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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回信放在牛奶箱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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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但我隔了一个多月才再度提笔,真的很抱歉。
    虽然我告诉自己要赶快写信,但很快就开始集训了。
    其实,这也许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写回信。
    看到您在信中明确说,他的想法错了,我有点惊讶。看到即使他已经罹患了不治之症,您仍然用毅然的态度断言,他的想法错了,不由得让我肃然起敬。
    您也在信中说,只不过是运动比赛、只不过是奥运……也许您说得对,不,我觉得您言之有理,搞不好我是在为很无聊的事烦恼。
    我无法对我男朋友说这些话,我渐渐了解到,对其他人来说,这件事根本不重要,但毕竟是我和他曾经全力以赴、投入的运动。
    我知道他生病的事早晚要告诉双方的父母,只是目前还不是时候。因为他妹妹刚生完小孩,他父母还沉浸在抱孙子的喜悦中,他说,希望可以让父母多享受一下幸福的时光。我非常了解他的这种心情。
    这次集训期间,我曾经多次打电话和他联络。当我告诉他,我很努力练习时,他很为我感到高兴,我不认为那是装出来的。
    但是,我是不是真的应该忘记奥运的事,是不是应该抛开训练,专心照顾他?这真的是为他好吗?
    越思考这个问题,越感到犹豫不决。
    月亮兔
    敦也很想大叫。他在看信时,就忍不住感到心浮气躁。
    「这个笨女人在干嘛?已经叫她别练了,还去参加甚么集训,万一她去集训时,她男朋友死了怎么办?」
    「因为她男朋友督促她,所以她不能不去参加吧。」幸平用悠然的语气说道。
    「但集训去了也没用,甚么越思考这个问题,越感到犹豫不决。好心告诉她,她为甚么不听嘛。」
    「因为她考虑到她男朋友啊,」翔太说,「她不愿意夺走她男朋友的梦想。」
    「反正早晚会夺走,反正她最后还是没办法参加奥运。妈的,有甚么方法可以让她了解这件事吗?」敦也不耐烦地开始抖脚。
    「就说她受伤了?」幸平说,「如果她因为受伤无法参加奥运,她男朋友只能放弃吧。」
    「喔,这个方法不错。」
    敦也也表示赞同,但翔太反对。
    「这个方法不行啦,最终还是夺走了她男朋友的梦想啊。正因为兔子小姐做不到,所以才会烦恼啊。」
    敦也皱着眉头。
    「梦想、梦想,烦死人了,又不是只有奥运才是梦想。」
    翔太突然张大眼睛,似乎想到了甚么。
    「有了!只要让她男朋友知道,并非只有奥运是梦想就好,让他拥有其它的,可以取代奥运的梦想。比方说……」他想了一下说:「小孩子。」
    「小孩子?」
    「就是婴儿啊。她可以假装自己怀孕了,怀的当然是他的孩子,这么一来,他就不得不放弃奥运了,但又可以拥有即将有后代的梦想,激励他活下去。」
    敦也在脑海中整理了这个点子,随即拍着手。
    「翔太,你真是天才,就这么办。这个主意太完美了。她不是说,她男朋友只剩半年的时间吗?即使说谎,也不会被拆穿。」
    「好。」翔太坐在桌前。
    「这个方法应该没问题。」敦也心想。虽然不知道她男朋友甚么时候得知自己生病,从之前的信看来,不像是发生了好几个月的事,他们之前的生活都很正常,应该也有做爱。或许他们有避孕,但这种事随便扯个谎就可以敷衍过去。
    当他们把回信放进牛奶箱后,再度从邮件投递口收到的信中,却写着以下的内容。
    拜读了您的回信,意想不到的点子让我大感惊讶,同时也深感佩服,让他拥有奥运以外的新梦想,的确是出色的方法。一旦得知我怀孕,他应该不至于要求我不惜堕胎,也去争取参加奥运的机会,一定会希望我生下一个健康的婴儿。
    但是,这个方法有现实上的问题。首先是怀孕的时期。我和他最后一次性行为大约在三个多月前,现在才发现怀孕,会不会很不自然?如果他要求我出示证明,我该怎么办?
