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112、番外(五)
“你答不答应, 不答应我就把你绑回去了!”
慕青破罐子破摔,直接威胁上了。
“噗呲——”雪儿没忍住笑了出来,“就你这样啊, 怎么绑?”
慕青突然俯身下来, 双手撑在雪儿头两侧, 将她圈在下面, 目光深沉:“你在怀疑我身为男子的能力?”
雪儿原本还想笑, 问他这弱不禁风的小身子能有什么能力,只是不知为何突然说不出口,她从下至上看着慕青的脸, 后知后觉发现脸颊有些烫,她默默瞥开了眼, 到嘴的嘲笑就变成了胡乱点头:“我知道了, 你快走开。”
慕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暧昧, 收回手握拳咳了一声:“你别想敷衍了事, 我今晚就看着你, 你跑不掉的。”
雪儿没再回话, 背对着他侧躺着,脸颊的温度持续不下。
奔波了一天,雪儿着实有些累了,即使带着繁乱的思绪她也依旧睡着了。
慕青说到做到,他一夜都盯着雪儿没合过眼,困得哈欠连天, 实在困得受不住的时候就到溪边用凉水洗脸清醒。
等天边吐出了鱼肚白, 雪儿还没醒,慕家派出来找慕青的人就先找到了他们。
也不知道寒三的人是怎么过了一晚都没先找到他们的。
“少爷,雪儿姑娘。”
东琪见到他们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提心吊胆了一晚的心可算是放下来了。
慕青顶着厚重黑眼圈站起来,他没有第一时间跟着东琪离开,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的雪儿,好像生怕她反悔拒绝跟他回去似的。
雪儿确实存着离开的心思,她本不想在继续麻烦慕家的,只是看着慕青的目光,她不知怎么的就没法拒绝了。
就这样,他们就像两个闹别扭离家出走的小孩一样,在野外弄了一身伤,第二天就被家长拎回了家。
府里的人包括夫人在内好似都当那日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还像以前待她,从不过问,雪儿因为自己没有狠下心拒绝慕青又回来而感到纠结和心里不安,直到慕青主动来找她要求继续习武。
“你没有必要这样勉强自己……”
慕青笃定:“没有勉强,我发现习武还是有效果的,这几天我感觉身体各方面都比以前好了很多,也没有动不动就生病了,骑马一个时辰也不累了。”
其实他一开始是没有发现的,是东琪见他为了上次说话过分的事苦恼了几天都不知道在府里怎么去面对雪儿,才给他出了这个计策,让他也意识到上次击鞠也就是马球之所以比以前都要好的原因其实是习武练出来的效果。
雪儿原不信的,被慕青连续缠了好久,她才同意继续教他,为了让他打退堂鼓,她还故意加重了训练,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慕青非旦没有半途而废,还把她刁难的要求完成得很好,她这才相信慕青是真心的。
每日寅时起训,辰时休,训练完后慕青要去店铺巡视认账学习管事,连轴转的日子,从来娇养的小少爷难得没有抱怨过一句累。
这日过了寅时却没见到慕青,雪儿以为是他偷懒了,不过想起他都坚持了一个月才偷懒这么一次就没有怪他。
本打算回去了,就看到东琪匆匆忙忙跑来。
“雪儿姑娘,抱歉,少爷他昨日回来太晚睡过头了,让你等久了,他现在正赶过来,让我先来与你说一声。”
雪儿就继续留下来等。
“近日少爷商铺的事可忙?若实在太累,这边可以先放一放,习武虽说贵在坚持,但少爷本意只是锻炼身子,不必如此严格。”
东琪闻言连忙摆手:“不忙不忙一点都不忙。”
反正少爷不喜欢生意上的事,会每天都去不过是想逼自己学习,只是他确实没有什么天赋,头几天还兴致勃勃斗志昂扬,后面就完全是装勤奋样子的。
少爷哪里是什么坚持的人,只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慕青很快就到了,不过就算他极力掩饰,雪儿还是一眼就发现了他额头上的淤青。
“这是怎么回事?”
淤青处均匀的一个圆,用药揉过所以淡了一些,只是慕青皮肤白,那么大一块青紫只是过了一晚,还是很显目的。
“就不小心撞到的。”
东琪连忙打掩护:“对对对,少爷太不小心撞到的。”
雪儿自然不信:“撞哪了?”
