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如果, 樱花掉落的速度是每秒5厘米, 那么两颗心需要多久才能靠近？我要用什么样的速度, 才能与你相遇？——《秒速5厘米》

    **

    十一确实知道梅芙.多诺万在哪。

    她能说出她被人绑架了也不是巧合, 因为她当时就在那里, 她亲眼看到了经过。

    可十一一点也不想救她，不止如此, 她还暗暗希望那个凶手会把她杀了。但很让人失望，梅芙.多诺万没有被杀，至少暂时没有, 她只是被绑架了。

    十一走到FBI大楼下，给瑞德打电话这天, 她并不是刚刚回到华盛顿，事实上她前一天晚上就回来了。

    她从来不需要问瑞德在哪, 因为他身上有她亲手种下的飘香藤。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他把手上的汉堡递给她的时候，她就给他种了飘香藤, 这样不管他在哪她都能知道。

    那是第一次，她也许宁愿自己不知道。

    她回来那天, 瑞德没有在BAU办公室，也没有在家里，而是正在一家餐厅。

    他坐在餐厅桌子前, 十一站在餐厅外面。四面八方的黑夜笼罩下来, 仿佛清森寂静的深海底。

    隔着餐厅宽大的透明玻璃窗, 十一看到里面餐桌上洁白的桌布, 压在桌布上闪烁着昏暗光亮的香薰蜡烛。也看到他拘谨的神情，看到他一直扣到最上面一粒纽扣的深蓝色衬衫，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呆板可爱的针织开衫，还有他放在旁边座位上的熟悉的棕色大邮差包。

    他在等人。但显然不是等她，因为他并不知道她今天回来。

    十一没有进去，虽然她很想进去，但她没有动，一直站在玻璃窗前。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等他发现她，也许是等着看出现在餐厅门口的是不是真的是梅芙.多诺万。

    然后梅芙.多诺万那张脸真的出现了。

    愤怒和暴虐的情绪在十一心里翻滚，精致小巧的脸颊这一刻冷若冰霜。在她思考清楚之前，一枚银针已经出现在她手指间。

    这枚雪月银针上涂的不是迷药，也不只是致命的“七色堇”，而是“千叶莲”。它不会让中毒的人立时毙命，而是从内脏开始慢慢腐烂，全身上下的皮肉足足绽开一千朵娇美莲花后才会凄惨死去。

    仙人谷的师兄们鲜少用到这种毒/药，觉得有碍观瞻。九儿姐姐倒是用过一次，拿来惩治一个陷害姐夫吃了苦头的坏蛋。

    十一当然清楚“千叶莲”的毒性，但是她拿出来的时候半分犹豫都没有。

    如果梅芙.多诺万的手碰到了餐厅的大门，那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而且会死状极惨。但一个电话拦住了她靠近餐厅台阶的脚步。

    电话是瑞德打的。

    梅芙.多诺万很长时间以来遭到一个神秘人的跟踪和骚扰，所以她和瑞德虽然联系了不短的时间，但两人从未见过面。这次之所以约定见面，是因为梅芙以为摆脱了神秘人的骚扰，但最后关头瑞德察觉到跟踪她的神秘人也许就在餐厅，所以打电话告诉她不要出现。

    十一冷冷的看着挂断电话的梅芙.多诺万匆忙又慌乱的钻进一辆出租车，闪烁的车灯很快裹进来往的车流中消失不见。

    她停了一瞬，然后纵身向出租车开走的方向追过去。

    如果接下来十一没有目睹梅芙.多诺万被别人绑架的经过，她会不会出手杀了她？这很难说。毕竟她一直跟踪到了她家里，无功而返实在不符合她的脾性。

    但不管怎么说，梅芙.多诺万现在还活着是事实。一个十一实在不怎么喜欢的事实。

    .

