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阿嚏！许清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好像在提醒某人，她现在可是病号。霍凡摇头笑了笑, 大手扣在她脑袋上摸摸, 搂着她的肩膀往外走，“对, 先吃宵夜。”

    宵夜是小粥，还搭配几个小菜，许清晚上没怎么吃东西，加上一番折腾，现在是饿得发慌，连吃了两碗。

    “你怎么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什么？”

    “这样放开肚皮吃宵夜，不怕胖？”

    “怕啊, 但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胃啊。”许清用勺子刮下碗里最后一点粥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跟节食相比, 跑步锻炼更健康有效。”

    “平常都有跑步？”

    “有啊，以前每天早上起来就带上安安, 绕着小区跑，最近跑得少点。”

    说完, 许清伸出舌头在勺子上舔舔, 把上面一层黏糊的米糊舔干净，霍凡在隔着餐桌在对面看着，眸色深了深，真羡慕那勺子。

    吃好宵夜, 许清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又困了。

    “上楼休息。”

    “那这……”许清看着眼前餐桌上的碗碟，在想是不是收拾一下比较好。

    德姨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许小姐，放着我来。”

    霍凡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给许清拉开椅子，许清对德姨说了声，“今晚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德姨眼睛弯弯，笑容亲切。

    两个人上了楼上房间，许清掖开被子钻了进去，霍凡紧接着在她身边躺下，许清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回过头看他，“你睡这里？”

    霍凡睡在枕头上，也偏过头看她，“这是我的房间，我不睡这里睡哪里？”

    “那你给我安排一间客房。”许清从床上坐起来。

    霍凡手臂揽上许清的腰，将她往床头一带，摁在床上躺着，“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你在害怕些什么？嗯？”他在她耳边，声音温柔又沙哑，漆黑的眸子在灯光下漂亮似夜空中的星辰。

    许清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就没有力量去拒绝霍凡了，她抿着唇不再说话，但是跟他面对面躺在一张床上还是十分不自在，她揪起身上的被子，转身背向他。

    霍凡看着她躲闪害羞的样子，低低地笑了几声，那醇厚低沉的笑声，真是好听到让人浑身酥麻。

    许清是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揪紧了身上的被子让自己冷静，热烫的温度从身后传来，紧接着落入一个灼人的怀抱，许清吸一口气，“霍总，你不会欺负一个病号吧？”

    霍凡收紧臂弯，靠在她耳畔浅笑，“抱着病号睡觉，这是多大的关怀，怎么能是欺负呢？”

    “嗨，上了贼床了。”许清盯着房间好看的金丝边窗帘。

    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身体有点僵，许清稍微转了个身，惹得身后的人立即有意见，“别动。”霍凡声音沉哑。

    许清果然是不敢再动，只是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少了点什么。”她又转了个身。

    “许清，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再动一下，我真的不敢保证我不会做点什么。”

    “可是，我想安安了。”

    霍凡：“……”

    “坏了。”许清猛地挣脱他的怀抱，从床上坐起来，“我今晚还没有给他喂食呢！他现在一定饿惨了！不行，我得回家！”说着，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霍凡：“……”

    ——

    另一边，同样是一对男女，但是气氛却要冷峻得多。

    沈易北站在窗前，手里夹一根香烟，他把香烟放到嘴边，猛吸一口又放下，烟一点点从他口鼻漫出来，他望着漆黑的夜发呆。

    男人的身后，赵曼丽窝在沙发，手里拿着平板在刷微博和娱乐新闻。

    “啧，再借方柔的名气用一用，我就要红了。”赵曼丽转了个身，趴在沙发靠背上，望着沈易北的后背，问他意见，“易北，我要不要搞点新闻，要不要借势推波助澜一把，说不定我可以借这个机会进军娱乐圈。你觉得呢？”

    “不许。”

    “为什么？”

    沈易北转过身，将手里的烟头扔到地上，皮鞋踩上去将猩红的烟头踩灭，皱着眉头很是不耐烦，“我说了不许就是不许，你不许利用方柔。”

    “你这是什么意思！方柔是你什么人，我是你什么人，你用得着为她……等等……”赵曼丽似乎有点反应过来。

    从沈易北在机场第一次见她，看着她的脸发呆，再到后来很多次，他抚摸着她的脸颊，她一度以为沈易北对她一见钟情，喜欢她的容貌，但是那份温柔缱绻，好像他对她的脸特别的熟悉和眷恋。

    那时候她沉浸在沈易北疯狂的追求当中，只当沈易北太喜欢她了。

    而直到“床照”事件的流出，沈易北发在微博上的一纸申明，加上不止一次，路上看到方柔拍摄的广告，他就会流露出别样的眼神，加上今晚许清的暗示，还有此刻沈易北对方柔的偏袒，赵曼丽似乎明白了。

    “你和方柔，之前认识？”赵曼丽大胆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沈易北眼神闪躲，走到茶几旁，伸手摸到烟盒，抽一支烟出来，叼在嘴边，偏着脑袋用打火机点燃，“你不需要知道。”

