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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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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你是……”宗荷站惊疑地问,她不认识飞灾九刀。那天她到纪家向纪夫人讨药,并没经过客院。
    “飞灾九刀。”飞灾九刀和气地笑笑:“我就是在纪大爷家就医的李九。”
    “李大爷,谢谢你救我的云天高谊……”
    “不要挂在心上。我想,你并不知道纪大爷的身分,因为令尊也不知道。”
    “他是南阳的名医……”
    “他是毒魔尚天的师兄,他救人,毒魔杀人。救人的全家被杀,杀人的活得如意。”
    “哎呀!这……”
    “我曾经给令尊充实的时间,把信息传给南毒的人。可是,显然消息尚未传到。宗姑娘,你不能从这里直接逃回南阳,目下许州以南已经是鬼面神的地盘,你难逃他那些狐群狗党的追杀。”
    “那我……”
    “我有事,不能陪你。你往南走,从汉阳过江,不可走汉口镇,切记。过了江,去找南毒。
    南毒的女儿程贞,是毒魔尚夭的门人。把纪大爷全家被杀的经过告诉南毒,南毒一定会派人护送你回南阳。你能办得到吗?”
    “我……”
    “他们一定会往南阳的路上追你,决想不到你反往南走,只要稍化装易容,定可平安抵达武昌。走,我先送你到府城。”
    □□□□□□
    府城的云梦老店,是有口皆碑的高尚客邪,有四座院子,数十间上房。隔邻,有一座三间门面的江汉酒楼,是云梦老店附设的名酒店,颇负盛名。
    飞灾九刀在云梦老店落脚,店伙计们叫苦连天。
    该店直接向鬼面神纳常例钱,当然消息灵通,登门讨野火的债主上门,怎不叫苦?
    飞灾九刀其实对店伙相当客气,决不是带来横祸飞灾的凶神恶煞。
    他要逗留十天,等候鬼面神算南阳的债。
    就算鬼面神不找他,无双秀士也会来结算的。
    两天、三天,和风细雨,风平浪静,没有人前来打扰他的安宁。
    终于,风雨渐变。
    通常势大力足的一方,会先失去耐性。
    鬼面神的山门所在地,势大力足是必然的事。
    陆续赶往河南助拳的过境朋友,在蓝家大院的挽留下,不再北上,因为主人鬼面神即将南返。
    家里出了飞灾,怎能不南返?
    碧落宫与黄泉殿的人都留下了,没有北上的必要。
    势力范围内的各州县主事首脑们,十万火急纷纷往蓝家大院赶。
    人一多,火气也容易旺,有些人沉不住气了。
    一个人就敢打上山门来,谁受得了?
    傍晚时分,飞灾九刀在楼座叫了四色下酒菜,两壶酒,写意地小酌。
    这一面食厅有八成座,酒客不少,怪的是以往酒楼嘈杂得像赶集,今晚却每个人都窃窃私语,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更没有人敢猜拳行令。
    气氛不寻常,每个人都感觉出不安的凶兆。
    他这一桌只有他一个人,却吸引了所有酒客的注意和目光。
    他毫不在意,轻松愉快地喝完了一壶酒。
    对面突然多了一个蓝衫中年人,腰带上插了一把古色斑斓的紫金如意;是形如灵芝,作为把玩的吉祥如意,大概可以算得上古董了。
    “喝!你写意得很嘛!”中年人拖长凳坐下,三角眼阴森的光芒闪烁不定,狠狠地盯着他,想用阴森凌厉的目光震慑他。
    “活得如意,过得快活,当然写意啦!”他斟酒,夹菜:“我这人在生死关头,也神情快活,所以幸生不生,必死不死,经过大艰难大痛苦,依然活得好好地,你羡慕我吗?”
    “有一点。”中年人皮笑肉不笑:“你就是颇有名气的飞灾九刀?”
    “没惜,就是我。”
    “你叫李九?”
    “没错,但通常叫飞灾九刀李大爷。”
    “为何不叫李九爷?”
    “那是没办法的事,老哥。”他半真半假笑笑:“你知道,九是数之末,谁瞧得起老九呀!
    这年头,谁的力气大,谁的拳头重,谁的刀剑利,谁的势大财大,谁就是老大,谁就是大爷。大爷才能让人尊敬,才能让人害怕,才能……”
    “听说你的刀法很厉害。”中年人大不耐烦。
    “不错,是厉害,所以绰号叫飞灾,刀一出飞灾立至。所以,我足以称大爷。”
    “喝!你一点也不知道谦虚。”
    “我谦虚,会有人替我付酒资吗?老哥,你的态度谦虚吗?”
    “在你这种年轻晚辈面前,我用不着谦虚。”
    “真的呀!”
    “我阴曹恶煞田未明所说的话,不真也得真。”中年人傲然地说。
    “哦!原来你老哥是凶名满天下,大名鼎鼎的天下四煞之一的阴曹恶煞,失敬失敬,你的确可以称前辈。只是……唔!不怎样嘛!你真的恶吗?”
    “恶煞不是白叫的,小子。”阴曹恶煞三角眼一翻:“你要离开德安了吧?今晚?明早?要不要人送?”
    “我没打算离开。”他泰然自若:“没和鬼面神那贼王八狗杂种了断之前,皇帝老爷也请我不走。田未明,我说得够明白了吧?你没听错?”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飞灾九刀见了棺材也不掉泪,你实在不必多费心管我的眼泪掉是不掉。”
    “你小子狂得很,我恶煞要试试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老哥,你再仔细听清了,我这人从不做试武功的无聊事。各人武功造诣的高低深浅,是用不着试的,只有在生死关头,才用上平生所学奋力一击。真才实学的显示牵涉甚广,心情、地势、身体状况、情势的凶险程度、对象……都会影响发挥,试不出来的,你说的是外行话,何不把你的恶毒念头直接说出来?”
    阴曹恶煞快气昏了,本来泛青的面孔快变成黑的啦!吸口气行百脉,三角眼中突然冷电迸射。
    桌上的一碟菜肴,突然自行飞起,向飞灾九刀劈面盖去,像被一只无形的魔手抓起掼出的。
    怪事发生了,菜碟刚升至顶点,刚掀转前飞,却突然再掀转,以更快一倍的速度反飞。
    阴曹恶煞自以为有十成把握,岂知却妙算落空,发现不妙,已来不及应变了。
    “卟”一声响,菜碟掼在阴曹恶煞的脸上,菜肴全变成坚硬的铁石,打在脸孔上一塌糊涂。
    飞灾九刀绕桌欺近,快得像闪电。
    全楼的食客,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跳起来。
    拳及肉掌及体,凶狠的打击像暴雨打残花。
    可怜的阴曹恶煞似乎成了一块顽铁,被搁在铁砧上捶打,倒下去又被揪起来狠揍,翻过来又被抓转痛打。
    片刻间,真挨了百十记痛击。
    阴曹恶煞先是咒骂,然后是叫喊,然后是哀号,然后……然后断了声息。
    身旁到了另一位青衫客,不住摇头苦笑。
    “不要再打了,再打就要骨碎肉松了!”青衫客忍不住出声劝阻:“他的护身阴煞已经散了,再挨不了几下啦!”
    砰一声大震,荫曹恶煞被摔倒在桌下。
    “这点点能耐,也敢在我飞灾九刀面前托大猖狂。”飞灾九刀站在一旁像一座山,语气充满轻蔑:“你这把老骨头,其实禁不起几下狠的。
    真不明白你能凭什么狗屁能耐,混到天下四煞之一名头的,也许真是天下无人。你今天实在非常非常的幸运,没逼我拔刀杀死你。爬起来!给我滚!”
