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19)
“你左边那五个, 我右边那六个, 快速解决完这一波, 土匪头子就该下来接我们了。”
“你说了算?”陈君伯一副怀疑的口气,明显不相信他们这么硬撑着打下去能有什么胜算,前面来的都是小喽啰, 他们这么打下去要打到什么时候?
烽坨岭上土匪窝, 号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的土匪,这话可能不实,打个折,三四百人还是有的,就算他们拿刀砍人如切瓜,砍完所有人也累得慌。怕的是他们还没把人砍完,安哥儿就出事了,他们要怎么回去交代?
“先解决掉这些人再说,那么多废话!”周成易斜睨了陈君伯一眼,一个闪身躲开土匪喽啰砍过来的刀,抬腿一脚踢翻侧边的一人,那人直接倒飞出去,撞上了后面的土匪喽啰。
刀剑相击声,咆哮呼喊声,呼痛惨叫声,此起彼伏,混战打得热火朝天,情况十分惨烈。
有土匪喽啰眼见不敌,慌慌张张地跑回山寨去搬救兵。
山寨大堂里,土匪头子独眼龙得了消息,得知有一队强悍的官兵攻上来之后,转身看向坐在红木椅子上的蒋家管事,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恨声道:“你不是说只是随便抓个孩子而已么?朝廷怎么会派这么厉害的人物来攻打我的烽坨岭?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不然老子宰了你!”
蒋家管事看着眼前身材高大,腰圆膀粗的独眼龙,他瞎了一只眼睛,只用剩下的那一只眼睛看人,却只是狠辣的一眼,也叫他吃不消,他心虚地吞了一口口水,强自镇定地照着蒋家家主交代的话道:“大首领不要着急,家主之前已经说过了,来的人肯定是想救那孩子的亲人,我们只管开条件就好,只要他们答应条件我就放人,他们不会把你的烽坨岭怎么样的,你放心好了。”
独眼龙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怒气腾腾地逼视着他,“你最好祈求你所说的法子管用,现在你就出去跟他们谈!”
独眼龙把蒋家管事一丢,蒋家管事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屁股差点开了花,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声色俱厉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别忘了,我们可是事先说好的,我也给了钱的,一百两金子,你们收了钱,就要办事儿!”
独眼龙看着他冷笑,一脸的狠戾之色,“一百两金子够陪我那么多兄弟的命么?你们蒋家本来就没有说实话,才诳了我干这事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
这不是在开玩笑,这是真的,独眼龙真的会一怒之下杀了他的,蒋家管事吓得额头上都冒出冷汗来,手脚酸软无力,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放开我,我,出去跟他们谈就是了。”
独眼龙冷哼一声,放开了他。
蒋家管事看他一眼,转身往外跑,怕多待一会儿,独眼龙就不会放过他,可惜他没认真想过,他不管是出去找周成易谈判,还是留在山寨的,结果都是一样,那就是死路一条。
且说周成易和陈君伯正被一群土匪喽啰围住,小角色都不值一提,要干掉他们太容易了,一刀过去就砍翻一个,鲜血飞溅起半丈高,跟砍瓜切菜一样。
正打得热火朝天,上面的关卡开了,有人吹响了号角,是山寨里紧急收兵的号声,下面的土匪喽啰一听到这声音,互相对视一眼,转身就往回跑,就怕跑慢了一步,下一刻就没命了。
土匪喽啰仓皇而逃,周成易和陈君伯收了手,周成易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执于胸前,朝前微抬了一下下巴,“我说他们会打开门来迎接我们吧,这不就来了。”
陈君伯:“……”
“走吧,上去。”周成易率先提步往前走,陈君伯顿了一下,还是跟着走了上去,身后的侍卫也跟了上来。
……
夜已经很深了,段府里,众人还坐在大厅里等消息,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也可以当做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吧。
出去寻人的段禀文在得知周成易和陈君伯带着人出城之后,原本也打算带着人去追,被段瑶和段馨拦了下来,此刻他就坐在右手边第一张椅子上,手边的小几上放着茶杯,这已经是第三盏茶,困意袭来,他用手指捏了捏眉心,站起身来走动了几步醒神,目光往屋外望了望,也不知道周成易和陈君伯他们那儿的情况怎么样了。
回头看到一脸疲惫和担忧的老太太张氏和老太爷段雁鸿,便劝他们去休息,“父亲母亲,夜已经深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有消息我们会让人去禀告你们的。”
段瑶和段馨也连忙劝他们去休息,段瑶道:“是啊,祖父祖母你们都去歇息吧,有我们在这儿等就好了,要是安哥儿回来看到你们这样为他担心,他心里也不会好过的。”
老太太张氏和老太爷段雁鸿的岁数大了,经不起这样熬夜折腾,特别是老太爷段雁鸿前两年还中过风,差一点儿就瘫痪在床起不来了,多亏了神医张延齐的救治和精心的调养才能恢复到如今的模样,跟以前看起来差不多,但是内里还是大不如前了。
姐妹两人好一通劝,才把老太太张氏和老太爷段雁鸿劝回去休息。
在老太太张氏和老太爷段雁鸿离开后,段瑶又看向李氏,劝说道:“母亲,要不你和父亲也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二姐守着就好了。”
“我想等安哥儿回来。”李氏摇了摇头,睁着哭红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门口,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盼望着下一秒安哥儿就能平安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段瑶和段馨无奈地对视一眼,知道劝也没用,便也不再劝了。
“母亲,你吃点儿东西吧。”段瑶起身捧了些水果和糕点到李氏身边的案几上,“我看你晚膳的时候也没吃多少东西,要是安哥儿回来知道你因为担心他而不吃饭,他肯定会很难过的。”
现在安哥儿就是最好用的杀手锏了,段瑶只能把他搬出来,但愿周成易和陈君伯能快一点儿把安哥儿平安带回来。
站在门口的段禀文转身走回来,看到一脸愁容和担忧的李氏,一边是自己的可爱的嫡幼子,一边是自己的结发爱妻,都是自己最亲的人,他也不希望他们谁有事儿,开口劝道:“瑶儿说得没错,你好歹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免得安哥儿回来看了难过。”
李氏抬眼看着他们,知道他们都是担心她,这种情况下,她顺从地点了点头,“好,我吃就是了。”
段瑶忙叫丫鬟去准备了一些吃食上来,段瑶和段馨还有段禀文也陪着坐下来一起用了一些,李氏最后吃了两块糕点,又喝了一碗小米粥。
时间缓慢地过去,依旧没有消息传回来。
段瑶看到段馨也频频看向门外,知道她心里也很担心,其实她自己也担心。
“二姐在担心二姐夫?”段瑶挨着段馨坐下,没话找胡说,分散她的注意力。
段馨笑了笑,“是有些担心,不过有王爷和他一起,我也不是很担心,我最担心的是福哥儿,他还这么小,也不知道我不在家,他晚上乖不乖。”
段瑶拍拍她的手,“福哥儿一看就是很乖的孩子,你放心好了,德安侯夫人一定是照顾好他的。”毕竟是她的亲孙子,哪有不认真照顾的。
“回来了,回来了。”屋外忽然传来管家充满激动喜悦的叫喊声,只见管家从外面跑进屋子里,高兴得都忘记了行礼,一个劲儿地道:“王爷和世子爷把四少爷救回来了。”
“救回来了!”
