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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群正式“归顺”后,忘忧谷的日子肉眼可见地热闹了起来,也多了不少让人哭笑不得的乐子。
最大的变化首先体现在那片广阔的庄稼地和菜园子。孙悟饭果然说到做到,把它手下的猴子们安排得明明白白。每天天刚蒙蒙亮,就有几十只机灵的猴子蹲在田埂地头、菜畦边上,或者爬到附近的树上,瞪着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开始“执勤”。
它们的首要任务是驱赶那些来偷嘴的鸟雀。以前人们拿这些漫天乱飞、防不胜防的鸟儿没啥好办法,现在可算有了克星。只要看见有鸟雀想落下来啄食谷穗或菜叶,负责看守的猴子立刻就会发出尖利的示警声,然后抄起手边早就准备好的小石子,嗖地一下扔过去。这些猴子准头极好,十有七八能打中,就算打不中,也把鸟雀吓得扑棱棱飞走。几天下来,谷里的鸟雀明显少了,就算来,也只敢在高空盘旋,不敢轻易下落。韩老汉看着干干净净的庄稼,乐得合不拢嘴,直说这群猢狲比稻草人管用多了。
孙悟饭还记着王炸“招兵买马”的指示。它时不时就派出手下得力的“小队”,深入秦岭更远的山林,去“邀请”(或者说武力胁迫)其他猴群,或者抓捕一些看起来健壮伶俐的猴子、以及其他有点灵性的小兽回来。每次“出征”回来,总能带回来十几二十只新面孔。这些新来的家伙,照例要先被“请”吃一顿忘忧谷特产的番茄黄瓜,感受一下“老大”的恩赐,之后看王炸的眼神就变了,乖乖加入孙悟饭的麾下。猴子大军的规模,就这么悄咪咪地又扩大了一些。
猴群和谷里人类的互动也越来越频繁。它们似乎知道这些两脚兽是“老大”的同类,不敢轻易冒犯,反而充满了好奇。战士们日常出操训练,队列行进,呐喊拼杀,经常会引来不少猴子蹲在旁边的崖壁或树梢上围观。它们看得津津有味,有时候看到战士们整齐划一的动作,还会兴奋地吱吱叫,抓耳挠腮,仿佛在点评。
王炸有次看见这情景,心里一动,把张之极和窦尔敦叫了过来。
“之极,墩子,交给你们俩一个新任务。”王炸指着那些看热闹的猴子,特别是孙悟饭手下那百十只格外强壮的大猴子,“看见没?这帮家伙闲得慌,对咱们练兵挺感兴趣。从今天起,你们俩抽空,也练练它们。”
“练……练猴子?”窦尔敦眼睛瞪得牛大,指着自己鼻子,“司令,俺老窦砍人行,训猴……这玩意儿咋训?”
张之极也一脸懵。
“不用教它们耍刀弄枪,那不成精了?”王炸笑道,“就练点简单的。第一,练服从,听懂简单的哨音或鼓点命令,比如集合、前进、停止、散开。第二,练投掷,它们本来就喜欢扔石头,教它们认准目标,统一投掷。第三,练点简单的阵型,比如一窝蜂冲,或者分两拨从左右上。你们就当……就当带一群特别调皮的新兵蛋子,耐心点,用吃的引导。悟饭!”他朝蹲在不远处的大马猴招招手。
孙悟饭立刻窜了过来。王炸连说带比划,把意思传达给它。孙悟饭一听要训练它的手下,非但没抵触,反而显得很兴奋,觉得这是“老大”要重用它们,立刻拍着胸脯表示会配合。
于是,忘忧谷的训练场上就多了一道奇景。一边是破虏军战士喊着号子,杀气腾腾地操练。另一边空地上,张之极和窦尔敦抓耳挠腮,对着百十只蹲坐在地上、东张西望、不时互相挠痒痒揪毛的大猴子,开始尝试“军训”。
“都听好了!看见这根木棍没有?我往地上一插,你们就聚过来,这叫集合!”窦尔敦拿着一根长木棍,用力往地上一顿,粗着嗓子吼道。
猴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动。孙悟饭低吼一声,带头窜了过去,蹲在木棍前。其他猴子这才呼啦啦跟过来,挤作一团,有的还因为位置推搡起来,吱哇乱叫。
“停!别挤!排好!排好!哎呦谁挠我!”窦尔敦试图维持秩序,差点被一只过于热情的猴子拽倒,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张之极那边试着训练投掷。他在地上画了几个圈,放上石块当目标。“看好了,捡起石头,瞄准这个圈,扔!”他做了个示范。
猴子们觉得这游戏好玩,纷纷捡起石头乱扔一气。有的扔得又远又准,有的石头直接朝旁边看热闹的战友脑门飞去,顿时引发一阵尖叫和追打。张之极不得不化身幼儿园老师,忙着制止“内讧”,强调“只扔靶子,不准扔自己猴”!
