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陆云峥的婚事一波三折, 最后定下来,在整个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而其中最备受人议论的便是王岫了。
前一刻中央官署区的官吏们都还在议论,恭喜王家能得一乘龙快婿, 结果下一瞬, 皇帝下旨赐婚陆云峥与裴玉衡。
这个反转把所有人都整蒙了。
王岫坐在后宅榻上, 听到这个消息,如五雷轰顶。
她脸色白如纸,整个人差点晕过去。
怎么回事?
哪一环节出差子了?
为此人云亦云, 后来传了好多个版本, 而其中最为人可信的是, 原本皇后是想许婚陆云峥和王岫,为太子拉一助力,可后来皇帝担心王陆二家都站在太子之后, 不免有些忌惮,于是临时把旨意给改了, 改成了毫无威胁的裴玉衡。
人人都知道, 皇帝对裴家始终信重, 连带对这个太傅唯一的孙女,也格外关爱, 将其视为掌上明珠, 愣是生生把陆云峥这个香饽饽替裴玉衡给抢了过来。
太子知道这个传言后, 气归气, 却也无可奈何,皇帝也没放在心上,毕竟王家失了面子,有了这样的借口,王家的脸上也好看些。
任何当事人都没有就此反驳, 民间也就默认是这么回事。
如意打外面来,把这个消息告诉裴玉衡,气呼呼的差点跳起来,
“王岫算什么东西,明明是她算计在先,还冤枉我们姑娘抢她的人?岂有此理!”
裴玉衡捂着嘴轻轻一笑,毫不在意,
“好啦,长公子拒旨,总得有个说法,否则帝后和王家那边面子上都交代不过去!”
“那就得委屈姑娘你吗?”如意扶着腰恨不得出去跟人吵一架,
裴玉衡哼笑一声,小小得意道,“小事一桩,人我不是抢回来了?”
如意还要说什么,被冷杉一把拍开,
“行了你,煮燕窝粥去!”
自订婚后,小姐的心情明显日赛一日,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其他的冷杉都不想去操心。
她算看出来了,这世上除了陆云峥,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对她们小姐这么好。
只盼望着能尽快成婚。
冷杉唇角始终绽放着笑容。
这些消息最后自然都汇聚在陆云峥手中。
深夜,他默然坐在案后,听着茗诚把京中之人的揣测禀报后,脸上如罩了一层寒霜。
“长公子,属下已经查实,大夫人那一日见了王岫,那日您马车撞到了她的马车,也是人为的,那辆马车属下事后找到了,最开始就刻意弄坏了,只等您一撞,彻底散架。王家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陆云峥漫不经心把玩着那枚玉蝉,神色带着摄人的冰冷。
“既然不要脸做出那等事,那为何要给她脸?”
陆云峥忽的抬眸看向茗诚,“知道要怎么做吗?”
“明白!”
次日,茗诚暗中便把消息放了出去,
说是王岫故意演了一出苦肉戏,蒙骗了皇后的人,才使得皇后决心赐婚,而皇帝之所以改旨意,是因为陆云峥亲自求婚,言之自己心属裴玉衡云云….
原本王岫还能稍稍顺一口气,听到这个传言后,直接晕了过去,一病不起。
王澜知道了,气的趁夜直奔陆云峥的书房,下人架都架不住。
“陆云峥,你太过分了,你这是要把我妹妹逼死,你知道她这么多年为了你耽搁了多少婚事,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陆云峥一席白衫冷冷站在案后,嘲讽道,
“王澜,你第一次问我,愿不愿意娶你妹妹时,我是怎么回答的?”
王澜面色一僵,咬着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陆云峥神色冷漠继续道,
“我跟衡姐儿自小订婚,我不会娶任何人,你那时当我玩笑话,根本不当回事,一直执着于这门婚事的是你们王家,不是我,你妹妹不死心,做出这等事,差点坏了我跟衡姐儿的情意,是她自找的!如今却想叫衡姐儿背锅,门都没有!”
王澜盯着他那张冷峻的脸,气的七窍生烟。
“没错,错在我们王家,不该惦记着你,可你娘呢,如果不是你娘来找她,就没有后面的事。”
“你怎么不问问你妹妹,她跟大夫人都聊了什么?”陆云峥继续冷笑,
“不用问肯定是谈一笔交易而已,交易失败了,怪谁呢?要不,你们把大夫人抓去?请便!”