“安哥儿!”
段瑶、段馨、李氏还有段禀文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段禀文大步就朝外面走去,段瑶和段馨忙过去扶了李氏往屋外去。
几人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前面一队人打着灯笼快步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器宇轩昂的周成易,稍慢他半步的是陈君伯,另有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侍卫走在旁边,他的怀中抱着平安无事的安哥儿。
“安哥儿!”李氏激动地叫了一声,快步迎了上去。
“母亲!”安哥儿转头看向李氏,朝她露出大大的笑脸,展开双臂扑向她的怀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氏激动地一把将安哥儿抱住,紧紧搂在怀里,就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再也舍不得放手。
安哥儿回来的消息传到荣安堂,已经歇下的老太太张氏和老太爷段雁鸿又重新起了身,很快收拾好赶了过来。
安哥儿能平安归来,段家人都松了一口气,大家全都围着安哥儿关心不已,问他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受伤,那些坏人有没有欺负他,再三确认他没有受到虐待,一直都好好的,段家人才终于放下心来。
此事也多亏了周成易和陈君伯帮忙才能如此顺利地将安哥儿带回来,段家人对他们自是十分感激,虽然他们一再坚称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但段家人还是对他们说了不少的感谢话,再得知他们奔波了一晚上还没有用膳,又忙不迭地吩咐下人去通知厨房给他们准备饭食,用上好的饭菜款待他们。
饭后,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段瑶和周成易,段馨和陈君伯,这两对夫妻就没有回去,而是留在了段府过夜。
段瑶未出阁之前的锦瑟居,段馨的锦华居,现在每天还是有人打扫,床上的被褥每隔几日也会拿出来晒太阳,除了摆设不如以前那么富丽堂皇的以外,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
夜已深,安哥儿喝了安神汤在李氏的照看下安静地睡过去后,众人也都各自回房休息了。
周成易自然跟着段瑶去的锦瑟居,陈君伯跟着段馨去的锦华居。
在去锦华居的路上,陈君伯牵着段馨的走,慢慢地走着。
“你们是怎么把安哥儿救出来的?”段馨知道安哥儿能平安的归来并不是像他们先前说的那么容易,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安慰老太太张氏和老太爷段雁鸿还有李氏和段禀文的,免得他们担心而已。
“我们把烽坨岭屠了。”陈君伯轻描淡写地道。
段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陈君伯说的屠是那个屠,那就是他们血洗了烽坨岭,不由大吃一惊,急忙道:“你们有没有受伤?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们怎么能硬拼了?听说那些土匪一个个都三头六臂穷凶极恶,你就算是再想要救安哥儿,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能干危险的事情。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福哥儿怎么办?”
眼看着段馨都快急哭了,陈君伯一把抱住她,他长得高大,足足比段馨高了快一个头,抱她要还微微弯下腰来,轻轻地用结实有力的双臂将她拢在怀里,像是怕把她惊到一般动作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安抚道:“这不是为了救安哥儿么,再说了,这都是我和肃王事先计划好的,一切都很顺利,并没有发生意外,我们都平安回来了。你要相信我,那些个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土匪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三两下就把他们搞定了。而且你的那些担心,不光是现在还是以后都不会发生,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守护你和福哥儿,保护你们的平安。”
其实最开始周成易说要摸上烽坨岭的时候,陈君伯就意识到他想要干什么了,当时他不是没有犹豫过的,毕竟烽坨岭那么难打,朝廷好几次派兵攻打烽坨岭都没有成功,他担心他们还没冲上去,那穷凶极恶的土匪要是把安哥儿拿来当人质甚至伤到安哥儿该怎么办?可是那个时候周成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周成易说要干,他也不能退缩,不然他不好回来交代,自然就只能跟着周成易一起干了。
后来的事情就真如周成易预料的那样,土匪真的开了山寨来跟他们谈条件,后来他跟着周成易上了山寨,才明白为什么周成易会那么有把握能赢。
因为烽坨岭在半年前才发生了一次内斗,二头领独眼龙为了坐上大头领的位置,带着自己的心腹把当时的大头领给杀了。在那一次内斗里,大头领一派的人全都被杀,死的那些人好多都是山寨的中坚力量。清除了异己,二头领独眼龙顺利坐上了大头领的位置,可惜的是独眼龙没有大头领那么有能力,再加上排除异己,走了不少有用的人,山寨早就不是当初的山寨了,而是一盘散沙。
所以周成易说打也就打了,带着一群人就打了上去,独眼龙眼见应付不了,就把蒋家的管事丢出来谈判,周成易表面上说答应蒋家管事的条件,让他把安哥儿带出来相见,要确认安哥儿无事,他们才会履行条件。
后来就是蒋家管事让人把安哥儿带了出来,在见到安哥儿确实平安无事的那一刻,周成易立即发难,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以闪电战的方式直接把山寨给屠了,蒋家管事实在周成易的一剑之下,周成易顺利地把安哥儿带了回来。
……
锦瑟居里,段瑶和周成易一起躺在床上,当段瑶问起今天怎么救回安哥儿的事情,周成易就老老实实地告诉了她。
段瑶侧身躺着,仔细看着周成易,他有一张很好看的脸,剑眉星目,温和俊朗,只不过这都是对着她的时候,当他在处理正是的时候,就会变得很冷冽无情,杀伐决断,就像今天为了救安哥儿所做的那些事情一样。
“所以说,你今天杀了很多人?”段瑶皱了一下眉头,虽然知道那些土匪并不无辜,但她还是不希望周成易的手上沾太多的血,尽管上一世的周成易也杀过很多人,不过那个冷酷无情的周成易并不是他,她不想他也变成那样。
周成易大约明白她都想到了什么,伸出手指抚了抚她紧皱的眉心,“你放心,我不会那样的,今天杀的那些人都是恶贯满盈的土匪,他们经常打家劫舍,抢劫周围的过路商队,害了不少人的性命,朝廷早就有意要剿灭他们了,我们今日也不过是凑巧碰上了而已。”
烽坨岭的存在,一直为祸一方,朝廷前些年也派兵清剿过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也不了了之。
周成易从福州清剿海盗回来之后,又从景熙帝那里接受了一件任务,就是想法子清剿烽坨岭的土匪。