“墙。”
“柱子。”
两人对视一眼,又没有默契地改口。
“柱子。”
“墙。”
雪儿双手抱胸看着他们,目光逼视。
最后两人双双被罚平举水桶,如实交代了。
慕青没有学习生意的心,逼着自己在商铺坐了几个时辰就忍不住带着东琪跑出去玩了。
两人中午的时候来到一间酒楼吃饭,听到几个眼熟的富商之子在旁边喝酒打诨,他们提起了一个多月前被亲叔叔竞买的落魄千金,这几个都是见过人出过价的,形容起千金样子是一套一套的,慕青和东琪在一旁听着怎么听怎么熟悉,怎么听怎么刺耳。
酒桌上说起女人,就少不了意.淫和荤话。
“可惜了,听说最后跑了,早知道我就出高点价买下来,就能尝一尝千金的味道,好像是叫什么雪儿来着,那小模样水灵水灵的,皮肤就跟雪一样白,看着这样满身傲骨不屈的女人在身.下的样子,想想就……啊!”
肥头大耳的富商之子还没说完,脸上就突然挨了一拳头。
“谁啊!”
“你爷爷我。”
慕青慢悠悠地卷起宽袖扎起来,脸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已经动了怒。
“慕青?”
几个富商之子都站了起来。
“青少爷,我们无冤无仇,你突然打人就不对了吧?”
“是吗?我就是看你们不顺眼而已,有问题吗?”
“就是想找架呗?”
“可以这么理解。”
“青少爷这小身板,我们怕您扛不住到时哭唧唧跑回家啊!”
一人一边嘲讽,一边却出其不意挥拳冲上来。
慕青瞥到他的动静,脚下猛地一踢脚边的凳子,把那人撞了回去。
这就像个信号,那群人一起冲了上来。
东琪怕少爷吃亏,两人一起上,二打七,慕青拳拳生风,专挑那几个出言不逊的人的脸打,一个月的训练下来,他身体素质强了不少,打架也有了一点架子,和那群人的一通乱抓不同,一边打人一边护着脸,不过因为以寡敌众,他自己身上也挂了不少彩。
一群人在二楼的雅座一通打砸,把店家吸引来了。
慕青头也不回的说:“出去,打完了所有东西本少爷一个人赔。”
于是店家贴心地把旁边几个雅座的客人都请下了楼。
慕青的拳头又狠又凶,那群人被揍得鼻青脸肿,心里开始纳闷原来多跑一下都喘不上气的慕青怎么突然这么能打了。
“等一下!”
有人忍不住喊了停。
慕青也打累了,甩了甩通红的拳头停下来。
“只会用拳头算什么君子,有种我们来比一场。”
东琪揉了揉被打到的嘴角,闻言骂了一声:“hei tui !就你们也好意思说君子。”
分明是见打不过,又想出馊主意。
君子比试,不是文就是武,但这个武不是拳头兵器,而是时下流行的游戏,击鞠或者蹴鞠。
他们就是欺负少爷打击鞠打得不好,想从球场把丢掉的面子捡回来。
“好啊,那就来比。”
然而慕青直接答应了他们。
郊外庄子的球场,是他们惯约的地方,二对二,对方选出的是两位击鞠打得最好的。
东琪对自家少爷的球术不抱什么希望,只希望别输得太惨。
然而比试出乎他的意料,总是守不住人的少爷竟然不光守住了,还学会截球了,挥杆,进了一球。
“少爷厉害!”东琪惊呼一声,骑马过去和慕青击掌。
对方的人脸色微变:“不过是侥幸而已,接下来可没这么简单了。”
“切,听你吹。”
然而对方确实是轻敌才让慕青那么容易进球,接下来认真起来就没那么轻易了,不过从来只有被压着打的份的两人终于能和对方有旗鼓相当的意思。
三刻钟后,他们这边进了三球,对方也是三球,平局。
最后一球。
这次对面那两人像是故意的一样,把慕青守得严严实实,专门针对他。
东琪的长处是传球破防,但是进球就不尽人意了,慕青一被守死,他传不了球,每次要进球就被对方更快地拦截,场上陷入了僵局。
球到了对方手里,慕青转攻为守,本来这球他是守得住的,然而另一个人却突然骑马和他并进,然后马头一侧,险些撞到他的,恶意犯规,他的马受了惊。
拿球的人趁机要绕过他进球,慕青偏不如他意,很快稳下马,继续围堵,许是那人迟迟进不了球生了恶意,直接挥杆,也没有对着球门,反而对着慕青打过去。
球速很快,慕青只来得及侧头躲开眼睛的部位,然后被击中了额头,瞬间就起了大包,他也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少爷!”