王澜深深闭上眼,他来之前,妹妹告诉他,大夫人说了,这是有风险的,现在失败了,她无话可说。
“可是陆云峥,你我之间这么多年的交情,难道不值得你给我妹妹留一条生路?”王澜心痛如绞。
陆云峥神色淡漠,垂了垂眸,
“你们可以把脏水往我身上泼,真真假假我都不在乎,可不能泼在衡姐儿身上,京城人人骂衡姐儿抢了王岫的夫君,你叫衡姐儿今后如何做人?”
“我与你妹妹根本不熟,如果这次不是她故意制造这么一场祸事,我或许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说衡姐儿抢她的人?呵,可笑之极!”
王澜知道自己再也没法辩解下去,越说越难堪。
“行,陆云峥,你我之间,恩断义绝!”王澜拂袖离去。
陆云峥眼皮抬都没抬,只把拟好的聘礼单子递给茗茶,
“交给徐管家,叫他准备好,待裴玉霖回京,就去裴家下聘!”
“诺!”
次日早朝之后,陆云峥被太子叫去了东宫,太子手里拿着一本书踱步至案后,看着陆云峥摇头失笑,
“我说陆云峥,你性子怎么不改一改?一点亏都不肯吃,你就卖王家一个面子又如何?你让王相脸面往哪儿搁?”
陆云峥靠在门槛边上,神色慵懒道,
“家风不严,家教不好,怪谁?你看衡姐儿这么多年行错一步?算计过什么人吗?裴太傅高风亮节,衡姐儿霁月风光,叫他们给王家背锅,门都没有!”
“再说了,殿下难道愿意自己被人说?”
太子其实也是不高兴的,毕竟此事有关东宫颜面,搞的好像是皇后为了他,愣是强扭了王家和陆家这瓜似的。
如今误会澄清,也是好事。
陆云峥忽的站直了,看向太子,
“殿下,那殿下是否也觉得遗憾?”
太子一楞,想明白陆云峥是什么意思时,展颜一笑,
“你是说,我遗憾你没跟王家结亲,帮我拉一个世家过来?哈哈哈!”
太子笑着喝了一口茶,
“父皇自小教导我,当皇帝要靠自己,一个忌惮臣属的皇帝是懦弱的皇帝,一个依赖臣属的皇帝也是无能的皇帝,我要堂堂正正的,靠自己的本事当太子!”
“退一步讲,人家说的也没错,陆家和王家若都站在我身后,父皇大概多少还是有些不高兴的。”
陆云峥点了点头,
“对了,殿下,这一次难保宣王不会趁机拉拢王家,娶王岫为王妃,跟你对垒!”
太子闻言脸上笑容消失,眉头微微拧起,“确实,那云峥可有办法?”
陆云峥琢磨了下,道,
“王岫现在水深火热,如果宣王投出诚意,以她的性格必然会应允,”
陆云峥没说,或许王岫还会存在报复心理,以宣王妃来压他和裴玉衡。
“那你的意思是咱们拦不住?”太子不由有些担心了。
“大约是拦不住的,但是拦不住王家长房倒向宣王,可以拦住王家二房。”
“想必宣王的人现在已经去了王家,王岫没有理由不答应,那么殿下赶在王相还没偏向长房前,叫皇后娘娘下旨,把王家二房的四小姐王媛定为太子侧妃。”
太子正妃定的是礼部尚书的嫡亲孙女,也是名门之后。
而这位未来太子妃的舅舅正是南军副都督,可谓是文武皆拉拢,是皇后当时精挑细选给太子定的正妃。
“把王家四小姐定为侧妃,至少能保住王相中立。”
现在政事堂的首领乃王岫的祖父,王鹤。
王家虽然是长房嫡子继承家业,可王鹤一向对次子极为宠爱。
陆云峥这一招可谓是剑走偏锋,将了王家和宣王一军。
正当王岫答应宣王求婚时,皇后一道懿旨下到王家二房,王四小姐喜极而泣。
能嫁太子为侧妃也是极荣耀的事,等回头太子登基,少不了一个贵妃之位。
宣王府得知消息后,气了个半死。
而王岫那边闻讯,也多少有几分失落。
一旦四妹妹嫁入东宫,祖父支持谁还不一定呢。
陆云峥去看望裴玉衡,裴玉衡就问他,
“这是你出的主意吧?”
陆云峥含笑坐在她对面,拾起筷子一道用膳,
“怎么,被你看出来了?”
