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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episode.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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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诅咒, ”西西莉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她伸手用袖子抹了一把, “和诅咒的症状不一样。”

    “是血栓的症状。”她低声道。

    福尔摩斯注意到她的撑着地的手臂已经有些软的样子, 伸手扶了扶,她却轻松挣开, 看了一眼时钟。

    “早上九点一十三分,确认死亡。”她就着蹲着的姿势移到了亨特的脚边, 捞起了他的裤腿, “水肿……果然是血栓吗?”

    她有点儿累,说不上原因的累。可能是因为她手下真正的生死还没有过几遭,她竟然一时间有些恍惚。

    管家匆匆地跑出去报警了,女仆和亨特夫人以及亨特先生的儿子哈利特才下来。

    “天哪!”亨特夫人捂着嘴惊叫,差点没晕过去, 好在女仆搀扶住了她。

    “先生, 他是真的死了吗?”女仆反而显得有些激动有些急切。

    “嗯。”西西莉没有说太多。

    小孩子还站在亨特夫人的身边, 一双眼睛冷漠地看着这场闹剧。无关的人因为死亡而脱力坐在原地,而理当亲近的人几乎兴奋地要颤抖。

    女仆加快了脚步跑过来, 竟然一点也不避讳尸体, 而是看了亨特先生的眼睛。

    “他的眼睛!这是诅咒!是诅咒!他眼睛里有血!”

    西西莉想要说话,但是张了张嘴, 没能说出来,她起了身的时候因为蹲的太久脚有些麻,险些没站稳,好在边上福尔摩斯及时伸手接住了她。

    “蹲太久了, ”她小声为自己辩解,但多少有些神思不属的模样,“只是觉得奇怪。”

    前言不搭后语的,但福尔摩斯仍旧听懂了,他没有多说什么话。

    如果要叫苏格兰场的人,得到镇上去,消息去的太慢。亨特夫人做主,留下了西西莉和福尔摩斯,要他们再住几天。

    西西莉总觉得有些奇怪,但说不上原因。亨特先生的尸体被收了起来,送到了格林村的教堂里。西西莉听到管家说,那教堂原本是不愿意接受亨特先生的遗体的,但后来不知谁说,亨特先生的遗体活该在那教堂里送进地狱——他该为这个家族的贪婪、伪善和狡诈付出代价。

    这个家庭的气氛鲜活起来了。

    中餐的时候,亨特夫人会端着牛奶到餐桌上,叫自己的儿子下来同他们共同进餐。哈利特话不太多的样子,他的脸同亨特先生一样苍白,他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似的,也不去问自己的父亲哪儿去了,对待母亲也不太亲近的模样,用一双似乎不谙世事的空洞眼睛望着他们。

    或许是注意到西西莉的视线停驻在自己身上,小亨特先生抬了头,看她。

    “她不是我的母亲。”

    本来平静的气氛在这一瞬间降至冰点,而始作俑者小亨特先生全然不觉。

    “哈利特。”亨特夫人小声又急促地喊他的名字。

    可是小亨特先生根本不在意亨特夫人,安心地吃着自己的牛排,甚至刺了一句:“怎么,诅咒死了我的父亲,接下来就是我了吧?”

    他像是早就看清了什么,对着那位温柔的夫人说。

    夫人一双眼睛慢慢蓄起了眼泪,刀叉往桌上一丢,掩着脸就往楼上跑了。

    按理说,哈利特是亨特唯一的儿子,一定是好好娇养着,就算寄宿学校条件不好,暑假都过了一段时日,怎么都该养回来些,更何况他的食物看上去也非常营养——可是他就是很苍白的样子。

    “我对此感到遗憾,”福尔摩斯也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或许这位小亨特先生更难以应付,“只是……”

    小亨特先生勾出了一个讥诮的笑容,这样的笑在十三岁的孩子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恐怖片的诡异:“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听说您是医生?”

    他直勾勾地看着西西莉。

    西西莉看了一眼福尔摩斯,点了点头。

    “恰好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不知道午餐后方不方便替我看看?”小亨特先生的气质与他的父亲完全不同,他明明是仰着头,高傲的模样,却又因为那种惨白和难过显得多了一分悲剧色彩。他和他的父亲不一样——他不会刻意地大嗓门去强调自己所心虚的事情并不存在,也不会张扬自己的论点。

    “当然可以。”西西莉自然是应允了。

    ——她明明是个还没毕业的医学生,怎么这几天接二连三的,都是这样的事情。

    她是真的食不知味了,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刀叉。抬头的时候,看见小亨特先生正对着那杯牛奶发着呆。

    注意到西西莉又看到了他,小亨特皱了眉,把牛奶一饮而尽,拿了餐巾擦了擦嘴:“那么,就现在吧?”