前面守门的东琪一惊,立刻下马跑了过去,其他二人却趁此进球。
末了他们还得意地炫耀:“怎么样?服不服?”
“你大爷的,你们犯规!”
“犯规?你看到了吗?”
“没有。”
“你们看到了吗?”
“没有!”
外边围观的人大声应喝。
在场的就他们两人,剩下的都是对方一伙的,当然不会向着他们。
“你们等着。”
东琪扶起慕青往场外走。
“怎么?输不起?回去喊你爹啊?”
其他人嘴上逞强,其实心里还是怕的。
慕家第一商不是白叫的,他们这群人加起来都比不过慕家的财富。
东琪和慕青没有应,他们当然不能叫爹,连说都不能说。
因为脸上挂了彩,白天慕青和东琪都躲在外面了,等到三更半夜才假装从商铺忙完回到府里。
然后第二天就起晚了,虽然额头的伤淡了不少,雪儿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解释完后,慕青和东琪两人小心翼翼地看着雪儿的脸色。
雪儿皱着眉,看着慕青头上还有点肿的淤青,当时受伤肯定很疼,他可是连被灌木划伤都疼得嘶嘶叫的娇气人。
“你,去把人约出来。”
雪儿转头对东琪说。
东琪有点结巴:“约、约谁啊?”
“就昨天那些人。”
“做、做什么?”
“打球,打回去。”
东琪和慕青对视一眼。
……
还是那个球场,还是昨天那群人。
不过今天多了一个雪儿。
雪儿一身劲装,长发高束,手里拿着马杆,冷白的小脸不苟言笑的绷着。
“哟,昨天输得不够惨,今天叫人了啊?我还以为你回去叫爹了,怎么只带了一个水嫩嫩的小妹妹啊?”
“这不就是那个要被亲叔叔卖掉的落魄千金吗?怎么,原来是被卖给了你吗?”
有人认出了雪儿,一脸猥.琐地看向她,嘴臭得让慕青恨不得立刻爆头。
“别冲动,待会球场上见真章。”
雪儿丝毫不受影响地拦下要上去打架的慕青。
还是昨天对阵的那两人,不过今天东琪换了雪儿。
一开局,对方就强势地拿了一球。
“啧啧,青少爷,你是带雪儿妹妹玩的吗?就这技术不行啊!丢不丢人?”
慕青心头憋了口恶气,只是他看着稳稳当当坐在马上不受影响的雪儿之后又忍了下来。
雪儿揉了揉手腕,太久没摸球杆了,有点儿生疏,不过让这么一球就够了。
接下来第二场,雪儿带球,从始至终就没让对面再碰到球的边边,一骑绝尘,然后帅气挥杆进球。
其他人都震惊了。
雪儿看向慕青,歪头朝他笑了一下。
她的击鞠可是祖父教的,整个王都都没几个人是对手,连祖父都打不过她。
慕青看着球场上恣意风发的样子,心跳莫名加快,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热。
她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接下来第三球,第四球,雪儿依旧让对方连还手力气都没有,慕青只负责守着自家球门,雪儿以一挑二,无障碍进球。
最后一个球的时间,由对方带球。
雪儿把球杆扛在肩上,反嘲讽回去:“最后一球了,就这点实力啊?丢不丢人?”
对方两人也是憋屈,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却能把他们耍得团团转,怎么也接不到球。
最后一个球的时间,他们输局已定,只是被一个小姑娘打这么惨他们总觉得输了面子又输里子。
最后一局开球,那两人又使了坏心思,想直接越过雪儿挥球打慕青,雪儿目光一冷,趋马上前拦截,把飞向慕青的球截下来,反手就是一杆,球飞向了刚才挥杆的人,那人没想到雪儿能半空截球,躲闪不及,被击中了眼角,然后掉下了马。
“干得漂亮!”
场外观看的东琪见此直接跳起来吼了一声。
解气!