“除了你,还有谁能出这么刁钻的主意!”
陆云峥哈哈大笑。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午膳后,陆云峥拉着裴玉衡,倚在后院的栏杆处歇阴,
陆云峥坐在围栏上,试图用力将裴玉衡拉过来坐在他身上,被裴玉衡拒绝了,她扭扭捏捏推着他,
“你快去忙吧,别赖在这….”
虽然这院子都是她的人,现在也没人会来打搅他们,可裴玉衡还是受不了他无赖的摸样。
陆云峥今日没多少事,出了东宫就叫人来递话,说是在这里用午膳。
裴玉衡觉得他这自在娴熟的做法,令人头疼。
他们还没成婚呢,别人家这个时候都不许见面,陆云峥倒是好,三天两头往这边跑,
没得叫人躁得慌。
陆云峥无比闲适,却还是没松开她的手,
“叫我走也行,答应我一个条件!”
又来了!
“不行,快走!”
裴玉衡去扯他起身,陆云峥顺着这股力道起身,随后朝裴玉衡身上靠了去。
裴玉衡被这无赖给压在了游廊的雕窗上,她气个半死,推他,“你走!”
陆云峥呼吸压在她头顶,“亲一个,我就走。”
裴玉衡朝他翻着白眼,这个时候冷杉在另外一头憋着笑道,
“姑娘,陆府几位姑娘来了….”
裴玉衡顿时急了,再使劲推他,陆云峥有恃无恐,一动不动。
她没法,垫着脚轻轻在他额头一触,趁着陆云峥回味的时候,一把推开他往前面去了。
陆大公子一边摸着那个温润的唇印,一边垂头丧气从后门溜出。
啧,这裴玉霖脚程也太慢了吧,快点回来,他要去下聘!
前院这边,出乎裴玉衡的意料,陆云襄和陆云蓉也都跟着来了。
陆云襄这个人一向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而且面子上也很快能挪得开,既然裴玉衡注定是她嫂子,也不能一直别扭着。
于是进府来,四处张望了后,便笑吟吟问裴玉衡,
“裴姐姐,你这院子什么时候买的,我瞧着极好,幽静,景色也很雅致。”
换做平常,陆云兰一定要怼她几句,可难得人家上门来套近乎,陆云兰就不揭她的短。
裴玉衡失笑,“去年回来之前叫人置办的,”
“裴府那边怎么样了,回头还搬过去吗?”陆云襄捏着一支嫩条儿又问,
“已经好了,我着人在收拾置办家用,等我哥哥回来就住过去。”
这个时候众人漫步到后院一处花园,花园正中有一条花廊,层层叠叠的爬山虎缠绕其上,花廊下一片阴凉,景致特别幽美。
陆云襄顿时就来劲了,
“裴姐姐,我瞧着这一处花廊特别好,回头夏日我们可不可以来这边纳凉啊!”
她第一个跑去了花廊下,垫着脚享受那丛丛绿荫,细碎的光芒透过绿叶的间隙洒在她脸上,耀得她面容越发明艳。
陆云兰虽然是第二次来,可依旧喜欢这里,拉着陆云英也跑了过去。
陆云蓉还有些不自在,她做不到陆云襄那般心大。
裴玉衡扭头看着她,“蓉姐儿,今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要客气,喜欢玩什么就去玩。”
陆云蓉心神微微一动,迎着陆云襄招手,她也过去了。
裴玉衡着丫头摆上瓜果吃食。
几个人在这边闹了许久才走,临走时,裴玉衡各送了首饰珠花,都是时新的玩意儿,大家都欣然接受。
出门时,陆云兰悄悄朝裴玉衡眨了下眼睛。
裴玉衡抿嘴一笑。
知道是这丫头从中在劝和,大夫人那边已经难处了,裴玉衡自然是希望能跟两个妹妹处好,目前看来还不错。
陆云襄和陆云蓉都有着讨好之意,她也欣然接纳。
三月二十这一日,晴天日丽,陆云峥推下朝务,陪着裴玉衡等在郊外。
已近午时,日头将裴玉衡晒得额头上满是层层细汗,她张望着远处山林之间的官路。
得到消息,哥哥即将抵达,裴玉衡迫不及待,又十分紧张。
七年半没见了,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
等了许久,汗水都迷失了眼眶,终于看到林子那边有了身影。
不一会,一行人走出林道,停在了一条岔路口。
为首的是一位黑衣男子,男子身形高俊挺拔,额头上系了一根黑色头巾,风流无双,热阳笼罩在他身上,他依然冷峻如峰。
裴玉衡看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忍不住朝他奔去。
“二哥!”