    而且,如果他相信,应该会告诉他的父母。当然,我也会告诉我父母,亲戚和朋友都会知道这件事。但是,我不能告诉他们,我在说谎骗他们,因为这么一来,就必须解释为甚么要说这种谎。
    我不擅长演戏,也不喜欢说谎,我没有自信可以在大家都以为我怀孕之后,继续演下去。而且,肚子始终不会变大也很奇怪,所以,必须设法伪装,我不认为有办法瞒过大家。
    还有另一个重要的问题。如果他的病情没有恶化,很可能到了我虚构的预产期那一天,他仍然还活着。万一到那一天小孩子仍然没有出生,就会知道那是一场骗局,只要想象他在得知这一切时的失意,我就心痛不已。
    虽然这个点子很出色,但因为以上的原因,我可能无法做到。
    浪矢先生,真的很感谢您努力为我设想,您至今为止提供的建议,让我感到很满足,内心也充满感谢。我了解到,这是必须由我自己解决的问题。您不必回这封信没有关系,很抱歉占用了您这么多时间。
    月亮兔
    「甚么意思啊!」敦也把信纸丢到一旁站了起来,「之前一直要别人帮她出主意,最后却说甚么不必回信没有关系,这是甚么意思嘛,这个女人到底愿不愿意听别人的意见?她根本完全没有听嘛。」
    「我觉得她说的话也很有道理,要一直假装的确很辛苦。」幸平说。
    「少啰嗦,她男朋友随时都可能会死,在这种情况下,她哪有资格说这种话?只要有死的决心,任何事都可以做到。」敦也坐在厨房的桌子前。
    「敦也,你要写回信吗?笔迹会不一样啊。」翔太问。
    「这种事情不重要啦,不好好训她一顿,我咽不下这口气。」
    「好,那你就教训她一下,我照你说的写。」翔太在敦也对面坐了下来。
    月亮兔小姐:
    妳是笨蛋吗?不,妳真的是笨蛋。
    既然已经告诉妳这么好的方法了,妳为甚么不照做呢?
    叫妳忘了奥运的事,要说几次,妳才听得懂呢?
    即使妳以争取参加奥运为目标拚命练习也没有意义。
    妳绝对无法去参加比赛,所以,赶快放弃,不要浪费时间。
    妳根本没必要犹豫,有时间犹豫,不如赶快去陪妳男朋友。
    他会因为妳放弃奥运难过?
    他会因为过度难过导致病情恶化?
    开甚么玩笑,只不过是妳不参加奥运而已,有这么了不起吗?
    世界各地都在发生战争,也有很多国家根本没办法参加奥运,日本也不能置身事外。妳很快就会了解这一点。
    算了,没关系,妳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妳可以按妳的想法去做,然后用力后悔吧。
    最后,我再说一遍。妳是笨蛋。
    浪矢杂货店
    6
    翔太又点了新的蜡烛。或许是因为眼睛已经适应,只要点几根蜡烛,就可以看清楚房间的每个角落。
    「她没有回信,」幸平小声地说,「之前从来没有隔那么久,她是不是不想写了?」
    「应该不会写了吧,」翔太叹着气说,「被骂得那么惨,通常不是陷入沮丧就是恼羞成怒,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会想写回信。」
    「甚么意思嘛,好像是我搞砸了一样。」敦也瞪着翔太说。
    「我哪有这么说?我和你想的一样,都觉得应该写那些话骂醒她。既然我们写了我们想要写的,她不写回信就随她去啊。」
    「……那就好。」敦也把头转到一旁。
    「但是,不知道她后来到底怎么样了,」幸平说,「她会继续练习吗?搞不好顺利获选成为奥运选手,结果日本队抵制奥运,她一定很受打击。」
    「果真那样的话,也是她活该。谁教她不听我们的话。」敦也气鼓鼓地说。
    「不知道她男朋友怎么样了,不知道可以活多久。在日本决定抵制的那一天,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听到翔太的话,敦也闭口不语。尴尬的沉默笼罩了他们三个人。
    「我们要这样等到甚么时候?」幸平突然问道,「我是说后门,一直关着门,时间不是走得很慢吗?」
    「但一旦打开,就无法和过去连结,即使她投了信,也不能送到这里。」翔太转头看着敦也,「你说怎么办?」
    敦也咬着下唇,把指关节压得劈啪作响,在压完左手的五根手指后,看着幸平说:「幸平,你去把后门打开。」
    「这样好吗?」翔太问。
    「没关系,忘了那个兔子女人,反正和我们没有关系。幸平,快去打开。」
    「嗯。」幸平正打算站起来。