    小亨特先生起身,看见西西莉又看着福尔摩斯,没说什么,上楼去了。福尔摩斯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随着西西莉的动作起身。西西莉嘲笑自己,竟然有些忌惮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两人在路上没有说话,走到楼梯的时候西西莉停了下来,她抬头看那些肖像。这种地方挂着的肖像从来都是肃穆的,西西莉却看不出这种感觉。仔细看,实际上只有四代人的画像,再往上也不知道是些什么。

    福尔摩斯拍了拍她的肩膀,提示她别站太久了。西西莉转头看福尔摩斯的时候,恰好看到了餐桌,也就是在那里,亨特先生猝然死亡的。

    “我有点难过,福尔摩斯。”她小声地说。

    然后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上去。

    书房里,小亨特先生已经坐下了。

    福尔摩斯走在后面,把门给关上了,尽管是中午,外面的天气不好,自然光显得也有些暗淡。

    “我在学校的时候,什么问题都没有,”小亨特看到两人坐下之后,直接开口,他不似他父亲,至少还会有些虚饰的礼仪,“可是回到这个家,就开始,有时候是流鼻血,有时候是牙龈出血。镇上的医生不愿给我看病,就只说太干燥了,又或者饮食不当。”

    西西莉愣了愣,没想到对方直接切入正题。

    “我的父亲,视力模糊有一阵子了,他不敢说而已,”小亨特的语气更加平静,“我发现了。”

    西西莉身子前倾,凑得近了一些:“症状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年暑假,一个月之前,”小亨特笑了笑,“然后我发现,我偶尔蹭到什么,还挺容易出淤青的。”

    西西莉酝酿了一下词句:“我能为你检查一下吗?”

    小亨特愣了愣,站了起来,他的穿着比亨特先生要走心的多,如果不是表情阴沉,怎么都算是个小英伦绅士。

    西西莉将耳朵贴在亨特的背部,听了一阵之后,又让他挽起裤腿,看他是不是有水肿的现象,她轻轻摁了摁,有一点凹陷感,但不是太明显。

    她并不是这方面专科的医生,但是以她的学业基础,她能够判断哈利特的水肿极有可能是因为他的血小板含量过高。

    在西西莉点头表示检查完了之后,哈利特慢条斯理地把衣服扎进裤子里,又把裤腿放下。

    动作结束之后,才问她。

    “您说,我这是疾病呢,还是被下了毒?或者诅咒?”

    说到诅咒的时候,小亨特先生的讽刺之意尽显。

    在亨特先生死亡之后,和往常比显得尤为沉默的福尔摩斯开了口:“我的朋友并不是……”

    “我听说你给村上失明的人看过病,你看,我的父亲和他们一样吗?”哈利特追问道。

    “我想,这个交给苏格兰场以及更专业的医生来看比较合适,我的朋友并不是法医,”福尔摩斯的语气多有回护,别人不知道,但他当然清楚自己的朋友还没有毕业,如果再承担这些就太过不去了,“小亨特先生,我想就算是再厉害,也不至于在没有任何辅助手段的情况下为你诊治。”

    哈利特直直地看着西西莉。

    “如果是疾病的话,”西西莉嘴唇发干,“如果是疾病的话,小亨特先生,我建议您最好多运动,当然了不要过于剧烈——如果恶化,比如水肿更严重或者你又察觉到别的不对,请一定告知我。”

    小亨特先生似笑非笑地看了西西莉一眼:“我看你大概想和你的朋友商量一下,那么,这个房间留给你了。”

    他的衣服还有点儿皱,于是伸手拍了拍,打开书房门,便走了出去。

    “希尔维斯特,你能得出什么结论?”福尔摩斯谨慎地提问,“正如亨特先生所说?”