随后周成易就去了兵部办差,第一件事就是把有关烽坨岭的卷宗翻出来细看了一遍,再跟几个幕僚商量了之后,才确定下了一个内部分化瓦解的法子。
先是派了一个叫猴三儿的人接近二首领独眼龙,猴三儿这个人就跟他的名字一样机灵得很,人长得瘦瘪瘪干巴巴的,没什么可取之处,唯独就是脑子转得快,嘴巴也很会说,极为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一套。
猴三儿之前了解过独眼龙的脾性,知道他是一个好大喜功,极喜欢被别人吹捧的人,而这正是猴三儿的拿手好戏,他在跟独眼龙接触了几次之后,很快就获得了独眼龙的赏识,跟着独眼龙上了烽坨岭,成为了独眼龙的左膀右臂。
一切进展都十分的顺利,猴三儿掌握了独眼龙的脾性,又在独眼龙立了几次功之后,天花乱坠地吹捧独眼龙,说独眼龙比大首领还要厉害,故意挑拨独眼龙和大首领的关系。
如此这般过了一段时间,独眼龙终于被猴三儿说动了,在半年前带着人把大首领给杀了,还清剿了好些大首领的得力助手,排除异己,最后的结果便是山寨的实力一落千丈,给了周成易机会剿灭他们。
今日去救安哥儿,周成易让人屠了山寨,不过是按照景熙帝的吩咐,顺手为之罢了。
“原来是这样。”听完了周成易描述前后的情况,段瑶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难怪他有一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早出晚归,原来是在暗地里干这些正事。
“那陈君伯知道这些事吗?”段瑶忽然想起问道。
周成易脸上露出一抹好笑的表情,淡淡地道:“他不知道,我没告诉他。这是军事机密,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想起当时他说要硬闯山寨时陈君伯脸上那五颜六色无言以对的表情就好笑,陈君伯当时肯定以为他疯了,居然要硬闯,要知道安哥儿还在他们的手上呢,拿着这种事开玩笑,简直是不要命!殊不知山寨上的情况早就在他的掌握之中。
段瑶看着周成易脸上得意又好笑的表情,忽然觉得陈君伯此行跟着周成易可能被周成易坑得有点儿惨,想想陈君伯还真是可怜啊。
“好了,时候不早了,睡吧。”周成易伸手搂住段瑶,拍拍她的背,闻着她身上的清香气,安心地睡去。
5月22日
翌日一早, 段瑶醒来, 周成易都还躺在她的身边, 她就窝在他的怀里, 两个人紧密地靠在一起, 一副很亲密美好的样子。
“你醒很久了吗?”段瑶用拳头揉揉眼睛问道。
“没有, 刚醒。”周成易握住她的手, 看着她白白嫩嫩想豆腐一样的脸蛋儿,黑发和雪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生出手去把贴在她脸上的那一缕发丝拨到她的耳后, 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她身上的芳香气一下子就钻入他的鼻尖,搅得他的心一阵荡漾, 好在周成易还顾及着这里是在段府, 一吻之后便也作罢了,嘴角往上翘起个好看的笑弧, 道:“我叫丫鬟进来伺候你梳洗, 然后我们一起去看安哥儿。”
“好。”段瑶摸了摸被他亲吻过的脸颊, 似乎有些发烫, 看他翻身下了床, 走到门口去叫妙言妙语她们进来。
端着铜盆帕子的丫鬟们走进来, 段瑶拥着被子做起床,周成易不习惯人伺候,丫鬟们都去伺候段瑶梳洗了, 周成易则是自己拿着衣物去了净房穿戴。
过了不到一盏茶功夫, 周成易从净房里走出来,已经是收拾好了,此时段瑶还坐在妆柩台前梳头,周成易就在旁边坐着,耐心地等他,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有耐心,也不是第一回看她梳妆打扮,总会花上不少的时间。
今日倒是很快就收拾妥当,有段瑶不想让周成易等太久的原因,也有想要急着去看安哥儿的关系。
妙语给段瑶在发髻上插/上最后一支点翠祥云镶金串珠凤尾簪,手中拿着一面铜镜站在她的身后,让她能看清楚今天的发髻,“王妃,这样可好。”
“行了。”身穿丁香色地百蝶花卉纹妆花缎褙子,缕金百蝶穿花桃红云缎裙的段瑶站起身来,转头对坐在一旁的周成易道:“我们走吧。”
周成易先是打量了她一眼,白皙的皮肤此刻上了妆,眉毛淡若远山,额间贴着桃花花钿,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梳了一个云顶髻,插着点翠祥云镶金串珠凤尾簪,耳朵上带着一对赤金镶月白石玉兰花耳坠,艳丽之极,比先前在床上脂粉未施的模样看起来要成熟一些,少了稚气,更多娇艳,叫人移不开眼。
“走吧,我们去看安哥儿。”周成易从黄花梨木浮雕靠背椅上站起身,朝段瑶伸出手去,段瑶一看便笑着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他自然地掌握了主动权,牵着段瑶锦瑟居外走去。
从锦瑟居到碧笙居的这条路周成易极为熟悉,以前还没把段瑶娶回王府之时,他过来段府看望段瑶,就要走这条路。
走到半路上,段瑶和周成易碰到段馨和陈君伯,他们都是准备去碧笙院看安哥儿的,于是四人便一起过去碧笙居。
周成易和陈君伯走在前面,段瑶和段馨落后两步走在后面,嘀嘀咕咕地说着话。
“二姐昨晚上没有睡好吗?”段瑶看到段馨的眼底下有些青色,好在施了脂粉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是在担心福哥儿吗?你一晚上都没看到她肯定会很想他。”
段馨“嗯”了一声,想起家中白白胖胖的儿子,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在家乖不乖,不能在孩子的身边,哪怕只是一晚上,做母亲的都会十分担心,她现在总算是能体会李氏为儿女担忧的心情了。
李氏生了他们四个孩子,每一个孩子都照顾得很仔细,关心爱护,无微不至,不管是已经成亲做爹远在肃州的大哥段云琪,还是她们两个已经嫁出去的女儿,以及还只有几岁的小弟安哥儿,李氏都是时时刻刻关心着他们的。
“我现在总算是知道做母亲有多么不容易了。”段馨对段瑶笑了一笑道:“以前有些不能理解母亲的地方也能理解了。”
未出嫁之前,有一段时间,段馨听了外面人的闲话,觉得李氏他们多偏爱段瑶,对段瑶最好,什么好的都给段瑶,宠爱着段瑶,唯独没有为她考虑,当时她极为不忿,觉得是他们偏心,后来被现实打了脸,她才幡然醒悟,做母亲的怎么会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呢?她完全就是自己想偏了,幸好她没有犯下大错,及时回头,才有了如今的幸福生活。
现在的日子很好,婆婆宽厚,夫君疼爱,儿子可爱,段馨很满足。
碧笙居很快就到了,四个人一起进去。
安哥儿一早就醒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此刻正坐在玫瑰椅上跟李氏说着话,见到段瑶他们进来,忙乖巧地站起来朝他们行礼,“二姐、二姐夫、三姐、三姐夫。”
昨天的经历仿佛没有给安哥儿留下什么阴影,他的脸上带着笑,还跟以前一样活泼可爱,特别是他用崇拜的眼神看向周成易和陈君伯的时候,更显得十分的神采奕奕。昨天晚上是两个姐夫来救他的呢,他们都好厉害,武功那么高,那些土匪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也许是每个小孩儿都有英雄情结,安哥儿已经在心里想着以后要好好练武,像周成易和陈君伯一样厉害。
段瑶和段馨本来想陪着安哥儿玩一玩,谁知竟让遭到了安哥儿的嫌弃,他反倒是主动地走到周成易和陈君伯的身边,抬起头看着他们,一副仰望英雄的模样,“昨天晚上多谢两位姐夫的救命之恩,我想跟你们学武可不可以?”