被打中眼见的人捂着肿痛的眼睛怒道:“你们犯规!”
雪儿慢悠悠地骑马上前把球打进对面的球门,结束了球局,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哦,抱歉,手滑,也怪你反应太慢,怎么就没躲开呢?”
报了仇,三人开开心心地回家去了。
只是他们当时爽了,事后的影响却根本没想那么多。
那群人对他们怀恨在心,竟然存着彻底坏了雪儿名声的念头,球赛之后不久,整个昙城都流传出关于雪儿的流言。
把她的身份扒了个底朝天。
各种流言蜚语攻击她,说她一个王都寒府出生的名门大小姐,未出阁的闺秀,却住在慕府,和府里的少爷慕青关系不清不白,还与多名男子一起击鞠,不知廉耻。
总之就是把所有前因后果都模糊掉,只着重攻击她与多名男子不清不白这一点。
这其中若没有寒三的手笔在,她绝对不信。
寒三肯定是知道她住在慕家的,他不敢和慕家抢人,就用这种方法,想用流言让她主动离开慕家。
流言出来的第一天,慕青被罚跪祠堂,雪儿闭门谢客。
“你说你,自己贪玩就算了,做什么去连累雪儿,做事情之前能不能动一动脑子,你说真是……”
夫人手里拿着家法,恨铁不成钢地数落着慕青。
慕青第一次罚跪罚得心甘情愿,对于夫人的数落,他只紧抿着唇没有反驳一句。
心里却想着,等他罚完了,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几个嘴碎的全部找人套麻袋打一顿,让他们再敢散播谣言。
自己生的儿子,他一个表情夫人就知道存了什么念头,抄起手里的竹条就是一顿竹笋炒肉丝:“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还敢想着打架!”
“我不打架,我找人打他们。”
“你要气死我是不是!被人知道了他们指不定再怎么诋毁雪儿,你能不能安分点。”
慕青脖子一哽,撇开头不再说话。
其他的还好,如果那些人记恨他对付他也就算了,他怕的是他们那群不要脸的孙子又去诋毁雪儿……
“雪儿这么好的姑娘,因为你被人诋毁,坏了名声,你说她以后怎么办?”
“那就我娶!”
“你娶什么娶!人家看得上你吗?你就娶!”夫人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小儿子,狠狠地打击了一下。
“不试试怎么知道,您等着!”
慕青也是不服气,当即起身往外跑。
“你去哪?罚跪呢!”
“等孩儿回来再继续跪!”
“个臭小子!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多做少说知道没有?”
慕青已经跑远了。
夫人放下家法,嬷嬷走过来站在旁边:“夫人,您说少爷这能成吗?”
“这两孩子也是有缘,我看青儿是上心了,就是不知道情分够不够,成不成都是孩子的事,听天由命吧。”
夫人叹了口气。
本来她看着这两个孩子感情一点点培养起来还挺欣慰的,没想到出了这么一出,外面流言蜚语太多,对雪儿不好,如今也只有先定下名份这个办法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大儿子沉迷做生意,二十好几还跟木头一样,小儿子倒是还小,她原本不急,反而先动了心。
她可真是为了两个儿子的终生大事操碎了心。
慕青直接跑去了雪儿住的院子,不等丫鬟通报就推门进去。
雪儿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听到声响转过头来看向慕青。
“无论外面的人怎么说你,都是假的,你不要被他们乱说的话影响。”慕青见到她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就算所有人都误会你诋毁你,我也会一直站在你这边,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就够了。”
雪儿抱着双腿,脸枕在膝盖上侧头看着他,闻言轻轻地笑了。
知道这是寒三故意中伤她的行为,她其实一点都不在意外面怎么说,只是心里有一点点荒凉而已。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恶毒到这种地步。
对待亲人都能如此。
她突然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了依托。
真的举目无亲的感觉。
然而和她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慕青,却能在她难过的时候跑来安慰她。
心,好像又有了一点重量。
慕青见她明明在笑却笑得他心里刺痛刺痛的,原本他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说的,即使刚刚才被娘亲激将过也留有理智,然而看到她落寞的样子之后,他突然就想破罐子破摔了。
“我娘说女子名节很重要,名声被毁就很难嫁给好人家了。”慕青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我不是什么很好的郎君,我们家的钱也都是大哥赚的,我可能不是什么好人家,但是我心悦你,我们家家训是不能三妻四妾,只能娶一个,而且祖传的疼妻子,
我们家其他的家风我都没学会,但这一点我保证我能做到十分,所以,寒雪,你嫁给我吧,我一定会努力学做一个好的丈夫,一辈子都保护你爱护你的!”