    西西莉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一样,”西西莉有点儿头大,“村上的失明的人,我也只见过一个,那一个只是单纯的失明,没有其他的症状,而两位亨特先生,都有淤血的症状,而且还伴有水肿,是血小板过多的表现。包括牙龈出血流鼻血,这些都是有血栓的症状。但是……亨特先生每天都出去骑马,运动量肯定足够,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血栓——那常出现在久坐不动的人身上。”

    “小亨特先生的说法,这是他的父亲早就有眼部症状了,”西西莉顿了顿,“如果是血栓,也是有可能,眼部静脉什么的出现了微小血栓,也就是整个病程是慢性的。”

    如果是遗传病的话?家族史里有血栓病人的话,后代有同样的病可能性确实更高,但是……她觉得脑袋有点儿疼,时间实在太久,她对于那些知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当年这门课实在很好考的啊,考完就忘了也是真的。

    脑袋痛。

    “也就是说,我们手里有这么几种可能,”福尔摩斯坐到了西西莉的对面,“第一当然是诅咒。第二,是两位亨特先生本来就患了病,或许等苏格兰场的人来了,可以托人找个医生给小亨特先生做些检查。第三,下毒。”

    “我倒是怀疑过传染病,但是先不说亨特先生的病征和村里的人不同,就算是村里那些人,也未必符合传染病的特征,”西西莉语焉不详,没有说关于遗传病的推断,“或许需要更加专业的医生,我……”

    “你已经很好了,”福尔摩斯直接就打断了她的话,这个回复让他若有若无落在西西莉身上的眼神充满了安抚的意味,“你还没毕业呢。”

    西西莉心里有苦说不出。此刻福尔摩斯先生背着光,投在她身上的是轮廓分明的剪影。她的眼神游移了一下,试探地开口:“不如我们假设,如果是下毒?”

    福尔摩斯突地笑了出来。

    西西莉是这会儿才明白福尔摩斯在刚刚就已经想过了,自己提的想法是他已经想过的。

    她好像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打断了他的思考……他居然还反过来安慰自己了。

    “好吧,假设,”他的语气轻快了一些,这标志着他脑海里早已有了结果,只是在引导他的朋友的思考,看看能不能启发更多的灵感,“如果是下毒,下毒的途径?什么样的□□?”

    西西莉托着腮想了想:“如果是药的话,应该药理作用就是促进血小板凝集啊或者什么的,鉴于是慢性的,所以如果是下毒的话肯定是个长期工作。”

    下毒,无非是通过呼吸,接触或者食入,不管怎么说,范围都大了一些,并不适合用来做排除。

    西西莉还想叨叨着做个排除法,福尔摩斯却有了结果。

    “牛奶,”福尔摩斯突然说,“牛奶有问题。”

    西西莉愣了愣,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说。

    “小亨特先生喝牛奶之前迟疑了,”福尔摩斯很快解释,“小亨特先生平时在学校,如果是长期的下毒,很难伸手到寄宿学校去,在家里的话,他的饮食和亨特先生以及亨特夫人一起,而且亨特先生年纪不大,如果真的是下毒,同样的剂量没道理亨特先生先遭殃。”

    “可是很可能在放暑假之前亨特先生就已经中毒……?”西西莉讷讷道。

    “你说的没错,亨特先生是很有可能早已开始服药,但是小亨特先生服药的途径……”

    “牛奶有问题。”福尔摩斯摸了摸下巴,“或许有些非理性了——亨特夫人与亨特先生的感情并不如亨特先生说的那么好,亨特夫人甚至不与亨特先生共进早餐,原因竟然是散步之后去后院拿了牛奶?挤牛奶又不是一杯一杯挤,而是一桶一桶,她作为一个庄园的女主人没有必要干这样的活,我注意到她手上有茧,而且那并不是提着牛奶桶能磨出来的,或许是别的原因……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夫人吧?”

    他原本英挺的眉皱了起来,之后的话他没有再说,启发思考是一回事,但他不喜欢在事情没结束之前全部说完。

    很久之后,他轻轻地出了一口气。

    “其实我还是,更加怀疑是疾病,”西西莉看见福尔摩斯好像想完了,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往椅背上靠,伸手搭在额头上,整个人都颓了,“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福尔摩斯看着她的样子,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完全能理解我们的大医生已经累了,或许你该回去休息一会儿。”

    看着西西莉半天不动,福尔摩斯走到了她边上,手扶着她的椅背稍稍往上一顶——椅子就被翘了起来。

    “福尔摩斯!”西西莉猝不及防被吓到,整个人差点摔下去,有些恼人地喊他的名字。

    福尔摩斯眼里是促狭的笑意:“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不过去休息的话,不用太精神。”

    西西莉横他一眼,到底是觉得累,决意去睡个午觉,坦坦然把福尔摩斯一个人留在书房里。

    福尔摩斯把书房门一合,原本惬意的表情一下子就收敛。

    他看到的东西和希尔维斯特一样,但是他得到的信息却多的多……这件事情不简单。

    他开始感兴趣了。

    44.

