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到底谁教谁

    市局三楼，秘密培训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盏惨白的顶灯。
    长条桌一头坐着陈国安和李沁，另一头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鼻梁上架着厚底眼镜，手里拿着教鞭，正对着身后的黑板指指点点。
    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心理学术语：“犯罪微表情”、“黑话速成”、“毒贩心理侧写”。
    “沈先生，请你端正态度。”
    老头敲了敲黑板，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他是省厅特聘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张教授。
    干这行三十年，培训过无数卧底，头一回见这种“学生”。
    沈枫瘫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那串不知从哪摸出来的佛珠，眼皮子都没抬。
    “张教授，您继续。”沈枫打了个哈欠，“我在听。您刚才说，眼神要飘忽，表现出对警察的恐惧，这样才能降低对方的戒心？”
    “没错！”张教授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
    “你扮演的是去边境‘接头’的中间人。在真正的亡命徒面前，任何伪装都会被识破，最好的伪装就是示弱。你要学会像老鼠一样观察周围环境……”
    “噗。”沈枫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国安皱眉：“沈枫，严肃点！这是去玩命，不是去走红毯！”
    沈枫坐直了身子，把佛珠往手腕上一套。
    “陈队，张教授。”沈枫慢条斯理地解开中山装领口的一颗扣子。
    “你们这套理论，抓抓街头的小混混还行。要是真按这套演，我过了边境线活不过两个小时。”
    张教授脸色涨红：“你一个演戏的懂什么？这是犯罪心理学！”
    “我是不懂心理学。”沈枫站起身，走到张教授面前。
    他比老头高出一大截，灯光打在他侧脸上，阴影瞬间笼罩了那个干瘦的老头。
    【被动技能：悍匪本色（微操版）。】
    【特殊光环：法外狂徒（开启）。】
    空气里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几度。
    沈枫歪了歪头，刚才那种懒散劲儿瞬间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坠冰窟的阴冷。
    “老东西。”
    沈枫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点南方口音的粘连感。
    “在道上混，眼神飘忽叫‘心虚’，叫‘有鬼’。我要是真露怯，对方第一反应不是我也许是菜鸟，而是——我是雷子。”
    他突然伸手，帮张教授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动作轻柔，却吓得张教授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要让他们怕我。”沈枫贴着老头的耳朵，轻声说，“要让他们觉得，如果不跟我合作，那就是在找死。懂吗？”
    张教授腿肚子一软，手里的教鞭“啪”地掉在地上。
    陈国安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套，摸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培训室。
    “这就是气场。”
    沈枫退后一步，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收敛，脸上又挂上了人畜无害的笑容，“陈队，我说得对吗？”
    陈国安擦了把冷汗，有些怀疑人生。
    这特么到底谁才是专家？
    “咳咳。”陈国安掩饰尴尬地咳嗽两声。
    “气场这块……算你过关。但黑话切口你总得学吧？那个地区的方言和暗语很复杂……”
    “切口？”沈枫挑眉。
    【系统奖励加载：黑话专八（已生效）。】
    【地区锁定：滇缅边境、金三角通用语。】
    沈枫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语速极快地吐出一串晦涩难懂的词句。
    “盘子亮不亮？要是有点子扎手，就得先去‘挂单’。货我要硬的，别拿那些掺了‘白面’的生瓜蛋子糊弄鬼。”
    “要是让老子知道你们玩‘仙人跳’，老子让你们全家去填‘海眼’。”
    语调纯正，带着那个地区特有的鼻音和狠劲。
    张教授傻了。
    他翻开教案，手指颤抖地比对着上面记录的几句蹩脚切口，发现自己记得还没沈枫说的一半多。
    “你……你以前到底是在哪混的？”张教授哆哆嗦嗦地问，“这没个十年案底，练不出这口音啊！”
    沈枫耸耸肩：“我说了，我是个演员。台词功底，基本功。”
    李神特么基本功，谁家正经演员学这种黑话？
    “行了。”沈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培训了。给我准备一副扑克牌，还有一套得体的行头。另外……”
    他看了一眼陈国安：“那五百万经费，换成现金，旧钞，最好带点霉味儿。”
    “你要干什么？”陈国安警惕地问。
    “还要扑克牌？”张教授觉得这人疯了，“你是去谈判，不是去赌钱！”
    沈枫没解释。
    【系统奖励加载：神级千术精通（赌神附体）。】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叠打印纸，单手一抹。
    哗啦。
    那叠纸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瞬间展开成一个完美的扇形，每一张纸的边缘都锋利如刀。
    “那个‘八面佛’是个赌鬼。”沈枫淡淡地说，手指一弹，一张白纸飞出，竟直直地插进了三米外的软木板上，入木三分。
    “想接近他，光靠狠不行，得让他觉得我是同类。”
    沈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纸屑。
    “还有问题吗？没问题我就回去收拾行李了。毕竟……”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还得跟家里的几只‘金丝雀’请个假。”
    看着沈枫大摇大摆走出会议室的背影，张教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像是刚跑完五公里。
    “陈队……”老头擦着汗，“这人……真的是我们这边的？我怎么觉得送他过去，比送个炸弹还危险？”
    陈国安看着那张插在墙上的白纸，沉默了许久。
    “我也希望他是演的。”
    陈国安叹了口气，“李沁，去查查他的档案。再查一遍。我就不信一个龙套演员能妖孽成这样。”
    ……
    东山村招待所，沈枫房间。
    沈枫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群发消息。
    收件人：赵璐思、迪丽热巴。
    内容：【这几天闭关钻研剧本，体验一种新角色的心理状态。切勿打扰，勿念。手机关机，出关后联系。——沈。】
    点击发送。
    不到三秒，手机就开始震动。
    赵璐思：【又闭关？这次是什么角色？变态杀手还是斯文败类？需要配合吗？我可以带制服过去哦~[坏笑]】
    迪丽热巴：【啊？那我想你了怎么办？你要记得按时吃饭啊！不许偷偷见别的女演员！特别是那个姓赵的！】
    沈枫看着屏幕，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真实的笑意。
    这帮女人，还真是好骗。
    要是让她们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估计这会儿这招待所已经被眼泪淹了。
    他手指滑动，最后停留在“李沁”的名字上。
    没有发消息。
    因为门口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李沁倚在门框上，没穿警服，换了一身便装，手里拎着个黑色的手提袋。
    “这是局里给你准备的装备。”
    李沁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防弹衣是最新款，超薄的，能穿在衬衫里面。还有这个……”
    她拿出一个微型定位器，只有纽扣大小。
    “缝在领子里。如果有危险，连续按三下，我们会……我们会尽量赶到。”
    说到最后，李沁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是刑警，她知道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
    那是法外之地，一旦暴露，连尸体都找不到。
    沈枫拿起那个定位器，在手里抛了抛。
    “李警官，对我这么没信心？”
    沈枫走过去，把定位器随手揣进兜里。
    “放心，我这人惜命得很。还没拿到影帝，还没让你给我做笔录做得心服口服，我舍不得死。”
    李沁猛地抬头，眼圈有点红。
    “沈枫。”她咬了咬嘴唇，“如果你能活着回来……”
    “怎么样？”沈枫凑近了些，坏笑着看她，“以身相许？还是给我颁个‘好市民’奖状？”
    “给你做一辈子笔录！”李沁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像是怕被他看见脸上的表情。
    沈枫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口微敞，眼神阴鸷。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好人难做啊。”
    沈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感叹了一句。
    “还是演坏人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