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皇太后的宫里。
    贵女们都围坐在太后身边, 虽然苏小乔近日来风头正盛，可多数贵女都无法讨厌她了。
    毕竟, 苏小乔的水袖舞实在精湛, 当一个人优秀到了一定境地的时候, 她的仇敌就不敢再仇视她。
    二来, 苏小乔刚刚和王羲退婚不久，而王羲转头就要娶苏小乔的表姐, 教人难以控制的浮想联翩。一定是王羲和江如月勾搭在先，二人一个是苏小乔的未婚夫，另一个是她的表姐, 却是狼狈为奸，双双背叛了她！
    啧啧～苏小乔也太可怜了吧！
    故此, 看在苏小乔如此可怜的份上, 贵女们原谅了她的过分美貌和优秀。
    “哀家就是喜欢像小乔这样能文善武的小姑娘。”皇太后此前对苏小乔并不亲密，但自从她退了王家的婚事，皇太后就对她格外在意, 今日一直抓着她的小手没有放开。
    苏小乔知道, 皇太后为了权衡朝中局势，很快就会给她物色下一任未婚夫。
    而今日这样的场合, 除却贵女们之外, 太子、穆王、英王、萧靖庭，以及朝中大臣家中的贵公子皆在。可见，皇太后是想给尚未婚配的皇子公子，以及贵女们牵红线。
    只是不知道, 皇太后如今最看重哪一位皇子？
    她娇俏一笑，“太后娘娘，小乔不过就是会些花拳绣腿，要论文墨，更是不及在场的诸位小姐姐们。”
    众贵女就喜欢苏小乔这一点，真是夸人毫不“手下留情”，让人听了浑身舒畅。
    皇太后面上带笑，内心却腹诽：这苏家嫡女，倒是和传言中不太一样，是个脑子好使的。
    皇太后对孙媳妇的要求，除却要出生名门，容色上乘，脑子更是重要，不然皇家血统岂不是要被带歪了。
    思及此，皇太后目光不善的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安分守己的太子妃。
    太子妃一愣，不明白皇祖母这般看着她作甚……
    太子总是叮嘱她，做人一定要聪明一点，她听太子说，一定要盯紧了苏小乔的婚事，遂打好了腹稿，确保万无一失，这才道：“小乔马上就要及笄了，是不是又该定亲？眼下可以中意之人？”
    太子妃知道，太子想让他的那些心腹娶了苏小乔。所以她才打听苏小乔是否有意中人。
    苏小乔明媚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
    她即便有意中人，也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在场多数人，都不会愿意看见她嫁给萧靖庭。
    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她要低调内敛。
    苏小乔哀叹，“太子妃娘娘，小乔才刚退婚不久，尚无定亲的打算。”
    太子妃急了，她恨不能自己替太子，将苏小乔娶回去，立刻道：“那如何使得？！小乔妹妹这般年华，正是说亲的时候，可莫要耽搁了。”
    苏小乔看上去仿佛更悲伤了，她默默不说话，心里却在寻思着萧靖庭那边的动静。她很纳闷，为何萧靖庭不趁机会，和她成为更加稳固的联盟，比如---定亲？！
    此时，众贵女也暗暗同情苏小乔，对太子妃的“咄咄逼人”有些看不下去了。
    苏小乔才失了姻缘不久，加之年纪又小，肯定是要悲伤一阵子的，哪有那么容易可以走出来？
    “……”皇太后她叹了口气，对皇家下一代子嗣的脑子更是担忧了，“咳咳！好了，莫要再说了，今日哀家让你们过来，无非是图个热闹，哀家又不是给你们相看的意思，莫要都盯着婚事了。”
    贵女们皆是打扮精致，妆容倩丽，头饰首饰也都是用的最好的，可不都是为了相看么？
    皇太后真是年纪越长，也是会扯谎。
    贵女们默默的想着。
    与此同时，她们也在寻思着自己会被许配给谁，太子宫里还缺侧妃，穆王、英王尚未娶妻，而骁王爷……实在是太俊美了，简直好看到了令得女子都会自卑，只是可惜是个病秧子，她们即便眼馋也不敢嫁啊。