    阴曹恶煞爬不起来,躺在楼板上呻吟,像头快死的病狗。
    总算出来一位食客,把阴曹恶煞背下楼走了。
    青衫客等飞灾九刀回座,自己也打横落座。
    “你把大名鼎鼎,武功超绝的阴曹恶煞,用一顿粗俗的拳掌打惨了。”青衫客文质彬彬,不像一位武朋友,半百年纪气概非凡:“阴煞大潜能至柔至韧,没有宝刀宝剑决难伤得了他。”
    “他可以驭神移物,将修至地行仙境界了。”飞灾九刀说:“要不是他太狂太大意,百招之内我无奈他何。不过,结果仍是一样的。”
    “你用何种盖世奇功克制他的?”
    “无可奉告。在下刚才的话,阁下应该听到了。武功的高低深浅,是随时地情绪而有所不同的,谁也不敢保证他能在任何时候,皆保持一定的水准。我不甘菲薄,敢说见识、经验武功,都是第一流的。
    但我伤过、痛苦过、困过、甚至死过,而对方并不比我高明。大叔,你不会也想试一试在下吧?”
    “我哪敢?”青衫客笑笑摇头:“我可不想招惹飞灾上身。你把鬼面神逼回来,是不是有点失策?”
    “何以见得?”
    “让他与路家的人火并,死伤就差不多了,鹬蚌相争,你渔翁得利,再收拾他岂不轻而易举?”
    “那时,他将多增一倍人手,挟两方面的力量全力对付我,岂不弄巧成拙?他们同仇敌忾,可能性很大。”
    “你有找他的正当理由吗?”
    “有。”
    “请教。”
    “武朋友玩命,争名夺利刀头舔血,这是无可厚非的事实,彼此的机会是相等的,学艺不精就不要玩命。
    路庄主烧我的家园就千不该万不该,我与他并没有任何利害冲突。我被南毒的子女用毒暗算,被五个也会阴煞潜能,并善用五毒阴风的人猝击,我都不怪他们,因为只能怪我大意,彼此的机会是相等的。
    而在南阳,鬼面神并不知道我的身分,事实上,那时我病毒交加,性命垂危。而他,却惨杀了毫无反抗之力的纪郎中一家老少妇孺,我天幸逃得性命。
    他这样做,我不能原谅他,他没给纪郎中和我有任何机会,他必须血债血偿。大叔,我不希望听到你说任何不中听的话。”
    “我不能说,因为我毫不知其中内情。”
    “那就好。大叔贵姓?”
    “姓名重要吗?”
    “并不算重要。”
    “那就好。”青衫客模仿他的口吻,维妙维肖:“你只要明白,我是同情人的人就够了,你不妨叫我为青衫大叔。再见。”
    目送青衫客下楼,他突然想起了些什么。
    “阴曹恶煞具有练近化境的阴煞大潜能,那五个路庄主请来对付我的高手,也具有相当火候的阴煞潜能,他们彼此之间,会有些什么干连?”他心中暗自嘀咕:“会不会是同门?天下间具有这种阴毒奇功的人并不多。可是……同门不可能分助两方呀!”
    他对青衫客说,并不怪用阴煞潜能与五毒阴风猝袭他的人,这也是实情。
    双方交手生死相决,对方突出奇学取胜理所当然,这比程贞用大崩香暗算他更光明正大,没有仇恨可言。
    真正让他受到伤害的,并不是阴煞潜能,而是随后乘虚而入的五毒阴风。这只能怪他自己大意,在毫无戒备中吃亏上当,生死相拼,他该用上所有的绝学求胜,才不至于枉送性命。
    他随即打消了查究的念头,认为无此必要。
    既然那五个人是路庄主请来的,同门的阴曹恶煞当不会为鬼面神助拳了,同门相残,可能吗?
    酒足饭饱,他结帐离店,返回客店途中,他不住思索青衫客的来路,但得不到结论。
    可告慰的是,青衫客不是敌人。
    人与人之间,第一印象最为重要。他对青衫客的第一印象相当好,对方的人才风度皆留给他颇为深刻的印象和好感。
    他在想:暴风雨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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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近店门前的广场,突然发现对街的小巷口,出现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
    该说是背影,一个婀娜多姿的背影。
    他的记性颇为惊人,几近过目不忘的境界。
    那背影穿了普通妇女的青衫布裙,显然化了装易了容,但身材与走路的近乎夸张款摆,他一眼便看出这人是谁,不假思索地拔步便追。
    很不幸,落店时光,店外人、马、车乱成一团,街上也行人众多,等他排众追出,背影已经不见了。
    他不死心,奔至巷口察看。
    这是一条防火巷,黑沉沉声息全无。
    街两端,行人往来不绝,甚至近乎拥挤,已经无法找出那女人的去向了。
    “是程贞,没错。”他心说:“她的处境太危险,我真得为她尽点心意。”
    程贞是毒魔的门人,而她却与无双秀士蓝天成走在一起,成为一双两好众所周知的姘头。
    假使毒魔得到师兄一家老少,惨被鬼面神屠杀的凶讯,赶过江来报仇雪恨,她的处境委实不堪。
    可是,他无能为力,怎知道程贞躲在何处?
    “我得找找看。”他自语,不死心,大踏步进入小巷,脚下渐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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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底的一座深院里,五个男女正在进食,三男两女,全都是四十出头,颇有气概的武朋友,平时刀剑不离身,连进食也佩带着刀剑,不怕麻烦。
    酒菜很丰盛,五个人吃得十分满意。
    食厅灯光明亮,壁上有灯笼桌上有烛台,而外面却黑沉沉,门窗大开,院子里花树茂盛,影响了视界。
    一个黑影像个无形质的幽灵,无声无息到了南面的明窗下。
    南面的明窗大开,微风带来凉意向厅内流泻。
    “江老哥,你说咱们少殿主,被飞灾九刀砍了一刀,到底是真是假?”坐在上首,狞恶丑陋身材奇伟的人,向右首的同伴问。
    “你不会问呀?”右首的江老哥不直接答复:“贵少殿主难道没告诉你?”
    “这种丢人的事,怎么问?”
    “你铁手鬼王是贵殿八大鬼王之一,是贵殿主贝疯子的心腹,少殿主所遭遇的变故,应该让你知道的,是吗?
    不然的话,你怎能心生警惕早作提防?由此可知,贵少殿主好像不怎么重视你们八大鬼王呢!”
    “胡说八道!”铁手鬼王有点脸上挂不住:“被别人砍一刀,毕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他当然不好意思说。唔!你们听到外面有异声吗?”
    “不要少见多怪。”对面的半老徐娘说:“这里是蓝大爷城内的秘站,平时连鬼都没有,哪来的异声?也许是狐鼠,你紧张什么?”