周成易和陈君伯相视一笑,周成易道:“让我们教你武功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平日里我和瑾之都很忙,能来教你的时间不多,不如我给你介绍个武功师傅,也是我以前跟着学武的师傅之一,你觉得如何?”
尽管不能跟着两个姐夫一起习武有些可惜,不过能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师傅也不错,安哥儿很开心,欢欢喜喜地答应下来,“多谢三姐夫,我一定会好好学的,不会丢你的脸。”
周成易“嗯”了一声,有些严肃地道:“那好,等你学好了,我就来考校你的武功。”
陈君伯也笑眯眯地看着安哥儿,补充一句道:“我到时候也会来考你。”
“没问题。”安哥儿挺起胸脯,一副小男子汉的模样。
旁边的李氏见了,心里也十分安慰,安哥儿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受影响,还能吵着要习武,这就是再好不过了。
段瑶和周成易他们陪着安哥儿说了一会儿话,又一起用了早膳,周成易还有事情要忙,陈君伯也要去五城兵马司,于是几人向李氏告辞。
李氏知道他们都是忙正事的人,也没有留他们,只段瑶说要留下来陪她,也被她以“出嫁的女儿一天到晚待在娘家像什么话”给赶上了马车。
回到肃王府,周成易把段瑶送回正院,就进宫去拜见景熙帝。烽坨岭的土匪昨天一夜之间就被剿灭干净,周成易进宫肯定是为了此事,这么大的一件事须得给景熙帝好生的说清楚才行。
在周成易走后,段瑶则见了几个府中的管事,马上就要换季,府中的众人都要裁制新衣,她把事情安排下去,让他们去准备,事情处理完,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见时辰还早,段瑶去院子里打了一遍拳,她现在练武的时间都不固定了,每天能抽出时间在院子里练习一遍就好。
一套拳打完,段瑶收拳呼气,脑门上都是汗,身上也出了汗把衣裳都打湿了,妙语上前送上帕子,段瑶用帕子擦了擦汗,喝了一盏茶,让妙语吩咐人准备热水沐浴。
好好地泡了一个热水澡,换上轻松的便服,躺在榻上小憩,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外间守着的妙语听到里面的动静进来,看到段瑶醒了就问她要不奥用膳,段瑶从榻上坐起身,看了一下窗外,“现在什么时辰?”
“酉时正。”
段瑶又道:“王爷还没回来么?”
“嗯。”妙语应了一声。
段瑶便道:“那就再等一会儿吧。”
妙语笑道:“那奴婢去拿些糕点给王妃先垫垫肚子。”
“也好。”段瑶点头让她去了。
茶点很快送上来,段瑶吃了两块糕点喝了些茶就不再吃了,拿着一本游记坐在梨花木万字不断头三围罗汉床上看。
又等了一个多时辰,段瑶从书里抬起头来,看到屋外天都黑尽了,周成易还没回来,索性让丫鬟摆膳。
晚膳刚上了桌,段瑶正在就着百鸟花卉的面盆洗手,下人进来禀告王爷回来了,段瑶回头,看到他从夜色中走来,眉眼温和如画,嘴角往上一翘,露出笑来,“你回来得正好,一起用晚膳吧。”
“你是在等我吗?我也正好饿了。”周成易也已经看到桌山摆的晚膳,快步走上前,就着段瑶洗过手的水将手洗了洗,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擦掉手上的水,转过身走到段瑶的身旁坐下。
桌上摆放着的菜一半是段瑶喜欢吃的,一半是周成易喜欢吃的,两个人都吃得很满意。
饭后,段瑶向周成易说起婉蓉长公主的邀约,“你明日能跟我一起去吗?”
周成易稍微思索了一下道:“皇那儿已经交代好,这两日我也正好没事儿,刚好可以陪你一起去庄子上玩儿。”
去庄子上玩儿的事就这么定下来。
夜深洗漱上床睡觉,周成易没有太折腾她,只要了她一次,就抱着她睡了。
翌日一早起来,丫鬟们进来伺候梳洗穿戴,用过早膳,下人进来禀告道:“去庄子上的马车已经准备好。”
此次是去婉蓉长公主在城外的庄子上玩儿,婉蓉长公主府和肃王府不在一条街上,两人就约好了在城门口汇合,在一起出发去庄子上。
周成易和段瑶出去上了马车,缓缓驶向城门口,他们先到了一会儿,婉蓉长公主晚了一刻钟才到。
“今天安怡那丫头起来晚了,耽误了不少时间,又吵着要跟我一起去庄子上玩儿,我就只好把她也带来了。”婉蓉长公主满脸笑容地抱着怀里的安怡郡主对段瑶道,安怡郡主是她的小女儿,一直很得她的宠爱。
“四表哥,四表嫂。”安怡郡主从婉蓉长公主怀里钻出头来,一张漂亮的小脸,甜甜的笑着,很是可爱。
“安怡真可爱。”段瑶由衷地夸了一句。
“四表嫂也好美。”安怡郡主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晶亮晶亮的,小孩子说话都发自内心的纯真,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四表嫂还要美丽的女人。
三个女人一台戏,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最后还是驸马提醒婉蓉长公主该出发了,才结束了这场闲聊。
马车平缓地行驶着,段瑶挨着周成易坐在榻上,偏头看向他英俊的侧脸,笑着道:“安怡郡主真可爱,小女儿头上梳两个花苞,扎上珠花,又那么活泼,真讨人喜欢。”
周成易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段瑶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猜他是不是不喜欢这个话题,她之前好几次跟他提到小孩子的事情,他都会转移话题聊别的,她有时候都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不喜欢小孩子?还特意给他找了解释,因为他小时候在宫里过得不好,那么痛苦的经历导致他不喜欢孩子。可是她看他对安怡郡主、安哥儿还有福哥儿都还不错,又不像不喜欢小孩子的样子,她就有些搞不懂他。
“仲卿。”段瑶叫了他一声,看着他的脸,动了动嘴,好容易才骨气勇气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孩子?”
“不是……小心!”
周成易猛地将她往怀里一拉,抱着她扑倒在马车榻上,接着在段瑶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一道破空之声响起,一支利箭嗖地一声从马车窗□□进来,刚好钉在她刚才坐的那个位置上,真是惊险万分。
段瑶刚要扭头去看那支箭,就被周成易的大手按住了脑袋,听得他沉声道:“乖乖趴在这儿不要乱动,我出去看看什么情况,一会儿就回来。”
话音刚一落地,周成易就放开段瑶闪身出了车厢。
外面已经传来了激烈的喊杀声,刀剑相击的声音,呼喝生,打斗声此起彼伏,还有大刀砍在脖子上血肉飞溅的可怖画面。
段瑶趴在车厢里不敢乱动,始终记得周成易说的话,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一直没有听到周成易的声音,倒是听到不少刺客被杀死后的惨叫声。
忽然之间,一句“小心”传来,段瑶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觉得那一句提醒是对周成易说的,她再也无法在车厢里待下去。
段瑶试着猫着腰爬起来,朝着车厢门口走,拉开车帘子探出头去往外看,正好看到周成易带着侍卫正在对付几个黑衣蒙面人,几个来回,黑衣蒙面人就死了好几个,剩下的五六个黑衣蒙面人眼见不敌,心生退意,顾不得那些受伤死掉的同伴,转身朝着树林里飞快跑了。
吴侍卫还要带着人上前去追,被周成易叫住,“穷寇莫追。”
侍卫没有再追,而是开始仔细检查地上的那些黑衣蒙面人,查看他们身上是否有重要的标识或者线索。
段瑶从车上下去,走到周成易的身边,“仲卿,你没事儿吧?”