    砰、砰。这时,店门那里传来动静。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面面相觑后,一起转头看向店门的方向。
    敦也缓缓站起来走去店里,翔太和幸平也跟在他身后。
    这时,又传来「砰、砰」的声音。有人在敲铁卷门,听敲门的声音,似乎在观察屋内的情况。敦也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不一会儿,一封信从邮件投递口丢了进来。
    浪矢先生,您还住在这里吗?如果您已经不住在这里,而是其它人捡到这封信,是否可以请拾获者不要拆信,直接拿去烧掉?因为信里没写甚么大不了的事,即使看了,也没有任何帮助。
    以下是写给浪矢先生的信。
    好久没联络了,我是「月亮兔」,您还记得我吗?去年年底时,我们曾经互通了几次信。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半年过去了。不知道您身体还好吗?
    之前真的非常感谢您,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您设身处地为我解决烦恼,我可以感受到您的每一个回答都充满真心。
    我有两件事要向您报告。
    第一件事,相信您已经知道了,日本已经正式决定要抵制奥运。虽然之前就在某种程度上作好了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很受打击。虽然我原本就无法参赛,但想到原本有机会参加奥运的朋友,就觉得很难过。
    政治和运动……照理说应该是两回事,但关系到国家之间的问题,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第二件事,是关于我男朋友的事。
    他很努力和疾病奋斗,但在今年二月十五日,在医院停止了呼吸。那天刚好我有空,所以立刻赶到医院,紧紧握着他的手,陪伴他踏上另一段旅程。
    直到最后一刻,他都梦想我可以参加奥运,不难想象,这是他生存的希望。
    所以,在送他离开后,我再度投入训练,虽然那时候距离选拔会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我还是全力以赴,赌上最后的机会。我认为这是对他最好的悼念。
    至于结果,正如我在前面所提到的,因为我力有未逮,所以没有获选,但我已经尽力了,所以并没有后悔。
    即使我获选,也无法去参加奥运。由此看来,我这一年的生活方式并没有错。
    浪矢先生,多亏了您,我才会有这种想法。
    我必须向您坦承,在第一次写信给您时,心里已经想要放弃奥运了。其中一部份原因,当然是因为我想陪伴在心爱的人身边,照顾他到最后一刻,但其实不光是这样而已。
    当时,我陷入了瓶颈。
    即使心里再怎么着急,也无法有理想的成绩,每天都痛切感受到自己能力的极限。我为和对手之间的竞争感到疲惫,无法承受一心想要去奥运的压力。我想要逃避。
    就在那时候,发现他生病了。
    我无法否认,当时觉得这么一来,终于可以顺理成章地逃避痛苦的竞技生活了。我的男友罹患了不治之症而深受折磨,我当然应该专心照顾他,应该没有人会指摘我的决定,最重要的是,我可以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但是,他发现了我的软弱,正因为这样,才会一直对我说,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放弃奥运,叫我不要夺走他的梦想。他原本并不是这么任性的人。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想照顾他,想逃离奥运,但也想为他实现梦想。各种想法在我的脑海里奔窜,自己都搞不清楚真正的想法了。
    烦恼了很久之后,我写了第一封信给您,但我在第一封信中并没有说实话,隐瞒了内心想要逃避奥运这件事。
    我想您一眼识破了我的狡猾。
    在互通了几次信之后,您在信中明确地对我说,「既然爱他,就应该陪他到最后」。当我看到这句话时受到很大的冲击,好像被人用铁锤重重地打了一下。因为,我的想法并没有那么纯洁,而是更狡猾、更丑陋,也更卑鄙。
    之后,您的建议也都坚持相同的立场。
