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斗法

    院子里的街坊邻居早就等在门口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结果。看到他们回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怎么样了？公安怎么说？”
    “许大茂抓起来了吗？判了几年？”
    “赔了多少钱？”
    贾张氏一看这架势，立刻挣脱开傻柱的手，一屁股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拍着大腿又开始嚎啕大哭。
    “没天理啊！没天理啊！”
    她一边哭，一边喊，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
    “我的孙子白死了啊！公安说许大茂没罪！不用赔钱！不用坐牢！
    我们贾家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死了儿子，又死了孙子，现在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啊！”
    街坊们顿时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什么？许大茂没罪？”
    “这怎么可能？棒梗明明是吃了他家的毒鸡死的啊！”
    “就是啊，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贾张氏见众人都同情自己，哭得更起劲了，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继续添油加醋：
    “我一个孤老婆子，无依无靠的，以后可怎么活啊！就剩我和我这儿媳，还有两个不懂事的丫头片子了！
    淮茹还年轻，长得又好看，我真怕她哪天丢下我这个老太婆，自己走了啊！
    我要是没了她，可就真的活不成了啊！”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的脸 “唰” 地一下就红了，又白了，她咬着嘴唇，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贾张氏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在当着全院人的面，给她上枷锁啊！
    舆论的枷锁，道德的枷锁。
    在这年代是真能要人命的。
    她这是在告诉所有人，秦淮茹要是敢改嫁，就是不孝，就是忘恩负义，就是逼死婆婆的罪人！
    易中海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和贾张氏想到一块去了。
    棒梗没了，他的养老计划确实泡汤了一半。
    可只要秦淮茹还在，只要秦淮茹还留在贾家，傻柱就还有指望。
    只要傻柱还念着秦淮茹，他就还有机会拿捏傻柱，让傻柱给自己养老。
    所以，秦淮茹绝对不能走。
    可如果你说，秦淮茹如果嫁给了傻柱，一样可以给他们养老啊？
    呵呵，你要是这样想，那你就天真了。
    傻柱为什么叫傻柱？那是因为他拧不清事，容易上头。
    而秦淮茹可不一样，院里人的心思，他这个一大爷的心里秦淮茹可都明白，她要是成为了傻柱家的女主人，她还会让傻柱给他们养老吗？
    还会让傻柱拿出东西接济大家吗？
    断然不会，
    那枕边风吹的，易中海现在就能想到会成什么样子。
    所以绝对不能让秦淮茹嫁给傻柱。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一步，摆出一大爷的架子，沉声说道：
    “大家都静一静！听我说一句！”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易中海看向秦淮茹，语重心长地说道：
    “淮茹啊，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婆婆说得对，你们娘俩现在是相依为命。
    你婆婆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两个孩子还小，都离不开你。
    你是个明事理、懂孝道的好孩子，院里的街坊都看着呢。
    你放心，有院里的大爷们在，不会让你们娘仨受委屈的。
    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们说，我们都会帮你的。”
    这话看似安慰，实则是在给秦淮茹施压。
    他这是在代表全院街坊，认可了贾张氏的说法，
    把 “伺候婆婆、抚养孩子” 的担子，死死地压在了秦淮茹的肩上。
    聋老太太也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过来，看着秦淮茹，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淮茹，女人这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孩子，为了家吗？
    守节是本分，伺候婆婆是义务。
    你好好带着孩子，伺候好你婆婆，街坊们都会念你的好的。
    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们娘仨，我第一个不答应。”
    有了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带头，其他街坊也纷纷附和：
    “是啊淮茹，易大爷说得对！”
    “你可不能丢下你婆婆不管啊！”
    “你要是走了，你婆婆和两个孩子可怎么办啊？”
    一句句话，像一根根针，扎进秦淮茹的心里。
    她只觉得浑身冰冷，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周围一张张 “为你好” 的脸，看着贾张氏那看似悲伤实则得意的眼神，看着傻柱那一脸心疼和认同的表情，终于明白了。她跑不掉了。
    这辈子，她都只能困在这个院子里，困在贾家，伺候贾张氏，直到死。
    秦淮茹闭上眼，一行清泪滑落。
    她的人生，从棒梗死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毁了。
    一句句道德绑架的话语，像沉重的枷锁，死死套在秦淮茹身上。
    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嘴唇咬得发白，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在地上。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逼着她跳进火坑，
    逼着她用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去给贾张氏当牛做马。
    就在这时，一个憨厚又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我说句公道话啊。”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傻柱。
    他站在秦淮茹身边，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满是心疼和不忍。
    刚才看着秦淮茹被众人逼得走投无路的样子，他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再也忍不住了。
    傻柱挠了挠头，清了清嗓子，看着院里的街坊，直来直去地说道：
    “秦姐命已经够苦了，男人没了，现在连孩子也没了，换谁身上谁扛得住？
    孝敬婆婆是应该的，做人儿媳妇本分不能丢，该伺候、该管，秦姐从来没差过。
    但话得说良心话，不能把人一辈子拴死在这儿。
    贾大妈可怜不假，可秦姐才多大年纪？
    不能仗着长辈身份、借着街坊情面，就逼着一个苦命女人把后半辈子搭进去。
    现在先别说改嫁不改嫁的，先让她缓缓，好好过日子。
    以后的路，让她自己心里掂量，旁人别逼着拿嘴绑人。”
    这番话说得朴实无华，没有半点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既给了贾张氏和院里长辈留足了面子，承认了伺候婆婆是本分，又明明白白地护住了秦姐，把人生的选择权交回了她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