“没事……”
“你流血了。”段瑶在看到周成易的胳膊上有一条剑伤之后顿时白了脸,连忙从身上掏出帕子按在他的伤口上,“怎么会受伤,怎么会流这么多的血?”
周成易看着段瑶煞白的脸,她眼中的关心和紧张那么明显,心里有暖流流过,毫不在意地道:“一点儿小伤而已,不用担心。”
“就算是小伤也不能大意,得马上叫太医来看看。”婉蓉长公主已经在驸马的陪同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看到周成易胳膊上的伤就皱起了眉头,幸好这里离庄子上已经不远了,便决定先去庄子上,又回头吩咐了她的亲卫拿着她的牌子回城里去请太医。
亲卫赶去城里请太医,段瑶给周成易的手臂做了简单的包扎,随后跟着婉蓉长公主先去庄子上修养。
到了庄子上,婉蓉长公主先命人给段瑶和周成易安排好了住处,又跟驸马私下商量了一通,最后决定她带着亲卫回齐都城去,进宫去找景熙帝说明此次暗杀事件,幕后主使者简直太猖狂了,居然敢趁着她和周成易两家人一起外出游玩的时候行刺杀之事,真是没把她看在眼里。
婉蓉长公主是个极为护短之人,那些明枪暗箭她也见得多了,在她眼中,一向是针对她可以,针对她在意的家人就不行。这一次幕后主使者胆子大得敢动她在意的人,完全就是捅了马蜂窝,真是活腻味了!
驸马本想陪着婉蓉长公主一道回齐都城,可是安怡郡主要人照顾,婉蓉长公主就让他留下来照顾安怡郡主,驸马懂她如此安排的用意,心中虽然担心还是同意了,“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不要冲动。”
婉蓉长公主冲他潇洒地一笑,“那些刺客才被吓跑,绝对不敢回来,我这几十年的长公主可不是白当的,见过的明枪暗箭多了去了,你安心待在庄子上照顾安怡便是,我一定让皇兄给我做主!”不把幕后主使者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掀了,她就不姓周!
婉蓉长公主出去点齐了回京的人马,领着一队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驸马目送她离开,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去照顾安怡郡主。
在婉蓉长公主走了一刻钟之后,周成易和段瑶才知道此事,原来是婉蓉长公主专门命令了那些侍卫下人不许告诉他们俩人。这让周成易和段瑶又是自责又是不安,驸马倒是一脸平静地安慰了他们几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姑姑的性格,她绝对不会任人欺负到头上也不还手的,今天发生这样的暗杀,明天还不知道会怎样,不把幕后主使者找出来怎么行?她回去找皇上是最好的方法。”
周成易和段瑶都明白这个道理,默默地在心里记下婉蓉长公主的好。
且说婉蓉长公主一路顺利地回到齐都城,带着人就直奔皇宫而去,进了宫,径直就去了景熙帝的寝宫。
前些日子景熙帝患了病,一直在修养,忽然听到宫人禀告婉蓉长公主急着求见,心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就让人去把婉蓉长公主请进去。
“出了什么事儿?”景熙帝一见婉蓉长公主的脸色不太好,立刻开口问道。
“皇兄,你要替我做主啊!”婉蓉长公主扑倒在了御榻前面,颤抖着身子边哭边道:“我在去郊外的庄子上遇到了刺杀,肃王为了保护本宫受了伤,此时还在郊外的庄子上修养,皇兄,皇兄,你一定要赶紧命人追查此事,抓到幕后黑手啊!不然,不然吾命危在旦夕啊,皇兄!”
景熙帝一听完婉蓉长公主的哭诉就变了脸色,那些刺客也太大胆了,居然赶在皇城脚下刺杀堂堂的长公主和王爷,简直没把皇室的威严放在眼里,此事不赶紧把幕后主使者抓到,只怕会令皇室众人都惶惶不安。
景熙帝扬声道:“来人,传禁卫军统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进宫。”
紧接着景熙帝又发了一道圣旨,命太医院院判郑御医,擅长医治外伤的徐御医出宫前往庄子上给肃王周成易治伤,并赏赐下许多的珍贵药材一并送往庄子上,又下旨命周成易安心休养,伤好之后再进宫谢恩也不迟。
禁卫军统领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很快进宫去见了景熙帝,他们的谈话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没有另外的人知晓。
随后就见禁卫军统领领着一队腰间配着大刀的禁卫军出了宫,匆匆往城外而去。
齐都城里开始戒严,看护城门的士兵也比往日多了起来,出入盘查得也格外仔细,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城中到处搜查,凡是可疑之人立刻抓起来。
下自小老百姓,上至达官贵人,全都感觉到了城中紧张压抑的气氛,上层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家知道是婉蓉长公主和肃王遇刺,肃王为救婉蓉长公主受伤,景熙帝大怒,下命严查,要求即日抓到幕后主使。不知道内情的人也回家严令家人和府中下人谨守规矩,不要随意乱走动,否则被当做可疑之人抓起来谁也救不了。
如此人心惶惶心惊肉跳地过了三天,终于有消息传出来,前几日在郊外命刺客暗杀婉蓉长公主和肃王的幕后主使者抓到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狗急跳墙铤而走险的蒋家家主!
5月22日第二更
(昨天出了点儿小差错, 这是正确内容了。^_^)经过几天的彻查, 禁卫军和五城兵马司查出许多的证据证明此次暗杀事件是由蒋家家主指使的, 事情一经查明, 证据呈报到景熙帝面前, 景熙帝看过所有证据之后极为震怒, 当即下令查封蒋家, 蒋家三代人全部抓入大理寺大牢。
蒋家全家三代不分男女悉数被抓入大牢的消息传到郊外庄子上的时候,周成易正在庄子上养伤,段瑶拿着宫里赏赐下来的金疮药正在给他手臂上的伤口上药。
“皇上下令把蒋家三代人都抓起来了?”段瑶吃惊地看向周成易, “蒋家是百年世家,蒋家三代那么多的人……”
“天子一怒浮尸千里这句话不是说来玩儿的。”周成易打断她的话,接着道:“蒋家人也并不无辜, 他们在背地里干过不少龌蹉的事情, 欺男霸女、虐待下人、贪赃枉法不在少数,这还只是最轻的, 最严重的是蒋家大房在西北做生意, 跟北陆鞑子多有来往, 你知道他们卖什么给北陆鞑子么?”