他这告白太硬核太直接太突然,以至于雪儿都愣住了。
“你……没有必要牺牲自己,外面的谣言我不在意的,对我来说没有关系……”
“可是我觉得有关系,我不想任何人这样伤害你,而且我心悦你,无关外面的流言,也不是愧疚弥补,我早就喜欢你,只是我不敢说,怕你拒绝,现在说出来也不是要趁人之危,我希望你是认真考虑过后再来回答我,拒绝也无所谓。
只是我希望你能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你,想娶你是真心的,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我喜欢你在野外还能那么镇定的样子,喜欢你教我练武时的样子,喜欢你在球场上恣意挥杆的样子,喜欢你所有的样子……
我很庆幸那天我贪玩跑出去玩,导致账本没算完那么晚才回家,刚好路过那里才能遇见你,我也庆幸那天你走后我追上了你,才没有错过你,庆幸我没有放弃,然后喜欢上你,所以你考虑一下我吧,我虽然现在很差劲,但我一定会努力上进给你更好的生活的!”
慕青一口气说完,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雪儿的回应,心里紧张得要死,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被拒绝也无所谓,毕竟他现在除了靠着大哥靠着家里,没一分银子是自己赚的,这么差劲,雪儿那么好的姑娘拒绝也是理所应当的……
而且爹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轻言放弃,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只要他努力上进变得更好,就一定能得到认可的……
等的时间有点久,久到慕青已经有点心灰意冷打算下回再来了,头越垂越低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手指轻轻点在他脸上。
“好啊,我考虑好了,就你了。”
她曾幻想过自己以后要嫁给像祖父和父亲那样的武将,理想型是身强力壮的男子,可是真的遇到那个人之后,她才发现,她的理想型就是他。
他不身强力壮甚至比她还娇弱,可他会不顾危险跑出去找回她,他没有什么男子气概,是个金枝玉叶的小少爷,可无论她怎么刁难加重训练他都咬牙坚持下来了……
在她举目无亲的时候,也是他跑过来说,喜欢她,喜欢她不温柔贤惠、不贤妻良母、喜欢习武骑马击鞠没有身为女子该有的样子没有男人想满足保护欲的样子,想娶她,对她好。
慕青像个都被判了死刑又无罪释放的刑犯,太过喜出望外让他忍不住激动地一把抱住雪儿,原地转起了圈圈,直转得雪儿头晕脑花拼命拍打让他放下他才停下来,然后又激动地跑了,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娘,很快,整个慕府的人都知道小少爷和雪儿姑娘情同意和,很快就要成亲了。
最近的良辰吉日就在下个月初,慕家财大力大,工期虽然很赶,但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婚礼所有的准备。
雪儿几乎等于没有亲人了,他们省下了六礼六义的步骤,直接把聘书给了雪儿。
虽仓促,不敷衍。
婚期前两天,出远门的慕大哥和慕青他爹也得到消息赶了回来,还带回了很多稀奇珍贵的见面礼。
随后广告昙城,成亲那天慕府门前会摆上流水席,没有请帖的人也可以来凑热闹。
所有人都知道了,流言里不知廉耻的寒雪,早已和慕少爷情同意和,人家那是在被亲叔父逼得无路可走后,准婆家直接把准儿媳接到家里住,所有谣言不攻自破。
虽然也有人议论,这不过是慕家为了遮丑的说法。
然后被更多人指责。
就算是因为谣言慕家才这样,但人家那样的家庭却愿意明媒正娶来辟谣就能看出来是真心对待,要不然以慕家的地位,何至于娶一个名节有损的女子,随便抬个妾就好了。
都说士农工商,但在昭阳却不尽然,商人的阶级地位一点都不低,甚至于对朝廷贡献越大的,地位比朝廷命官还高,而慕家富可敌国,地位更不需多言。
说人家是迫于谣言的,都是柠檬精,嫉妒的。
婚礼前一天,寒三终于忍不住出面了,他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借口试图毁了婚事,但真实的目的却是想从慕家拿钱。
这事都不需要雪儿和慕青出面,慕家最牛逼的慕寒就为自己的弟弟弟妹摆平了。
“寒将军及其夫人早故,寒老先生和寒大人也相后辞世,我弟妹已经是孤家寡女,不知道哪里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寒三怒道:“我是她三叔父,是她长辈和半个父母,她怎么就成孤家寡女了?她要出嫁,需要我们同意,你们慕家想娶我侄女,就要按规矩行事,媒人提亲定亲聘礼什么都没有,就想委屈我侄女,你这是强抢民女!”