    “唔!恐怕……”铁手鬼王倏然站起,鬼眼狠盯着南窗,作势离座:“嗯……呃……”
    人突然双腿一软,向下挫倒。
    一阵似雾非雾,似烟非烟,如不留心很难看到的极淡薄轻雾,不断地从窗口飘入厅中。
    “砰!”江老哥也倒下了,扫翻了杯碗,堕地破碎的声音震耳。
    另三个人几乎在后一刹那,同时往桌上一仆,立即失去知觉。
    黑影穿窗而入,厅内已沉寂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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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的灯光,不但可以吸引飞蛾,也可以吸引人,吸引那些有心人。
    古宅花木森森的深院里的灯光,就具有这种吸引力。
    穿墨绿劲装,以巾蒙住口鼻的女人,站在厅口发怔。
    厅四周所悬的四盏大白纱灯笼是完整的,厅中明亮一览无遗,所呈现的景象令人怵目惊心。
    所有的家具摆设,皆分崩离析,食具残肴散了一地,鲜血浅满各处。
    五具男女尸体,有两具被砍得变了形。口鼻间除了鲜血的腥味外,酒臭甚浓。
    显然,这五个男女是酒后乱性,互相残杀而死的,身上留下多处致命的刀剑伤。
    而且,两个半老徐娘似乎衣裙不整。
    女蒙面人并没检查尸体,只在一瞥之下,本能地猜想这里刚发生过惨烈的拼搏,她来晚了一步,尸体的创口仍在流血,新鲜的血腥并不难闻。
    刚想退走,这种犯疑的现场最好避开为妙。
    外面传来飒飒风声,她惊觉地转身。
    三个人出现在她身后的院阶上,两个中年男人像貌丑怪狞恶,腰间的大刽刀令人望之心惊。
    另一个中年人仆从打扮,身手矫捷利落。
    三人是从屋顶上飘落的,所以可隐约听到飒飒的衣袂飘风声,飘落的身法已经是极为惊人了,身躯高大沉重,却毫无声息。
    她总算十分了得,居然听到了声息。
    厅中明亮,厅门大开,厅外的人可以将厅内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是你杀了他们?”为首的巨人怒吼。
    “胡说!我刚到。”女蒙面人抗议。
    “进去!”巨人不由分辩,声如沉雷。
    除了听命之外,别无他途,除非她能突破三个人所形成的人墙,不然非进去不可了。
    厅有三面窗,她不想冒险突破人墙。
    她徐徐倒退,退入凌乱的厅堂。
    “老天!是老三。”另一名巨人抢近铁手鬼王的尸体,略一察看悲愤地大叫:“是被刀劈开了左肋,割破了右颈,左胸也被刺了一刀。老五,刚死去不久,咱们得替老三报仇。”
    “你,唯你是问。”巨人老五向女蒙面人一指:“拉掉你脸上的遮羞布,我吃血鬼王要看看你是谁,胆敢屠杀黄泉殿的人。”
    “黄泉殿的人吓不倒我,你用不着知道我是谁。”女蒙面人口气相当强硬:“我只是一个踩探消息,凑巧经过此地的人,死的人我还没看清呢!黄泉殿的人固然凶残恶毒,但与我无关,我不配替天行道。”
    “这些话,你可以向敝殿主分辩,我带你走。”吃血鬼王傲然地说,大踏步冲上伸手便抓。
    女蒙面人知道对方的底细,不再示弱,冷哼一声,一掌向伸来的大手拂去,恍若电光一闪。
    双方似乎表面上皆轻描淡写,手上都不曾默运真力,骨子里却神功迸发,各怀机心。
    “哎……”吃血鬼王突然惊叫,疾退三步,怪眼中有骇异的神情,揉动着右手脉门,似乎钢铁似的大手,被水葱似的纤纤玉指所伤,刚不敌柔,吃了大亏。
    “这小女人怀有可怕的邪功。”另一位巨人抢出怪叫:“老五,让我用兵刃对付她。”
    大刽刀出鞘,杀气腾腾。
    剑光电射,就在大刽刀前推的刹那间破空而入,果真快逾电闪,人与剑浑如一体,大面积的大刽刀,竟然挡不住细小射来的剑,太快了,快得主宰了一切,看到剑光,锋已经近身。
    仆从打扮的人吃了一惊,抖手发出一把枣核镖。
    “哎呀……”巨人狂叫左闪,右肩外侧血如泉涌,这一剑挨得莫名其妙,右肩侧是最易防守,不可能被击中的部位,却被击中了。
    女蒙面人如果乘机冲出,可能被飞蝗似的枣核镖所伤,所形成的镖网,完全封锁了厅门的出路。
    剑光与人影侧射,好快的反应,不但躲过了枣核镖群,而且穿窗而出。
    窗外是侧院,她身形未定,屋顶黑影疾降,共有三个人影向下飘降,恰好飘落在她身后。
    “鼠辈斗胆!”第一个黑影沉叱,远在丈外,不等身形完全落地,便一掌拍向她背影。
    同一瞬间,院角的暗影中黑影暴起,一闪即至。
    “快走!”暴起的黑影沉喝,同时一掌遥击。
    两股可怕的掌风半途遭遇,蓦地罡风怒号,嘭然一声巨震,气流激漩而散。
    女蒙面人距离过近,被迸爆的掌劲震得向前一栽,前滚翻像是滚元宝,滚了两匝几乎爬不起来,手中剑也脱手丢掉了。
    飘降发掌的黑袍人身形一晃,被掌劲所反震立脚不牢,斜退了两步。
    暴起的黑影一惊,知道碰上了可怕的高手,不再扑上,折向急窜,一脚挑起女蒙面人遗落的长剑抓住,再一窜便拉起女蒙面人,向不远处的月洞门一窜,形影俱消,冉冉隐没在黑暗里。
    “快追!”黑袍人厉叫。
    另两名同伴也穿了黑袍,急射而出,但已晚了一步,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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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忠祠在西门附近,夜间没有人看守,两个老工役天一黑就闭上祠门,睡觉第一。
    飞灾九刀坐在祠前广场的石栏上,注视着女蒙面人调息,大概背部被掌劲震得难受,在运气行功帮助气血加速运行,避免气血受阻。
    不久,女蒙面人起身活动手脚。
    “怎么会是你?”他向女蒙面人说。
    “你……你以为我是谁?”女蒙面人反问。
    “周姑娘,别在我面前耍嘴皮子。”
    “如果你事先知道是我,会救我吗?”女蒙面人拉掉蒙面中,是周小蕙。
    “很难说。”他跳下石栏:“老实说,要我去救我的死敌,简直是开玩笑,我又没发疯。”
    “李兄,你明明知道我并没把你当敌人。”周小蕙走近他,声调柔柔地:“我承认当我看到你戏弄那三个女人时,有点生气,毕竟……”
    “毕竟一个大男人欺负女流,不是什么好德性。”
    “你对我周家的好感……”
    “自从你们帮助路庄主,烧掉我的家园之后,这点点好感已化为乌有。好像那天烧我的家园,你也去了。”
    “真是天大的冤枉……”
    “不要向我叫冤,小姑娘。”他大声阻止:“你悄悄来到德安,而且晚上到处乱跑,就算你胆大包天,艺臻化境吧!也休想太平无事。强中更有强中手,你已经死过一次了。那黑袍人是谁,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的掌力可怕极了,他……”
    “黄泉殿主贝极泉贝疯子。你老爹神拳电剑在他面前,也不敢大声说话。”
    “哎呀!贝疯子?他……”
    “他一家子都来了,本来要北上对付你们河南的高手名宿……唔!我真的很笨。”他突然拍拍自己的脑袋,似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重要的事。”
    “李兄,怎么啦?”周小蕙讶然问。
    “也许我的想法真的错了,那位青衫大叔所料不差。”
    “你是……”
    “鬼面神不惜工本,卑词厚礼请来那么多妖魔鬼怪,双方死伤已经相当惨重不可能捐弃成见与仇恨,两害相权取其轻而联手合作对付我的。只要我不操之过急,让他们缓一口气,他们就只有你死我活一条路可走了。
    对,就是这么办。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两败俱伤之后,我就可以毫不费力斩光屠绝他们了。”
    “李兄,你的话……”
    “我的话很简单。”他欣然说:“我要斩光屠绝你们这些强梁。你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大闺女,一旦落在鬼面神的人手中,我想,你应该知道后果是如何严重,再不赶快逃离德安,你将抱恨终生。”
    “我不打算走。”周小蕙固执地拒绝:“我从信阳暗中追踪程贞,这恶毒的女人,替无双秀士作伥……”
    “哦!果然是她……”他恍然。
    “你也是追踪她……”
    “我不久前发现她的踪迹,追丢了。”
    “原来……”
    “我以为你是她,弄错了。”
    “你追踪她,是为了……”
    “那是我的事。”
    “那屋子里的人,是被她杀死的,她……”
    “胡说!”他自以为是地说:“那些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是鬼面神花重金请来对付你们的人。
    她与无双秀士是一对情侣,一双两好众所周知。
    无双秀上是鬼面神的堂弟,掌握一部分爪牙全力对付你们,她会杀自己的人帮助你们?见鬼!”