段瑶摇摇头, 心里虽有猜测却不敢肯定, 问周成易道:“他们卖什么?”
周成易冷笑了一声, “他们胆子够大,卖铜铁。”
铜铁是制造武器的材料,大齐朝严加管制, 禁止民间随意买卖铜铁, 蒋家居然这么大胆,私售铜铁给北陆鞑子!
北陆鞑子和大齐朝是上百年的敌国关系,从大齐朝建国之初到如今,两国之间时常发生摩擦,纷争不断,大的战争可以追溯到十多年前,那一次大战,大齐朝虽然请举国之力赢了,可也损失惨重,死了不少的将士和百姓,耗费了巨大的财力人力物力,国库都差点儿被掏空了,才勉强维持了这十多年的安定。
现在北陆鞑子也时常骚扰边境百姓,遇上收成不好的年月就到大齐的边境劫掠百姓烧杀抢劫无恶不作,以至于大齐朝边境的百姓过得十分凄苦。
蒋家身为大齐朝的百年世家,家中不少子弟还在朝中为官,竟然干出这种通敌叛国的事情来,景熙帝下令抄家,三代人全部入狱实属不冤!
犹记得上一世,一直安静的北陆鞑子突然发难,一路势如破竹,攻下大齐边境好几个重镇,无数守城将士牺牲,如今想来,肯定是蒋家私下贩卖了不少的精良武器给北陆鞑子,才给了他们那样的机会和底气,导致大齐朝损失惨重。
蒋家真是大齐朝的罪人!
段瑶无法理解蒋家这样一个百年世家为何会干出这样的事来,身为大齐人,享受的是大齐朝给予他们的荣耀,却干出这样可耻的事情,她在周成易身边坐下,看着他道:“蒋家怎么会选择走上这一条路?”
周成易轻描淡写地道:“上梁不正下梁歪罢了。蒋家祖上就不是什么好人。”
段瑶了然地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我们出去转转吧。”
“嗯。”周成易应了一声,朝段瑶笑着伸出手去,“那你扶我。”
段瑶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真是,不就是伤了胳膊么,又没有伤脚,怎么还要她扶啊?不过想归想,段瑶还是上前把他扶了起来,周成易就耍赖似地靠在她身上,跟着慢慢地往外走。
周成易的身高比段瑶高出不少,段瑶扶他有些吃力,再加上他故意靠在她身上,更让她压力倍增。
好容易走到院子里,段瑶就快支撑不住了,正好瞧见妙语从外面进来,看到两人快步上前行礼,禀告道:“婉蓉长公主回来了。”
遇刺那日,婉蓉长公主带着人回了齐都城进宫拜见景熙帝,此后几日婉蓉长公主就留在了齐都城中等消息,静观其变。
三日过去,幕后主使已经找到,蒋家三代被抓,婉蓉长公主这才放下心来,带着人出城赶到庄子上。
“我们去看看姑姑。”周成易道。
段瑶用手戳戳他的胳膊,皱着眉头抱怨道:“不要再靠在我肩头上了,你好重。”
周成易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那我抱你过去。”
“不要。”段瑶嗔了他一眼,飞快地闪身躲到一边,“小心伤口裂开。”
“你呀!”周成易看着她笑,那点儿小伤算什么啊,不过也只好依着她,跟着不再逗她了,朝她伸出手去,“我们走吧,我不闹你了。”
段瑶看着他,确定他说的是认真的,才走上前去,把手伸给他,任由周成易牵住,往婉蓉长公主所住的地方走去。
……
太子周成康坐在书房里,听着幕僚说着分析的情况,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蒋家家主那个废物,还以为他能够多撑一段时间,起码能给他多赢得一些局面,也好让他布好下面的局,不给周成易和宁王机会。
可惜他实在是太蠢了,脑子不够用的人就是这样,冲动易怒,做事不顾全大局,居然傻得派刺客去暗杀婉蓉长公主和周成易,反倒让婉蓉长公主抓到了告状的机会,令得皇上大怒,如今三代人都沦为阶下囚,倒是省了他再出手收拾。
就是有些遗憾的是他的局还没有布好,宁王现在被禁了足,威胁不大,就是周成易还不好对付,需得再从长计议才行。
好在他暗中跟蒋家的来往都已经即使清理,没有落下一丝痕迹,皇上要查也查不出什么,不然他还会因为蒋家那一群蠢货而惹一身腥。
底下的幕僚还在嗡嗡嗡地争吵着什么,周成康已经没有心情再继续听下去,开口道:“好了,别吵了,你们都下去吧,让本宫冷静想一想。”
“太子殿下……”
“出去!”周成康厉眼扫了过去,幕僚顿时闭上嘴,不敢再说什么。
“属下告退。”几个幕僚见周成康已然生气,脸上隐隐透着怒火,知道不能再劝,便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盯着那几个幕僚出了门,周成康才收回视线,抬手揉了揉眉心,呼出一口气来。
周成康心想,周成易真是命大,运气又好,虽然他办差能力不错,可是太能干了,让他都感觉到了威胁,这次蒋家没能要到他的命,也只能让他再多蹦跶一会儿了。
宁王府里。
虽然周成烨被禁足,但也不是一点儿外面的消息都收不到,今日他收到了下面人出来的字条,得知蒋家覆灭的消息,堂堂的百年世家就这么垮了,悲哉叹哉。
周成烨看着手中的字条,冷哼一声,周成易果然厉害,只怕周成康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他似乎不能在这样继续被关着什么都不做了,他想他应该做点儿什么才是。
周成烨将手中的字条放到烛火上,看到字条被点燃烧成灰烬,他的嘴角往上勾起,无声的笑了。
城外的庄子上。
周成易和段瑶陪着婉蓉长公主和驸马、安怡郡主一起用过晚膳,婉蓉长公主拉着段瑶说女人之间的悄悄话,周成易则和驸马坐在一旁下棋,一局下完,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太色不早了,周成易和段瑶向婉蓉长公主告辞,回住的小院休息。
回到院子里,段瑶吩咐下人准备热水沐浴。
不一会儿,妙语来禀告热水准备好了,段瑶去了净房洗澡。
周成易坐在桌边看书,桌上的烛火摇动了几下,周成易盯着那烛火看了看,放下书站起身来,阔步走出房去。
吴侍卫就站在廊下,周成易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两个人到了隔壁厢房里说话。
“情况如何?”周成易问道。
吴侍卫把调查到的情况如实禀告道:“这件事里面太子和宁王都有插手,蒋家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早就料到真实的情况会是这样,蒋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派出那么多的高手来暗杀他和婉蓉长公主,肯定是背后有人支持,只是让周成易没有想到的是,太子周成康会这么沉不住气,他也算是太子周成康的人,替周成康办了不少事,周成康如今能把太子的宝座做得那么稳,少不了也有他的功劳在,没想到周成康就这么亟不可待地想要除掉他,是觉得他威胁到他的地位了么?