    ……
    贵公子们这一边，王羲今日穿着花团锦簇的长袍，捯饬的人模狗样，身上的熏香，数丈之内就能闻到。而且，身上一切配饰，皆是上等货/色。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抬起头来。
    苏小乔退了他们之间的婚事，还大办酒席，宴请京城百姓一整日……
    王羲一想到此事，俊脸一阵火辣辣的灼烫。
    然而，纵使他今日隆重登场，亦是感觉自己被人深深的冷落了……
    总觉得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在暗示着“你被苏小乔退婚了”、“你真无耻，竟和苏府表姑娘暗度陈仓”，“啧啧啧，不配当玉面郎君”……
    王羲擦了擦额头的汗，每一刻对他而言都是煎熬。
    他原本是京城贵公子圈的核心人物，但仅仅几日之内，他就被边缘化了。
    王羲自己也很纳闷，他站在一旁的花圃边，借住赏花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而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但不是朝着他走来，而是靠近了一个白衣男子---萧靖庭。
    苏小乔！
    都是她的错！
    若非是她主动提出退婚，也不会害他如今这般难堪，王羲死死盯着那对“狗/男/女”，就仿佛是随时做好了/捉/奸/的准备。
    而这厢，苏小乔堂而皇之接近萧靖庭，也是在向皇太后传递她的意思。
    与此同时，她的确需要和萧靖庭“好好谈谈”。
    萧靖庭今日着一身雪色锦缎，衣料上用了暗金的绣纹，白玉冠半挽，眉眼如画，却又透着男子的英气，真是美的太没天理。害的苏小乔昨夜梦见了她自己金屋藏娇，而被她藏起来的人，就是萧靖庭。
    她大仇未报，尚未拯救母亲和大哥，岂能做/春/梦……
    苏小乔见萧靖庭一人在此，她就怀疑，此人其实就在等着她来靠近。虽然萧靖庭实在是矫情的很，但对如斯美男子，苏小乔的容忍度异常的高。
    “王爷怎的一人在此？这花甚是好看，但还是不及某人。”苏小乔伸手，抚摸着面前的一丛芍药花。
    萧靖庭，“……”
    他比苏小乔高出了太多，两人并肩站着时，萧靖庭斜睨了她一眼，饶是心机城府如他，亦是被这番夸赞惊的哑口无言。
    苏小乔其实是想暗示萧靖庭，如今是时候娶她了。
    他二人联盟，可谓是强强联手。
    但萧靖庭并不表态，苏小乔心道：越好看的人，心气就越高。
    她可以理解的。
    苏小乔又说，“王爷，太后娘娘这里，当真是景致极好，我两日后及笄，马上就是大姑娘了。”可以嫁人了。
    萧靖庭很欣赏苏小乔的直接和坦率。
    可……
    还不是时候。
    男人侧过身，和苏小乔对视，确定的说是俯视，他其实不太明白，像苏小乔这么一点大的小姑娘，哪来这么大的能耐。
    “小乔，姑娘家当真不应该矜持一下么？”
    他嗓音无波无痕，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苏小乔就全当他在装清高。
    然而，她绝对不会小看萧靖庭此人，他做每一件事肯定是有目的的。他当然不能直接求娶她，否则朝廷和景德帝定会以为他看上了定北侯府的兵权，会对他甚是防备。
    况且，景德帝是不会同意赐婚的。
    故此，这件事只能由她来主动，最好是能……生米煮成熟饭。不过，以萧靖庭这个身子骨，大米能不能煮熟，还另当别论。
    苏小乔故意问，“我还以为王爷的眼光当真是极好呢，怎的还不开窍？”
    都是聪明人，说话也讲究方法，萧靖庭道：“本王身患顽疾，已命不久矣，小乔姑娘还请三思。”
    苏小乔忽闪着大眼，淡淡的笑，表示自己一点不介意。