    “那就怪了。”周小蕙坚持己见:“我跟踪她到达此地,便失去她的踪迹,在寻找时,确曾看到那座厅中有人喝酒谈天,之后……”
    “日后咱们刀剑上见,小丫头。”他低叫,飞掠而走。
    □□□□□□
    府城的治安人员,这些日子以来十分勤快。
    大太阳下,鬼魅不敢横行。
    夜间活动的族类,通常上午都在睡大头觉,养足精神,等候天黑再出动。
    飞灾九刀也不例外,日上三竿他高卧享受。
    但是,这天他睡不成懒觉啦!
    事先已一而再交代店伙,近午时分才许店伙前来张罗,这天却有了变故,轻微的撬门声惊醒了他。
    青天白日,这个笨贼竟然用笨办法撬门:用钩或利器将整扇门撬离门臼。
    这种撬门法很笨,但很有效。
    这种有两道闩,另加插销固定的门,用削门衔撬闩的办法行不通,震断闩也不是一般小贼能办到的事。
    他悄悄起身,穿上靴。
    武朋友光着脚丫子,武技只能发挥五六成。
    大男人睡觉,赤着上身平常得很。
    穿好靴,他仍然往床上一躺。
    门抬离门臼,推入、放下,一个青面膛的小伙子从夹缝挤入室,重新将门上妥。
    略一迟疑,这人向桌旁缓缓走近。
    隔着粗纱蚊帐,隐约可看到床上的飞灾九刀,赤着上身躺得四仰八叉,好梦正酣。
    这人猛地扭头他顾,有点手足无措。
    久久,又转头瞄了一眼。
    终于,忍不住了,拈起昨夜留下的茶壶,重重地砰一声将壶放下。
    床上一无动静,飞灾九刀酣睡如故。
    “我知道你装睡。”小伙子甜甜的俏嗓音,表明是女人:“我可要把剩茶倒在你床上了。”
    不等她作势掷壶,帐门一掀,飞灾九刀跳下床来,手中有原放在枕畔的刀和皮护腰。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老天爷?”他摇头苦笑:“你一个大闺女,往客店的单身男客房里撬门钻入,你这是什么型类的闺女?脸红了没有?”
    是周小蕙,脸上染了青,当然看不出脸是否红了。
    周小蕙不敢面对他,头低得下颚快接触胸口了。
    “一个敢作敢当的武林侠女。”周小蕙真有点英雄气概。
    可是,一抬头,英雄气概化为乌有。那双晶亮的明眸,所看到的是飞灾九刀裸露结实的胸膛。
    两人相对面立,相距太近,一阵男人的气息,对一个青春少女来说,威力并不下于一颗炸弹。
    这次,她双手捂住了双目。她觉得心房快要跳出口腔了,身上异样的感觉令她感到双腿发软。
    “你……你怎么不……不穿……”她结结巴巴,真不知该怎样才能把话说清楚。
    “你不是敢作敢当的侠女吗?”飞灾九刀恶作剧地伸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她跳起来,急退了两步,像被烙铁烙了一下,心跳又加快了一倍。
    “不……不要作弄我,求……你……”她觉得说话好艰难,咽喉似乎有什么东西塞住了大半。
    飞灾九刀心一软,回到床畔穿上黑短衫。
    “你可以挪开手了。”飞灾九刀不再作弄她:“胆小的女英雄,你来作什么?”
    她先偷偷从指缝中瞄,然后放下双手,手呈现颤抖现象,头转至一旁,不敢面面相对,极力回避视线交接,畏畏缩缩,一双手不知该往何处放。
    但愿是女装,腰间有条汗巾手帕什么的,不但可以让手有地方放,也可用来拭脸部颈部冒出的香汗。
    “我……我走不了。”她期期艾艾地说:“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他……他们竟……竟然知道我……我来了,正……正在追搜我……”
    “你是来求救吗?太过分了吧?”飞灾九刀毫无怜香惜玉,英雄救美的风度:“向仇敌求救,小姑娘,你有没有搞错?”
    “我发誓,我从没有把……把你看成仇敌。”她开始正视飞灾九刀了:“我宁可让你杀死我,我决不会向你拔剑,决不……”
    “算了算了,我不是救苦救难大菩萨。”
    “我并不真怕他们搜寻我,我只希望来向你表白我的心意。路庄主知道自己错了……”
    “住口!你少在我面前提起那老狗。”他怒叫。
    他拉开房门,要下逐客令。
    房门外,站着一位白发萧萧的黑袍老人。
    “你骂谁老狗?”老人皱着雪白的寿眉不悦地问。
    那一袭黑亮的绸衫,显得十分抢眼,与白发白眉白须,形成强烈的对比。
    走廊左右,共有八名高高矮矮的男女,有四个身材像铁塔,丑陋狞猛极为吓人,一个个神色狞恶已极。
    他脸色一变,举步挡在门中央。
    “在下那位朋友的长辈很可恶。”他用大姆指向肩后一伸,意思是指房内的周小蕙:“所以不客气在背后咒骂,与房外的老伯无关,幸勿误会。老伯是……”
    “你是飞灾九刀?”老人当然明白他说的是实话,房内人吵架,怎知房外来了人?
    “正是区区在下。”
    “你没带有朋友来德安吧?但是,你房内有了一个。”
    “人活在世间,多多少少有几个朋友,是不是?我这位朋友刚到,彼此意见不合正在争吵要各奔前程呢!
    在下有朋友,是极为正常的事。
    可告慰的是,在下从不招朋引类,拉帮结伙壮大声势,称雄道霸为害天下,为非作歹欺压良善。老伯的来意是……”
    “老夫要你立即离开德安。”老人一字一吐,极具威严,不容拒绝。
    “老伯……”
    “河南方面,已经有不少见不得人的小辈,秘密潜来德安骚扰,老夫不希望你在这节骨眼上捣蛋,那会增加蓝老弟的困难。”
    “这……”
    “你侮辱我儿子的帐,老夫日后会让你们公平地算。”老人一直不让他有表白的机会,摆足了老前辈的威风,语气更是强横霸道。
    “在下……”
    “老夫……”老人横态加厉。
    “老伯,你比谁的嗓门大是不是?”他舌绽春雷高声说:“你一直自说自话,你以为你是谁呀?天老爷?天老爷也得接受不幸的人抱怨呀!”
    “小辈你……”老人气变了脸。
    “现在,在下回答你的话。”轮到他控制局面了:“在下拒绝你一切的要求,鬼面神与在下的过节,那是在下与他的事,架梁的人摆下的道,在下可以不加理会。
    鬼面神与河南方向的恩怨是非,那也是他的事,他有本事多方树敌,那就得让他自己去摆平。
    在下不能因为他与别人了断而暂时放手,等他请来更多的人手再来硬碰。老伯,换了你,你肯吗?”
