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八章 世家的盘算

    如果只是说背叛，或许还没那么简单。
    真正要算起来，许多贬义的词汇都可以用到萧方身上。
    卖主求荣！
    背信弃义！
    卖国贼！
    认贼作父！
    等等！
    萧方原本就有过背叛徐国公的行为，只是事情过去多年，加上皇甫无极还在位，那些人自然不会提起这件事。
    但皇甫无极已死，萧方又做出如此卖国行为，自然被千万人唾弃！
    可就算唾弃，那些人又能把萧方如何？
    萧方端居皇宫，那些骂声根本到不了他的耳边。
    甚至，萧方就算是听见了也不会当回事。
    早在跟蛮人交易以前，他就已经想过了所有可能。
    被骂！
    只是最简单的！
    而且，也不可能伤筋动骨！
    即便是禁军之中有人不满，却也没办法直接退出。
    军中，可是有军法的！
    如果有人不愿意追随他擅自离开，那便是逃兵！
    逃兵，只要是抓到都会严惩！
    任何包庇者，同样会受到极重的惩罚！
    萧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几个节度使会联手一起讨伐。
    皇甫无极设立的七个节度使，全部都在北方。
    除去赵牧那个河西节度使，其他人基本上都在神都东边。
    赵牧若想攻打神都，中间还要隔着蛮人。
    另外那六个节度使，魏博军已经成为他的助力。
    凤翔节度使那边虽然帮他打过朱克温，但那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但若是所有人联手攻打神都，凤翔节度使未必会站在他这边。
    到那时，他便要面对五个节度使的联合出手！
    这几个节度使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十万兵力。
    哪怕只是分出一半，对他而言依旧是个极大的难题。
    唯有蛮族出手，才能让那些节度使心生忌惮，不敢大规模派兵。
    如此，才是他的生机！
    不过他虽然跟蛮族达成了交易，但他并不会完全相信蛮人。
    蛮族那边，可是绝不会信守承诺的！
    你强他弱的时候，他就会求着要结盟，要成为中原的附属。
    但若是你弱他强的时候，他便会想方设法的从中原割肉！
    如今左贤王手里只剩下五万蛮人，他自然没办法实现原本既定的拿下整个大蕲的目标。
    事实上，就算他兵力最多的时候，也不可能直接拿下整个大蕲。
    只不过他身为先锋，他的成功与否将决定着蛮族接下来会不会大举南下。
    左贤王不想让别人摘了果子，蛮族那边这才迟迟没有派出更多的人马。
    事实上就算蛮族想要出兵，他们也不会那么快就派出所有主力。
    如今的大蕲看着很弱，但绝没到风一吹就会倒的地步。
    大蕲真正弱的是朝廷，而不是大蕲本身！
    光是那几个节度使麾下，就有几十万兵力。
    这个数字，几乎是整个蛮族都未必能够拿得出来的。
    而这，还只是几个节度使而已。
    大蕲的南方，那些世家手里还掌握着许多兵力。
    名义上，那些兵力并不在世家手里。
    可若是他们想的话，握有那些兵力的将领肯定会听他们的安排！
    这也是为什么，萧方在强行登基之后，并未对那些世家下手的原因。
    他不是皇甫无极，皇甫无极寿命无多，所以才会把所有人都困在神都。
    然后，肆意刺杀！
    反正他都快死了，还管他死了以后会不会洪水滔天？
    如今萧方登基，他自然不会像皇甫无极那般肆意杀戮。
    但他并未放那些世家之人离开，而是将他们困在神都。
    目的很简单！
    他就是要让那些世家之人跟他站在一起！
    他要让那些世家之人帮他！
    大蕲虽然千疮百孔，尤其是北方不知道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但南方相对承平，而且南方的经济水平也已经超过北方。
    萧方要让那些世家，给他出钱出粮！
    只要有了钱，有了粮食，他才能组建更多的大军，打造更多的武器！
    如今那些世家之人虽然并未答应帮助萧方，却也没有直接拒绝。
    虽然萧方在名义上已经取代大蕲，成为新的天下之主，并且自称大晋皇帝！
    但那些世家认为，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萧方根本不可能坐稳这个帝位。
    因此，这些世家之所以没有立刻拒绝，其实还是在等着萧方给他们许诺更多的好处。
    这个好处可以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但起码能让他们动心。
    就算是将来萧方完蛋，下一个王朝的开创者，或者是大蕲的复兴者，都要认可这个好处！
    否则，他们便不会承认对方！
    只要他们不承认，任何一个皇帝都休想可以坐稳那个位置！
    而他们想要的东西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包税！
    所谓包税，指的就是他们每年上交定额的税赋。
    至于其他，则都属于他们！
    包税制的优缺点都十分明显，优点是可以节约官府的征税成本，获得稳定的财政收入。
    但缺点则同样十分明显，包税人为了牟利往往会各种横征暴敛，最后沉重的负担还是要落到百姓头上。
    有人说明末的时候，那些世家其实就是想恢复包税制。
    当时的世家已经贪得无厌到了极点，若是真让他们成功，还不知道百姓会承担怎样的恶果。
    而当时那些外出的太监设置钞关，本质上也是在跟那些大家族争夺税赋！
    如今这些世家都在等着萧方主动低头，同意他们包税的要求。
    萧方如果不同意，南方那些税赋永远都不可能落到萧方的手里！
    但他如果同意，那他这个皇帝其实跟傀儡也差不多。
    可他若是不想做这个傀儡，很可能会因为缺少粮食和金银等物，连做傀儡的机会都没有。
    摆在萧方面前的，其实是两个很复杂的选择。
    要么同意，要么不同意。
    没有模棱两可！
    也没有折中！
    要么慢性死亡，要么连慢性死亡的机会都没有！
    偏偏萧方不信邪，他把那些世家之人困在神都，就是要等着那些人主动向他低头。
    若是这些人不答应，那他也不是不可以学习一下前段时间的皇甫无极。
    人能往，吾亦能往！
    皇甫无极做得，他为何做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