    “不止认识，还在一起过？”

    沈易北吸一口烟，吐出烟雾，眯着眼睛的表情隐没在白色烟雾里，低头看坐在沙发上的赵曼丽，“我说了，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搞了半天，你把我当方柔的替代品了？！”赵曼丽瞪大了眼睛，气愤地离开了沙发，手指戳着沈易北的胸口。

    她可以接受沈易北对她没有感情，两个人在一起各取所需，他要她的身体，她要他的钱，但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无法接受男人把她当作是谁的替代品。

    沈易北烦躁地把刚吸一口的烟扔在地板上，一把将赵曼丽推倒在沙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不是吗？整成跟她几乎一样的脸。”

    “你他妈混蛋！沈易北！

    “你再骂一句！”

    “混蛋！你就是彻头彻尾的混蛋！”

    沈易北捏住赵曼丽的下巴，沾有烟草味道的手指用力扣住她的下颌，致使她嘴巴都变型了。

    人造下巴，价格可不便宜，被沈易北这么一捏，估计下巴得掉了，打回原型怎么可以！去年花了她那么大一笔钱呢！赵曼丽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拍他，“你放开我！你弄坏我下巴了！”

    沈易北皱着深深的眉头，一点点松开手，赵曼丽赶紧把错位的下巴摆正，沈易北嫌恶地看着她，转身摔门离去。

    出了赵曼丽住的小区，沈易北坐进他那停靠在路边的奥迪车，烦躁地揉着额角。很久之后，他才启动车子离开。

    ——

    在许清的一再坚持下，霍凡不得不半夜送她回家。

    许清开了门，走进屋，安安立即围在她脚边打转，她暂时顾不上，转身冲霍凡笑。

    霍凡在她的笑里看出了意思，“你不请我进去坐，是怕我赖在你这里不走了？”

    许清笑得更开，“霍总真聪明。”

    “我救了你，收留了你一整晚，还请你吃宵夜，算是有恩于你吧，你就这样报答你的恩人？”

    “我可以玩命工作报答你。”

    “愿意为我玩命工作的人太多了，少你一个不少，不如用点更实际的方式。”

    “比如呢？”

    “做我的……”

    “阿嚏！”一个大大的喷嚏，许清摸了摸鼻子，扶着门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霍凡抿住嘴唇，将手里的药递给她，“快点进去吧，好好休息，药要记得吃。”

    “好，再见。”许清看着霍凡进电梯的背影，“路上开车小心。”

    目送霍凡离开，许清关上门，抱了抱安安，然后给他抓了把狗粮。安安听话地吃起来，许清摸着他的脑袋，她一直觉得对不起安安，因为陪他的时间太少，所以这次，她是坐在地板上，陪着安安看他把狗盆的粮食吃完。

    突然响起敲门声，把许清吓一跳，刚吃饱的安安，立即竖起了耳朵，敲门声再起，安安狂吠起来。

    现在这个时间，邻居都睡觉了，许清连忙安抚他，从地上爬起来，透过猫眼看了眼外面，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是沈易北，她以为是霍凡回来。

    因为许清开口安抚了安安，被外面的沈易北听了去，他知道她就在门后，“小清，开门。”

    许清靠在门后，仍是不出声。

    “小清，我想要见你。”

    “你想要见我，我就必须给你见？”许清冷笑一声，“凭什么啊，沈易北。”

    “你说过，会永远爱我，这么快，就不爱了吗？”

    哀伤低沉的嗓音传入许清的耳朵，她捏了捏手心，再一点点松开，转身缓缓打开了门锁。

    门在两人当中敞开，沈易北脸上的愁云渐渐消散，他望着许清，眼中的哀伤逐渐由喜悦替代，上前紧紧拥抱住许清，“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许清将他推开，沈易北一米八几的身高，而许清现在又赤着脚，两个人站在一起，沈易北比她整整高出一个脑袋和一截脖子，她望着他，眼神平静柔和，抬手摸上他有些疲惫的脸。

    “我曾以为，我们之间只是时间的问题，只要我愿意等下去，给你足够的时间，终有一天你会忘了她，然后在这里……”许清的手掌落在沈易北的胸口，“空出一块位置来，那块空出来的位置，可以让我住进去，即使要用一生那么长的时间，我都愿意，可是后来发现，即使我用尽一生，也从你这里换不来一丁点可能。”

    “不。”沈易北抓住她的手，“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可是，这样千疮百孔肮脏不堪的开始，我不想要了。”

    沈易北红了眼眶，是愤怒，是嫉妒，也是心痛，“是我不再让你期待，还是因为你爱上了他？”他在楼下看到了，看到霍凡送她回家，抱她上楼。

    “沈易北。是你亲手杀死了我们的爱情，不是我。所以，你没有权利质问我。”许清戳着沈易北的胸口，她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绝望，可是，她竟然心疼不起来。她从来没有想过，对沈易北，她会变得像现在这样不痛不痒，就好像对待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