裴玉霖看到她提着裙子跑过来,已经跳下来马,他没有迎过去,而是双手环胸等着她过来。
裴玉衡跑到他跟前,红着眼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自己哥哥,最后对上那双淡漠又带着几分风流肆意的眼神儿,有些怔住,
“哥…你可算回来了…”
虽然这些年,兄妹俩时常通信,可见面还是头一回,哥哥摸样显见的不一样了,变得更加深邃成熟。
裴玉衡一说完,眼泪一滑,哭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忽的一双手伸出来揉了揉她的发髻,将那发髻给揉的松松垮垮,满脸嫌弃的样子,
“啧啧,都这么大姑娘了,还哭呢,也不嫌丢人!”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语气。
裴玉衡先前那股不安和生疏,顿时消失不见。
她喜极而泣。
“哥,你怎么还是老毛病啊!”裴玉衡伸手去摸自己的发髻,发现已经垮了一半,顿时无语了。
裴玉霖眼角缀着肆意的光芒,目光掠过不远处骑马的陆云峥身上,又看向裴玉衡,
“走,先把祖母安葬了!”
裴玉衡跟着他一道往另外那条岔路口走去。
陆云峥这个时候也下了马来,
裴玉霖走过去肆意的打量了他几眼,“哟,这是谁呀,哪家的儿郎,长得这么俊俏!”
陆云峥理都没理他,径直从裴家随从手里接过其中一根缰绳,扶着灵柩往前边指,
“这边走,不要误了时辰。”
裴玉霖对他的无视,没有办分不满,反而扯了扯裴玉衡的衣袖,笑嘻嘻问道,
“这谁呀,你带来的?你的跟屁虫?”
裴玉衡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哥,别闹了,先把祖母安葬了!”
裴玉霖琉璃一般的眸子落在那黑色的棺椁上,神情显见的严肃了几分,随后绕到另一边扯起另外一根缰绳,与陆云峥一左一右扶着灵柩前行。
陆云峥跟裴玉霖花了两个时辰将裴老夫人重新安葬,整个过程二人没一句交流,却配合的格外默契。
裴玉衡哭累了,也拜累了,最后坐在马车上回府,是一点精神都打不起来。
回程路上,原本骑着马的裴玉霖忽的钻入裴玉衡马车内,再也没出来。
陆云峥瞅着那挂着帘子的马车,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不就是没打招呼吗,至于嫉妒报复成这样?
回到裴府,裴玉霖跳下马车,负手而立望着裴府两个御赐大字,默然了好久。
他不动的时候,便如一道黑色的锋刃,叫人不敢靠近。
冷杉和何嫂子等裴府老人齐齐出门迎了出来,跪在地上哭着行礼。
裴玉霖稍稍抬手,神色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扭头拉着裴玉衡准备进去。
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扭头眼神锐利的射过去,
“你跟来做什么?”语气冰冷的不像话。
陆云峥脚步顿住,心情一时十分复杂。
他站在台阶下没吭声,却又没走。
裴玉霖递给裴玉衡一个严厉的眼神,“进去!”
随后自己下了台阶,
“陆云峥,你不要以为你给裴家翻了案,我就会把妹妹嫁给你,我不会卖妹妹的!”
裴玉衡听了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哥这一路上别别扭扭,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陆云峥神情显见的难看起来,
“裴玉霖,这是圣上的旨意,你敢抗旨?”
裴玉霖忽的仰天一笑,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明个儿就进宫,你看我敢不敢抗旨?”
他语气还带着几分邪魅肆意,可眼神却是明明白白的挑衅。
陆云峥深吸一口气,沉着眸,
“我与她的婚事,是你祖父定下的,这你也知道,你祖母去世之前还留了一封信给我,也是这个意思,如今圣上赐婚,你这不仅是抗旨,你也是违背长辈的意思,我与衡姐儿心意相通,你闹什么闹!”
裴玉霖丝毫不被这话所撼动,嘶牙冷笑了一声,
“陆云峥,任何人想娶我妹妹,都得先过我这关,别说是你陆云峥,就是太子也是这个规矩。”
陆云峥对上这种不讲规矩的人,十分无奈。
裴玉霖打小不按常理出牌,陆云峥跟他从来就不对付。
“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就对了嘛!”
