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小人类生病了

    见没有敌人，祁漠松了口气。
    他将配枪别回腰间，快速上前。
    原本活泼的小人类此刻完全失去了活力。
    她蜷在殿下怀里，苍白的脸上冒出一层薄薄的虚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呼吸又浅又急，长长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像是在努力睁开眼睛，但终究没有力气。
    祁漠没有养过小人类。
    他是蛇族战士，精通格斗、战术分析和星舰驾驶，但照顾一个娇弱的人类幼崽完全在他的知识盲区里。
    他连忙点开光脑，接入星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几秒钟后，一本《小人类饲养手册》出现在屏幕上，他点击下载，然后开始一条一条对照排查。
    他一条条往下翻，神情越来越严肃。
    手册上的内容太多了——人类的脆弱程度远超他的想象，会受伤、会生病、会过敏、会感染、会因为温度差个一两度就感冒发烧。
    他越是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
    见祁漠神情严肃，久久不说话，谢泠渊心中闪过无数个想法。
    “她……很严重吗？”
    他的声音发紧，抱着小人类的手都不敢用力。
    此时虚弱的小人类在他的眼中如同易碎的瓷娃娃。
    祁漠终于翻到了手册的某一页，目光停住。
    他又确认了一遍上面的描述，然后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
    “殿下，小人类……应该是晕星舰了。”
    谢泠渊明显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脸色苍白的小人儿，又抬头看了看祁漠，金色竖瞳里罕见地浮上一丝茫然。
    他考虑了所有可能性——疾病、中毒、环境不适——唯独没有考虑过这个。
    “晕星舰？”
    “是。”
    祁漠把光屏转向他，指了指上面的条目，“手册上说，人类的前庭系统对加速度极为敏感。她们大多数人会晕车——速度只有星舰的几万分之一的那种。”
    谢泠渊沉默了一瞬。
    他从小在星舰上长大，早就习惯了虫洞跳跃时的空间扭曲感和超光速巡航时的失重感。
    晕星舰是什么感觉，他从未体会过，也从未想过有人会体会。
    他连忙抱着小人类转身回了驾驶舱，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座椅上，然后抬手在操控台上飞速点了几下。
    星舰的速度参数被他逐级下调——从超光速巡航降到亚光速，再降到普通行星际航速。
    引擎的高频轰鸣减轻了大半，窗外拖成流光的星辰逐渐恢复成静止的光点，像是整片宇宙都随着他的操作放慢了脚步。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把小人类抱起来，坐回主驾位上。
    蛇尾自然地卷过来，在座椅前方围成一个圈，托住她的身体，让她半躺着靠在他怀里，不会滑下去。
    “怎么做能让她舒服点？”
    祁漠：“……”
    他觉得殿下有点夸张了。
    他的本意是觉得殿下活得太清醒克制，让可爱的小人类没事逗逗殿下开心，让他活得轻松一点。
    而不是让殿下为了她担惊受怕。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
    他思索了一下，提议：“人类长时间没有进食会导致血糖降低，血糖降低会加重晕眩和乏力感。殿下，让属下喂她吃点东西吧。”
    “不用，我来喂。”
    谢泠渊让祁漠去准备适合小人类的吃食。
    不一会儿，祁漠端来一份米粥。
    闻到食物的香气，阮软的鼻尖轻轻翕动了一下。
    她才想起来自己从醒过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吃东西。
    真悲惨，她差点创造最快把自己饿死的穿越者记录。
    谢泠渊用勺子舀了一小勺米粥，递到她唇边。
    她乖乖张开嘴，含住了勺子。
    米粥温热绵软，入口即化。
    她吞下去之后，又张开了嘴，等着下一勺。
    一碗粥见底，阮软才感觉活过来了。
    谢泠渊见她的面色渐渐恢复血色，终于松了口气。
    他决定今晚开始熟背《小人类饲养手册》，绝对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再发生。
    小人类漂亮是漂亮，但真的好脆弱，他需要好好呵护她才行。
    看小人类依旧没有什么精神，谢泠渊凑近问：“要摸吗？”
    阮软眨眨眼。
    大美男是在跟她说话吗？
    可是她真的听不懂哎！
    但不用她猜测，大美男已经握住她的手，放到了他头上的龙角上。
    不是不给摸吗？
    阮软没有力气思考，他为什么改变主意。
    龙角表面光滑温润，像被体温捂暖的上好玉石，带着隐隐的温热。
    指腹顺着弧度滑下来，角根处覆着一层极细的暗金色软鳞，细密柔软，指尖拂过时几乎感觉不到缝隙。
    谢泠渊低着头，额头压得更低，好让她的手不用费力抬太高。
    他的肩膀塌下来，脊背弯出一道弧线，整个人埋首在她胸前，黑色长发铺散在她的裙摆上。
    祁漠再次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副画面。
    从他的角度，怎么看怎么像殿下在亲小人类。
    祁漠僵在门口。
    他那个生人勿近、不喜触碰的高冷殿下，居然趴在小人类怀里亲？
    就这么喜欢吗？
    谢泠渊没有抬头，声音却冷了几分：“有事？”
    祁漠摸了摸鼻子，确认自己来得非常不是时候。
    “殿下，我是来送个东西。”
    他硬着头皮上前，摊开掌心，露出两枚小巧的耳钉。
    “这是翻译器。戴上这个，殿下就能跟小人类沟通了。”
    兽人统治宇宙后，星际各兽族语言不通，往来极为不便。
    为打破沟通壁垒，各兽族学者联合研发出翻译器，内置了星际所有已知种族的语言数据库。
    而他的舅舅，宇宙的王，让人将已研究出的古人类语也内置了进去。
    “还有事？”
    “属下这就退下。”
    祁漠快速离开，并关好驾驶舱的门。
    谢泠渊捏起一枚耳钉戴在自己的耳朵上，又将另外一枚小心翼翼地戴在小人类的耳朵上。
    但一时间，他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需要主动找话题。
    他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开口，剩下的自然有人接。
    但他现在有点讨厌自己的性格了。
    若是换了表弟南星，一定已经叽叽喳喳地和小人类说个没完。
    问她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喜欢吃什么，为什么睫毛那么长，为什么身上那么香……
    被他念叨的南星此时并不好。
    他醒来发现小人类不见了，把整个家掀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小人类，他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