训练“前进”和“停止”就更搞笑了。窦尔敦吹一声竹哨,大手向前一挥:“冲!”
孙悟饭带头,“嗷”一嗓子就往前猛窜。后面的猴子有跟着冲的,有跑错方向的,有冲一半停下来捡果子的,还有的干脆跳到窦尔敦肩膀上,把他当成了坐骑。等窦尔敦气急败坏地吹响表示停止的哨音,猴子们停是停了,可停得千奇百怪,有的原地立正(像孙悟饭),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挂在旁边树上,还有两只没收住脚撞在了一起,滚作一团。
旁边观战的破虏军战士们和谷里的老幼妇孺,经常被逗得哈哈大笑,训练场边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连一向严肃的赵率教,看着窦尔敦被猴子缠得满头大汗、张之极追着扔错石头的猴子跑的样子,也忍不住捋着胡子直乐。
不过,在面包果碎屑的奖励诱惑和孙悟饭的“严厉”督促下,这群猴子学得还真不算慢。几天下来,至少听到集合的哨音,大部分能跌跌撞撞跑过来聚拢;扔石头也大概知道要朝靶子方向扔了;冲出去之后,听到停止哨音,七成能愣住停下。这进步让王炸很是满意。
这一天,王炸找来了谷里手艺最好的几个皮匠和木匠,还叫来了会打铁的老铁匠。他带着孙悟饭和它手下二十只最强壮的“猴将”,来到了工匠们干活的地方。
“几位老师傅,麻烦个事儿。”王炸指着孙悟饭它们,“给这些家伙,量量身材,特别是胸围、背宽、胳膊腿的长度。用皮子,或者薄铁片,给它们做身简单的‘坎肩’和‘护臂’,头上最好也能有个遮挡的东西,不用太重,关键要结实,别影响它们活动。”
工匠们看着眼前这群蹲了一排、好奇地打量工具和材料的彪形大猴,全都傻了眼。给猴子做铠甲?这活儿他们祖祖辈辈都没听说过!
“侯……侯爷,这……这尺寸咋量?”老皮匠拿着皮尺,手有点抖。他试着靠近一只大猴子,那猴子以为要跟它玩,伸手就来抓皮尺。
“悟饭!让它们站好,别动!”王炸命令道。
孙悟饭低吼一声,那大猴子立刻老实了,直挺挺站着,只是眼珠子还跟着皮尺转。老皮匠战战兢兢地开始测量,嘴里还念念有词:“这胸围……抵得上半大小子了……这胳膊,真粗……”
其他工匠也硬着头皮上前,量头的围度,量手臂长度,量后背宽度。猴子们被摆弄着,有些不安分地扭动,但在孙悟饭的瞪视下面包果的诱惑下,还是勉强配合了。只是那场面怎么看怎么滑稽,一群老师傅围着毛茸茸的猴大汉上下其手,记录着各种匪夷所思的尺寸。
王炸在旁边看着,心里已经在琢磨铠甲的样式。坎肩要护住前胸后背,护臂保护小臂,头上弄个带帽檐的皮盔,既能挡点碎石,看着也精神。材料就用多层熟牛皮衬底,关键部位缀上薄铁片,既轻便又有一定防护力。至于颜色……嗯,孙悟饭作为猴王,得有点特别的,要不给它那身染成金色?算了,太扎眼,先做出来再说。
工匠们量完尺寸,聚在一起小声嘀咕,脸上又是新奇又是为难,但侯爷吩咐了,再难也得想办法。给猴子做铠甲,这以后说出去,谁能信?
忘忧谷的日常,就在这人猴共存、鸡飞狗跳又充满希望的日子里,一天天过去。谁也不知道,这支正在接受粗浅训练、即将拥有自己“制式装备”的猴子大军,未来会在王炸的棋盘上,扮演怎样令人瞠目结舌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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