    “大胆……”
    “不大胆就不会来,老伯。”他冷笑,神色狞猛:“鬼面神自己徒众爪牙没有一千,也不少于八百,加上以厚礼请来的宇内高手名宿助拳,实力足以你雄天下。
    在下一人一刀,如果没有三分胆气,吓都吓死了,还敢来?来,在下就什么都不怕。你已经得到明白的答复,请便吧!”
    “老夫……”
    “你是黄泉殿殿主贝老前辈。请保持你高手名宿的风度与尊严,不要自贬身价,在大庭广众之间纠众发疯,以免砸了黄泉殿的招牌。你请吧!”
    砰一声响,他重重地关上了门。
    怪,黄泉殿主居然偃旗息鼓,一声不吭地带了八爪牙,悄悄败兴而走。
    房内的周小蕙,已出了一身冷汗。
    “你……你是有意激怒他的?”周小蕙的情绪仍在激动恐惧中。
    “并不尽然,但必须这样做。”他汗始急急拾夺行囊:“我对一些宇内妖魔鬼怪,多少有些了解。
    这贝疯子只有表示强硬才能激他和我来明的。我只有一个人,他来暗的我吃不悄。你得赶快离开,我也要走。
    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用雷霆手段对付我,我要选择决战的地方,不能在他的控制下受摆布。”
    “我……我要跟你走。”周小蕙坚决地说:“你向老妖邪说过,我是你的朋友,他肯放过我?”
    “咦!你是在勒索吗?”他要冒火了。
    “我怎敢?李兄。”周小蕙采取软的,羞笑着替他拾夺:“你刚才不揭破我的身分,我好高兴,你已经把我看成朋友了,不是吗?”
    “小丫头,美人计不会成功的。”他火气仍旺:“只要你老爹站在路庄主一边,你我的敌对形势就不会改变。幸好我是个不解风情的硬汉,不然你有得哭了,你老爹也将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你滚吧!我不会理你的。”
    他匆匆打起包裹,至柜台结帐离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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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九 章
    出府城北门,沿大官道北行,五六里便是铁城山,那是官道旁的小山岭,有古代的兵垒遗迹铁城砦废墟,草木葱茏,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眼线跟踪乌锥出城,其实不必费心跟踪,飞灾九刀是大大方方策马登程的。
    他的动身离城,让蓝家大院的高手名宿疑神疑鬼,莫测高深,猜想很可能是被黄泉殿主吓走的。
    可是,众所周知,贝少殿主挨了一刀。飞灾九刀如果真怕黄泉殿的人,怎敢羞辱贝少殿主?
    在客店,贝殿主也没占到多少便宜,飞灾九刀的豪情和胆气,反而在气势上占了些优势。
    那么,飞灾九刀为何临阵脱逃?
    高手眼线立即出动追踪,却令他们大感不解。
    仇敌并非畏怯远走高飞,而是消失在铁城山的山林内,用意难测。
    这位可怕的刀客,显然将采取意外的行动。
    不管任何行动,决不会对蓝家大院有利。
    高手齐出,务必除去这心腹大患。
    东北角山坡下的一条小河旁,搭起了一座以树枝草草架起的树棚。
    乌锥马卸除了鞍辔,悠闲地在溪旁吃草。
    五个巨人与三个中年劲装女人,藉草木掩身,逐渐接近了树棚。
    狐洞草丛中突然钻出一名大汉,趋前行礼。
    “如何?”为首的狞猛巨人低声问。
    “在这里。”透过树枝的空隙,大汉指指五十步外的树棚:“属下赶来时,他已经搭好了住处,亲眼看到他整理棚门。”
    “人呢?”
    “在棚内。”
    “怎么没有动静?”
    “可能在小睡,刚才他还出来到溪边喝水。”
    “走!”巨人举手一挥,领先便走。
    这次,他们不再偷偷摸摸,算定对方这时想逃走,也来不及了。
    九个人迅疾完成包围,围住了小小的棚屋。
    “飞灾九刀!给你十声数滚出来。”为首的巨人堵在棚口的一方吼叫如雷:“不出来的话,咱们用暗器把你弄死在里面,死得一定很窝囊。”
    没有声息,里面不像有人。
    “一!二!三……”巨人的大嗓门声震山林。
    十数声尽,九男女左手齐扬,各种暗器集中向树棚内攒射,各发了三四枚之多,有如暴雨打残花。
    有些暗器穿透树棚,贯入对面丈外的草丛内。
    毫无动静,里面不像有人被击中。
    巨人举手一挥,一位中年女人警觉地慢慢接近树棚,小心地抓住以带叶树枝捆制的棚门,猛地一拉,丢至一旁拉开马步戒备,预防有人冲出。
    里面空空如也,鬼影俱无。
    “没有人。”中年女人高叫。
    “我……我亲眼看到他在……在里面的。”大汉惶然为自己辩护:“不可能逃……逃离我的监视……”
    “你们在找什么?拆我的居所?”巨人身后突然传出中气充沛的语音。
    众人的注意力皆集中树棚,却忽略了四周。
    飞灾九刀一身黑,站在巨人身后三丈左右,虎目中冷电四射,气势慑人。
    “找你。”为首的巨人大叫:“好小辈,你在弄什么玄虚?”
    “引猪入屠场,小手法见笑方家。”飞灾九刀不理会对方九个人列阵,双手叉腰屹立如山:“你老兄定是黄泉殿八大鬼王之一,什么鬼王?”
    “勾魂鬼王。”
    “贵殿主贝疯子为何不来?”
    “你配老殿主出面?”
    “哈哈!”飞灾九刀要吃人杀人的狞猛神情消失了:“这年头说大话的人,是愈来愈多了。
    喂!你们共来了五个鬼王,可知必定把在下看成了不起的可怕高手,在下深感荣幸。请教,贵殿以何种名义,派爪牙穷追苦逼?在下要知道诸位的立场。”
    “不需理由……”
    “去你娘的!”飞灾九刀又变了脸:“你们该死,哼!你们没何任何理由,即便以鬼面神的助拳人身分出面,也不合道理。
    他请你们助拳,并不是要对付我的。你们走吧!师出无名,你们输定了。赶快滚!这是唯一避免送命的聪明办法。”
    “你小子牙尖嘴利,死到临头还敢说大话,我勾魂鬼王勾你的魂!”
