢做的依然是打脸。
栾澄还记得他们家在搬到楼房之前住的是带院子的平房,房子在郊区,十多年前那里车都见不着几辆,连路面都是尘土飞扬。那会儿他爸还没开始打井,家里的条件也比现在差得多了。他和弟弟栾澈每天都跟爷爷奶奶在家,而父母则在外头忙于生计。
他们家院子里有几珠葡萄苗,爷爷在院子里弄了攀爬架,这些葡萄枝爬得很高,最后被爷爷弄成了小凉亭模样。爷爷最喜欢坐在这葡萄亭子下面拉二胡,他和栾澈就一人坐个小马扎在旁边边听边吃葡萄。
“大孙儿啊,爷爷拉得好听吗?”老爷子在一旁笑着问。
“好听,爷爷拉什么都好听。”栾澄说着捧起手中装有葡萄的小碗凑到老爷子跟前儿,“爷爷,您也尝尝。”
“好好好,大孙儿最乖。”老爷子抚了抚栾澄的头,伸出手来接碗……
他的手虽明显能看出老态,但还处于正常范围。奇怪的是他刚一摸到碗,那双手便似被吸干了水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骨瘦如柴,而那白碗里的葡萄就像被人用力攥住了一样,扭绞着变成了汁水,而且还是如血般猩红的颜色!乍一看就好像是葡萄借着白碗把他爷爷手里的血液都吸到了碗里!
“小澄,快把碗丢掉!”老爷子突然大喊。
“爷、爷爷……我放不下来!”栾澄想把碗放下,但是他的手就像粘在了上面一样,根本就放不开,而且他的小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以讯雷般的速度枯干了,碗里的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从里头溢出来!
“喝!”栾澄吓得“噌”一下坐起来,伸手一摸,一脑门的冷汗。
屋里仍然很暗,窗帘遮住了月色。
周鹏和何扬并没有醒来。栾澄看着乌漆麻黑的宿舍,心跳得奇快。
为什么他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他爷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还有他手里的碗,为什么被他爷捧着的时候,似乎在发热?
那个碗,吸干了他爷爷手上的,还有他手上的血。
手!
栾澄忙去摸自己的手,摸到熟悉的皮肉,这才松了口气。
他开始拼命地去想那碗的模样,但是太模糊了,他只记得那就是个白色的碗,碗沿处带一个小小的凸起物,至于其他的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时候要是能开灯画一画就好了,但是舍友们学习一天也累,栾澄也不好打扰人休息。只是这觉无论如何睡不成了,他一闭眼眼前就是他爷和他自己瘦骨如柴的手,和那一碗不停溢出来的猩红如血的葡萄汁。
栾澄按了按额角,再一次睁眼躺到天蒙蒙亮。
晟阳高中晚上十一点熄灯,早上六点响起床铃。到了第二天,栾澄少有的,在响起床铃之前清醒。他蹑手蹑脚地下地,穿上衣服简单洗了洗之后走出寝室。
寝室大门五点就开了,因为有些高三的学生起得早,会去班里自习。栾澄在路上就遇上两个,跟他们后面走了一会儿,直到看到操场上非常态移动的两个身影和另一个正常走动的人才停下来。
白幽和明玥仍旧是昨天那身,顾倾淮也是换汤不换药,上白下黑。
栾澄离着二十来米的距离看了一会儿,有些犹豫着走了过去——他其实真的挺怕没影的东西的,但那两个高三的学生走了,他自己站在操场上听着风声心里直发毛,实在是不想一个人。事实上他从昨天夜里就注意到了,他不止能看到白幽和明玥,他还能看到别的“人”,只不过可能学校相比其他地方还是阳气偏高,所以这种“人”在学校里还是少数。
白幽发现栾澄缓步走向他们,笑说:“哟,起这么早啊小栾澄?”
栾澄点点头:“你们也早。你们……”他看看顾倾淮:“住哪个寝室?”
来这么早,应该也是住校的吧?
顾倾淮把一直拿在手里的一本厚厚的本子递给栾澄:“不住校。”
栾澄低头翻开一看,是本速写本,比他给顾倾淮那本要好得多,“你也太客气了。”栾澄说,“我给你那本都是画过的。”
顾倾淮皱皱眉:“卖的速写本都不带画。”
白幽在旁边来了句:“傻逼。”
栾澄瞬间瞪过来。
明玥感觉这气氛不好,忙插了句:“栾澄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吗?”
“肯定不是!”白幽抢着说,“要是起这么早再学得那么差,老天爷得是多不待见他啊,给他个比猪还笨的脑子!”
“你!你才比猪还笨!”你祖上三代都比猪笨!卧槽老子真想拿桃木剑捅“死”你你知道吗白幽!
“傻逼!”白幽翻了个白眼。
“卧槽你有完没完啊!”栾澄对鬼再怂那也是有脾气的!更别说他已经很多很多天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他现在满肚子火都快从头顶冲出来!
“本来就傻,你们个屁啊你们?跟我们说话也不怕被人当成精神病。”
“你才精神病!”
“看吧,说你傻你还不信!”白幽说着,突然变了张脸。他那张妖艳却并不多恐怖的脸变成了骷髅,从里头伸出长长的舌头来,而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更是像白骨精的爪子那样说变长就变长,甚至还一把掐住了栾澄的脖子!栾澄吓得一把抱住顾倾淮的胳膊,抱得死死的!