真是可笑,他如果真想要那个位置,还会有他周成康什么事儿?他当初就不该那么帮他,竟让他对他使出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龌蹉手段来,所以说周成康也是个蠢的!周成易在心中暗道。
起初周成易确实是真心帮周成康的,却在替周成康完成几件差事后,发现周成康暗中防备他,现在竟是想借别人的手除掉他,这件事让他有些后悔那么帮周成康了,他决定改变主意了,既然他周成康不仁,也不能怪他不义!
“你下去吧,这件事我只有决断。”周成易朝吴侍卫摆摆手。
吴侍卫朝周成易行了礼告退出去。
周成易在厢房里站了一会儿,才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屋里,段瑶已经洗完澡,脸上的妆容也已经洗净,皮肤白嫩得更豆腐一般,仿佛能掐出水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些。
“你去哪儿了?”段瑶看到周成易进门,开口问道。
“刚才想起点儿事,跟吴侍卫说了几句。”周成易走近段瑶,抬手在她的脸上抚了抚,暧昧一笑,“我也去洗澡。”转身就大步进了净房。
段瑶刚才被他抚过的脸颊微烫,小声嘀咕一句,真是的,暗示得那么明显做什么……
过了片刻,段瑶反应过来,周成易的胳膊上还有伤呢,御医都说不能做激烈的运动,不然伤口会崩开。
段瑶转身看向净房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净房门口,手抵着下巴咳嗽了一声,提醒周成易道:“你的胳膊上有伤,需要帮忙吗?”
平日里周成易都不用人伺候沐浴,这两天他的胳膊受了伤,都是段瑶在伺候他。
“进来。”净房里传出周成易有些暗哑的声音。
“那我进来咯。”段瑶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周成易刚好脱完衣服坐进浴桶里。
“背上我洗不到,过来帮我一下。”周成易把受伤的那只胳膊高举过头领,眼睛看向段瑶,黑曜石一样的双目中透出诱惑,用另一只没受伤的胳膊朝段瑶招了招手。
美□□人,段瑶吞咽了一口,在周成易的巨大诱惑之下不由自主地走了上去,从他的手中接过帕子,开始给周成易擦背。
周成易的背部线条很流畅,肌肉结实,摸起来很舒服,很有力量的感觉,给人以安全感。
擦完背上,周成易又道:“还有前面。”
段瑶只好又转到前面去,给他擦洗前面,他的身材相当好,腹部有八块腹肌,结实匀称,非常完美。
段瑶给他身前背后都洗了一遍,然后道:“洗好了。”
“有个地方还没洗。”
“嗯?啊——!”段瑶抬头看他,下一秒就被周成易拉进了浴桶里,段瑶吓得惊呼一声,身上刚换上的干净的白绸中衣也被浴桶里的热水打湿,半透明地贴在身上,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完美的勾勒出来,丰满的胸部、纤细的腰肢、修长的美腿,就像是一道极致美味的大餐,等着人品尝。
周成易嘴角往上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抓住她的小手往下按住他的身体某处,朝段瑶挑了挑眉道:“这里还没洗。”
好烫!
段瑶的手心里碰到那处,感受到它比水温还要高的温度,被烫得缩了一下手,想要把手挣脱出来,可惜被周成易牢牢抓住,根本挣脱不开。
“你,你放手啊。”段瑶的脸又红又烫,不知道是被热水蒸的,还是被他身上那处的火热感染的,抬起一双水眸望向周成易,求着他放手。
这个时候周成易又怎么会让她如愿,手上一个用力,就将她的小手更晚那一处火热上按了按,俊脸凑到她的面前,吐出暧昧的话语,“你看它现在多么精神,有你在它多么高兴,怎么会愿意放手呢?”
“你,唔……”段瑶还想挣扎,可惜周成易没有给她机会,直接吻上了她的唇,柔软的唇瓣被他叼住,辗转吮吸,灵巧的舌头钻进她的口中,勾住她的丁香小舌嬉戏。
尽管周成易有一只胳膊受伤活动有限,可他只一个手就把段瑶制服了,控制着她完全逃脱不了,他就像一只恶狼,而她就是一只可怜的小白兔,她已是他口中的美味。
段瑶身上那些碍事的衣物早就被周成易剥了个精光,脱不掉就用扯的,撕拉几下上好的白绸中衣就变成了几条,再扯下面的亵裤,也是三五两下就搞定了,动作近乎粗暴。
“自己坐上来。”周成易在段瑶的耳边咬牙道,他忍得极为辛苦。
段瑶虽被他吻得头晕脑胀,浑身发软,但脑海里还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耳中听得周成易的话,几乎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以前这些事都是周成易做主导的,今天却要她自己来,她又羞又怕又紧张,根本做不来。
“不要……”段瑶哼唧了一声。
“快点儿!”周成易命令道,用力地往她身上蹭了蹭。
“仲卿……”段瑶被他撩得想哭,低低地哀求般地唤着他的名字,乞求他放过她,给她个痛快。
“快点儿,你可以的。”周成易咬着牙道:“除非你不想要我。”
要,想要,想要得快发疯了!
段瑶被周成易逼得没法子,只能乖顺地听周成易的话,撑起身子,按照周成易说的那样去做。
夜渐深,爱渐浓,似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种爱的战役才算结束。
周成易把段瑶从浴桶里单手抱起来,用宽大的干布巾给她擦干净身上的水,拉扯一旁他的衣裳把她包裹起来,抱着她走出了净房径直上了床榻。
段瑶软绵绵地窝在周成易的怀里,连多挣扎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周成易看到她累得连眼皮子都挣不开了,也舍不得再折腾她,低头在她白嫩的脸蛋儿上亲吻了一下,段瑶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不要了……”
周成易闻言轻笑,大手搂住她,轻拍她的背,“睡吧。”
一晚好睡,连梦都没有做,段瑶再次醒来,天都大亮了。
段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周成易,看样子悠闲得很,现下周成易的任务是奉旨养伤,每日里什么事儿都没有,也没有人敢来打扰他,日子过得十分悠闲自在。
如此悠闲自在的日子过起来真的很惬意,周成易和段瑶在婉蓉长公主的庄子上一待就待了半个月。
直到景熙帝让宫里的管事太监从来赏赐的药材,询问周成易的伤势如何了,周成易才向景熙帝上了折子,表示自己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再休息个十天半个月想必就能完全痊愈了。
管事太监把周成易的折子带了回去,景熙帝随后就又给周成易赏赐了不少东西,嘱咐他好生养伤,等把伤养好了再回去办差。
这其实哪里是让他养伤,分明是在提醒他,赶紧地给朕回来办差,朕身边少不了你。
周成易接了赏赐,又当着来传话的管事太监咳嗽了两声,表示自己真的身体状况不太好,等我养好伤再回去,管事太监不好多说什么,回去照着情况如实禀告了。
如此周成易又在庄子上待了七八天,直到周成易觉得差不多了,才决定回齐都城去。
“明天我陪你回段家看看吧,上回安哥儿才出了事,接着我们又遇到暗杀,虽然已经让人给岳父岳母去了信嘱咐他们不要担心,现在我们回去了也该去看看。”周成易把自己的决定告诉段瑶道。
周成易愿意陪着自己回段府看望家人,段瑶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不同意,当即点头,“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这都有二十多天没有看到他们了,我还挺想他们的。”
“我们明天就回去。”周成易笑着摸摸段瑶的脸,看到她脸上欢喜的笑容,他也十分开心。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了。
翌日早上,周成易带着段瑶去跟婉蓉长公主道别,婉蓉长公主和驸马还有安怡郡主决定在庄子上在玩儿一段时间才回去,今日只有周成易和段瑶回齐都城。
马车早已经准备好,周成易扶着段瑶坐上马车,离开庄子,向着齐都城的方向驶去。
一路平安无事地进了城,周成易直接吩咐道:“去段府。”
车夫便赶着马车往段府的方向而去。
很快就到了段府,马车在段府门外停下,周成易扶着段瑶下了马车,走进段府,李氏他们闻讯赶来,见着周成易和段瑶又是要按规矩行礼,让周成易抬手免了。
这日段禀文正在休沐在家,段禀文便领着周成易去了书房谈话,而李氏则拉着段瑶去了荣安堂看老太太张氏,陪着老太太张氏说话。
书房中,周成易身穿宝蓝色云纹团花湖绸直裰,坐在黄花梨木浮雕圆椅上,他的对面坐着段禀文,小厮进来上了茶躬身退了出去。
周成易端起白底地青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抬眼打量着对面的岳父段禀文,他知道段禀文不像老太爷段雁鸿那么死板迂腐,是个懂的审时度势融通转变的人。
“岳父大人可知小婿这次登门拜访所为何事?”