    勾魂鬼王的沉重勾魂令面积大,即使不出招挡在身前,飞灾九刀使用的那种又轻又尖的短尖刀,也无法突入伤人,在兵刃上就输了一大半,尖刀无用武之地。
    勾魂鬼王不采守势,自恃了得,沉喝声中,令箭似的又宽又重的勾魂令,像崩山似的冲上兜头便劈,令沉力猛双手发劲,磨盘大的巨石也将一劈两半。
    黑影一晃,刀光似惊电,双方急剧地斜冲而过,交换方位。
    “天斩刀……”喝声与刀光齐发,利刃破空的迸发刀气入耳惊心。
    第二个鬼王恰好挥动虎头勾冲上,准备接应勾魂鬼王,却慢了一步。
    “冲上来,阁下。”飞灾九刀取代了勾魂鬼王的位置,尖刀向前一伸,声如沉雷。
    这位鬼王不能不冲,冲势太猛,仓猝间刹不住势,就在喝声中撞上了,大钩向不意出现阻路的飞灾九刀挥出,行雷霆一击。
    黑影一闪再闪,刀光也一闪再闪。
    “六合刀……”沉喝声同时发出。
    刀光急剧流转中,人影重现。
    “一起上毙了他!”第三名鬼王悲愤地叫号,挥舞着三十二斤霸王鞭冲出。
    一名中年女人一双新月挡,紧随在鬼王身后旋舞而至,钻隙贴身攻击,身法之灵活诡奇无与伦比。
    其他的人同时发动,群殴的声势十分惊人,足以将胆气不够的人吓昏。
    前两位鬼王先后摔倒在草丛中挣命,发出慑人心的痛苦叫号。
    勾魂鬼王小腹被剖开,大小肠拖出一大段。
    使虎头钩的鬼王,左背肋被割裂,骨断内脏往外挤,鲜血如泉涌。
    飞灾九刀发出一声慑人心魄的震天长啸,刀光如潮漫天彻地急旋,在兵刃丛中出没,在暴乱中腾挪闪动,利刃破风声连绵不绝。
    好惨的大屠杀,片刻间便人影暴散。
    血腥刺鼻,血肉横飞。
    飞灾九刀终于出现在树棚口,举刀映着日光察看片刻,神情严肃,旁若无人。
    刀不用劈砍,锋刃就不至于受损。
    他的尖刀从不使用砍劈二字诀,甚至很少攒刺,以切割为主,用刺时也避免向大骨头部位刺入。
    他感到满意,锋口未损,不需磨刀。
    一声轻响,他收刀入鞘,虎目中杀气徐消,冷电依然慑人心魄。
    一拥而上的七男女,只有那位跟踪监视的大汉是完整的,惨象令人不忍卒睹。
    濒死的哀号入耳惊心,有两男女仍在试图挣扎站起,但未能如愿。
    “留一个活人报信。”飞灾九刀冷酷的语音足以令人伴随之发抖:“我飞灾九刀不相信世间全是不怕死的人,来找我行凶的人必须死!决不留情。阁下,你可以走了,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
    大汉浑身在发抖,张大双目惊怖欲绝,张开大口却叫不出声音,张开没有兵刃的手,表示自己没有兵刃,等于是丢兵刃认栽。
    最后,大汉发出一声怖极的叫号,不管东南西北,撒腿没命地狂奔。
    □□□□□□
    东南角山麓,两个灰衣中年佩剑人沿小径漫步,像是游山客。
    前面的树林,传出枝叶拨动声。
    两人互相打眼色,仍然边走边谈似无所觉。
    枝叶一分,钻出村姑打扮,剑藏在布卷内的程贞。
    她荆钗布裙,却没易容,美丽的面庞比往昔更美更艳,水汪汪的明亮媚目更具魅力,真有勾魂慑魄的无比妖,无比艳,无比媚。
    “唷!原来是江左两条龙。”她妩媚地瞟了两人一眼,似在送秋波:“难怪警觉心特高,老早便发现有警,不动声色泰然自若,左手已暗扣了三枚龙鳞片刀。两位是不是走错了?”
    “呵呵!原来是程姑娘。”走在前面的一条龙戒心尽除:“蓝七爷并没指定咱们兄弟搜杀的路线,咱们只好信步走动啦!哦!天成老弟怎么还没赶回来?”
    “至迟傍晚时分可以赶到。”程贞神态悠闲地傍着两人举步:“他要等蓝大爷从汝宁赶回,算行程今天该到了。
    昼夜兼程人受得了,坐骑可吃不消,所以无法及早赶回。飞灾九刀这狗东西害人不浅,把咱们克期获取许州的大事耽搁了。”
    “呵呵!程姑娘,你对蓝老哥兄弟争霸业的事,倒是怪热心的嘛!”
    “这叫嫁鸡随鸡呀!天成已决定年底明媒正娶我做他的妻子,他的事业也就是我的事业,我当然应该尽心呀!蓝大爷请两位助拳……”
    “咱们兄弟冲江湖道义来助拳的,可没收蓝老哥的礼物。”
    “真可惜!”
    “可惜什么?”
    “没收礼物,你们死得甘心吗?啧啧……”
    “你说什么?”
    “我说死!你们死吧!”
    两人几乎同时双目一翻,向前一栽,手脚略一抽动,像是突然睡着了。
    程贞冷冷一笑,拔出两人的剑,在每人的左颈割了道大创口,用对方的内衣拭掉剑上的血迹,两把剑抛散,再将尸体拖开。
    在附近踏出一片凌乱的足迹,表示附近曾发生过短暂而激烈的打斗。
    她突然停止踏草,警觉地拔出布卷内的剑,动人的媚目中,涌起慑人的寒芒。
    侧方的一座小坡丘顶端,坐着一个青衫客,相距约十五六步,这人不知是何时到来的?
    “你是谁?”她沉声问,缓缓向坡丘接近。
    “不要问我是谁,你叫我青衫客好了。”
    “贵姓呀?”
    “不必问,你不知道我,我却知道你。”
    “是吗?”
    “不要上来,程姑娘,我知道你所用的毒很可怕,决不可站在你的下风和你打交道,最好保持三丈以上的距离,越远越安全。”
    “这不公平,你知道我的底细,而我却不知道你的来历。”对方已经揭破她的身分,她只好在丘下止步,媚目乱转,心中在转其他念头。
    “你曾经给予别人公平的机会吗?”
    “有时候我会给的。”
    “当你有必胜的信心时?”青衫客苦笑。
    “对。”
    “你很坦白,坦白得可爱。”
    “谢谢夸奖。”
    “程姑娘,你为何这样做?”
    “我做了什么啦?”
    “不要妄想跃上来,我伸一个指头就可以在丈外把你击倒。”青衫客及时提出警告,制止她跃上的冲动:“我是指,你杀死帮助你们的自己人,布置假现场嫁祸给飞灾九刀,为何?”