“既然想娶我妹妹就得有诚意,我告诉你,草原上的巴哈王子,也知道我有个妹妹,说是要举国之力来求娶,过几日四国来朝你就能看到他,你说你还牛逼轰轰的,在我面前摆脸色,你算老几呀你!”
陆云峥闻言狠狠吸了一口气,一股愤怒从脚底窜到了眉心,却又被他生生忍住。
他气的咬牙切齿,低喝一声,
“我能到今天的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你怎么又给我搞来一只拦路虎?”
看到陆云峥头疼的样子,裴玉霖显见的开心了,笑了笑道,
“可以呀,给我打一顿我就给你机会。”
裴玉霖话音一落,已经出招,陆云峥身子往后一仰,躲去了他最开始一招,却是失了先机。
裴玉霖招招凌厉,出手狠辣,完全不给陆云峥一点机会,
裴家上下就这么瞅着这两位天之骄子,在裴家前面的大路上给打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陆云峥没有使出全力,还是确实被犀利的裴玉霖压制住了。
总之,陆云峥被打的十分狼狈。
裴玉衡看的有些担忧,
“哥,你别打了!”
得了,不说还好,这一说,裴玉霖完全是往死里打,
裴玉衡再一次认识到这两个人共通的毛病,于是立马换了一副语气,神气十足的指挥,
“哥,你打他腋下,他的死穴在腋下,他躲过去,你再锤他一下后脑勺,这样他无反击之力,最后再推他腰间一掌,你把他腰给我打断了!”
裴玉霖:“…….”
陆云峥:“……”
虽说裴玉霖没真按照裴玉衡的指挥打,可还是把陆云峥打的鼻青脸肿的,
眼见陆云峥的摸样没眼看了,裴玉霖心情好极了,于是也束手了,
扭头望着裴玉衡得意一笑,
“我说妹啊,别的地方都能打,腰不能打啊,不是害了你吗?”
裴玉衡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何嫂子这种过来人微微红了脸低笑了一声。
二少爷还是老样子没变!
而陆云峥更是被这话气了个半死。
他擦了擦唇角的血,愣是半声不吭的。
没办法,谁叫他要从他手里娶妹妹呢。
七年多了,边关的风霜怎么也没磨掉这混蛋的锋芒,还是这副臭脾气!
陆云峥默默叹了一口气。
裴玉霖最终也没把陆云峥留下来吃饭。
府里的老人都知道二少爷的脾气,谁也不敢替陆云峥说话。
裴玉衡最后担忧的看了他一眼,给了个安抚的眼神,陆云峥只得颓丧的回了府。
等到府内管家看到他鼻青脸肿回来,吓了一大跳。
陆云峥长了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打成这样,后来连老太太都惊动了。
陆云峥丝毫不敢提裴玉霖的事,随意找了借口搪塞过去。
只是次日他却是没法出门,派人告了假,就在府上歇息。
裴玉霖次日果然入宫去了。
得知裴玉霖回来,皇帝愣是早早结束了早朝,匆匆回到御书房来见裴玉霖。
待看到一个身着黑色劲衫的翩翩男子,站在御书房门口,那熟悉的摸样儿依旧咧开着笑容,皇帝不由红了眼眶。
太子和宣王跟在一旁,看到自己父皇对裴玉霖的态度,心里一个比一个吃味。
京城所有少年,皇帝最喜欢谁,绝对不是陆云峥,更不是太子和宣王这几个亲生儿子,而且裴玉霖!
皇帝登基前一年,裴玉霖出生,皇帝去太傅府探望,忍不住抱了抱裴家这个金孙,这小子居然就在皇帝身上拉了一包金灿灿的粑粑。
皇帝回去当日,先皇下旨立他为太子。
从此皇帝对裴玉霖就不一样了,小的时候裴玉霖进宫玩,待遇比太子都要好,太子和宣王等皇子,在争夺皇位上或许会你死我活,可面对裴玉霖,绝对是统一战线。
这也是为什么,听说裴玉霖回来了,二人一起跟着来的缘故。
裴玉霖的笑容带着几分肆意张扬和狂荡不羁,即便是面对皇帝,也丝毫不收敛。
皇帝上前,看了他少许,像个长辈关切久归的儿女一般,
“瘦了,黑了,不过长得更结实了!”