    当天下午,苏格兰场的人到了,他们派了人去带走了亨特先生的遗体,又对亨特庄园里的人进行了基本问话,法医做了基本的检查之后确定亨特先生死因为心梗,眼部流血原因暂时不明,很可能也是因为血栓。然后他们告诉福尔摩斯,你们同此案无关,可以离开。

    遗产全部都落在了小亨特先生身上,小亨特先生极力挽留,福尔摩斯终归是决定在这个庄园多呆几天,留到亨特先生葬礼结束。

    这个庄园是该要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的,只是仆人侍从间竟还有些欢欣鼓舞。也不知道是不是亨特先生是不是做了什么得罪旁人的事情,偌大个庄园,竟没有人真心为他哀悼。

    福尔摩斯好像一直在书房里翻书,开始的时候西西莉还陪着呆了会儿,后来她就有些没耐心了——亨特先生买了不少小说剧本,她对这些书不是太感兴趣,什么十四行诗她也不懂欣赏,此外就是些市面上流行的本子,还有摆在外面给人炫耀的名著,什么忏悔录等等。西西莉没耐心,自己就跑出去转转,白天的时候去布朗斯那儿坐坐,下午的时候出去跑马。她本来不太会骑马,也没带骑装。好在小亨特先生将自己父亲的以前的骑装借出,养马人又稍作引导,西西莉很快借着肌肉记忆找回了骑马的感觉,也就用这个来打发时间了。

    ……好吧,其实不是打发时间。

    她对这个时代有些迷茫了。

    坐在草场边上的时候,西西莉总是忍不住迷茫。或许是大地绿茵茵一片,看上去连一条路都没有,她是迷茫的。

    亨特先生的死,不像是正常死亡。他现在才三十多奔四,先不说心梗多发年龄是六七十岁吧,小亨特先生的意思是,他们祖上都没有心梗史,而亨特先生的饮食运动等等,除了英国这边普遍存在的肉多油腻之外,他过的还算是规律。至于烟酒,绅士们打招呼啊做客的时候总是会问一两句,而亨特先生自己在餐桌上,似乎是不喝酒的,尽管他拿了酒出来招待他们,他自己几乎没喝。而且他看起来也不是个老烟枪,牙齿啊什么的也都正常,应该不至于这么年轻就突发心梗吧。

    她叹了口气。

    给亨特先生做心肺复苏几乎是身体自然做出来的反应,可等她做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是没有心肺复苏术的,也不晓得法医能不能看出来。而这件事情给她最大的震动就是,如果真的,在手术台上遇见了这样的情况,她该如何抉择?

    她忍不住低了头,看自己的手。

    到现在为止,她还没真正拿过手术刀,但是她真的拿得起来吗?

    其实在临床学习的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是她忙着抄病例忙着给病人扎针忙着和导师一起去开会,她从未细想过,可是现在这个问题摆在面前了。

    如果说她的假设成立,一整个村子里的失明的人全都是遗传病,而亨特先生则是死于非命,她该怎么解释?她要把遗传病的事实说出来吗?

    如果有病人生病,现在教科书告诉她的首选药物是毒扁豆碱,那么她该不该用这种她已知毒性大的药物呢?

    “医生!”

    有人在叫她,可是她一点也不想回头,甚至不想承认自己是医生。她本来就还不是。

    养牛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的脸看上去饱经风霜,这片土地上的风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无法抹去的印记。他应该在这里很多年了吧?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边勾出的皱纹连起来就是一个个年轮。

    “实在很抱歉,我本来不想打扰您,”养牛人笑了笑,他嘴里的牙齿有些歪,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是我看您正好在这里,我……”

    “是生病了吗?”西西莉问道,或许是刚刚从遐思中清醒,说话声音很轻。

    “是啊我这关节老有些……就是有些难受,”养牛人拍了拍自己的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西西莉本来并不想看,想起福尔摩斯说怀疑牛奶有问题,还是打起了精神,站起身,牵着马:“我同您去您休息的地方坐坐吧,我帮您看看。”

