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混元界的新气象

    来自于七大古宗的信使，开始悄悄地在混元大陆各处流动，传递着这个消息，并且以各自的方式，开始做出回应。
    有些宗门，开始将压在库底多年的关于混元时代的典籍和记录，重新取出，整理，传阅。
    有些宗门，开始在宗门内部，恢复了一些已经废弃多年的、和混元战经相关的修炼传统。
    有些独立的强者，在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主动找到了元阳城，希望能够以某种方式，为混元的恢复贡献一份力量。
    张玄，没有管这些。
    他只是在元阳城附近游走，偶尔去地底看一眼混元的恢复进度，偶尔去天元宗旁听一下苏云的修炼，偶尔在街边坐着，看着那些得到了消息之后心情各异的修炼者们。
    这个世界，因为那个消息，多了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做——希望。
    不是虚空的希望，而是一种有实体的、可以被感知的、切实存在的希望。
    就好像一片已经走了很久的夜路，忽然看到了远处的光。
    张玄感受着这种气氛的变化，心中有一种极为复杂的感受。
    他来到混元界，走了这么久，见了这么多的人，做了这么多的事，最终，给了这个世界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他在心中默默地回顾：
    给了太初一个等待的结果，给了苏云一条修炼的路，给了冥玄子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给了冥玄子以及混沌深渊的渊主一颗"创造"的起点。
    给了混元界一段相对安稳的时间，给了七大古宗一个"等待的东西来了"的消息……
    这些，加在一起，是一个很不错的旅行成果。
    他在心中，对这段旅行做出了一个简单的评价：
    "值了。"
    这个评价，极为简单，但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最高的肯定。
    在元阳城的第三天傍晚，地底的封印阵，传来了一道极为微弱但极为清晰的意识波动。
    不是太初的，而是混元的。
    那道波动，找到了张玄，以一种极为克制的、惜字如金的方式，传来了一个问题：
    "你，学了我的传承，有什么感悟？"
    张玄在感应到这道问题的瞬间，心中有一种微妙的惊讶。
    混元在恢复中，能够主动发出这样的问题，说明他的意识已经恢复到了相当程度。
    而他选择问这个问题……
    张玄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太深了，一两句话说不完，但有一点，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功法，不是力量，而是那种……因为在乎，所以不管多难都要去做的劲儿。"
    封印阵内，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道意识，传来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波动，那波动中，有一种张玄感受不到的、极为深沉的情绪，但最终，落定下来，变成了一种温和的认可。
    "嗯，"那道意识，低沉地传来，"你理解得，比大多数人要准确。"
    张玄没有客气，也没有谦虚，只是说道："因为我见了很多人，那些人的经历，教了我很多。"
    "哪些人？"
    张玄想了想，把苏云、冥玄子、渊主，以及那个在缓坡上发呆的少年，还有那位在院子里修补锄头的老人，简单地说了一遍。
    封印阵内，那道意识，在听完之后，再次沉默了很久。
    最终，传来了三个字：
    "谢谢你。"
    和上次不同，这次的"谢谢你"，不是感谢他找回了自己，而是——
    谢谢你告诉我，我创造的这个世界，正在以一种我希望的方式，继续着。
    消息传播的过程中，不是所有人都以平静的方式接受了这件事。
    张玄在元阳城外游走的某一天，感应到了一道极为强烈的法则气息，朝着元阳城的方向快速移动。
    那道气息，充满了攻击性。
    修为，在皇境圆满，接近至境，和太玄宗宗主差不多的层次。
    但气质，完全不同，带着一种极为强烈的，针对性的敌意。
    张玄停下脚步，感应了一下那道气息的来向，然后，就在原地等着。
    那道身影，在约莫半炷香后，出现在了他面前。
    是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面容阴沉，年约五六十岁，眼神里带着一种极为强烈的、压抑了很久的愤怒和质疑。
    "你，"那人落地，目光直接锁定了张玄，"就是那个'路过的'？"
    张玄看了他一眼，"算是，怎么了？"
    那人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极为压抑，"混元本源晶被你擅自动用，太初古界封印的稳定性因此受到了影响，你有没有考虑过，那段时间，如果混沌深渊的人趁机发动更大规模的侵袭，整个混元界会面对什么样的后果？！"
    张玄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是哪个宗门的？"
    "无关，"那人冷声道，"我只问你，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张玄想了想，平静地说："封印暂时的不稳定性，我已经提前以至尊无极之力加固了。”
    “那个时间段内，封印的整体防御能力，不低于正常水平，不存在趁虚而入的漏洞。"
    "你怎么证明？"
    "太玄宗有封印的监测数据，去问他们，"张玄说，"他们可以证实。"
    那人瞪着张玄，显然是准备了更多的质问，但被张玄这一句话，堵得有些哑口。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话锋一转，"混元真的还活着？"
    "是。"
    "那为什么现在才找回来？你知道这件事吗？知道多久了？"
    张玄看了他一眼，说道："最终确认是最近的事情，但寻找的线索是一点一点收集来的，需要时间。"
    "时间，"那人冷哼一声，"你说需要时间，但你知道混元界等了多久吗？你知道那些年里，有多少人在这个等待中死去。”
    “有多少宗门在这个等待中消亡，有多少普通人在这个等待中失去了一切？！"
    这句话，带着一种极为真实的、压抑多年的痛苦，不是质问张玄，更像是一种无处发泄的、对命运的控诉。
    张玄看着他，感受着那道气息里的情绪，心中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理解的感受。
    这个人，不是真的在质问他，而是在以他为一个出口，发泄那些积累了太久的东西。
    "你亲历过那段时间，"张玄平静地说，"不是在宗门记载里读到的，是你亲眼见过的。"
    那人的脸色骤然一变，随即那种强硬的攻击性，在这一刻崩塌了一半。
    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