“进来。”
皇帝进了御书房,
裴玉霖礼都没行就跟着进去了。
太子和宣王随后跟上,可皇帝丝毫没提叫他们也进去,于是二人满脸嫉妒的候在了御书房门口,竖着耳朵静静听着里头的动静。
皇帝坐在御案后,裴玉霖懒散的坐在他旁边,
皇帝正接过内侍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就听见裴玉霖漫不经心道,
“衡姐儿的婚事还得斟酌斟酌!”
皇帝一口茶喷了出去!
“混账!你说的什么话!”他气的瞪着裴玉霖。
裴玉霖神情一点没变,抬着琉璃般的眸子望着皇帝,
“陆云峥那母亲什么德行,陛下不知道吗?”
皇帝气的吐血,“朕已经叫皇后警告过她了,量她不敢做出什么事来,再说了,云峥那性情可是他母亲能左右得了的,我问你,满朝文武,除了陆云峥,还有谁配得上你妹妹?你妹妹嫁给云峥最合适,这事朕已经下了旨,改不了!”
换做任何人在这里,怕是被拖出去砍头的可能都有,
可偏偏到了裴玉霖这里,皇帝还得耐心跟他解释。
裴玉霖依旧不为所动,拨弄着御案上的笔洗,
“我妹妹可以不嫁人!”
皇帝噎了个半死,“你疯了你,你现在说这个话,腰不疼,等回头你娶妻生子,衡姐儿怎么办?你让她如何立足?”
“我也不娶妻!”
皇帝这下真的是被他气疯了,捏起手中几分奏折,很想砸过去,却又没舍得,在半空晃了晃,
“你简直是胡闹,还当边关这么多年,能磨了你的性子,原来还是老样子,裴家就你一脉单传,你还敢不娶妻?”
皇帝话还没完,对上裴玉霖笃定的眼神,真的是气乐了,
“来人,给朕把裴玉霖拖下去打四十大板!”
皇帝话虽这么说,可身边的掌事太监却是没动,两眼望天,
这场面见怪不怪了。
每到这个时候,裴玉霖也知道皇帝是真动怒了,于是叹着气认错,
“陛下,臣还有要事禀报,打四十大板就说不出要事了!”
门口的两位皇子听到这话,真是恨不得把那嘴皮子给揪下来。
不要脸!皮厚!
里头的皇帝却很吃这一套,觉得自己找到了台阶下,斜睨着他道,
“说!”
裴玉霖还真就把自己怎么深入突厥腹地,结识了巴哈王子,把突厥那边的情形都禀报给了皇帝。
这些情报都极为重要。
皇帝看着他的眼神明显又温柔了。
裴家人有一点令人仰望不及,那就是聪明睿智,无论是裴玉衡还是裴玉霖,各个绝顶聪明,什么事都难不到他们。
这一点陆家王家,包括皇家都比不得。
在被流放的情形下,还能做出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也就裴氏兄妹了。
皇帝心里舒坦了,又拍了拍他肩膀道,
“霖儿,你让朕省点心,别闹了”
裴玉霖没吭声,把玩完笔洗又开始玩毛笔,
皇帝叹了一口气,
“得了,徐州都督交与你处置,衡姐儿的婚事不许闹!”
裴玉霖的眼底闪过一丝锋芒,眉开眼笑地出了御书房。
虽然太子跟宣王不知道自家父皇又怎么“笼络”裴玉霖了,可从他出门那得意的摸样,就知道肯定是捞着好处了。
裴玉霖出了皇宫,脸色瞬间沉冷了下来,直奔刑部大牢。
有了皇帝的私印,他一路畅通无阻,最后到了徐州都督的牢门前。
徐州都督陈嘉这阵子已经被折腾的有气无力。
陆云峥自然没让他好过。
不过他也知道陆云峥和皇帝不能明晃晃弄死他,皇帝是明君,依律治国,即便再厌恶他,也不会乱了国法,这是皇帝的一贯作风。
可待他看到牢门口那一双锐利阴森的眸子时,仿佛看到了死神。
裴玉霖还没吭声,徐州都督已经吓晕过去了。
裴玉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睚眦必报是他的准则。
他不可能放过徐州都督府一家。
他这么多年在边关,每天夜里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有趣又不动声色的弄死仇家。
徐州都督一家在流放的路上,一个个突然死去,就连幼童都难逃厄运。
皇帝派人查,却始终查不到什么。
即便满朝文武各个都知道,这事儿铁定是刚回来的裴家二公子做的,可大理寺和刑部的人愣是没找到半点证据。
甚至之前裴玉霖每次去牢房探望对方,门都没开,肢体接触都没有。
陈家的死因就成了一个谜。
但,谁都默契的没提这档子事。
谁叫是皇帝默许的呢!