    「只不过是运动而已」
    「奥运只是大型运动会」
    「犹豫是在浪费时间,赶快去陪妳男朋友」
    我感到不解,为甚么您可以说得这么有自信,这么斩钉截铁。不久之后,我终于想通了,原来您在考验我。
    您叫我忘记奥运的事,如果我轻易听从了您的建议,代表我对这件事的热情也只有这种程度而已。既然这样,不如趁早放弃训练,专心照顾男友。但如果您多次叫我放弃,我仍然无法下决心,就代表我对奥运很执着。
    当我了解到这一点时,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原来我内心深处对奥运很执着。那是我自幼的梦想,无法轻易放弃。
    有一天,我对我男友说:
    「我比任何人更爱你,随时都想和你在一起。如果我放弃比赛,就可以救你一命,我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但事实并不是这样,所以,我不想放弃自己的梦想。正因为我一直在追求梦想,所以才活得像自己,你也才会喜欢我。我时时刻刻想着你,但请你让我继续追求梦想。」
    他躺在病床上流着泪。他对我说,他一直在等我说这句话,看到我为他的事担心,内心感到很不舍。他说,看到自己深爱的人放弃梦想,比死更痛苦。即使分隔两地,我们的心也会永远在一起,叫我不需要担心。他希望我继续追求梦想,不要留下任何遗憾。
    那天之后,我毫不犹豫地投入训练,因为我终于知道,所谓照顾,并不是整天陪在他身旁而已。
    他就在这样的日子中停止了呼吸。他在临终时对我说:「谢谢妳带给我的梦想」,以及他脸上的安详表情,是对我最大的犒赏。虽然我无法参加奥运,但得到了比金牌更有价值的东西。
    浪矢先生,真的很感谢您。如果没有和您通信,我差一点就失去最重要的东西,可能会后悔一辈子。我对您深入的洞察能力深表敬意,也衷心地表达感谢。
    或许您已经搬走了,我会祈祷您收到这封信。
    月亮兔
    翔太和幸平都说不出话。敦也猜想他们不知道该说甚么,因为他自己也一样。
    「月亮兔」最后的这封信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她并没有放弃奥运,虽然她努力到最后一刻,但还是没有获选参加奥运,日本甚至没有派选手参加奥运,然而,她没有丝毫的后悔,她,由衷地感到高兴,觉得自己得到了比金牌更有价值的东西。
    而且,她认为这一切都是浪矢杂货店的功劳,因为看了敦也他们充满愤怒和焦躁写的信,相信自己选择了正确的路,信中的这番话应该不是挖苦和讽刺,否则,不可能写这么长的信。
    敦也忍不住想要笑。因为实在太滑稽了。他笑得前俯后仰,一开始只是发出轻微的声音,最后终于捧腹大笑。
    「你怎么了?」翔太问。
    「不是很好笑吗?她真的是一个笨女人。我们是真的叫她忘记奥运,她却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解释。因为结果不错,所以对我们表达感谢,还说对我们深入的洞察能力深表敬意呢,我们哪有这种东西。」
    翔太的表情也放松下来,「有甚么关系嘛,反正结果不错啊。」
    「对啊,而且,我们也玩得很开心。」幸平说,「至今为止,我们从来没有帮任何人消烦解忧过。虽然只是凑巧有了好结果,但既然她觉得谘商对她很有帮助,还是让人觉得高兴。敦也,你不这么认为吗?」
    敦也皱起眉头,摸了摸人中。
    「当然不可能不高兴啊。」
    「对吧?我就知道。」
    「但没有像你那么高兴。这种事无所谓啦,差不多该把后门打开了,继续关着门,时间都不走了。」敦也走向后门。
    敦也握住门把,正打算打开时,翔太突然叫了一声:「等一下。」
    「怎么了?」
    翔太没有回答,走向店铺。
    「他要干嘛?」
    敦也问幸平,但幸平偏着头没有回答。
    翔太走了回来,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
    「你在干甚么啊?」敦也问。
    「又来了,」翔太说着,缓缓举起右手,「好像是另外的人。」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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