    “我永不会告诉你。”
    “我会留心查……”
    她银牙一咬,飞跃而上。
    青衫客一闪不见,消失在丘后的草木丛中。
    她发狂般穷搜,焦灼的神情摆在脸上。
    □□□□□□
    先后在三处地方,建了三座树棚。
    三座树棚放弃的原因,都是血腥味令人受不了,必须迁地为良。
    即是说,曾经先后发生了三次疯狂的搏杀。
    凡是找来向飞灾九刀袭击的人,每一次只有一个人活着离开,留一个活口回去传播可怕的惨烈屠杀实情。
    每一座树棚,都是吸引强敌前来送命陷阱,有如黑夜中荒野里的灯火,吸引那些嗜光性的生物。
    飞灾九刀说得对,他不相信世间全是些不怕死的人。真正不要命不怕死的人,毕竟为数有限。
    除非受到煎迫,在威迫利诱下身不由己;或者自以为是强者,自信必定可以成为胜家;或者为了某种理由,不得不接受残酷的挑战;可以说,世间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愿向死神挑战。
    好死不如恶活。死,毕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虽则每个人最后都会死。
    惨烈的杀戮,吓坏了不少自以为不怕死的英雄好汉。
    恐怖的传闻,像瘟疫般向江湖轰传,听到的人无不心惊胆跳,飞灾九刀四个字真成了瘟疫的代名词。
    他在一处河湾的深潭旁,开始搭建第四间树棚。
    其实,一个像他这样的亡命,任何地方都可以作宿处,实在用不着辛辛苦苦砍树枝建棚屋,必要时,爬上树躺在横枝上同样可以睡觉。
    或者,三两天不眠不休,并不是困难的事。可知他之所以建树棚,目的并不在于准备一处睡觉的地方。
    日影西斜,好像没有几个不怕死的人找来了。
    他所选的地势,必定有良好的视界,有可以施展的格斗空间,有进退容易的通道。这就是所谓地利,他必须为自己制造一切有利的优势。
    用几束连枝带叶的小树编成门,掩住棚口。
    现在,棚里可以安顿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景物,里面到底有些什么玩意,必须进去才能发现了。
    他满意地拍掉手中的碎屑,抬头察看四周片刻,神光炯炯的大眼中,焕发出阴森悍野的光芒。
    到了河湾的草地上,他轻抚悠闲地吃草的乌锥。
    “晚上,再给你弄麦豆来。”他像和老朋友谈心,对动物,尤其是马匹,他有一份特殊的感情。
    八年烽火,近三千个日子,他都是与马匹在一度过的。这期间,他曾经亲手埋藏了心爱的二十匹战马,可知战斗惨烈的程度。
    这是涢河的一条支流,河床宽仅七八丈,但在这一带形成一处几近直角的河湾,成为一座广约五六十亩的巨潭,水色略为混浊,不知到底有多深。
    他建棚的地方在潭下游,岸边是白头的芦苇丛,和高仅两丈左右的零星杂树。
    他往芦苇丛瞥了一眼,谁也不会发现他在里面所安装的防险小玩意。
    鬼面神势力范围在大江北岸,有许多水性高明的爪牙,派人从河湾接近突袭,这正是最理想的登陆点,全力一冲,就可以堵死这一面的出入路线。
    他回到棚前,再次察看四周片刻,掀门钻入棚内,掩上门,不久便万籁俱寂。
    现在,前来袭击的人,可以放心大胆接近了,保证可以把他堵死在树棚内。
    □□□□□□
    东面两三里外的小冈上,可以远眺他建棚的河湾。
    周小蕙在一株大树下,从竹编的提篮内,取出一只荷叶包,在草地上心无旁骛地摊开。是一包香喷喷的卤鸡,看色泽便知道一定相当可口。
    她不再易容,回复本来面目,但身上仍然穿了村妇装,明眸皓齿的美丽面庞,与衣裙不但不对称,反而让人一眼就看出破绽来。
    摆妥几包食物,篮中又取出一只酒葫芦。
    “你再不出来,恕不招待。”她扭头向身后的树丛嫣然一笑:“你来了片刻,曾经打算扑上来,没错吧?这次把我看成程贞?”
    “你不像,小丫头。”飞灾九刀排枝而出:“在半里外我就看出是你,你一个黄毛丫头,哪能与一个天生尤物的少妇比?”
    “你喜欢尤物那一类人?比方说:江南三娇。”她脸红红地问,连脖子都红了,不敢接触那双冷电四射,凌厉猛鸷的虎目。
    “你的脸皮还真厚。”飞灾九刀凌厉的眼神消失了,在一旁坐下:“又是什么阴谋诡计?”
    “没有阴谋,没有诡计。”她又焦急又愤怒直瞪着狞笑的飞灾九刀:“我说过,我是你的朋友,你……你不要把所有的人都看成仇敌,我……”
    “好了好了,要哭啦!”他笑笑:“咱门讲好,只要你不向我撒野,我们暂时休战。”
    “你……”
    “你不要嘴硬。”他的语气温和了:“等你老爹和路庄主一到,就由不得你不撒野了。鬼面神的窝子里出了大麻烦,他有失巢之虞,势将十万火急,带了狐群狗党往回赶,而河南的群雄,岂有平白放过反击的机会?
    这是称雄道霸的英豪们必须做的事:利用时势。所以,河南的人必定随后涌到,你老爹可能比任何人都来得快。”
    “这……”
    “你不要否认,我对你们这类人了解甚深。鬼面神北进,第一步便是封锁南下的通路,逼你们的人退缩,受害最深的是你老爹的振武镖局,断了南下的镖路,所以你老爹必定是主战的急先锋。”
    “李兄,这是你造成的时势,我爹会感谢你,周家不是不知感恩的人……”
    “你不要打如意算盘,一厢情愿的看法是十分危险的。”飞灾九刀不再多说,伸手去抓鸡腿。
    “不许用手抓!”她轻打那只粗糙的手笑嗔:“我不要你学鬼影邪乞那一手。”
    有筷,有碗,还替他斟上半碗酒,她真像一个可人的玩伴。
    “我到村子里弄的菜,但愿合你的胃口。”她羞笑:“我知道你遨游遍天下……”
    “不,该说是杀遍天下。”飞灾九刀纠正她的话,喝了一口酒,眼中有痛苦的神情:“有时候千里追逐,百里急袭,手中的斩马刀不知换了多少把,砍在人体上不带丝毫感情。喝过马尿,吃过……”
    “李兄……”她的声音变得酸酸地,握住了举碗的手,阻止飞灾九刀举碗大口喝酒的举动:“那都过去了,忘了它,人总得为未来而活……”
    “还没过去,小姑娘。”飞灾九刀眼中的杀气又焕发了:“我回家,我要过扛锄头养活自己的生活。结果,我必须重新挥刀才能活下去。”
    “李兄……”
    “我爹教我读圣贤书,要明白立身之道,懂仁与义的道理;家先师教我,天地有容,交溶其中。而我……我是个不肖的儿子,叛逆的门徒!不谈这些,烦人。你看,那些是什么人?”
    透过枝叶的空隙,两三里外下面的景物,看得一清二楚。
    建树棚的地方,有不少盛装的男女。
    “谁敢动我的乌锥,我要他付出无数的生命来抵偿。”飞灾九刀凶狠地说。
    两个盛装的女郎,在用草逗弄乌锥,好像玩得很起劲。
    “她们不会伤害牲口。”她温和地说:“奇怪!哪儿来的一大群盛装男女?”
    “碧落宫的人。”飞灾九刀肯定地说。
    “咦!他们……”
    “他们是鬼面神请来对付你们的人。”
    “怎么可能?碧落宫不是用名利所能请得动的……”
    “事实俱在。”
    “看举动,好像没带敌意呢!”她眼中有古怪的表情:“好像是来游山玩水的,她们甚至不曾有人走近你的树棚。”
    “他们比黄泉殿的人慎重,也没有鬼面神的人冒失,知道这座树棚是诱阱,我不会在里面。三次大杀戮之后,她们该已猜出我会改弦易辙虚实并用了。喂!你不吃?”
    “听说,碧落宫的姑娘们都很美。”
    “不错,那个什么西门小宫主真美。”飞灾九刀毫无机心地说:“好像还相当讲理,并没有传闻中那么令人讨厌。如果她们居然也出面找我,那将是十分不幸的事。喂!你的烹饪手艺不错。”
    “我的女红也不弱呢!”她得意地说。
    “比动剑强?”
    “李兄,我不想谈剑。”她幽幽地说。
    “三个文人谈书……”
    “不见得。”她笑了:“开封府学舍里那些生员,包括家兄在内,三个人在一起,决不谈书。”
    “谈什么?”飞灾九刀也笑了。
    “谈风花雪月。”
    “风花雪月也是学问呀!小姑娘,你俗。这世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懂什么叫风花雪月呢!”
    “你懂吗?”她睥睨着怪腔怪调的飞灾九刀:“是不是所有的英雄好汉,都是动不动就你刀我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
    “那该去问那些英雄好汉,或者去问你老爹与路庄主。你出来闯道多久了?”
    “一年。”她显得有点情绪低落,显然飞灾九刀这个铁汉刀客,不愿和她谈杀戮以外的事:“其实没有什么好闯的,只是带了两个侍女,在各地看看走走,偶或管管闲事,如此而已。”
    “呵呵!武林侠女滋味如何?”飞灾九笑问。
    “不要挖苦我了,李兄。”她苦笑:“侠不是说说就算的,如果我是侠,我会……”
    “你会怎样?”