裴二公子不回来还好,一回来,一如既往风头无二啊!
把徐州都督府的仇报了,裴玉霖对裴玉衡的看管就松懈了下来,算是默认了这门婚事。
裴玉衡终于得了空偷偷溜去陆府探望陆云峥。
陆云峥虽然伤好了不少,可脸上的印子还没消,
裴玉衡十分无奈,
“对不起,我哥呀,就是这毛病,你别怪他。”
陆云峥笑了,给裴玉衡倒了一杯茶,
“我不怪,我反而挺嫉妒他的。”
裴玉衡眨了眨眼,
“嫉妒我哥得陛下宠幸?”
陆云峥摇了摇头,“嫉妒他有个国色无双的妹妹,有嚣张的底气!”
裴玉衡被这拐着弯的夸赞给逗乐了。
红着脸低头轻笑。
陆云峥怔怔注视着她,她这摸样像极了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样子,天真烂漫,娇俏可爱。
哥哥回来了,果然有靠山了,不再是谁都能欺负的孤女。
等她进门了,还有他给她撑腰呢!
裴玉衡忽然问陆云峥道,
“你说我哥到底是怎么弄死那些人的,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查了,既不是中毒,也不是遇刺,看起来也不像是自杀。”
裴玉衡问裴玉霖,裴玉霖始终不肯告诉她。
陆云峥笑着拉了拉她的手,
“我猜是吓死的!”
“怎么可能?”
“可能!”陆云峥神情严肃了几分,
“西域曾有一种幻术,久而久之致人心神涣散,到了某种特定的场景,脑海里会浮现被人残杀的情景,最后活生生给吓死了。”
裴玉衡想起这家人死在晚上,没准还真有可能。
她哥在西域待了几年,学了这种本事也难说。
“会不会被发现?”
“不会!”
“谁也找不到证据,而且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哥什么都没做,人家确实是自己吓死的。退一万步来说,陛下舍得你哥哥出事吗?”
裴玉衡失笑了。
陆云峥想起先前裴玉霖说的话,忽的认真跟裴玉衡道,
“衡儿,五日后的四国大比,你可不可以不去?”
“为什么?”
这么大热闹谁不想看?
陆云峥一本正经指了指床榻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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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你给我缝的两双鞋都坏了,中衣也破了洞,你给我制衣裳吧,马上要成婚了,我想穿你做的衣裳!”
陆云峥揉着她软乎乎的小手,身子渐渐往她身上靠。
裴玉衡连忙抵住他,
“得了,想要我给你做衣裳就说,撒什么娇!”
陆云峥唇角暗暗勾了勾。
接下来几日裴玉衡还真就忙着给陆云峥制作各式衣裳,
心想着成婚了给他穿几身全新的,旧的都不要了。
他没有娘关心,她就想加倍待他好。
日子就这么悄然而过。
哪知道一日清晨,裴玉霖收拾的妥妥当当要出门,发现裴玉衡没还动静,也顾不得男女之防,直接冲到了裴玉衡的院子,站在院子里就看到裴玉衡在窗台下的坐榻上描花样,
裴玉霖气的走进去,扫了一眼发现满屋都是陆云峥喜好的服色,登时眉头皱起,
“今日四国大比,你在这里瞎折腾什么,这是陆云峥叫你做的?”
他记得自己妹妹一不会下厨,二不会女红。
陆云峥那个混蛋,敢劳驾她?
裴玉衡失笑,“哥哥,我给他制几身衣裳,回头也给你制几身,哥哥别气。”
裴玉霖太了解陆云峥,弯腰把自己妹妹扯了起来,
“你个傻瓜,他就是怕那巴哈王子找你,故意给你弄这些事的,你就听他忽悠,走,跟我出去玩,看来那一日打他打的不够狠,叫他欺负我妹妹!”
裴玉衡就这样被裴玉霖给拽出了门。
远在陆府正准备出门的陆云峥,骑在马上打了两个喷嚏。
得了,今日怕是有麻烦了。
陆云峥并不知道,自己不仅有麻烦,而且是很大的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万更,我这么勤快的作者,晋江难找吧,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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