“我弟妹说了,她只有二叔,没有三叔,请问你是哪里钻出来的。”慕寒说完停顿了一下。
东琪接到了大少爷的示意立刻扇风引火说:“有个人从小苛待自己的亲侄女,在外面欠了债务之后竟然想卖侄抵债,侄女好不容易跑走断绝了关系,找到了好人家,然而这人竟然还来搅和婚礼,想要骗走侄女的聘礼!大伙来说说,这算什么?”
“那不就是禽兽不如的东西吗?”
“丧尽天良!”
“还是王都的侯爷呢,猪狗不如!”
“什么侯爷啊!不过是个庶出的,走运继承了爵位,败光了家产竟然还想着迫害嫡出的长孙女!真是坏了寒老将军的名声!这样的人应该让他不得好死!”
慕府门前闹事,观众可不是一般的多,东琪这么一说,围观的人立刻就知道说的是谁了,一时民声激愤。
寒老将军战功卓绝。还教出了如今昭阳的战神今将军,因为他们百姓才能免于战事之苦,在百姓们心中分量很重。
之前雪儿身份被爆,他们只会觉得她一个姑娘家不知廉耻,但寒三是继承了爵位的,他们也知道了之前的谣言不实,如今反过来谴责他,连带着之前对雪儿的误会产生的愧疚,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慕寒嘴角轻扯,杀人于无形:“寒雪是烈将之后,王曾在寒将军逝后口谕,他的后人受王法庇护,你的行为是明晃晃地忤逆之罪,还有你迫害雪儿的人证物证我都有,寒侯爷,你是想衙门一日游吗?慕某愿意奉陪到底。”
寒三此举,赔了夫人又折兵,灰溜溜地跑回了王都。然而第二天就被京兆府的人带走调查了,理由是被人举报迫害烈将之后以及欠债不还。
寒三被剥夺了侯位,封寒二的长子为世子,及冠之后承爵。
寒三一家都被赶出寒府,寒二婶带着几个孩子入主寒府,在慕家的帮助下在王都站稳了脚跟。
至于慕青和雪儿的婚礼,空前盛大,为人津津乐道,寒三曾觊觎的聘礼,慕家一点都不少,但全部送到雪儿名下。
那几十米那么长的聘礼单子先不说,光慕家送给雪儿房契写她名字的那栋在慕府隔壁的宅子就让人震惊不已了,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段,昙城多少富商都眼色的豪宅。
更不用说,慕家直接送出的几十间铺子。
雪儿一下子就成了整个昙城除了慕家和几个豪商之外最富有的新富。
用慕青自己的话说就是:以后谁说我媳妇高攀谁就给爷吃柠檬,爷穷得全靠媳妇接济,是我高攀不起。
……
东琪原本以为少爷结婚之后可能会被少夫人吃得死死的,毕竟少夫人可是武家出身,少爷学的那点功夫还不够少夫人拉伸筋骨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成亲后的少夫人竟然意外的温柔,变得小鸟依人,和少爷也是浓情蜜意。
他以为会见到的少爷日常被罚跪举水桶通通都没有,少夫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但是若让少夫人知道谁又欺负了少爷,她就又会变回当初那个在球场上为少爷报仇英姿飒爽的夫人。
在少爷面前,她温柔可爱,在外人面前,谁惹谁死。
她也曾是被人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大小姐,只是后来,保护她爱护她的人都不在了,她不得不给自己穿上冷硬的盔甲,让自己能独自承担风雨,直到,她又找到了会护她一生的人……
昭阳二十八年,慕青和雪儿成亲的第五年,今将军击退大国全军,大国收兵,在举国狂欢之时,边境却传来今将军叛国消息,据说大国之所以收兵不再入侵昭阳,是个今将军暗通曲款的障眼法,将军府被屠满门,血流成河,今将军从边境一路持兵杀向王都,不久被以谋逆之罪斩杀。
昭阳百姓纷纷听闻噩耗,万不敢相信他们的战神是这样的人,民间起义者众多,誓要为今将军平反冤屈,认为昭阳王兔死狗烹,德不配位,其中昙城慕府响应最激烈。
慕家人为商讲利,但更讲义,当初今将军从北狄人手里救过走商被捕的慕家父子一命,而雪儿更是崇拜今将军,所以慕家全家都支持今将军。