顾倾淮抽了半天死活没抽出来,无语地看着栾澄:“松开。”
栾澄哆哆嗦嗦:“他、他怎么还带变样的?”
顾倾淮挑眉:“我还会变呢,你要不要也看看?”
栾澄愣愣地扭头看顾倾淮,就见顾倾淮原本干干静静的面孔被一张铁灰色的脸所替代,那张脸毫无生气,就像一个活生生的帅哥突然变成了丧尸!
栾澄“嗷呜~”一声跳开三米远!
顾倾淮恢复出本来的面貌,弹了弹肩上的衣料。
栾澄把心提到喉咙口盯着这个新同桌,整个人都要零乱了。
这时操场上突兀地响起手机铃声。
顾倾淮看一眼接起来:“喂?大哥。”
对面的顾倾江笑笑:“小六,抱歉这么早,担心你上课不便听,所以早点打过来了。新学校还适应吗?同桌怎么样?”
顾倾淮瞥瞥回出租房的路上听人提起的传说中的校霸同桌,眉头微皱:“腿长一米二的鹌鹑,挺好。”
栾澄慢半拍反应过来这个“鹌鹑”指的是他,顿时气绝,内心狂吐槽:泥玛你才是鹌鹑!上学还带俩阿飘!有病啊!
☆、画碗(捉虫)
原本栾澄觉得,顾倾淮和白幽这几个“人”里,除了白幽贱得欠怼之外,其他两个还行。明玥是真的很温柔,说话总是轻声慢语,带着浅浅的笑,而顾倾淮虽然话不多,看起来有点冷漠,但也不错。可现在他发现他错了,就好比有什么样的宠物就有什么样的主人,这真是有什么样的阿飘就有什么样的……宿主(?)
顾倾淮简直欠十万个操!
栾澄进教室里坐下来,气儿就不顺。要不是因为前一宿没怎么睡,饿得太狠,估计他这会儿气也给气饱了。
索性教室里一大早没什么人,栾澄从书包里拿了一包他妈妈给他带的饼干出来,还有一个苹果。苹果是洗过擦干净放在保鲜袋里的,拿出来就能吃。饼干就是普通的牛奶饼干,他有时候饿的话会吃一些,所以每次周休回去,他妈妈都会多给他带几包。
栾澄打开饼干袋子,袋子里的牛奶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白幽跟明玥嗅着香味就过来了,一左一右好一通闻。
栾澄心说你们闻,反正闻了也吃不着!这么一想,心里顿时好受了一些,他拿了块饼干就往嘴里送——本来他是想给顾倾淮分点儿的,但是现在,想都别想!
顾倾淮早上没吃,也确实有些饿,但他这会儿瞅都没瞅栾澄的饼干。
栾澄咬了第一口:“哎?!”
他愣了一下,把咬剩下的饼干拿在手里仔细地瞅。他吃了这个牌子的饼干五六年了,还从来没吃过这个味道的。确切地说,这特么根本就没有味道啊!就跟白面揉完了压成形直接烤出来的一样,不甜也不咸!
白幽这时对着饼干又是一通嗅,面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好香哦~~~好甜哦~~~你说呢小月亮?”
明玥点点头:“嗯,真是又香又脆。”
栾澄:“……”
栾澄指着白幽问顾倾淮:“他们干的?”
顾倾淮皱眉:“你让他们吃了?或者说,你想过可以让他们吃?”
白幽和明玥是灵体,不是供给他们的东西他们没法吃,除非是他的。
栾澄一想,刚才似乎是在脑子里想过:你们闻,反正闻了也吃不着……
他想到这个,赶紧拿起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口。可他很快发现,妈的这苹果还不如黄瓜甜!
白幽搬了自己那把凳子在栾澄旁边坐下来,咂了咂嘴:“苹果也甜。”
栾澄的洪荒之力在胸中凝聚,此刻他无比想下一场暴风雨!
记得以前他奶奶说贡果吃着都是没有味道的,因为都被神鬼们尝过,现在他终于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栾澄又吃了两口,实在受不了没滋没味儿的,索性扔了。
白幽看着啧啧两声:“好可惜啊,平时倾淮都是吃掉的呢。”
“别逗了,那么难吃怎么吃?”栾澄不信。
“拌点沙拉,就当吃黄瓜。”顾倾淮头都不抬地看着一本特别老旧的游记,“反正营养成分也没差多少。”
栾澄:“……”
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惨了,他好歹吃了十多年的酸甜味苹果呢,顾倾淮这个苦逼。
栾澄的眼里不知不觉带了那么一丝同情,他见着白幽跟明玥“吃”饱之后到前头围观多煤体教学设备,低声说:“喂,他们不会从小就跟着你吧?”
顾倾淮没有很快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神识从书上抽离,似乎有片刻的恍惚。
栾澄本来以为他在思考该怎么说这件事情,却见这家伙默了半晌之后从包里拿了一小包番茄酱出来放到了他的那包饼干旁边,之后继续看书。
显然,顾倾淮并不想回答关于白幽他们的问题。
栾澄知趣,一边蘸着番茄酱吃饼干,一边想象如果把苹果蘸上番茄酱味道会如何,想着想着,那一包番茄酱被他蘸了五块饼干吃没了。
他口味偏重。
这要是周鹏,他肯定直接就去掏包看看还有没有,不过跟
【全网热门完本耽美小说
www.dmx5.cc 手机版阅读网址 m.dmx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