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法则海的异动

    而此刻，它们正在以一种极为细微的方式，向着元阳城地底的封印阵方向，产生共鸣。
    这种共鸣，对普通修炼者来说，几乎感知不到。
    但对于张玄这种层次的存在来说，如同身处大海之中，感受到了整片大海在同一个方向上轻轻涌动。
    那个方向，就是混元所在的方向。
    "有意思，"张玄低声说道，"这个世界在欢迎他回来。"
    他放下茶碗，起身离开茶摊，朝着元阳城的东边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来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山谷。
    山谷中有一条清澈的溪流，溪边长着几棵古松，松枝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张玄在溪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来修炼的，而是来做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感悟新境界的第二层。
    自从他在那棵老槐树下踏入了至尊无极境巅峰圆满之上的境界之后，他已经掌握了"赋予意义"这个新维度的基础运用。
    但一个新的境界，绝不止一层。
    就像至尊无极境本身，也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圆满这五个小层次一样，新的境界，也必然有更深的内涵等待他去发掘。
    而他现在隐约触碰到的那第二层，和"赋予意义"相关，但更为深邃——
    是"创造意义"。
    "赋予意义"，是让已经存在的事物，获得它应有的意义。
    "创造意义"，则是在虚无之中，凭空创造出一个全新的意义，让它成为真实。
    这两者的区别，就好像一个画家在一幅已有的画上添上点睛之笔——那是赋予意义。
    而凭空创造一幅前所未有的画作——那是创造意义。
    混元当年创造混元界的千种法则，用的就是后者。
    他凭空创造了一千多种法则，每一种法则都是一个全新的"意义"，都是他心中构想的、一个和谐世界应有的组成部分。
    张玄坐在溪边，感受着这个概念在心中慢慢地成形。
    他不着急。
    这种层次的感悟，急不来，只能在不断的体验和思考中，自然地结晶。
    就在他进入感悟状态的时候，混元界的另一个角落，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天元宗，外门演武场。
    苏云正站在演武场的中央，面前排列着天元宗外门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二十名精英，每一个都是灵境中后期的修炼者。
    这是一次天元宗内部的切磋试炼，由宗门长老主持，目的是让外门弟子有机会和内门的高阶弟子交手，以此检验修炼成果。
    苏云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因为慕之远特意安排的。
    "苏云师弟，"慕之远之前对他说过，"你的修为已经到了圣境初期，但你的实战经验，还远远不够。修炼不能只在蒲团上完成，你需要和不同的对手交手，感受不同的法则碰撞。"
    苏云深以为然，所以答应了。
    只是他没想到，上来就是二十个人一起。
    "宗主，"苏云有些犹豫地说，"一对二十，是不是有点……"
    慕之远在高台上笑了笑，"放心，这二十个弟子加在一起，也无法对你造成真正的伤害。 但他们每个人修炼的法则都不同，二十种法则同时出手，对你来说是一种极好的'多法则应对'训练。 "
    苏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修炼的是混元战经，核心理念就是"千法汇流"和"万法归心"，面对多种法则的同时冲击，恰好是他最需要锻炼的能力。
    "那就开始吧。 "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了起手式。
    二十名外门精英，在长老的号令下，各自催动了自身最擅长的法则之力。
    火焰法则、冰雪法则、雷电法则、风系法则、土系法则、光系法则……
    二十种不同属性的法则之力，几乎在同一时间，以二十个不同的角度，向着苏云汇聚而来。
    那种场面，如果是一般的圣境初期修炼者，即便不会受伤，也会手忙脚乱。
    但苏云站在原地，没有躲闪。
    他的双眼微微闭合，双手自然下垂，体内的法则之力，以一种极为流畅的方式运转起来。
    那种运转，不是以丹田为核心的传统运转方式，而是以"心"为核心。
    万法归心。
    二十道法则之力，以各自凌厉的姿态逼近他的身周。
    然后，在距离他约三尺的位置——
    全部停了。
    不是被格挡，不是被弹开，而是……被吸收了。
    那二十道不同属性的法则之力，在接触到苏云身周那层极为特殊的法则场域之后，就好像河水汇入大海，丝毫没有冲突地，融入了他的法则体系之中。
    然后，苏云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轻轻一翻——
    二十道法则之力，从他的掌心中，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重新释放了出来。
    但这一次，那二十种法则不再是各自独立的，而是被他以某种方式，编织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混合了二十种属性的复合法则洪流。
    那道洪流，精确地分成了二十股，分别朝着二十名弟子的方向散出，每一股的力量都恰到好处——足以让他们感受到冲击，但不至于受伤。
    二十名弟子全都被那道力量推得后退了三步，然后，稳稳地站住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演武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高台上，慕之远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泛起了一丝极为满意的笑容。
    "混元战经……果然名不虚传，"他低声自语，"苏云这孩子，已经开始触碰到'万法归心'的深层了。"
    苏云收回右手，感受着体内法则之力的流动，心中有一种极为清晰的认知。
    刚才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流畅。
    二十种法则同时涌入他的体内，他没有任何排斥，没有任何混乱，就好像那二十条河流，本来就是汇入他这片湖泊的支流。
    这种感觉，和张玄说过的那句话完美对应——
    "混元战经的要义，不是成为某一种法则的顶尖修炼者，而是成为所有法则都愿意汇入的那片大海。"
    他正在成为那片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