    “我会指着路庄主的鼻子,声色俱厉地指责他错了,他必须……”
    “他必须让我在他的藏剑山庄放上一把火。”飞灾九刀眼中杀气又涌:“我不会以任何藉口毁别人的家。比方说,我决不会在蓝家大院放火。
    但藏剑山庄例外,因为他们火烧了我的家园。
    哦!上次路庄主请来对付我的、阴煞潜能奇功火候不差、具有五毒阴风邪毒绝技的人,到底是何来路?”
    “李兄,我不知道路老伯到底请来了些什么人……”
    “抱歉,小姑娘,我不该向你打听的……”
    “你一定要叫我小姑娘吗?”她恼了,可不管什么路庄主的事和人。
    “你本来就是一个小姑娘。呵呵!你再不吃,我可要把酒菜吃光啦!”飞灾九刀神态轻松,似乎反应迟钝。
    “本来就是特地为你准备的。我知道你很了不起,我一到此地,你就发现我了,是吗?”
    “我只知道这处冈顶有人潜伏,不知道是你。”
    “以为是程贞?”
    “有此可能。”
    “她本来是你的仇敌,你却关心她……”
    “南毒撤离河南,承认错误,对我给足了面子,我和他程家的恩怨已经过去了。目前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险恶,我希望能替她尽一分心力。
    你跟踪她,必须特别小心,你的剑术和轻功比她强,但她的毒你防不胜防,连我都曾经栽在她手上呢!”
    “谢谢你的关心。”她大感欣慰,只感到芳心怦然,这不啻向她表示,程贞在飞灾九刀的心目中,份量没有她重,这才是她急切需要知道的事。
    第一次与飞灾九刀见面,印象便极为强烈。
    以后每一次碰头,就加深一分震撼。
    她内心深处,引起了汹涌的情涛,心扉一点点逐渐张开,以惊惶、无措、难以言宣的少女情怀,接纳这位神秘,骠悍、刀下无情的风尘铁汉。
    飞灾九刀一直就漠视她的存在,甚至一直把她当成敌人,令她感到懊丧与失望,她觉得自己好可怜。
    今天,飞灾九刀居然给予她期待已久的关切,她兴渐得将懊丧与失望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幸好她没忘了少女的矜持,不然真会跳起来。
    “不要放在心上,我不说你也知道。”飞灾九刀却不知道她内心的波澜,似乎觉得她的神情很好笑:“你脸红到脖子上了,我不是说你不如程贞……”
    “不和你说啦!”她借斟酒掩饰自己的窘态:“少喝一点,我不喜欢酒鬼。”
    “三份酒是英雄,喝到五分就是狗熊了。”他大笑:“呵呵!我如果喝醉,有人要叩谢神灵赐给他好机会了,喝醉酒的人是很容易对付的。哦!我知道你敢留在德安的原因了。”
    “你知道?”她会错了意。
    她真想说:我为你才留下的,你应该知道。
    “八荒人龙萧啸天,最多只能和黄泉殿主扯平。他顾不了你,你最好不要把他当成靠山。能走,还是走的好。”飞灾九刀诚恳地说:“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反正八荒人龙靠不住,却是无可否认的事,除非你们另有更高明的人物做靠山。”
    “哦!我并不知道他老人家来了。”她坦然地说:“据我所知,他还没与路庄主见面呢!”
    “可能,那条老龙行事,经常出人意外的。谢谢你的酒菜,再见,小姑娘。”
    “等一等……”她急急伸手便抓,抓了个空。
    飞灾九刀已经向后面的树林一钻,形影俱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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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湾的树棚附近,第二批人匆匆到达。
    第一批男女有二十二名之多,确是碧落宫的人。
    西门小昭不能再称宫主了,她的母亲才是碧落宫主。
    她的母亲霍天凤,绰号叫飞天夜叉。
    其实,却是千娇百媚,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即使目下已年近半百,依然明艳照人,贵妇的风华比真的皇室宫主毫不逊色。
    母女俩在河湾并肩俏立,艳光四射草木为之生辉。
    两位侍女打扮的佩剑女郎,与乌锥相处得颇为融洽,她们无意把乌锥牵走。
    第二批赶到的人也不少,也有二十出头。
    白须发如银的黄泉殿主,所穿的黑长衫极为刺目。
    跟在后面的少殿主贝如玉,则穿了鲜明的碧蓝色劲装,那不可一世的神情依然不改,甚且因老爹在旁而胆气更壮,更目空一切。
    “西门宫主来了多久了?”黄泉殿主倚老卖老地颔首打招呼,皮笑肉不笑地问:“那小辈逃掉了?”
    “来了一刻左右。”西门宫主有风度地微笑:“飞灾九刀不曾现身。如果他在,本宫主认为他不曾逃走。据本宫所获消息,他是引人来杀的。世间有许多虚张声势的人,但决不会是他。”
    “哦!西门宫主居然对这个人有深入的了解,难怪不再置身事外……”
    “贝殿主请勿误会。”西门宫主正色说:“本宫主来找他,与是否置身事外无关。本宫的人替蓝老大助拳,是无条件前来襄助的,目的只有一个:与八荒人龙了断早年的一私人恩怨,其他概不过问。
    蓝老大与飞灾九刀的过节,那是他们之间的事,局外人不知其中是非,插手过问实非所宜。”
    “哦!那……宫主前来……”
    “想找飞灾九刀问问他,他向小女挑衅用意何在。多年来,很少有人敢向碧落宫的人叫阵。
    为维护本宫的声誉,本宫主会给他公平挑战的机会,与蓝大爷的事无关,请不要混为一谈。”
    “西门宫主,看来,一宫一殿的目标是相同的。”黄泉殿主阴笑:“那天飞灾九刀向令媛挑衅,犬子恰好到达,同仇敌忾毅然助令媛却敌,因而引起这场是非。愚意认为,一宫一殿联手向飞灾讨公道,岂不两全其美?宫主想必同意吧?”
    “贝殿主,你老人家这些话就不对了。”西门小昭愤然说:“自从在武昌令郎随晚辈同船渡江之后,令郎一直就死缠不休,嬉皮赖脸赶都赶不走。
    那天晚辈与飞灾九刀冲突,胜负未分,双方还没交代明白,令郎匆匆赶到,不顾晚辈抗议,迳自向飞灾九刀递剑,强人所难招揽是非,本来就犯了江湖禁忌。贝殿主重提此事,以晚辈做借口,公平吗?你老人家一代至尊,说话请尊重些。”
    “小昭,不许无礼。”西门宫主不得不加以阻止。
    “老夫不计较晚辈胡言乱语。”黄泉殿主冷冷地说:“西门宫主,坦白说,如无本殿的人相助,贵宫的人如想与八荒人龙了断,难上加难,甚至无此可能。”
    “哼!贝殿主未免小看了……”
    “西门宫主,不是老大小看了贵宫,而是贵宫的劲敌八荒人龙太强了。昨天晚上老失几乎捉住了灵剑周元坤的女儿,一记以七成功力发出的太极玄天掌,居然被萧老匹夫几掌震散于无形,堂而皇之将周小丫头救走,可知他的功力,比老夫只高不低,宫主自信能对付得了他吗?”
    “你是见了鬼啦!萧老匹夫还远在许州,你大概见到他的鬼魂在德安出现了。不要枉费心机,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
    而且,碧落黄泉一天一地,本来相仇相克,一旦联手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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