    她也没想过萧靖庭会长命百岁，他最好能早点死了，日后她权势在握，自由自在，任谁也无法左右她。只是可惜了……千年难得一遇的美男子，若是活着，也能让她天天看着养眼啊。
    而且，苏小乔的目的很明确，她要的是萧靖庭能够给她带来的权势，以及母亲和大哥的安危。
    她要想达到目的，萧靖庭只是她的一块跳板。
    一想到自己如此卑劣的利用了千年难遇的美男子，苏小乔内心难免愧疚不已，她不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人，十分柔声的关切，“王爷可定要保重身子，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王爷也莫要丧气，万一还能医好呢。”
    万一？
    她好像并不想让他活着。
    萧靖庭轻轻一笑，“……好，那就借你吉言了。”
    另一边，王羲偷听了片刻，发现自己可能并没有听懂苏小乔和萧靖庭之间的谈话。
    怎么回事？
    和苏小乔退婚之后，他的在京城的人气和声誉大跌，现在就连脑子也似乎不太够用了。
    ……
    太子也留意到了萧靖庭和苏小乔。太子殿下立刻带着自己的人朝着这边走来。又见王羲在偷听，不免露出鄙夷之色。
    这个王羲看着人模狗样，但并不管用。
    区区一个苏小乔都无法降服，日后估计也难以委以重任。
    太子默默的想着，不再理会王羲，而是径直靠近了萧靖庭和苏小乔。
    “皇兄，你和苏姑娘怎的在此？”太子笑着问道，内心却是腹诽：萧靖庭，只要有孤在，你想要勾结苏家是绝无可能的！
    萧靖庭可能不太喜欢和愚蠢的人打交道，只是一笑而过，“我在赏花，苏姑娘可能是在赏人。”
    众人，“……”
    太子不打算细究萧靖庭话中的意思，想多了复杂的事情对脑子不太好。
    他想抓住一切机会，对萧靖庭狠狠羞辱，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合格的太子。即便萧靖庭当太子那会还是一个孩子，但如今的太子殿下还是难以平复自己的心绪。
    “原本孤和几位皇弟正要去蹴鞠，可皇兄你身子孱弱，便只有这投壶尚可玩乐，不如今日就玩投壶吧。”太子逮住萧靖庭的“弱点”，变相的奚落。
    太子是想让萧靖庭当众出丑，萧靖庭若是不行，那必定颜面尽失，在公子和贵女面前毫无保留的展示他的无能，可他若是能赢，那足可以证明，此人在藏拙，一身重病未必是真的。
    太子早些年就知道萧靖庭病体沉疴，命不久矣，可这人却是迟迟不死，真真是让人等了一年又一年。
    太子坚信，他的怀疑绝对不会不是空穴来风，旁人会被萧靖庭伪装出来的假象给迷惑，但是他这样机智的人，是不可能被萧靖庭所欺骗的。
    “皇兄，你不会扫了大家的雅兴吧？”太子又问。
    苏小乔见不得美男子被欺负，况且她现在一定要表现出对萧靖庭十分感兴趣，而不是他对自己有意思。
    她主动的话，景德帝不会怀疑萧靖庭。
    苏小乔立刻道：“太子殿下，那如何使得呢？骁王爷上个月才被太子殿下气的吐血，若是今日投壶又伤及骁王爷身子，吐血不止，那就糟了，不如就让我来代替骁王爷玩这个游戏吧。”
    众人，“……”苏姑娘言之有理，骁王爷身子骨太弱了，一会投壶，若是闪了腰，坏了腿，那可怎么办呢。
    而且上个月，骁王爷也的确是被太子殿下给气吐血了。
    继王羲之后，自以为很聪明的太子，也突然觉得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都在暗示着他什么。
    太子拉不下脸来，只好强行让自己应下，“那好，就由苏姑娘代替皇兄吧。”
    他面上笑着，内心在咆哮：凭什么！凭什么？！苏小乔现在没有许配给任何人，凭什么只有萧靖庭备受她关注？！
    人不可貌相！ 好看的人未必真的有实力！
    这个苏小乔终究是年纪太小，她还是太肤浅，一定是被萧靖庭的容貌给暂时迷惑了。