朝廷刚经历过一场苦战,损失了今朝所带领的涅槃军,整个王都也是损失惨重,正是疲敝急需钱财抚慰民心的时刻,半个国库的慕家却拒绝进贡。
昭阳王大怒,以谋反之罪要抄慕家,慕家众人早有先见之名,提前遣散府中众人,所有钱财都秘密搬空或销毁,全家人连夜不知所踪,所以最后被抄的慕家只有一个空壳子而已。
只是最后他们还是没逃过因愤怒而穷追不舍的昭阳王派出的追兵。
慕青和雪儿与其他人走散了,被追兵追到山崖边。
慕家富可敌国,太过显目,每年进贡半数国库就是为了花钱消灾,慕家人一直都知道昭阳王对慕家虎视眈眈已久,时常如芒在背,就算没有这一出,被抄家也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慕青在面临死亡的时候很平静,只是连累了雪儿让他很愧疚。
“夫妻一体,嫁给你我从未后悔过,生不同时死同衾。”
慕青摸了摸她的脸,似要牢牢记住一样,他们从少年时还不成熟到如今要一起面对死亡,从未后悔遇见彼此。
“若有来世,你先认出了我,就叫我一声相公,我一定会想起你,若我认出你,我就叫你娘子,你也要记得我,好不好?”
纵使脚下是万丈悬崖,只因他在,她就毫无惧意。
……
他说若有来世,就真的有来世了。
只是她没有忘记前世,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独自一人在世间生活多年,终于于人海中看到他朝自己走来,她按照约定小心翼翼地叫他“相公”,他却没有想起她是谁。
雪儿抱着沙发上的抱枕,委屈地说:“他就是个骗子,我再不理他了。”
听完雪儿和慕青前世的故事,阮软揉了揉眼角,没想到她们之间还有诸多渊源。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慕青这是追妻火葬场啊,前世没事瞎立什么flag ……
“慕青晕倒了。”
两人正说着,今朝突然出现在门口,对气鼓鼓的雪儿如是说。
之前没有找到雪儿的慕青急得像热锅蚂蚁,到处找人。
谁都说没见到。
直到他问了慢悠悠来送行的今朝。
今朝才大发慈悲地告诉他:“在我家。”
慕青朝民宿狂奔而去,只是等他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就晕了过去,雪儿的故事也刚刚讲完。
今朝只说了这么一句,刚刚还说再也不理的慕青的雪儿就冲了出去,把晕倒在地上的慕青抱进了屋。
“软软姐,你快看看他怎么样了?”
阮软察看了一下,然后摇摇头:“看不出来,他也没有受伤。”
“怎么会呢?昨天还活蹦乱跳的!”
阮软揉了一下额头,对此也无可奈何:“你也别太担心,慕青应该没有事的。”
“没事怎么会突然晕倒。”
说得有道理,阮软看向和慕青一起的今朝,后者耸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
慕青突然昏迷,百慕原定离开的计划耽搁,雪儿满心担忧地守了他半天,然后他又没有任何预兆地醒了。
他伸手摸向趴睡在身边的雪儿的脸颊,在她惊醒后,张了张嘴,说:“娘子……”
雪儿猛地一愣,随后眼泪决堤:“慕青你个大混蛋,你等着受死吧!”
恰巧过来要叫雪儿吃饭的阮软躲在门后揉了揉耳朵。
雪儿一般不生气,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慕青这厮好死不死想起来,火葬场是预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差点写吐了,以前怎么没有这日万的能力呢?
实在不想展开写太多,雪儿和慕青的故事就写到这里了。
番外再写一点就真的全部完结了,没想到能写到四十多万字,谁能想到我一开始只想写二十万的呢?
哈哈哈,我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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