    她压着帽子,尽管对方只是一位养牛人,她也没落下礼仪。

    路上养牛人絮絮叨叨的,他好像知道这位伦敦来的希尔维斯特话不太多,所以也很体贴,西西莉如果没回话,他也不觉恼怒,更何况西西莉今天的态度也还不错,虽然她说的少,但是总是给了回应的。

    养牛人叫老鲍勃,在这儿工作四十多年了,他是来自隔壁村的,那个村子没有名字——他的父母亲去世的早,家里也没人可以养着,正好老亨特先生——不是最近去世的那位,而是他的父亲——老亨特先生看他可怜,便把他带走了,他别的不会,就跟着父母放过牛,就自告奋勇地担下了放牛的工作。他对老亨特先生感恩戴德,又夸赞小亨特先生少年稳重,却只字不提亨特先生。西西莉听着疑惑,但没有多问。

    等到老鲍勃居住的小木屋坐下后,西西莉才有空给他听诊。

    没有听诊器,西西莉不得不再次复古,又一次地贴在别人背后听心音。老鲍勃本来还在夸耀自己身体素质还不错,就是年老了之后关节有些不灵活云云,等西西莉开始听诊的时候就没有再说话了。

    “先生,您的心脏很好,很健康。”西西莉注意到老人动作僵硬,出口安抚。

    老人家挽起裤腿,西西莉抬着他的小腿又动了动,问了老人的感受之后心里多少有了个底。

    “您平时会离开庄园吗?”西西莉一摸自己身上,才想起自己穿着亨特先生的衣服,并不是自己常穿的,自然也就没带笔记本和笔,“我给您开个药?”

    鲍勃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还请您不要开太贵的药,我也……”

    西西莉愣了愣,想了想:“那这样,您平时出去放牛之前,先拉伸一下膝盖,就活动活动热热身,出门的时候别冷风吹着了,然后我待会儿列个食物的单子,什么牛奶啊之类的,您平时吃东西的时候注意着点可以吗?”

    她想了想,又报了几个食物的名称,觉得应该还不算是吃不起的那种。

    鲍勃赶紧点头同意了,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呢,那位话很少的希尔维斯特医生又开口了。

    “平时的话少吃冷食,尽量吃热的,您的嗓音不太好,这外头天天风吹着的确实是觉得难受,多喝热水。”西西莉笑了笑。

    鲍勃谢过了西西莉,又不好意思地从口袋里掏了掏,想要给西西莉钱,西西莉连忙推拒了——她本来就不贪图这点儿,而且也没能给个什么实质性的帮助。鲍勃最后还是没有给钱,送着西西莉多走了几步,看着西西莉上马又出去溜达才回到屋里。

    西西莉也没转多久就回去了,她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亨特夫人正在往养牛人的屋子那里走。她心里有些疑惑,驾着马就离开了。

    把马交给养马人,西西莉下了马才觉得自己一身都有些酸痛,估计明天也是好不了,马背上的骑具远不如后世的舒适,更别说她在那个时候也只慢悠悠地骑过马——就是那种有个人在前面牵着,她在上面坐着走一圈的骑马。原身是会骑马的,西西莉上了马之后也觉得很熟悉,很快就克服了心理障碍。只是身体的素质有点跟不上,就累得慌。

    西西莉跑到书房想找福尔摩斯,却发现福尔摩斯已经不在了。想着该吃晚餐的时候总会有人来叫她,她就看了看书桌上,放了一些小说还有几本不明语言的书,虽然知道可能是福尔摩斯看过的,西西莉也没啥兴趣——就是不太懂他为什么拿出了这些书。

    找了找书架,西西莉竟然还找出了一本药用植物图鉴,她索性就拿了下来,心安理得地坐在福尔摩斯之前坐过的那个椅子上翻着书。这本书已经有些旧了,纸张都变得又薄又脆,看得出来,原来阅读过这本书的人还挺认真的,还记了笔记,有哪些植物是本地有的。西西莉草草翻了翻,没翻出什么花样来,正好下面叫她去吃饭了,她就把书搁在桌上,和福尔摩斯拿出来堆着的书放在了一块儿。