    接到十一电话的时候，瑞德正在BAU调查梅芙.多诺万的绑架案，BAU小组的所有人也都在。

    瑞德第一天拿着他和梅芙.多诺万通信的信件来到BAU，声称怀疑她被人绑架，需要组员的帮助时，摩根虽然没有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但他确实提醒过瑞德。

    摩根说：“十一知道这件事吗？”

    瑞德惊奇的看着他，不明白这跟十一有什么关系。

    摩根说：“我觉得你应该告诉十一这件事，虽然她只是一个孩子，但她有权知道梅芙.多诺万的存在。”

    瑞德从摩根眼里看到了不赞同，也明白摩根误会了。他解释道：“梅芙只是我的朋友。”

    摩根说：“你跟这个女人通信三个月，瑞德，你跟她讨论案情，而很少有女人能跟上你的思路。你们甚至还约了在餐厅见面。在我看来这不像普通朋友。但这些都没关系，瑞德，你当然可以交女朋友，我也很高兴看到你这么做。我只是不想看到十一受到伤害，我相信你也一样。”

    摩根的话让瑞德有些慌乱，但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怎么会伤害十一？他……

    瑞德什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只是低声道：“这件案子解决完，我会告诉十一。”

    但摩根却惊讶了。他倒不是惊讶瑞德答应将这件事告诉十一，瑞德原本就是一个单纯善良的人，他相信他不是对十一有意隐瞒。让摩根惊讶的是瑞德的用词，他说“the case”（这件案子）。他甚至没有提梅芙的名字。

    摩根想，他需要重新评判瑞德和那个被绑架的女博士之间的关系了。

    但谁都没有料到的是，不等这件案子结束，十一就知晓了一切。甚至这桩案件还没发生的时候，她就在一种极其糟糕的状态下，知道了梅芙.多诺万的存在。

    当十一在电话里问瑞德，是不是想救梅芙.多诺万的时候，瑞德确实以为是她绑架了梅芙，但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错了，如果是十一，她大概会直接将人杀了，不会多此一举的施行绑架。

    瑞德握着手机冲进加西亚的办公室，加西亚被吓了一跳，正要指责他的无礼，却被他脸上的表情怔住了。

    “出什么事了吗，瑞德？”

    瑞德飞快的说道：“加西亚，你能帮我定位到十一的手机位置吗？我需要知道她现在在哪。”

    “OK。”加西亚没有多问，立刻运指如飞。只是十一用的手机是斯塔克出品，不是那么容易追踪到。

    加西亚说：“你可以试着打给她，如果在通话状态下我也许可以追踪到。”

    但瑞德打了几次都无人接听。

    他一只手托着另一手的肘弯，咬着指甲在房间内踱来踱去。不停的思索回想十一在上一次电话中说的话。

    她回来华盛顿却没有告诉他，是她离开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止知道梅芙.多诺万，甚至知道她被绑架了，是谁告诉她？

    瑞德这时候才回想起，她一开始在电话里的情绪就很不对，她话很少，他甚至没有听到以往她总是饱含着所有惊喜和愉快的感情喊他名字的声音。只是当时Hotch刚从梅芙父母口中得到了一条有关嫌疑人的线索，他们正要出门，他就没有深思。

    可以确定，她在复仇者联盟的这几天一定遇到了什么事。就在瑞德决心直接打电话给斯塔克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却是梅芙.多诺万的名字。

    瑞德愣了一下，但还是马上按下接听键。

    “梅芙，你在哪？”急切的声音。

    电话另一端却是长久的沉默。瑞德耐心的等待着，鼓动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终于，他听到一声：“瑞德……”

    不同于以往总是雀跃高昂的声调，但他还是立刻听出来了。

    “十一，你……”

    “听到不是她，你失望了吗？”

    “不，我没有失望……”他急切想知道的也是十一是不是跟梅芙在一起。

    “她死了，瑞德！我杀了她！”十一打断他，在电话里任性乖张地说。

    瑞德向加西亚指了指手里的手机，加西亚立刻会意，开始追踪位置。

    “我不相信你，十一。”瑞德轻柔的安抚人心的声音传进十一的耳膜中。他说：“我不相信你会杀人，十一，我了解你。”

    十一倔强地说：“你根本你不了解我！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是一本哲学书，我讨厌那本书！”

    瑞德艰难的咽了口吐沫，脸上的表情有些难过。他轻声说：“别哭，十一。我马上去接你好吗？一切都会好的，我会陪着你……”

    十一不承认自己哭了，她摇着头，虽然他看不见。她说：“我不要你来接我，我要回家了，瑞……”

    但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她没能说完他的名字。

    瑞德听到“砰！”一声巨响。

    他希望那只是开门或者关门声，或者重物落地声。可是那声音他太熟悉了，绝不会听错，那是一声枪响！

    他大声喊了两遍十一的名字，但是没有回应。

    接着，手机似乎被另一个人捡起来了，听筒中传来一道陌生的呼吸声。

    瑞德屏息等待着。

    然后通话切断了，耳边只剩下平直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