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离开元阳城的前夜

    "那个地势最低的地方……就是修炼者自己的心。"
    苏云说完这段话，抬起头，望向张玄，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张玄平静地看着他，说道："领悟了，就好好去修炼吧。"
    "混元战经完整了，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
    苏云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从石阶上站起身，回到了修炼场的中央。
    这一次，他运转内力的时候，那种割裂感消失了，所有的法则之力，开始以一种极为自然的方式，向着他的丹田核心汇聚，流畅而和谐，就像是河流归海。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悄然地向着玄境中期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张玄站在场边，看着苏云修炼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宽慰。
    告别了苏云，张玄向慕之远道谢，然后开始准备离开元阳城。
    他在这里已经住了将近一年了，对这个城市，对天元宗，对苏云，都产生了一定的情感牵绊。
    但他知道，他是一个路过的人，不会永远留在一个地方。
    太初托他寻找混元的踪迹，他需要去做，也想去做。
    离开之前，他找到了陆霸天。
    陆霸天这段时间，按照张玄的吩咐，一直留在元阳城，协助清查玄冥门在元阳城中的残余势力和据点，并将一切情况如实上报给天元宗。
    天元宗那边，已经根据这些情报，清除了玄冥门在城中的大多数潜伏据点，并且将此事上报给了混元大陆的联合执法机构，后续将会对玄冥门展开全面的清查行动。
    陆霸天见到张玄，神情复杂，有感激，有忐忑，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前辈，您要走了吗？"他问道。
    张玄点了点头："有些事情要去做。"
    陆霸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我会继续配合天元宗，直到玄冥门的事情彻底了结。"
    "之后，我会离开修炼界，去找一个普通的地方，安静地过完余生。"
    "我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没有资格再站在修炼的舞台上了。"
    张玄看着他，说道："你既然知道不该做，那就别再做了。余下的日子，好好过吧。"
    陆霸天深深地低下头，没有说话，但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张玄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那天晚上，他最后一次来到了地底封印的入口处，在封印阵的外面，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他没有打开封印，只是将意识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封印的外壁。
    太初的意识，没有再次苏醒，依然在沉睡之中。
    但封印的外壁，在他的触碰之下，轻轻地颤动了一下，就像是一个熟睡的人，感受到了有人握了一下自己的手，于是在梦中，无意识地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张玄将手收回，站起身，低声说道："我去找他，等我的消息。"
    没有人回应，但那道封印，在他话音落下之后，散发出了一点比平时更加温暖的光芒，持续了短短数秒，然后归于平淡。
    张玄看着那光芒，嘴角微微弯起。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次日清晨，元阳城的城门刚刚开启，一道身影，迎着朝阳，从城门中走了出去，踏上了更广阔的旅途。
    没有人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没有人知道他去往何处，也没有人知道他在这座城市中，留下了多少悄然改变了一些人命运的痕迹。
    但至少有一个少年，会在很多年以后，在达到了那个令所有人都仰望的高度之后，仍然会清晰地记得，在他修炼之路最关键的转折点上，有一个温和而平静的青年，在一口古井旁边，随口说了几句话。
    那几句话，改变了他的一生。
    从元阳城离开之后，张玄向着混元大陆的边缘走去。
    他要先确认那片干枯叶子上残留的法则之力的方向，然后沿着那个方向，开始追踪混元的踪迹。
    在旅途中，他没有急着赶路，依然是以那种悠闲的、近乎散步的节奏，慢慢地走着。
    混元大陆的东南方向，有一片被称为"虚海"的区域，那是一片极为特殊的地带，介于混元大陆和混元界的宇宙边缘之间。
    充满了各种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和法则乱流，普通的修炼者很少涉足。
    那片干枯叶子上的法则残留，指向的方向，正是虚海深处。
    张玄在边缘地带停下，打量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虚海。
    虚海的气息，和混元大陆上的法则气息完全不同，前者是混沌而不稳定的，充满了各种碰撞和混乱的能量。
    对于普通修炼者来说，踏入虚海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对于张玄来说，这只是换了一种景色而已。
    他迈步走入虚海。
    虚海内部，果然如传说中一样，充满了各种不稳定的因素。
    空间裂缝随处可见，有的细如发丝，有的大如山谷，从裂缝中散发出来的空间能量，足以将普通的帝境强者直接粉碎。
    法则乱流更是无处不在，不同属性的法则之力相互碰撞，激起连绵不断的爆炸和波动，就像是一片永无止境的战场。
    张玄在这片混乱中，走得极为安稳，宛如置身于一片安静的花园中漫步。
    他的至尊无极之力，将那些空间碎片和法则乱流自然而然地化解，完全不影响他的脚步。
    就这样走了约莫两天，那片干枯叶子上的法则残留，带着他来到了虚海深处的一个特殊地点。
    那是一处空间较为稳定的区域，空间裂缝和法则乱流在这里明显减少，形成了一片相对平静的"眼"。
    在这片"眼"的正中央，有一道极为古老的、已经近乎消散的法则痕迹。
    那法则痕迹的颜色，如同干燥的泥土一样，黯淡而粗糙，已经失去了鲜活的光泽，但依然保留着它原本的形态——那是一个人站立的轮廓，一个背影的轮廓。
    法则痕迹留存的时间，极为漫长，漫长到就算是张玄的神识，也无法准确判断它究竟存在了多少万年。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个人长时间站在这里，将自己的法则之力深深地印入了这片空间，形成了这样一道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