    晚餐吃得有些晚——这一个下午,西西莉睡了一觉之后又经历了一场简短的审讯,之后还出去跑了马,这会儿有点饿了,难得吃得有点多。

    反倒是亨特夫人,看起来状态不好。

    “亨特夫人,斯人已逝,还请不要太过悲伤,想必亨特先生也会不忍您为他消瘦的,”福尔摩斯放下刀叉,言辞切切,“或许您需要我的朋友给您开些安神的药。”

    亨特夫人对于别人叫她“亨特夫人”好像麻木了似的,福尔摩斯话说了一半了她才恍然发现是在叫她似的,抬起头慌慌张张地,脸色惨白让人看了心生可怜。

    她毕竟才死了丈夫。

    西西莉有点儿懵。

    这一路上福尔摩斯也没叫她开过药啊这会儿他怎么知道她有安神药的?

    小亨特先生在餐桌上不发一语,慢条斯理地用餐刀切分他的牛排,手边仍旧摆了一杯牛奶,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喝。

    夫人轻声细气地回答:“实在抱歉,我只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语气渐低:“明明昨天还……”

    “十分抱歉。”

    她拿起手帕揩了揩眼角。

    小亨特先生看了一眼,仍旧没有说话。

    亨特夫人像是偷偷看了一眼小亨特先生,之后咬着嘴唇没再说话了,看着眼前的食物到底是没有吃下去了。

    “实在抱歉,我吃完了,失陪。”

    “亨特夫人!”福尔摩斯站了起来。

    亨特夫人回过了头,她低着头,昏黄的灯光下渲染出一副忧郁美人的油画,半垂着眼小心看过来的样子当真是我见犹怜。西西莉如果是个男人,她几乎都想站到她身边安慰。

    “抱歉。”她低声道,然后又回到了楼上去。

    45.

    “不用管她,”小亨特先生摆了摆手,说了晚餐的第二句话,第一句话是叫他们开饭,“还请坐下,福尔摩斯先生。”

    福尔摩斯看了一眼亨特夫人离去的方向,忧心忡忡地坐了下来。

    晚餐后,福尔摩斯和西西莉都去了书房开小会。

    “这庄园的气氛真是怪异,”西西莉出了口气,“小亨特先生根本不像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嗯,亨特夫人也不像是个十三岁孩子的母亲,”福尔摩斯抬了抬眉头,“你下午好像挺愉快的?”

    西西莉莫名有些心虚,嗯,她确实是出去玩了。

    “去给老鲍勃——就是放牛的人,看了一下他的关节炎。”

    “顺便的吧?”这是个陈述语气的疑问句,福尔摩斯还准备往下说呢,却看见他那有些心虚的朋友却突然坦荡了。

    “嗯,是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得给他写个清单呢,平时饮食的注意事项什么的,”西西莉正儿八经道,“术业有专攻,你破案,我看病。”

    福尔摩斯有些好笑,食指点了点下巴,睨了他的朋友一眼:“明天你亲自送过去吧。”

    西西莉愣了愣:“欸?”

    “我今天下午和小亨特先生聊了会儿,”福尔摩斯他坐在椅子上,把那些书从左翻到右从右翻到左,就像是小孩子拿着纸呼啦啦地玩一样,而这个动作在他身上显得正经萌,“亨特夫人原名叫……克林姆,嫁进来才两年。小亨特先生并不清楚两个人怎么在一起的,他回家的时候两个人都结婚了。”

    “亲自送过去,待久一点,顺便看看能不能问出来,这位克林姆女士到底是什么来头。”

    西西莉突然福尔摩斯翻书的动作被萌到了。

    噫她的萌点好奇怪。

    “那你干什么啊?”西西莉眨了眨眼,虽然萌到灵魂出窍,但西西莉仍旧成功在福尔摩斯说完话的同时清醒过来。

    “如果在贝克街,或许我还能翻一翻我的人名索引,”他伸了个懒腰,“既然没有,那就只能靠你了医生,你去问,我去睡觉。”

    “啊,好困,”他面无表情地虚假地伸了个懒腰,面无表情地松了第一颗扣子,“我实在是太……困了。”

    “福尔摩斯,你这是在开玩笑嘛?这才八点不到?”西西莉一脸懵逼,你装困也的装的像一点啊,这么敷衍是怎么回事?我光看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你要搞事情。

    “不听你说话,”他步履轻巧地卡在了书房门前,回过头同她说,“晚安。”

    西西莉下意识回了一句:“晚安。”

    等等他这就走了?

    这就,走了??

