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天元宗的请托

    "他没出什么事，"慕之远连忙说道，"只是……他在修炼中有了一个很大的领悟，那个领悟引发了一些……特殊的现象，我们的长老们不清楚该如何引导，所以来请先生。"
    两人来到天元宗，慕之远引着张玄，来到了一处被特别隔离出来的修炼场。
    整个修炼场，被一道紧急布置的封印阵围着。
    但张玄扫了一眼那道封印阵，就知道那不过是天元宗长老们能够拿出来的最强封印。
    对于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情，那道封印的实际意义，接近于无。
    修炼场内，苏云盘膝坐在中央，双眼紧闭，面色平静。
    但他的周围，有一种张玄极为熟悉的气息在流动。
    那气息，让他想起了太初古界内核那片空间，想起了混元本源晶散发出来的那种浩瀚而纯粹的千法共鸣——
    苏云，在修炼的过程中，触碰到了某种极深层的法则共鸣状态，那种状态，以他为核心，向外散溢。
    将周围的法则气息，以一种完全自然的方式，不断地吸引过来，汇聚，然后流动，再散出去，形成了一个小规模的、以苏云为心脏的千法循环体系。
    那是"万法归心"阶段，达到一定深度之后，会自然发生的现象。
    只是，苏云这个现象来得比张玄预计的早了不少。
    这孩子，成长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张玄的预期。
    站在封印阵外的几位天元宗长老，见到张玄到来，如蒙大赦，纷纷行礼，表情里带着明显的不知所措：
    "先生，苏云师弟今天突然进入了这种状态，我们不知道能不能打断，也不知道该不该让他继续，都怕出什么差错，所以……"
    "没事，"张玄平静地打断他们的担忧，"他状态很好，不需要干预，你们都退后，让他安静地完成这个过程。"
    长老们闻言，如蒙大赦，连忙退后。
    张玄走到封印阵边缘，盘膝坐了下来，以自己的神识，轻轻地在外围构建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将那些被苏云吸引过来的周围法则气息，引导得更加均匀，防止某种极端性质的法则气息过于集中，打破苏云体内正在形成的平衡。
    这不是干预，而是辅助——就好像一个正在熟睡的孩子，有人在旁边轻轻地守着，偶尔调整一下被子的位置。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天一夜。
    苏云在第二天清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封印阵外的张玄，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了发生了什么，微微红了脸，"前辈……麻烦您了。"
    "不麻烦，"张玄站起身，"你刚才触碰到了什么？"
    苏云沉默了片刻，将意识回顾了一番，然后缓缓地说道："我感觉到了……一种极为巨大的东西，就好像我一直以为自己在一个大湖里游泳。”
    “但突然发现，那个大湖下面，其实是一片大海，大海下面，还连着更深的地方。"
    "我只碰到了大海的边缘，但那边缘传来的感觉，就已经……"
    他停顿了一下，找词，"就已经让我觉得，原来我之前以为的'很多'，其实只是皮毛。"
    张玄看着他，点了点头，"那种感觉，记住，因为它是真的。"
    "混元战经，理论上不设上限，"他说，"你能走多远，取决于你自己的深度。"
    "深度……"苏云低声重复了这个词，眼神慢慢地变得深邃，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
    张玄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在旁边静了片刻，然后起身，对慕之远说道："封印阵可以撤了，以后如果他再进入这种状态，让他继续就好，不用担心，也不用干预。"
    慕之远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多谢先生指点。"
    张玄朝着修炼场外走去。
    身后，苏云忽然开口："前辈，您刚才在外面守了多久？"
    "一天一夜，"张玄没有回头，语气如常，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苏云的声音，停顿了好一会儿，然后传来了一句轻轻的、带着某种复杂情绪的话：
    "……谢谢您，前辈。"
    张玄的步子没有停，只是嗯了一声。
    离开天元宗的第二天，张玄感应到了那枚留在冥玄子手中的玉石，传来了一道感知波动。
    不是紧急的求援，而是一种相对平静的、通知性质的法则触动。
    冥玄子在找他说话。
    张玄循着感知，来到了混元大陆东南方一处偏僻的山林中。
    那处山林，说偏僻，是因为修炼者极少经过那里。
    但山林本身的景色，却是极为清幽，有高耸的古树，有清澈的山溪，有随处可见的野生灵草，是一处极为适合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冥玄子站在一棵古树下，背对着张玄的来向，望着山溪的流动。
    比上次见面，他的气息，沉静了许多。
    那种长期被执念压迫的浮躁感，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他感应到张玄靠近，没有转身，只是说道："你回来了。"
    "嗯，"张玄走近，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什么事？"
    "玄冥门，要解散了，"冥玄子说道，声音平静，听不出悲喜，"混元界联合执法机构对玄冥门展开了全面清查，门中大部分弟子都主动配合了，门产和修炼资源，已经基本移交，只剩下一些手续上的事情需要完成。"
    张玄没有表示惊讶，这是预期中会发生的事情。
    "你有什么打算？"他问道。
    冥玄子这才转过身来，看了张玄一眼，眼神里有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但复杂之中，有一种他此前从未有过的、平静的底色。
    "我想去一个地方，"他说道，"北方冰原，有一处极为偏僻的山谷，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在那里修炼过几年，那是我感觉最接近'纯粹'的一段时光。"
    "我想回去，在那里，重新想清楚一些事情。"
    张玄点了点头，"好事。"
    冥玄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还有一件事，玄冥门的门主令，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按照传统，门主令需要在门派解散之前，正式销毁或者移交。"
    "但我查阅了门中最古老的典籍，发现那枚门主令，最初来自于一处上古遗迹，而那处遗迹，和你曾经提到过的那些符文体系……有相似之处。"
    张玄眼神微微一动，"带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