段禀文不喜欢猜来猜去,也怕猜不准,心中虽有怀疑,却也不妄下判断,笑着道:“不知,王爷但说不妨。”
周成易勾了勾唇,看着段禀文道:“是有关这次我和瑶儿遇刺之事。”
“嗯。”段禀文应了一声,坦然道:“此事已经结案了,蒋家凡年满十三岁以上的女子和年满十岁的男子全都判了斩立决,剩下的女子充作官妓,男的发配三千里。”
“这个判决全齐都城的人都知道,我并不是要说这个。”周成易淡淡地道。
“那王爷说的是?”
周成易微微挑眉,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太子。”
忽听得咣当一声,段禀文手中的茶盏没拿稳,手一滑落在了身侧的案几上,茶水从茶盏中倒出来,洒满整个案几流了一地。
段禀文看着对面的周成易,过了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王爷想让我做什么?”
5月23日
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 只是让段禀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从当初周成易开始跟他们段家解除, 他就猜到周成易的目的不会那么简单, 后来周成易又一直做得很好, 帮太子办了好几件大差事, 仿佛他就是全心全意为太子办事的, 他们就是一条道上的同伙。
再后来周成易又找到婉蓉长公主求了景熙帝赐婚, 娶了他最宝贝的女儿,不得不说,周成易真的对段瑶很好, 他们全家都很满意,如果不是他的身份的话,他们或许就没有什么多的顾虑了。
可是现在情况却变了, 他们段家本来是一心忠于皇上忠于太子的, 可是太子在暂代朝政的这段时间里,逐渐地疏远了他们段家, 亲近起他的外祖家和太子妃的娘家。
太子现在做事儿, 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会征求段雁鸿的意见, 甚至好几次商议政事都把段雁鸿排除再外, 他做得如此明显, 是已经不再相信他们段家人了。
究其原因, 这里面固然有段雁鸿做事古板不懂变通的原因在,更多的原因是太子已经对他们家生出了猜忌之心,因为周成易娶了段瑶为妻, 周成易又才能出众, 景熙帝对周成易格外赏识,这让太子心生不满,想要抛弃他们了。
刺杀一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日的那一场刺杀,如果刺客成功了,死的就不只是周成易一人,还有段瑶、婉蓉长公主。
从私心的角度考虑这件事,就会发现段家和婉蓉长公主确实是周成易背后的倚靠,他们绝对是站在周成易这一边的。
所以主使者不仅想要除掉周成易,还想要除掉段瑶和婉蓉长公主。
这个计谋果然歹毒,还一箭几雕。
风险大,利益越大。
刺杀事件虽然失败,后果却很严重。
段禀文意识到他们家必须要跟周成易牢牢的栓在一起了,而太子已经不可信,枉费他们段家对太子一直忠心耿耿,得到的确实如此的回报。
“王爷想让我做什么?”段禀文脸色低沉,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岳父大人现在不用做什么。”周成易脸色如常,平静地道:“岳父如今还是如往常一样,太子殿下不动,我们也不要动。”
这便是敌不动,我不动,静观其变。
段禀文看着周成易,点点头,“我明白了。”
周成易喝了一口茶,把茶盏放在案几上,又嘱咐段禀文道:“另外就是要麻烦岳父大人去跟岳祖父提醒一下,岳祖父年纪大了,有些事儿已经跟以前不一样,太固执己见对自己的身体也不好,能少操心就少操些心吧。”
这是在提醒段禀文赶紧让段雁鸿从太子的那个泥潭里撤出来,以防越陷越深,反正段雁鸿岁数已经不小了,前面又中过风,身体也不如以前好,正好可以提出告老回家休养,还能给自己留个好名声,算是功成身退。
段禀文明白周成易的意思,觉得段雁鸿此时告老也好,就道:“这事儿我会给父亲商量的,多谢王爷提醒。”
周成易笑了笑,“瑶儿既嫁我为妻,是我的王妃,我们都是一家人。”
段禀文顿了一下,脸上也露出了笑,“王爷所言甚是。”
当日,周成易陪着段瑶用完晚膳才回的肃王府。
肃王府里还是老样子,让乔管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见过乔管家,周成易和段瑶就回了正院。
因着周成易明日就要回去上朝,今日两人早早洗漱好就上床安寝了。
周成易侧身搂着段瑶,看着她白皙粉嫩的脸蛋儿,水润润的皮肤,跟刚剥了壳的鸡蛋白一样,一股淡淡的甜香味钻入鼻中,他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一路吻下去,贴上她柔软的双唇,用力吮吸啃咬,她的双唇像果冻一样甜美,软软的,糯糯的,怎么吃也吃不够,直到把她吻得气喘吁吁,才满意的放开。
“真美。”周成易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双唇红艳艳,像玫瑰花瓣一样,水汪汪的眼睛半睁未睁,浓密如同蝶翼的睫毛微微颤动,撩得人心头痒痒。
“仲卿,我……”在段瑶开口之际,周成易已经翻身覆上,将她压在下面,低头再次堵住了她的小嘴,开启了新的征途。
翌日一早,周成易醒来的时候段瑶还在睡着,露出被子的脖子下面还有几个青紫的痕迹,她的皮肤白皙柔嫩,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他昨晚已经很小心了,可惜还是让她遭了受。
“怎么就这么嫩呢?”周成易用手指在那几个痕迹上抚了抚,入手的触感温润滑嫩,就跟摸在上好的羊脂白玉上面一样,跟以前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同,好像皮肤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光滑水嫩了,简直就像会吸取男人的精气滋养自己的妖精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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