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南来北往：姚玉玲21

    南来北往：姚玉玲21
    林晓雯平时话不多，难得这样开口，虽然语气略显生硬，但也算是夸奖了。
    姚玉玲转头看了她一眼："你沪语普通话切换得那么自如，调值也准，肯定有机会的。我记着了。"
    刘静话就更少了，她上学之后虽然也喜欢播音，但又有些羞于上台，总是表现很不自然，一直在思考自己的去向。
    但那天晚上临睡前，她坐在床边叠衣服，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玉玲，你今天那期节目我听了，讲萤火虫的，语速比上周慢了一点，是不是调整过？"
    姚玉玲愣了一下，这是在找话题？
    "对，上周刘老师说语速偏快了，小朋友听不清，这周专门放慢了。"
    "嗯，"刘静点了点头，把叠好的衣服放回枕头边，"放慢之后舒服很多。你跟节目组混熟了，要是有资料室整理稿件之类不用出声的活儿，帮我说一声。"
    姚玉玲笑了笑："怎么你们今天一个个的都在交代任务？"
    赵红梅在对面床上已经笑出声了："那可不，我们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姚玉玲在电台站稳了脚跟，咱310就是电台的人才输送基地。"
    姚玉玲把铅笔搁下，转过身来正经看着她们："我说真的，有机会我肯定会帮你们递话。但电台那边用人标准挺严的，一期试音不过关就换人，我一开始也被批评过两次才有现在的稳定活儿，差点被毙掉了。你们要是真想往那边走，先把录音间的实操课练扎实了。"
    三个人都认真地点了点头。赵红梅难得没开玩笑："那说定了。"
    这天照常去录完节目，刘老师把她叫住了。"小姚，你先别走。"
    姚玉玲站在录音间门口等他。
    "刚才播间外面有个老师路过，听了一耳朵你的节目，"刘老师说，"他是北京人民广播电台的，最近那边在做一档新的晚间双语文化类节目，叫《星空夜话》，中英双语播出，面向有外语基础的听众，选一个主持人兼播读。他跟我打听你，问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双语节目？姚玉玲心跳了一下，但紧接着就冷静下来，这个年代，英语好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刘老师看出了她表情里的犹豫，补了一句："人家说了，竞争挺激烈的。节目策划那边已经接触了几个人，有你们学校77级的，还有外语学院那边推荐的，经验都比你丰富。"
    刘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我跟你透个底，他们节目的策划人林树声老师，也就是留纸条那位，确实觉得你声音条件好，但他原话是'怕这孩子英语撑不起来'。双语节目，中文部分你们播音的差距不大，主要看英文的发音和语感。你要是对自己有信心，就去试试。没拿到也没关系，当学习嘛。你现在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姚玉玲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接过了那张纸条。低头看了一眼，"北京人民广播电台文艺部，林树声"，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谢谢刘老师，我试试。"
    出了电台大门，春末的风吹过来暖融融的。姚玉玲把纸条放好，心里已经飞快地盘算开了，英语她不怕。
    经历了那么多世界，英语底子早就在各个任务里打磨过好几轮了，口语发音、语法逻辑、语感节奏都比这个年代绝大部分考生扎实得多。去年高考英语附加科目她考得轻松，只占了很少的复习时间就拿了高分。
    但刘老师说得对，经验确实是个问题。77级的学长学姐比她多了一年实践积累，外语学院那边也不缺底子好的。她得拿出点不一样的。
    回学校之后她当晚就去公用电话亭拨了纸条上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起来是个中年男声，嗓音偏低，说话不紧不慢："喂，哪位？"
    "林老师您好，我是北京广播学院播音系78级的姚玉玲。刘老师给了我您的联系方式，说您那边在做一档双语节目……"
    "哦，小姚。"林树声的语气听不出冷热，"刘老师跟我提过你。你英语怎么样？"
    "高考英语附加科目分数还可以，日常对话和播读没问题。"
    "光分数不够。"林树声直截了当，"我们这档节目用的英文材料有一半是英文诗歌和散文，不是应试英语能对付的。下周一下午两点，台里安排试音。来的人不止你一个，做好心理准备。"
    "好，谢谢林老师。我会准时到。"
    挂了电话，姚玉玲在电话亭里站了几秒钟才推门出来。林树声语气虽然不热络，但至少给了试音机会。她快步回宿舍翻出上学期买的几本英文原版读物，那是她刚到北京时在王府井外文书店淘来的，当时就觉得兴许以后用得上。
    一本《英美诗歌选读》，一本《散文名篇选》，书页都还没怎么翻开。她当晚就开始翻，挑了几首短的，一句一句念出声来。
    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可能是刘老师跟系里哪位老师提了一嘴，也可能是电台那边的人找播音系对接时说了。没两天，播音系里就传开了，北京台在做一档双语节目，姚玉玲又要去试音。
    "听说77级的周红霞也去了。"赵红梅在宿舍里一边掰手指头一边给她报信，"周红霞你知道吧？去年的专业课第一，听说英语也很不错。还有隔壁外语学校的那边也去了好几个，都是英语专业的，听说这个节目英文水平才是最重要的。"
    姚玉玲正在对着镜子练口型，听到这儿动作没停："知道。"
    知道也没用，听起来竞争很激烈，最后还是得看个人实力呀。
    "你不紧张？"赵红梅问。
    "紧张呀，"姚玉玲把嘴里的发音练完这一轮才转过头来，"但是大不了就当一次学习机会了，我把我自己的功课做到位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