    太子坚信，苏小乔早晚会有后悔的一天，人光看外表是不行的！
    苏小乔福了福身，“多谢太子殿下成全，能替骁王爷投壶，我甚是欢喜。”
    众人，“……”看着这势头，苏姑娘好像对骁王爷格外不同的。
    太子，“……！！！”真肤浅！
    被众人隔离在边缘的王羲，那张俊脸难看到了极致，可他已经不是苏小乔的未婚夫了，即便对她的行径很有意见，也没有资格上前质问。
    王羲觉得胸口钝痛，他可能也要被气出内伤了！
    宫人很快就摆好了投壶所用的器具，萧靖庭的神色极淡，对苏小乔说，“小乔姑娘其实不必如此的，本王可以。”
    苏小乔顺着他的话说，“王爷实在不宜操劳，能为王爷分忧，亦是我乐意之至的事。”
    萧靖庭微微一笑，“那就劳烦小乔姑娘。”
    苏小乔十分坚定，又诚挚的说，“怎会劳烦？我高兴都来不及。”她一脸雀跃，仿佛能为萧靖庭赴汤蹈火都在所不惜。真真是为了美男子，命都可以豁出去了。
    众人，“……”果然，苏姑娘深深的倾慕着骁王爷。
    太子，“……！！”看来，想要“降服”苏小乔，只能他自己出马了。
    ……
    投壶游戏正当开始，皇太后那边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贵女们已经纷纷往投壶的方向去了，皇太后没有跟过去，吩咐道：“哀家要去见皇上。”
    景德帝痴迷炼丹悟道不可自拔，一听皇太后说，苏小乔看上了萧靖庭，他寻思半晌，方才道：“母后，既是苏小乔看上了老大，而不是老大惦记她，朕倒是觉得，这桩婚事可行。”
    一来，景德帝是想补偿苏小乔。二来，也是为了萧靖庭。
    景德帝叹道：“老大活不了多久了，总不能死后连个哭丧的都没。”
    皇太后一脸懵，“……”
    萧靖庭还没死，皇帝怎么就能确定他死定了？
    亏得景德帝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然皇太后真是太嫌弃了，她道：“哀家就是担心太子，他自己脑子不太精明，身边也没个聪明的贤内助，这如何是好？哀家倒是觉得苏小乔这丫头年纪虽小，但精灵懂事，容貌又好看，对太子的子嗣有利啊。”
    景德帝，“……”
    众多儿子当中，老二最像他，怎会蠢呢？
    皇太后又说，“苏小乔的婚事先不急着定下来，哀家还要继续看看。”
    皇太后偏向太子，毕竟太子是她的嫡孙，又是她看着长大的，加上又是个不太聪明的，老人家就喜欢护着弱一点的孙辈，真真是担心太子会被人欺负了。
    ……
    投壶这边，苏小乔一点不介意“艳压群芳”。
    毕竟，和别人的差距拉的越大，他们就不会再嫉妒，而只能艳羡崇拜。
    苏小乔丝毫没有给太子面子，当着众公子贵女们的面，彻彻底底赢了太子。
    到了最后，太子已经难以维持脸上大度的笑容了，苏小乔不想欺人太甚，抱拳道：“太子殿下，今日是我运气好，承让了。”
    太子笑的很辛苦，内心已经备受打击，表面上还要装作“孤能输得起”的样子，“苏姑娘果真是女中豪杰，孤对你刮目相看。”
    苏小乔就喜欢被人夸她，毕竟夸的都是事实。
    她笑道：“太子说的极是，不过……若非是代替骁王爷投壶，我也不会这般卖力。”
    众人已经心中了然，苏姑娘她倾慕骁王爷了……
    太子和王羲的脸色一样的难看。
    而穆王和英王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在寻思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乔：庭庭，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233333～
    庭庭：本王安静的等待着，保证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