    怎么感觉她就出去玩了一下午福尔摩斯就要破案了似的???说好了福尔摩斯破案的时候不吃东西呢我看他吃的还蛮多的啊还有心情关心人家美人有没有好好吃?难道真的是看着人家长得好看都能多吃几碗饭?

    妈耶好气啊!

    好生气,西西莉想把这些书都放回去,仔细一看,发觉这些书都是有看过痕迹的书。

    福尔摩斯是在这里面找什么线索吗?

    虽然有点点生气,但是很配合福尔摩斯工作的西西莉还是老老实实把书归成一叠摆好。

    至于那本药典——西西莉苦瓜脸看了会儿,算了反正这些书都没收拾,多一本少一本也就放着吧。

    回到房间,她拿了自己的纸笔,列了个单子出来塞到明天要穿的衣服里,才去洗澡准备睡觉。

    哎一个人一个房间真好,可以把假发套摘下来晾晾,老戴着真是捂得慌。和福尔摩斯住一块儿的时候西西莉头发都不敢洗,整整三天没洗头,可以说是非常绝望了。不过现在好多了,她洗完头发之后打湿的假发套出来,然后自己在自己房间把假发搁在那吹吹,自己头发也慢慢可以干,可以说是很美滋滋了。

    就是看不见福尔摩斯的睡颜有点小遗憾,哎,就算是朋友,长得好看的朋友天天看到也是让人心情愉悦的嘛对不对。

    西西莉躺在床上,拿着自己的小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她有写日记的习惯,但是写的并不是自己的事情,而是福尔摩斯先生的案子,之前福尔摩斯给她写信的时候都有提过一些案子,西西莉也都记录了下来,现在当然是要记录现在这个案子的情况了。

    写完之后,她合上本子,突然在想,福尔摩斯现在都到了贝克街,不知道什么时候华生会出现呢……这次案件结束之后,她还要回去再读一年书,大概……大概再晚一点,福尔摩斯就要变成福尔摩斯先生了吧?

    她想着想着就有些困,她希望那个时候早些到来,又希望那个时候不要到来。

    次日,西西莉依旧是起了个大早,果然是全身酸痛。她动作别扭地把头发弄好之后又把床上的长发搜罗起来丢到口袋里,准备等出门后扔到草地上,路过福尔摩斯房间的时候,西西莉特别想敲门,这样就能get到没睡醒的大侦探一枚。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感觉扰人情梦是要被揍的_(:зゝ∠)_

    这家人的女仆管家总是神出鬼没,拉了铃之后管家才匆匆忙忙地端了早餐出来。

    “实在抱歉来迟了希尔维斯特医生,您平时起的可真早,这面包还热着。”

    今天的管家说的话好像多了起来,态度也友好了不少,西西莉有些惊讶,微微点了头:“给您添麻烦了。”

    管家连连摆手,然后退下去了,西西莉看着眼前的面包牛奶觉得有些难以下咽。她已经是吃腻了。好在身体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餐饮,心理上有些厌恶,但不至于真的吐出来。

    啊……牛奶,她深沉地盯着面前的牛奶,该不是老鲍勃给她加的餐吧?为什么是牛奶不是茶?嗯?好奇怪哦。

    她喝了一口,眨了眨眼睛——好像味道有点奇怪。

    只是她本来就不喜欢牛奶的味道,一开始就灌了一大口。

    ——应该没下毒吧?西西莉看着剩下的半杯若有所思。

    浪费牛奶不太好的样子,她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喝光了。

    嗯……还是喝完了。不是很好喝。

    西西莉苦哈哈地想大不了就是个以身试毒什么的,待会儿去老鲍勃那儿看看能不能讨杯牛奶喝对比一下。拉铃叫管家出来收拾之后,西西莉才出门去找老鲍勃。

    老鲍勃的小屋锁上了,西西莉才想起来人家毕竟是要放牛的,不过她也没什么事情做,她决定去湖边转转,或许她能遇见布朗斯。

    作者有话要说: 温州皮革厂倒闭了!福尔摩斯带着小姨子跑了!

    emmmm今天的万字。

    福没有带着西西莉因为有一部分跟踪的工作,两个人不好行动,反正西西莉辣——么弱鸡。

    我好困,我要睡觉了。

    等我醒来我会一个个宠幸你们的!快点洗白白躺好!我要一个个么么哒!

    祝祖国母亲生日快乐!各位假期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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